我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松软,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这么好一青年能单到30,实在是个奇迹。”
医生摘了耳机过来咬我。我发现这厮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也是一条狼。
我知道他大学一直练太极,于是心血来潮抓住他手腕一折,扣到他身后,往上一推。
一分钟后,医生借助狭小的空间和身高腿长的优势把我扣在身下:“哪儿学来的?”
“小时候跟院里的哥哥们学的。”我试图反击,奈何被他扣得死死的。
“快三点了,我们要在五点前赶到饭店。”
我一把把他推起来:“速度!你的西装呢?”
医生平时白大褂里面都是休闲装,所以当我看见他扣上衬衫袖扣,穿上熨好的西装后,我心里大叹“捡到宝了,真的捡到宝了。”
娘亲说,正装是最能检测一个人身材比例硬伤以及个人气场的着装。医生没有八块腹肌,但是胜在骨架匀称修长,平时注意锻炼身上没有赘肉……哎~我就喜欢腿长的。我一边乐孜孜地给他打领带,一边庆幸医院一般没什么穿正装的机会。
“傻笑什么?”
“我挑的领带漂亮啊。”宝石蓝多衬皮肤啊。
“不应该是打红色的么?”
“打红色你是打算去抢亲呢吧?”我拿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我要去变身了。”从包里抽出一个纸袋,在他不解的眼神里闪进卫生间。啧,医生穿得这么妖孽,我无论如何不能牛仔裤加t恤啊。我再次感慨娘亲的目光多么具有前瞻性,开学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往我的行李箱里加了件小礼服实在是多此一举。素皱锻的无袖连衣裙,白底,复古的黑色花纹,亲妈就是亲妈啊~
化妆是个技术活,我不在行,敷了张面膜了事。正在梳头发的时候,门外传来医生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卫生间,除了喝他的须后水中毒,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有事”……
头发盘好之后,我看着手里有点复杂的发梳为难,推开门,对着阳台说上晾衣服的人喊:“帮个忙。”
医生转过身来,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我清清嗓子,故作镇定:“还不错吧?”晃了下手里的发梳,“我看不见后面。”说完往他手里一塞迅速背过身。
医生慢慢把发梳插到盘好的头发里,理了理周围的头发,然后在我的后脖子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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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都跟家里铺垫了大半年了,哪儿能不顺利啊。
☆、婚礼阴影
我们到酒店的时候,新郎正陪着新娘在化妆间补妆。新郎翟杰之前聚餐的时候见过,算起来和我是校友,在病理实验室工作,新娘子在药剂科。
新郎调侃:“啊,找顾魏当伴郎实在是砸自己的招牌。到时候别人拍张照片传到网上——看到伴郎,新娘后悔了……”
一旁盘头的新娘抿嘴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顾魏一会儿要同新人一起去门口迎宾,我就出了化妆室帮陈聪一起摆喜糖。
“弟妹,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我抬头看看花团锦簇的大厅,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以开始考虑考虑了。”陈聪笑道,“这么好的小伙子,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我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坐的这桌有一半是顾魏他们科的,免不了被调侃两句,众人正聊得欢,大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司仪上台。我下意识地向门口望了一眼,只看到顾魏匆匆消失的侧影。等到新郎新娘上了台,顾魏才从台侧小门出来,立在暗处。
身旁的陈聪突然“啧”了一声,蹙了下眉,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女士跟在顾魏后面出来,应该是伴娘,与他并肩而立。
顾魏的目光远远地向我们这边扫来,晃了一圈,又面无表情地转回了舞台上。
我低声问陈聪:“怎么了?”
他和护士长对视了一眼,淡淡地摇摇头:“没事。”
舞台上新郎新娘正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互表忠心,舞台下的阴影里,顾魏颔着下巴,嘴巴抿起,脸上被灯光打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让我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在新郎新娘敬酒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尤其明显。
顾魏明显喝了酒,眼睛水汪汪的。陈聪和翟杰两家父母本就熟识,新人一过来,就被他拦住:“到了这桌,你喝一杯就走,说得过去么?”
