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倾上前扶着顾氏在临窗的榻上坐下,宽慰,“娘莫要生气了,祖母年纪大了难免糊涂些。既然不叫将殷姨娘送到庄子上,先禁足总归也是好的。”
顾氏叹气,“还想徐徐图之呢?对付这种人就要一棒子打死了往后才能以绝后患。不过是因寿礼一事罚了芳姐儿叫不能出来见客,她就使出这么阴损的手段来。倘若姊妹中再有些什么磕磕绊绊,谁知还会闹出什么来?”
姚倾嘴角抽了抽,这事罪魁祸首明明是老太太。当然顾氏心里头清楚。却总不能动手收拾老太太,也是十分悲哀。
顾氏纠结的不行,细眉拧在一起,忽而扯了帕子捂嘴,干呕起来。
姚倾看了心里头一急。忙将炕几上的汝窑小叶人物花纹茶盏递过去,给顾氏抚着后背顺气。“娘,怎么了?快叫太医来瞧瞧。”
顾氏摆了摆手,喝了一口茶压下去胃里头一阵翻涌的恶心感觉。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姚倾看她神情,恍然大悟。自己也是曾经怀过身孕的。自然知道这样的反应。可此时她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只能当成完全看不明白。心里头却是一阵激动。
甄妈妈此时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给顾氏,笑着对姚倾道。“七小姐就要当姐姐了,您猜猜会是个公子还是小姐。”
虽然方才心里头有些怀疑,可听到确信难免有些激动。姚倾紧紧握住顾氏的手臂,惊呼道,“娘!您要当娘啦!”
顾氏要有自己的亲骨肉了。姚倾心里头一阵激动。是自己换掉了那宜兰香,所以才叫顾氏有了身孕的吗?她重生。总算还做了一件好事,倘若这个孩子能够出生,总算能了了顾氏一个心愿。
“傻孩子,娘又不是第一次当娘了。”顾氏只觉得姚倾方才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好似她知道自己并非亲生的一样。
一直以来她没有孩子,所以才全心的爱护姚倾。可倘若她有了自己的骨肉之后还会这样尽心的呵护姚倾,视如己出吗?
她自己也拿不准。忽而心里头觉得一阵难过。
姚倾却全然没有察觉,呵呵笑道,“是我要当姐姐了。”一面说着,一面仰头去看甄妈妈,潋滟眸光里满满的是欣喜和幸福。“我猜是个弟弟。”
长兄早已经成家立业,继母所出的幼子对他造不成威胁。倘若这孩子上进,往后永宁侯百年之后顾氏的处境会好很多。若是能再挣一个爵位,顾氏也可以在自己的儿子府上,像老太太那样为所欲为,不用仰人鼻息过活。继母和继子的关系自古便没有十分融洽的,姚倾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姚子珏或是姚子瑜奉养顾氏的。
所以当初一直到宜兰香的事情,就果断瞒着顾氏将其换掉了。
姚倾似乎看见了美好的前景,心里头幸福的感觉越发的真切。
顾氏看着她欣喜的小脸,心里头那一丝的不舒服已经烟消云散。有些期待的摸了摸小腹,“我也希望是个男孩子,日后你嫁人了,好歹还有个在身边陪着的。”
姚倾忽然有些神色黯然,但还是笑道,“我才多大,娘就想着让我嫁人。”
“再过半年你便及笄了,上门提亲的人家就会多起来的。”顾氏说着好像有有些怅然。“女孩子本就生存不易,这一辈子里头最要紧的就是能嫁一个知冷知热真正爱惜自己的夫婿。倾姐儿,倘若你心里头有心仪的人只管告诉娘,娘不管别人说什么,只叫你称了心意才好。”
顾氏想到今日永宁侯偏袒小殷氏时的样子,便觉得一阵阵的心寒。她心底里才腾升起来的哪一点点的暖意彻底消失,他们夫妻便就这样吧。想到少年时情意浓浓的表哥,心里头又是一阵的酸涩。倘若当年嫁的不是永宁侯,或许她也不会这般艰辛。
原先是想叫姚倾嫁给太子,不受永宁侯府的摆布,可如今想来,那样的荣华富贵总抵不过有一个真正疼惜自己的男人来的要紧。
她不想看着自己的遗憾再一次发生在姚倾身上。
姚倾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顾氏,心里头一阵茫然。她如今已经没有那么热切的想要和谁在一起了,被伤害过很难再勇敢去爱。
顾氏不知道她想什么,只伸出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倘若没有,娘就好好给你筛选。”
姚倾神情迷茫的垂下眼眸,点了点头。看起来样子好像是娇怯,顾氏以为她在害羞。便放下这话不提。
老太太屋子里哭累了的小殷氏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头禁足,一个月不准出门,也不准人去探望。她做了那么有辱家门的事情,得到这样轻的惩罚算是捡了便宜。她虽然偶尔愚蠢了些,却也不是脑残,所以欣然的接受了惩罚,跑回去关在屋子里继续酝酿下一个阴谋。
大小姐姚碧茵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祖孙两个很是亲近。今次她带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回来,这会儿安静下来,少不得要孩子们在老太太跟前玩耍。
亲近过了两个孩子,便叫乳母将孩子带去找大奶奶所出的姐儿和哥儿玩。祖孙两个靠在一起坐着。
老太太摩挲着大小姐姚碧茵瘦骨嶙峋的手,心疼的眼泪直在眼珠子里头打转。“怎么瘦成这样?”