翟杰瞟了我一眼:“你想怎么喝?”
我正奇怪这新郎怎么这么听话,顾魏不动声色地站到我旁边。
我看着他变红的耳朵,低声问:“有没有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顾魏夹起我碗里的半块南瓜饼放进嘴里:“没有。”
他趁着陈聪劝酒的时候,把我碗里的东西全部清光。
“嘿,伴郎干嘛呢?”斜对面一白面君叫道。
顾魏走回新郎身边。
“这擅离岗位要罚酒的啊。”白面君不依不饶。
然后——
“行了,他已经喝得够多的了。”
“哎呦,伴娘心疼了。”
顾魏的脸冷了下来。
陈聪:“擅离岗位轮的到你罚么?”
白面君消音。
我突然间,看出了些门道来。偏过头看顾魏他们离开,却正对上了伴娘的目光。最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回过头来继续吃。
“弟妹,多吃点,晚上你还要照顾顾魏。”
敬完最后一圈,顾魏不见了。我刚摸出手机,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在车里歇会儿,有点晕。”
我看到翟杰夫妇已经落座主桌陪着长辈用餐,便出了大厅往停车场去。
顾魏闭着眼睛斜靠在后座,我从另一边上车,伸手贴贴他脸:“顾魏?”
顾魏“嗯”了一声,环住我腰,靠在我身上。
很重的啊!
“医生,你醉了吧?”
“……”
“你这个姿势,不难受么?”
“唉,我心口烫……”
心口烫,心口烫我又不是冰块!
休息了估计有二十分钟,顾魏手机响了:“伴郎,准备回来送客了~”
等送走所有的客人,已经十点了。
伴娘走过来:“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这边房间都订好了。”
“不了。”顾魏向来是不喜欢住外面的,握着我的手腕跟翟杰夫妇打招呼,“我们先回去了。”
新娘:“那高浠你怎么说?”
伴娘:“我搭顾魏他们的车吧。”
看着眼前这个混乱的局面,我无奈地插话:“顾魏,我也喝酒了。”没法开车。
顾魏蹙了蹙眉:“老翟,我们的房间号多少?”
回房间的路上,顾魏问:“谁跟你喝的酒?”
“白面君,说要和我认识一下。”陈聪拦都没拦住。
顾魏皱皱眉:“下次别理他。”
伴娘跟在我们身后进了隔壁房间。
顾魏冲了澡,没有干净衣服换,加上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去附近的便利店里给他买酸奶,回到酒店,却看到高浠站在我们门口。
“我来送点解酒药。”
顾魏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表情淡淡地转身进屋。
“那个药他以前吃过,挺管用的。”
我微笑地看着高浠:“谢谢你。早点休息吧,今天都累了。”
关上门,顾魏正坐在床边,已经喝出了一圈奶胡子,茶几上的解酒含片没拆封,我终究什么也没说,进卫生间洗澡。顾魏现年30岁,三高五好,在我之前感情一片空白,连小说都写不出这么童话的桥段,我没必要为过去的事情矫情。
第二天,大家在餐厅一起用早餐。顾魏过去盛新出来的小米粥,高浠端了餐盘跟了过去。翟杰的表情有些尴尬,我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吃饭,却仍是在余光扫见高浠扶上顾魏胳膊的时候,心里一刺。
吃完饭向翟杰夫妇以及双方父母亲友告辞,高浠随车一同返回。车里的气氛有点闷,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窗外行道树一棵棵滑过。
下立交的时候,后排的高浠轻声说:“顾魏,你开慢一点。”
“嗯。”
过了三个红绿灯。
顾魏开口:“还在那个丁字路口下么?”
“对。”
高浠下车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车流声。
车钻进隧道,四周暗了下来,我偏过头看旁边开车的人,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装睡我是好手,唯一一项连我妈都识破不了的生存技能。我闭着眼睛,把胸口那些酸胀麻疼的东西平息下去,准时地在公寓小区前一个路口“转醒”。
“醒了。”
“嗯。”
“累了?”