钱妈妈也是看着姚碧茵长大的,她是家中嫡长女,骨子里便十分骄傲,但人却八面玲珑很会讨人欢心。
谁都因为她嫁去舅舅家里头做媳妇,总会是顺风顺水的。谁知这成亲多年不曾为勇毅侯生下一个儿子,勇毅侯府又忌惮着永宁侯府不敢让勇毅侯纳妾。姚碧茵姚倾,不抱通房生的儿子非得自己的骨肉才行,几个通房也不敢再她之前产下子嗣一直喝着避子的汤药。子嗣的事情一直就这样拖着,勇毅侯因没有儿子,在外头不少叫人嘲笑,夫妻两个原本笃定的感情也渐渐有了间隙。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姚碧茵对他多有依赖。如今这样,她心灰意冷,更是较劲要生个儿子。是以便常年寻访名医,吃了不知多少的药,就为了能生儿子。太医院的太医没有办法,她就去找道姑、尼姑等寻求仙药。日子久了身子也就垮了下来,别说怀孕生子,如今连行、房都不能。勇毅侯如今日日宿在得宠的通房屋子里头,夫妻两个之间的关系冷的像冰。
姚碧茵看着老太太红了眼眶,自己个也忍不住偷偷抹泪。“祖母,孙女一直就想要个哥儿。可这身子偏跟我作对。如今怕是再不能有身孕了,我又不想抱了旁的女人生的孩子。就想在家里挑个女孩子过去给侯爷做妾。”
老太太心里头疼惜的紧,将姚碧茵搂在怀里头。“说什么傻话,明日找个好大夫好好调理。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不行了?”
姚碧茵被老太太一抱,嗅到她年幼时熟悉的檀香味道,心里头更加难过,越发哭的难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与其叫别人的生的孩子做了世子袭爵,不如叫我自己个儿的妹子生的孩子袭爵。祖母,孙女想您求了七妹妹给侯爷做妾,我只身子骨已经是油尽灯枯,熬不了多久了。待我去了,我就叫侯爷将她扶正。”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1章 一亲芳泽
老太太心疼大孙女,更觉得大孙女是骄傲。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脱口而出道,“倾姐儿原就生了一副做妾的样子,倘若你和姑爷决定了,我便去跟你父亲说。只是,你得听祖母的,好好调理身子。横竖你今日回来了,我派人给你婆婆送信留你在府上多住几日,我找人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姚倾是嫡女,原本姚碧萝说要求去给丈夫做妾心里头是忐忑的。没想到老太太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有些愣住。又听老太太说留她住,忙推脱。“祖母心疼孙女,孙女都知道。可府上全是我打理,倘若不回去怕是忙乱。”
“怕什么?”老太太一凝眉,“你婆婆素日里不是手掌大权吗?她多大年纪,不能管家了?况且,你那三弟妹不是了不得的能人吗,你只管撒了手叫她去管着。倘若府上真的出了什么错处,也叫你婆婆瞧瞧。他们那勇毅侯府离了你这个夫人是不是还能好端端的。”
老太太关心姚碧茵,勇毅侯府自然少不了她的眼线。姚碧茵的舅母兼婆婆对她不满,日日里苛待。将府里上下繁琐事务都交给她,反倒将大权都揽在自己手里,让姚碧茵独自做不了主。又因为三儿媳是自己的内侄女,原是想要许给现如今的勇毅侯的,可谁知道老侯爷却将姚碧茵许给了长子,她心里头一直不痛快,就更加的宠爱三儿媳一番。是以这三儿媳也处处给姚碧茵找麻烦。
那三奶奶心气高儿,总想着夺了姚碧茵的权。可她是个什么货色,不过是烂泥扶不上墙罢了。趁此让她管管家,惹出点乱子,叫勇毅侯老太太瞧瞧,离了这姚碧茵,他们勇毅侯府还能不能转了。