“嗯。”
我推门下车,慢慢往回走。
曾经我以为我是个没什么占有欲的人,现在发觉,未尝不是没有,只是不够喜欢,所以不曾放在心上。但是现在面对顾魏,我虽不至于奢望他之前一片空白,却也突然间无比希望他的前女友在另一个机构另一个城市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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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啊……这个还记啊。
☆、我们谈谈
回到公寓,我冲完澡换了干净衣服,把自己往枕头里一埋,睡觉。
睡不着,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一阵阵地发呆。
直到顾魏从背后拥住我:“校校——”
我说:“睡觉。困。”
下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看电视,我上CNKI。
“在看什么?”
“岩层破裂。”
这是两个小时内唯一的对话。
三点多,三三打来电话来约我逛街,我看向顾魏,他撑着下巴盯着电视——上的广告,点了点头。
出门前,我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亲了下顾魏的脸颊:“我走了。”
他抬起头,握了握我的手腕:“早点回来。”
所谓逛街,就是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一人一杯饮料,在麦当劳里对坐着发呆。
我发觉这个画面有点诡异,是在隔壁桌一个年轻妈妈向我们行了N次注目礼之后。
我点点三三的手背:“思春么?”不然我实在想不到如此正气的人还能为什么发呆。
三三突然烦躁地爬了爬头发:“一个男人,怎样才算——对你好的,超出正常界限?”
“你活到这个年纪来问这个问题——基本说明那个人对你已经超出一般界限了。怎么?动心了?”
“谁动心了!”三三正色,“坚决不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所打倒!”(我们从小接受的都是怎样的教育啊……)
“啊,还是个有钱人。”
三三毒辣地看了我一眼:“你出热恋期了?智商恢复了么。”
轮到我烦躁地爬了爬头发:“一个男人,怎样对待前女友——才算不超出正常界限?”
三三一下子精神了:“怎么?余情未了?”
我耸耸肩。高浠在我眼门前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都有失分寸了。
“对方我不管,也管不了。我现在只在乎顾魏的态度。”
三三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光长脑子不长心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豁达!一个医院里的你看不见的时间多了去了,不把她这心思给彻底灭干净了,你是准备未来若干年在你们家医生身边埋颗不定时炸弹么?!”
“灭干净了——也该是顾魏把她给灭干净了。”关键人物不是我。
“对了,你那个超出界限的糖衣炮弹是怎么回事?”
“……”
我一开始真的是没想得太严重,主要是我想严重了也没用。但很快,我发现自己似乎想简单了。
十一长假后回到X市。论文项目一起上,一天去研究所向师姐要资料,回来的路上想到几天没见医生,就转车去了医院,陈聪告诉我,顾魏上门诊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门诊大楼找他,已近五点,患者不多。我刚拐上楼梯,还没到他们科门诊室,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扎眼的白袍立在走廊最里面的尽头,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离得很近。我的太阳穴抽了抽:公事交流,公事交流……
我立在候诊厅门口的样子,被正对着我的第一个办公室里的白面君看到,他晃出来,表情很是看好戏,低声说:“来捉奸?”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顾魏和你有仇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用上这个词?
遂笑了笑:“果然有那么一类人总是唯恐天下不乱,民间俗称——搅屎棍子。”无视他僵掉的脸,转身离开。
我把带来的野山栗放在顾魏桌上。陈聪笑道:“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黏糊啊,啊?”
我笑笑,点头告辞。
坐在公交车上,顾魏的电话打过来,大口喘着气:“你人在哪?”
“回学校的路上。”
两端沉默,我揉揉太阳穴:“顾魏,有的事,我们两都先各自想想。先挂了。”
接下来的日子,实验楼-图书馆-导师办公室-宿舍连轴转,和顾魏的交流降低到每晚睡前的一句“晚安”。
进入十一月,天气一点点冷下来。期间三三来了两个电话旁敲侧击,都被我搪塞过去,终于,小草问出口:“阿校,你没事吧?”
我把手里合订的地球物理学报翻得哗哗响:“没事。”
下午和路人甲乙碰头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们谈谈。”
“在开会。”
甲乙草三人面面相觑。
“那你先忙。”他挂断。
两个小时后,电话又响了。
我清清嗓子:“我这边还没结束——”
“小草刚从我旁边过去。”
“……”
“林之校,一个多礼拜了。冤杀也不是你这么冤杀的。你是打算——让我过去抓你么?”越说越无奈的声音。
我拿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那就不说——”
“好的,拜拜。”我干脆利落地挂断。我是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么就姑且再鸵鸟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顾魏站在我身后。
我觉得这个人简直已经把X大摸得烂熟了,尤其在小草这个叛徒的帮助下。
他食指点点我手下的涂鸦,抬了抬下巴:“还有海南岛台湾岛。”
等我补上,他抽走:“送给我了。”
我看着这个素来温柔的男人往我对面一坐,突然改走冷峻路线:“我们是谈完了去吃饭,还是吃完饭慢慢谈?”
我拿笔敲敲草稿纸:“那要看你说的故事是长——还是短了。”
顾魏扶扶眼镜:“那你是想听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我沉默了五秒钟:“后面的。”
“同一家医院不同科室的同事关系。”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走了,吃饭了。”
“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有什么?”顾魏突然有些气急败坏,“我一个礼拜没踏踏实实吃饭了,我一个消化外科的总不能自己的消化系统出毛病吧?你倒是云淡风轻的很,信不信我吃了你。”
我被绑去吃牛排,看着顾魏一脸冰霜,餐刀划得餐盘吱吱响,突然觉得,真是场无妄之灾。
清了清嗓子:“医生,你没觉得你很有流氓色彩?”
顾魏抬了抬眼皮,最终还是端过我的盘子,一边切一边忿忿:“我就是觉得我太绅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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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你多云淡风轻啊,跟风一样,搞得我就跟疯子一样。
(吵架很累,谈心更累的唉)
医生:你怎么没懒得吃懒得喝呢?
(吃饱喝好才有力气谈感情么^_^)
☆、短兵相接
一整个晚上,顾魏都扣着我的手腕,没问我意见就直接押回了公寓。
公交车上,三三来短信“尘埃落定否?”
我看了看一旁闭着眼睛的顾魏,表情松散平和,要不是靠在座位上,实在是和坐禅无异。
遂回道:“定。”
那天,我刚要离开办公室。
“弟妹啊,”陈聪叫住我,“有的事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挺清的。但是就我一个人清没用啊。”被迫看戏,也是很痛苦的。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顾魏的性格,不是会脚踩两条船的人。但是他对于高浠的纵容,不论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旧情分,都不是我所乐见的,而这些,只有他才能解决。所以我决定暂时撤离风暴圈,眼不见心不烦。至于顾魏,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就看他处理得效果如何了。
转回思绪,我戳戳顾魏的眼睫毛:“这么困?”
顾魏低低地哼了一声。
“过年前手头的论文初稿要出来,项目那边也要多跑。”
顾魏睁开眼睛:“我又得孤家寡人了?”
我赶紧顺毛:“你是过来人,你懂的。”
顾魏出离愤怒了:“你还真是放心!”
今晚的医生,情绪起伏比较大。大的结果就是,这厮懂得要福利了!
晚上,狼变的人一口咬在我耳骨上:“我怎么就找上你了呢?我怎么就找上你了呢!”
“明明我是受害者……”
“那我呢?嗯?你就那么直接走掉!”
这连本带利的,也不能一天就收掉啊。
我鼻尖擦过他滚烫的锁骨,整个脑子都快烧成浆糊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医生,细水长流,方为真理。”
第二天早上起来,医生很是淡定:“脸红什么?”