姚碧茵想着祖母会给撑腰。便也就应了。
一旁的钱妈妈听了忍不住叹气,儿女亲事只有劝和没有劝打的。可怜的姚碧茵被老太太这样一搅合处境更难。况且祖孙两个又动了嫡出小姐做妾的心思,太糊涂了。
钱妈妈端走了凉茶,往外招呼花枝去天热茶,在外间坐了下来,开始打量着如何将自己家的人都从老太太和三小姐院子里头挪走。
姚碧茵是姚碧萝的胞姐,两人自小亲厚。姚碧茵回来,姚碧萝自然是要全程陪着的。
她素日里同姚倾要好,几人又是亲姊妹,自然也要来找姚倾。
姚碧萝进门的时候。姚倾正在换药。手上丝丝凉凉的还是有些疼,上药的流萤抱怨。“好端端的害小姐做什么,就是把她拖出去打板子都不解气。竟只是禁足几日。真叫人生气。”
“好了,”姚倾哄她,“别生气了,我的手不是要好了。二表哥如今真是医术了得,这才几天呀。伤口就要愈合了。想来是不会长疤的。”
流萤哼哼两声,“要是留疤了,奴婢就夜里偷偷把六小姐的脸刮花了给小姐出气。”
“胡说,关六小姐什么事儿。日后可不许说这混账话,叫人抓住了你对主子不敬,我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到时候挨板子是小。卖出去怎么办?你就狠心不想跟我们在一处了?”姚倾瞪她,将手收回来,自己又紧了紧纱布。
流萤瘪了嘴。也有些害怕。嘟囔道,“奴婢就是不服气,凭什么!”
“哪里那么多凭什么?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不公平事的,倘若你事事较真岂不是气也要气死了。凡事都看开些,尽力而为便是。像殷姨娘这事儿。咱们既然无能为力就忘了好了。”姚倾声音温和,语速低缓。叫流萤心里头的那股子燥气散去了不少。
一旁收拾东西的顾妈妈听了,心里头很是震惊。但凡是世家小姐多爱争强好胜,且从前姚倾也是那般。如今如此平和,就好像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忽而参透人生一样。忍不住转头看了姚倾一眼,见她神态柔和眼底眸光深邃,只觉得这七小姐越发的不同了,整个人散发着平和的气息,叫人看着便觉得心里踏实。
姚碧萝在帘子外面驻足,对于姚倾如此豁达的胸怀也一时愣住。可心里头似乎有些什么情绪在蠢蠢欲动,她忍不住捏紧了帕子。一掀帘子进了门。
姚倾抬头见是姚碧萝,心里头下意识是有些不高兴的。一面将姚碧萝让上坐,一面问道,“外面谁守着的,怎么三小姐来了竟不知道通报的。”又看一旁流萤,“还不快去上茶。”
流萤忙不迭的点头去了,顾妈妈则出门去看是谁在外面守着。
见是春菊,便板着脸道,“小姐说过多少次了,来人要通报,方才如何不说话的?”
春菊被训的脸上一阵红白交加,绞着手指头道,“是三小姐叫不要出声的,说是不想吵着小姐。而且……素日里小姐和三小姐最亲厚。”
顾妈妈皱了眉头,“人心隔肚皮,小姐们的关系你我如何瞧的清楚了?方才小姐已经不高兴了,倘若追究起来我今日给你说情,日后不许再犯了。”
春菊点头如捣蒜,深刻理解了小姐贴身丫鬟任重而道远的道理。
一会儿工夫流萤已经上了新茶来,殷勤的请姚碧萝吃茶。
碧萝笑着点头,又问了几句姚倾的伤怎么样了。叫跟着的红鸾拿了一个小瓷瓶递给姚倾,“从前瑜哥儿练武常常受伤,大哥走的时候特留了祛疤的药膏。我瞧着瑜哥儿用着是极好的,今日便带来给你用,切莫要叫手上留了疤痕才好。”
姚倾笑着点头接了,“多谢姐姐记挂着,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横竖几天就好了的。”说着,就将那药瓶交给流苏叫收起来,又道,“今日大姐姐回来,姐姐可去瞧了?”
“原是在祖母那坐了一会的,这会祖母和大姐要说些贴己话,我就来瞧你。大姐要留下来住几日,今晚饭摆在祖母院子里头,叫大家都过去。我特意来寻了你来,跟你说一声,咱们两个作伴去。”
姚倾点头,应允。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别的话,姚碧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来和姚倾一道走。
姚碧萝一走,姚倾就叫流苏将方才姚碧萝带来的药膏拿出来。“打发人送去给二表少爷,叫瞧瞧里头是什么成分,用来做什么的。”
流苏点头,下去布置。流萤因要去打理院子里头几个偷懒打碎杯子的小丫头,正在外头。春菊在屋子里头伺候,有些惴惴不安。
姚倾想着兴许是顾妈妈提点了她几句,许是害怕自己责罚她。于是便道,“你才到跟前伺候,许多规矩还不尽知道。这一次便算了,下次记得,不管是谁来都要提前说一声。还有送的吃食,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扔了。”
春菊点头,神情有些沮丧。想了想又道,“小姐,方才三小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都没进去。”她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却不知为什么姚碧萝不挑了帘子进门,而是止住了脚步。当时是想说话的,可三小姐身边的红鸾缠着她,叫她没空传报。
姚倾皱眉,想想自己方才似乎没说什么要紧话,便就罢了。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什么要紧,记得下不为例便是。”
春菊点头,待流苏回来后便被顾妈妈领着去外面学熨衣服。
晚间老太太院子里的团圆饭,吃的还算和谐。因都是自己家人,表姑母母女两个又是实在亲戚,便也没避讳叫姚子瑜和姚子琀都在一个桌上吃饭。
席间姚碧茵少不得说几句姚子瑜和安四小姐婚事的事情,林嫣然一阵子焦急。见姚子瑜时不时的会偷偷去看姚倾,心里头有些不满意和膈应。姚子瑜那般俊雅的样子实在是迷得她七荤八素,无法自拔。
饭后茶之后,老太太依旧兴趣盎然,便叫大家都留下她屋子里头说话。
姚碧茵招了招手,叫姚倾在身边坐下。拉着姚倾的手问伤势如何,而后又细细打量姚倾。这样的眉眼,气质天生的魅惑。倘若真给勇毅侯做了妾,他再不会多看如今整的宠的狐狸精一眼。想到这,心里头似既高兴又纠结。又细细的看了姚倾的身子骨,瘦弱些,却不单薄。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纤腰、丰乳、圆臀是个好生养也能讨男人喜欢的。心里头就更做实了要姚倾去给丈夫做妾的想法。
她这样挑市场白菜一般的眼神叫姚倾有些不寒而栗。姚碧茵又招手叫了自己的一双女儿过来,道,“慧姐儿、心姐儿快过来,这就是娘跟你们说的七姨,你们不是天天吵嚷着要亲近天仙姨母么,还不快来。”
两个小孩子乖巧的很,听了这话都笑出一双小虎牙蹦跳跳的扑到姚倾身边。
小一点的心姐儿才四岁,最是天真可爱的时候。姚倾伸手摸了摸她圆圆可爱的包子头,脸上的笑容温和。不得不说,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一闻到她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心姐儿就十分高兴。爬到姚倾膝盖上头,叫姚倾抱着。吧嗒吧嗒两口亲在姚倾脸上,咯咯笑着。“这是一亲芳泽吗?七姨母?”