我悲愤地砸枕头过去:“不准耍流氓!”
他去上班,我回学校,半路上被三三劫走。
隔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柚子茶,三三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发毛。
“我又不是赝品,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早上六点打你电话你没接。”
“……”正常人都不会接的好不好!糖衣炮弹的功力太深厚了,三三生物钟失常得厉害。
“三三,方丈大师说你今年有朵命理桃花。”
三三挥挥手:“我是共产/党员,不信佛。”
“……”我叹了口气,“那你抓我出来答疑解惑什么?”
“我需要你给我传输点正能量,让我看看正常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呵呵。”干笑两声,我和医生应该也属于非主流吧……
面对带着一对黑眼圈的三三,我完全牺牲了:“亲,你需要咨询哪方面的具体问题?”
“天时地利人和,你们家医生居然没把你给办了?!”
我一脸黑线:“这就是你要的正能量?”
“我需要劲爆的八卦来中和我的心情。”
我知道很多人好奇我和医生有没有xxoo。
“没有。”
“你们俩谁有问题?”
“……”
这是个说来话长的问题。
医生么……他是个斯文人。(咳,除了极其极其生气的时候,表现得比较难辨真假。)
主要是,我要以“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新婚之夜问题多着呢任务重着呢我不希望第二天在一屋子酒气里醒来!”为强大的借口,婚礼那天不让那群丧心病狂的白袍军队把医生灌倒!(三三:你这哪儿跟哪儿啊……)
以上撇开不说,平时我们隔着小半个X市,各住各的,理论上每周末可以相聚一次,可实际上要么他有事要么我有事,差不多两周才聚一次。(三三:对啊!所以更容易天雷勾动地火啊!)所以这么稀缺的夜晚,我们能踏踏实实地窝在一起说说贴心话,早早安心入睡就很好了可以吗?!!!(三三:我还是觉得有问题。)
“好吧,好像似乎是有那么点问题。”
三三很严肃地对我说:“医生别不是gay吧?”
我差点一杯开水泼过去。
“家长没见,名分还没定下来的痛苦,你不懂啊。”
三三切了一声:“得瑟!”
世界上有什么事比你男友的前女友和他继续牵连更让你心烦?
就是她请你喝茶。
大厅休息区,高浠递给我一瓶饮料:“绿茶。顾魏身边的人饮食都比较健康。”
这是终于要短兵相接了么?
“陈聪说,你还在读研。”
“嗯。”
“未来有什么打算?”
“能进研究所最好。”
“那家庭方面呢?”
“顺其自然。”
“啊。”她望望窗外,“顾魏还像以前那样不懂浪漫么?”
“我们两个人里面,更不懂浪漫的那个,可能是我。”
有点冷场……
“呵呵。”高浠笑得颇为兴味,“医生这个职业,外行很难理解。压力高,强度大,自由时间少——”突然变得尖锐,“但是喜欢医生的还是很多。毕竟职业稳定体面,如果再加上好的外貌,前途,家世——”
真是神来一笔啊。你把顾魏当成了什么?
“高浠。”我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顾魏那里说不通,你来说通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他送出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前看得清浅,错过了才知道珍惜,已经迟了。
高浠脸上僵了僵。
“谢谢你的茶。”我起身点头告辞,往门口走去,那里,顾魏已经拐出了电梯间,安静地等着我。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真弄不清,这么聪明的脑子,看不出这时候需要点甜言蜜语么?