小孩子青青翠翠的声音十分好听,一时间逗的众人哈哈大笑。姚倾抱着她也吧嗒亲了一口,表示喜欢。
姚碧茵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难得七妹妹和心姐儿投缘,我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要是七妹妹能替姐姐照顾这一双稚儿姐姐便也就放心了。”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2章 装傻做好了叫大智若愚
感谢andekr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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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倾只觉的脑子轰的一声响,既震惊又有些恼怒。看了看姚碧茵病怏怏,骨瘦如柴的样子便知道她话中的含义。
上辈子她是早早过世的,但却没有动继娶自家姊妹的心思。姚倾不防会出这样的事情,片刻的愣怔后,笑着说道,“慧姐儿和心姐儿是我的亲外甥女,如何有不投缘的道理?照顾一说,身为姨母我和三姐都一样,对于照顾孩子们都是义不容辞的。姐姐正当盛年,怎说些晦气话。仔细老祖宗心疼。”
她只当没有听出来姚碧茵话中的含义,一屋子的长辈里头除了老太太众人脸上或是诧异或是不满,姚碧茵也不敢再挑明白了说。
姚碧萝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伸手将有些怔住的慧姐儿拉到自己怀里头。道,“七妹妹说的是,都是亲姨甥没有不疼的道理。慧姐儿和心姐儿乖巧,咱们都喜欢。”说着又拉着慧姐儿的小手问如今读什么书,请的谁做西席,女红又学的如何。
慧姐儿到底大一点,规矩礼数学的都好,一一答了。口齿伶俐,说话知礼,很是得大人们的喜欢。方才姚碧茵引起的不愉快便就渐渐散去了。
顾氏身为外祖母,见着两个孩子自然是要给些见面礼。后来气氛渐渐融洽下来,老太太知道这茬子话题不能再当着众人的面提,嫁嫡女去做妾有些自辱门楣。连一贯狗腿子的四太太脸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她也便只能作罢。待到大家要散去的时候,将顾氏独自留下来说话。
姚倾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顾氏一眼,跟着往外走了。碧萝一直牵着她的手,出了老太太的雍福阁便轻轻捏了捏,犹豫组织语言好半天。开口道,“小七,大姐的身子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折腾的空虚了,一直想要个哥儿的心愿怕是成不了,如今这样子你也看见了,能熬多久还未可知。哪个娘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无人照顾,倘若去了总希望丈夫能娶一个自己的姊妹去做填房方才放心。今日见心姐儿和你投缘,又因都是亲姊妹便没多想,才说了那样的话。你别生她的气,她只是疼爱孩子一时心急罢了。“
有小殷氏这侯府嫡女做妾在前。姚碧茵怕是并不觉得让姚倾去做妾然后抬继室有什么不妥。再加上糊涂老太太在背后撑腰,今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
姚倾瞪圆了眼睛,只当是没听出来姚碧茵方才话中想要让她做妾的意思。诧异道。“三姐说,大姐是要叫我给大姐夫做填房?”
姚碧萝微微有些愣怔,她以为姚倾方才是听懂了姚碧茵的话才说那番话顶了回去。难道她没听出玄机?姚碧萝有些懵了,按说姚倾是个剔透的,怎么可能听不懂。
姚倾见她愣怔。又一副天真的样子。好似听了笑话,道,“三姐你肯定想左啦!父亲是国舅爷,纵然是再如何疼爱大姐姐也不会越了规矩丢了身份叫嫡女去给大姑爷做填房的。再说,大姐姐才多大年纪?不过是乱吃药才叫身子空虚的,只要停了那些道婆子的丸药好好进补身子。总会好的。”
姚碧萝嘴角抽了抽,越发觉得眼前的姚倾不熟悉。只能装作懊悔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我想偏了。”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大姐这身子……哎……”一声叹息取代了后面的话,里头藏着多少绝望和惋惜,姚倾都知道。
姚倾又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热心道。“三姐你还记得我二舅舅家的表哥吗?”