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绿灯,顾魏扭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嘴角往上一翘,又迅速转回去,目视前方。他牵起我的手,绿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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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啧啧啧,耍冷。
(我明明走的是温情路线……)
☆、给个名分
2011年元旦,阳光很好,顾魏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拎出门,他和朋友约了踢足球。到了门口,我有些意外。
顾魏牵住我的手:“来,带你参观一下我的高中。”
门卫颇为熟识地拍拍他肩,就把我们放了进去。
放假期间,校园里零零散散的学生,有挽在一起嬉笑的,有打篮球打得一脑门子汗的,有站在走廊上晒着太阳背英语的,有聚在楼梯口一起争论答案选项的。
“那里,那个雕塑,每次考试前都有人在上面贴求高分的纸条……”
“这个楼梯口,每次一下雪,第二天就结冰,走过去要特别注意……”
“篮球场现在扩建了,以前没这么多场地,每次班里跑步最快的先来抢位置……”
“啊,食堂的早饭味道很好,我一直不知道它在豆浆里加了什么,午饭就比较痛苦了,三年的菜基本都一个样……”
听他零星地回忆着高中生活,我突然很想看看,当年的顾魏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穿着校服奔来跑去地大声说笑亦或愁眉苦脸地抱怨试卷太难老师变态。
“我每年都要来X市两趟,早知道就拐来这里看看……”我开始天马行空。
顾魏笑:“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对一个小朋友下手。”
下午三点,顾魏的朋友陆续到齐。被介绍为“我家属”的时候,我微微囧了一下,众人礼貌客气地打了招呼,脱了外套往草坪上热身,我留守在一堆衣服旁边。
一群男人以为我听不见——
甲:“顾魏你丫太不厚道了!就你有老婆啊!”
乙:“你存心刺激我刚失恋是吧!”
丙:“说!哪里骗来的?!”
丁:“顾少,嫂子那还有资源没有?”
戊:“今晚你请!必须的!!”
我正想感慨男人三十也未必不幼稚的时候——
顾魏:“你们稍微掩饰一下,羡慕嫉妒恨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找了个最幼稚的。
那晚顾魏喝得很少,但是这厮双瞳剪水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我都快蛇行了。
“医生,你——没醉吧?”我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是多少。
“你想我醉还是想我不醉?”
调戏!
我深呼吸:“把你的视线,转到窗户外边去!”
2011年的新年,好像时间很短,忙着买年货,大扫除,年夜饭,拜年。
初四的时候,去看小庚,已经会爬了。我玩着他软软的手指头,逗得他哈哈笑。表嫂看了我一眼:“还没和姨妈姨父摊牌呢?”
我:“摊了一半……”
门被推开,表哥走进来:“来,儿子,咱们跟姨奶奶要红包去!”
表婶笑着把小庚抱给他,拉着我一起出了卧室,在我耳边低声说:“直接把人带回家。”
快刀斩乱麻!
新年过后,我回到X市。
自上次和高浠挑明了之后,再在医院见到她,总觉得有种诡异感。你现在这么执着,当初干嘛去了?
我对医生的人品一向很信任,但是任谁知道自己男友和前女友天天相处,对方还贼心不死,心里能一点别扭都没有?即使红杏不出墙,天天有个人趴墙头一边砸墙一边伸手够,你心里也不痛快。
我决定向组织反映一下。
“医生,我是个懒得解释的人。你也是。但是有的时候,解释解释也是有必要的。”我搜索枯肠地想把我想说的话用正常的语言给组织出来,奈何我的语言细胞已经在高考考场上全体阵亡,“有的事,一方不方便问,如果另一方不主动解释,容易导致误会。”
医生:“你误会了?”
我:“没!”
医生:“那你什么不方便问?”理科生等量代换学的多么好。
“你和高浠。”
“哦。”应得这么痛快,然后没下文了……
“有个和你几墙之隔的人天天觊觎你,就像老有只苍蝇在飞,挥也挥不走,又不能用苍蝇拍打……”我突然觉得这个比喻极其不恰当。
医生沉默了半天:“我该和她说的都说了。”
这个陈聪早就告诉我了。
我叹息:“就没有治标治本一步到位的方法么?”
医生翻身压人:“有。”
“你干嘛?”解我纽扣。
“一步到位。”
“你这是哪门子一步到位啊?!”
“嗯。”
嗯神马嗯啊!
“医生!!!”