“嗯。”姚碧萝点头,不知道姚倾怎么把话题扯的这么远。
姚倾又道。“他好医术,但是我二舅舅不愿意叫他做大夫,只鞭策他读书考取功名。可谁知道他考了个举人就再不肯考了,如今就专门研习医书,医术很是了得呢。我如今身子骨越发健朗了,都是他的功劳。叫他给大姐姐瞧瞧,兴许能有些帮助呢。”
姚碧萝并不相信顾缙的医术,看似真诚却十分敷衍道,“如此再好不过了,回头跟大姐姐说说,兴许真能好了也未可知。那样,慧姐儿和心姐儿也不会那么小的年纪就没了娘。”
姚倾使劲点头,“肯定行的,我二表哥可厉害着呢。别说是诊脉开药,就是有现成的药叫他拆分了分析成分仿制他也能做的极好。从前三姐给我的那个包了糖衣的药丸我叫人送去给他瞧,他就学会了照样子给我那不爱吃药的表姐弄了一罐子。”
姚碧萝听到这里心头猛的一震,眼神有些飘忽。道,“竟是这般了不起呢,看来你要有个神医表哥了。”
说着便再无心同姚倾闲话,到了沉鱼阁就跟姚倾分了手,匆匆扶着红鸾的手往自己的蔓藤阁走去。
姚倾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一阵心寒。她方才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了,那药里头放害人成分是她故意的。
先是送了极寒至阴的药,再是在老太太寿宴那日栽她,姚碧萝已经用了两次犯错的机会,倘若这次送的药膏再有问题,姚倾想,她纵然是觉得心里头难过,也绝对不会和姚碧萝好好做姊妹了。
上辈子她死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叫姚碧萝这么恨她。姚倾头疼的要命,叹了一口气,扶着流苏的手进了屋子。
林嫣然母女从老太太屋子里出来,都有些震惊。她们见过糊涂的,却没见过这么尊卑不分的老太太。
表姑母歪在榻上,林嫣然见此忙给她身后塞了一个引枕,挨着表姑母坐下。
表姑母笑了,笑容很讽刺。“这永宁侯府呀,怕是也繁荣不过五十年了,这老太太真是一朵奇吧。”
林嫣然却不这么认为,“她虽糊涂,可永宁侯府里头的男人们都上进。永宁侯虽在内宅事情上是个棒槌,可朝堂上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世子被圣上重用带兵,瑜哥哥又在翰林院当差算是清贵,这两个嫡子一文一武两相扶持,老太太一死荣华富贵还是能更进一步的。”
表姑母眼珠一转,“要是衰落了,也得在瑜哥儿他们这代往后吧,现下要紧的不是管他们家多乱,得是给你父亲和弟弟的事情办妥了。今年这考核都结束了,你父亲还是落在了外头当差。如今是图不了进京了,只等三年后看看了。倘若你能嫁了瑜哥儿,你父亲和哥哥他总得帮衬的。”
林嫣然想着姚子瑜就心头发热,重重点头。“我听着老太太的意思,两家正在议亲挑日子呢。安国公府是极力想要将安四小姐嫁进来的。”
表姑母皱了皱眉头,道,“你弟弟这些天就该到了,待他到了娘有一计,保准叫你称了心意。”
“真的?”林嫣然两眼发亮,猛的坐直了身子。
表姑母笑的很淫、荡,拉着女儿的手神秘的眨眨眼,“放心,这是万灵药。”
林嫣然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旋即便全是期待。
雍福阁里头老太太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想叫姚倾去做填房的想法,旁边姚碧茵也哭天抹泪说自己的可怜之处,希望能有个妹妹去照顾自己的孩子,觉得姚倾最合适。
一来姚倾心地善良和两个姐儿投缘,二来她长的十分以及非常漂亮一定能叫勇毅侯宠爱,横竖姚碧茵留下的就是两个日后得嫁人的姑娘,姚倾随便打发点嫁妆把她们嫁了,并不会影响她以后生的孩子前程。
反正说了种种的好处。
顾氏一面抿茶,一面认真的听了。而后也是一副戚戚然可怜姚碧茵的表情,道,“茵姐儿的苦楚我都知道,只是国舅爷的嫡出女儿给勇毅侯做填房难免有失身份。知道的说是咱们家姊妹情深,倾姐儿为的姐姐自降身份下嫁,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家尊卑不分。到时候岂不是往皇后娘娘脸上抹黑。这事情呀还是得从长计议。况且茵姐儿也别将事情想的这么悲观,你的身子仔细调养总会好的。”后半句话是对着姚碧茵说的。
姚碧茵含泪的大眼睛瞪了瞪,没想到顾氏会拎出皇后娘娘。
而老太太听到这样做回给姚倾博得个贤名,就觉得不妥了。于是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容后再说。”
顾氏起身行了一礼,又受了姚碧茵的一礼之后,便走了。
顾氏是被老太太气很了的,回到屋子里见永宁侯等着也没给好脸色。永宁侯今日情绪也不大好,两人绊了两句嘴。
末了顾氏道,“我娘家的六妹和六妹夫常年在边境前些日子回了京城,我明日想带着倾姐儿回娘家瞧一瞧,兴许要住上几日。老太太和茵姐儿在商量着倾姐儿的婚事,我来跟侯爷讨个主意,明日回了老太太便待倾姐儿走。”
永宁侯有些诧异,“倾姐儿还没及笄,如何又论婚事?又跟茵姐儿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插手姊妹的婚事,太有失体统。可这话永宁侯忍住没说,总得给原配所出的长女留些个尊严。况且,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很是宠爱。
顾氏抿了抿唇,云淡风轻道,“茵姐儿跟老太太求了倾姐儿去给大姑爷做妾。”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3章 铁血真汉子
“混账!”永宁侯听到这话,险些被气的七窍流血。倘若姚碧茵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她一记耳光,叫她清醒清醒。
他竟然生出这么个不知体面尊卑的东西来!
顾氏见他生气,上去顺气,“侯爷别恼了,茵姐儿的身子你也知道,如今只是熬日子罢了。怪可怜见的。她想找个稳妥的人照顾自己留下的孩儿,心总是好的。我也是做母亲的,有时候母亲为了孩子失去理智也是常有的事情。”
永宁侯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顾氏,眼神闪了闪。“明日母亲要是再提这件事情,你只管说咱们府上绝不准嫡出的小姐去给人做填房。茵姐儿倘若放心不下孩儿,想要挑一个妹妹去,就从芳姐儿和莲姐儿里头挑吧。”
姚碧芳和姚碧莲都是庶出的,这样才合乎情理。
顾氏点了点头,又有些畏缩道,“可是倘若母亲执意……”
“我去说。”永宁侯大包大揽。
顾氏忍不住嗤笑一声,“殷姨娘的事情上次侯爷也是那般说的可到底怎么样?”
永宁侯脸上挂不住,一阵青白交加。嘴唇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瞪着顾氏。
顾氏撇撇嘴,“好了,是我失言了。侯爷是顾忌着先太太的夫妻情分……”说着声音便有些黯然,半晌又挑眉道,“我明白侯爷和先太太的那份情谊,我不怪侯爷,只是万万不能叫我倾姐儿受委屈。”
永宁侯看到她那副看似善解人意,其实貌似是完全不在乎他感情的样子突然有些恼。喝道,“你懂什么你懂,你什么都不懂!”说着大手一甩就起身要走。
这一甩好巧不巧的碰到了顾氏,顾氏哎呦一声往后仰了过去。一旁的甄妈妈眼明手快上前扶住。这才叫她没摔倒。
顾氏拄着后腰,下意识的护住小腹。甄妈妈心有余悸道,“太太,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处处可要小心。”
永宁侯惊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惊喜,上前扶住顾氏,看向甄妈妈,急切的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甄妈妈笑着福了福身,“恭喜侯爷、太太有喜了。”
永宁侯听到这几个字很是兴奋。似乎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一样扶着顾氏坐下,埋怨她怎么不告诉自己。又问喜欢吃什么等等。
顾氏觉得那些绝望和冰冷似乎慢慢在融化,眼前这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做了祖父的男人一瞬间似乎变成了当年那个才娶自己过门的青年。
岁月虽然改变了他们的样貌,纷杂的人事也铸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可或许,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他们之间的坚冰能够融化也未可知。
每一个女人。不管多么坚强都希望得到一个男人的爱和呵护。
姚倾是叫流萤去顾氏屋子里听消息的,问一问老太太后来是不是又无理取闹了。
流萤回来便和姚倾都说了,还说了永宁侯听见顾氏有了身孕之后的兴奋举动。
姚倾忽然有些迷茫了。
那让顾氏不能怀孕的宜兰香明明是永宁侯送的,他的目的是不想让顾氏怀孕的。如今她有了身孕,他怎么会这么高兴?