“我们结婚吧。”医生看着我,“你也该给我个名分了。”
这是医生第一次提结婚,实在很乌龙。
但后续一点不乌龙。
三四两个月,医生和我的粘腻程度突飞猛进,在他整个四月几乎没轮休的情况下,我们差不多天天见面。他好兴致地把我学校食堂及附近算是招牌的食物全吃过了一遍。期间被小草,路人甲乙以及我们宿舍和隔壁宿舍敲诈了四顿。四顿,这个频率实在高的发指……
我也没少跑医院,医生的夜班明显增多,他对医院周边夜宵的伙食质量颇有微词,我带着各色食物去拉高他的夜宵水平。
虽然没挑破,但并不代表我感觉不到医生的“黏人”程度直线上升。我在一度怀疑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被三三强烈鄙视之后,觉得双方既然都很享受,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甜蜜吧。直到一次聚餐达到巅峰。
——————————————————我是巅峰分割线——————————————————
白面君做东邀大家聚餐,我是拖油瓶。席间,第二天要上班的是不能喝酒的,作为“家眷”的我就成了靶子,帮医生挡了两杯啤酒。兴头上大家说起小羽乌龙的相亲事件,白面君突然冒了句:“你怎么不找顾魏呢?不是一天到晚老师长老师短的么?”
小羽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他脑子太好。”
一桌人哄笑。
突然,白面君端起一满杯的啤酒,冲着我:“我干了,你随意。”一下就见底了。
我不擅长喝酒,刚才连着两杯下去已经开始脸红头晕,无奈地看着这个连借口都不找的家伙:“那我就随意了。”抿一口。
白面君:“看来我诚意不够。”一杯又见底了。
我看着他这种喝法很纠结:“我酒量不够。”再抿一口。
白面君:“啤酒用什么酒量?”一杯又见底。
我有些恶劣地想,要是换成白酒,这家伙还能这么自杀式地喝么?
“我胃肠膀胱容积小。”不抿了。
白面君端起我的酒杯加满递过来:“弟妹不给面子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身边的小羽下意识地拉我的袖子。
对面的高浠,一边看着我们一边微笑地夹菜吃。我突然有些来火,还没发作,我面前的酒杯被端走。
顾魏:“对我女友客气点。”
白面君:“哪个女友?”
冷场了。
真冷场了。
顾魏把酒杯放在桌上:“对我未婚妻客气点。”
高浠的筷子掉在了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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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四月在医生的忙碌中很快过去,30号中午,医生开车来学校接我的时候,我指着后排的礼品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
医生:“头回上门,要正式一点。”他调休了五天的假,看来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我第一反应,是不是要谢谢高浠?绝佳的反向催化剂……
—————————————————我是审阅分割线——————————————————
三三:末梢神经故障啊,筷子哪那么容易掉,写小说啊。
(同意。)
医生:我这没名没分的一年半。
(……)
☆、首次上门
出了市区,我往家里打电话。
“妈,我从学校出来了。那个——我带了人回家。”
“人?”
我妈抓的重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两个小时后,我紧张又兴奋地摁响门铃。
林老师开的门,愣了三秒钟,第一句话:“啊,顾医生好。”
医生笑眯眯:“林老师好,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林老师笑眯眯:“还不错,还不错。”
这是父亲见女儿男友的正常反应么?难道不该是“好小子,就是你拐走了我女儿!”然后上下打量评估分析挑剔再来个下马威么?
我居然是被医生,牵着,进了我家……
违和感太强烈了!
我在娘亲一声“发什么呆?换拖鞋。”里回过神,医生已经把手里拎的东西转移到了林老师手里,两人热络寒暄。
我之前的紧张究竟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其实头回上门的女婿最紧张的不是丈母娘,而是老丈人。虽说现在到处是恶丈母娘伸手要房要车的报道,但是,我妈向来不耍流氓,金钱是搞不定的,所以——
“搞定老丈人变得极其重要,只要他和你同一战线,丈母娘就是纸老虎了。”医生。
我看了眼笑得无比端庄的钻石级纸老虎,心跳速率又上去了。
到家正好是午饭时间,双方寒暄过后洗手入席。
在此,我必须得描述一下我们家的餐桌。中式,长方形,宽一人座,长两人座,吃饭的时候,林老师坐宽边,我和医生面对面,医生在他左手,我在他右手,我的右手边是我妈。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是个灾难性的布局。
我们家没有给人夹菜的习惯,不过丝毫不影响我父母展现他们的热情好客。医生显得态度温文又得体,让我不住感慨这厮内心强大。反观我,面色平静,实则心里对他们集中在术后恢复话题上的互动完全摸不着底,最后飘忽的余光落到医生嘴唇,下意识地数他每口咀嚼的次数,我精神空虚地发现他基本每口都嚼十二次……
林老师胃小,吃完饭抽了张纸巾擦嘴,终于展现了他仅存的敏感以及惯有的迟钝:“顾医生,你来Y市,旅游还是探亲?”
医生:“嗯,都有吧。”
接下来是混乱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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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估计被林老师这天外飞仙的问题雷到,下意识就去踢林老师的脚。
而我被医生话里有话的回答囧到,也下意识去踢医生的脚。
我妈和林老师之间隔着我……
我和医生之间隔着林老师……
很久之后,我们有一回说起当时桌下的情况——
林老师:谁踢我?还两次!
我妈:我踢第一下感觉不对,就再往那边踢了一点。
医生:我从侧面被格了一下,应该是林老师。然后我就把腿收起来了。
我:我踢到的到底是谁……
医生:你是打算踢我么?
我:……
这件事到现在谁都没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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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自始至终,我都没怎么插上话,正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站起来振臂一呼“同志们听好了!医生就是我对象!你们给个痛快话吧!”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一开门,三三进来:“干爹干妈好!”然后,“哎?顾医生上门啦!”
我扶了扶额头,顾魏的名分,居然是三三第一个喊出来的……
众人冷场中,三三上来挽住我妈:“干妈,幼儿园的缪院长中风住院了,我们几个都是她带大的,想一起去看看。”
“我前阵子还见到的,怎么突然——”娘亲推推我,“你洗洗手赶快去吧。”
我就这么被三三拖了出来,留医生单独一个人面对二老。
印玺拍拍我肩:“你妈什么反应?”
“问题就是她没反应。”我一直觉得我妈就是一女诸葛,拥有彪悍的智商,却没有淡定的性格,尤其在我的事上,马达全开,杀伤力太强。而她一贯的路线,爆发时间点与爆发力度是成正比的。
由于探视时间有限制,我们并没有待多长时间,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午睡。我轻轻推开房间门,医生正站在书墙前,安静地端详着书格里的图册,手札,照片以及各种民俗小物。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笑得淡而温和。
午后的阳光里,我刹那有点恍神,想起一句歌词——
I've been waiting ,
I've been searching
for a beautiful one like you.
“表情这么虔诚,许的什么愿?”他指着的书格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17岁的时候,在玉龙雪山上,我裹着一张大披肩,对着不知名的东巴木雕,闭着眼许愿。
“不记得了。”
他从背后将我揽进怀里,下巴磕在我头顶,默不做声。
我觉出些不对劲:“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被我画满各种标记的地图。
过了很久。
“我从医,家人,朋友,大都是医生,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能我没办法,在你35岁之前,陪你把剩下的11个省走完。”
我握了握他的手:“没关系的。”
“世界很大,生命有限,你希望等你有了另一半,他可以和你一起出去走走看看。”这是我手札扉页上的话,“我很抱歉。”
我转身抱住他:“那我就在你心里走,那里有个更大的世界。”
曾经,我想走过那些地方,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拥有的太有限,不希望生命终了的时候心中空旷。现在,我和你一起,相携老去,即使没有遍走天涯,心中亦满溢。
医生说,这是他听我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吃完晚饭,医生被林老师引着去了客厅,我被娘亲扣在厨房间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