难道从开始自己就想错了,这个府上一直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一切。而这个人姚倾一直没找出来是谁。
敌在暗,我在明。对于一个战斗力尚且还在提升阶段的人来说,会形成莫大的恐慌。姚倾这一晚上失眠了。她害怕自己再成为别人操控的棋子。
第二日醒来,姚倾顶着蚊香眼,坐在床沿上神色恹恹的。
顾妈妈瞧见了,心疼道,“小姐昨日没睡好吗?太太说今日要回相府的。小姐这样子怕是没什么精神吧。”
“回,那也得回啊。”姚倾抓了抓头。接过流萤递上来的热帕子敷在眼睛上又躺下了。“我早就想回外祖父家里住上几日了。你们快去帮我收拾箱笼吧,我猜娘要住上一阵子呢。”
顾妈妈看姚倾躺在炕上懒洋洋的样子,捂嘴笑了。“回了相府小姐可自由了,相爷宠着小姐无法无天的胡闹。”
“是啊。”姚倾叹了一口气,“我常想着,自己个儿不如生在相府啊,咱们府上真累。”
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顾妈妈从前是顾氏的贴身婢女,也是陪着顾氏在相府里头摸爬滚打到今日的。继母手下的孩子活的不容易,相府也是个复杂的地方。
或许因为顾氏从小受了继母的苛待,所以才再自己也做了继母之后格外的厚待继子继女。当年姚碧茵嫁人时,她还自掏腰包添了嫁妆。可谁知,那竟是个狼心狗肺的,想要害姚倾。
顾妈妈捏了拳头,出去吩咐洗漱等事宜。
姚倾忙乎完了,去给顾氏请安,然后叫顾氏领着去了雍福阁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没再提做填房的事情,大家也乐于沉默将这件事情掀翻过去。
老太太看着顾氏母女穿的喜庆鲜亮正觉得有些诧异,便听顾氏说了要回娘家看望妹妹、妹夫。当即便脸上一白,顾氏这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使小性子,回娘家给她脸子看。可人家说的有依有据,又在情理之中,她总不能不叫回去。
憋了一口气,舒不出去,很是抑郁。顾氏和姚倾都当没看出来,千恩万谢的去了。
一直默默的姚碧萝总结来看,这母女两个装傻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果然装傻这活要是做好了,那就是大智若愚。她做伪白花做的很辛苦,可姚倾做伪白痴似乎很是手到擒来。
突然发现自己的路线设计错误的姚碧萝,神色有些恹恹的。
姚倾跟着顾氏出了二门换了小轿子,带到大门口又上了华盖折羽流苏马车,母女两个路途上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这一日永宁侯下朝之后,推掉了许多应酬,急匆匆的往家里头赶。进门便去老太太屋子里头请安。
永宁侯虽然在朝堂上算是一把好手,可对于内宅和女人等事情上却是个棒槌。况且他自小对老太太言听计从,是愚孝的典范。
所以,老太太在顾氏面前没吃到甜头,便想着来鼓动儿子。
永宁侯今日却是明显脸色不善。
姚碧茵未出嫁之前,永宁侯和顾氏的感情还是极好的,后来两人感情恶化她不在府上,并不清楚。父亲一度十分宠爱顾氏,姚碧茵心里头是清楚的。今日顾氏带着姚倾回娘家,显见的是对自己昨日要姚倾做妾的事情不满。她辗转一夜,也发现自己做的欠妥,今日再看永宁侯的脸色,知道是触怒了父亲。便想着赶快逃走,于是起身给老太太和永宁侯行礼,说要去照看两个姐儿。
永宁侯板着脸,有些痛心的看了一眼自己悉心教导多年却如此糊涂的长女。沉声道,“你到书房里头等着,我一会有话同你说。”
姚碧茵听到这里心头一颤,可怜巴巴的回头看向老太太寻求帮助。
老太太最护短,将姚碧茵拉到怀里头护着。“有什么在这里说便是了。茵姐儿身子骨不好,免得折腾了。”
永宁侯微微蹙了蹙眉,对于母亲他是很无奈的。可即便如此,他又能如何,总不能忤逆老母落个不孝的罪名。可想着自己家的大好前程,也只好一咬牙。越发冷下脸来,看着姚碧茵语重心长道,“茵姐儿,你是我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自小你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由她老人家一手调、教,最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做姑娘的时候,在家里头孝敬长辈,友爱兄弟姊妹,嫁人之后又孝顺公婆,体贴夫婿,操持庶务。提到你,人人都说你是个好的。叫父亲一直以你为荣。”
姚碧茵听到这里,心里少不得有一些美滋滋的。可紧接着,永宁侯就将话题一转,厉声道,“我以为你最是知道尊卑礼数的。你是我嫡亲的女儿,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倾姐儿也是。你如何动了心思叫她给自己丈夫做妾?你这样岂不是要生生撕了我这张脸,叫永宁侯府丢人,让人耻笑吗?”
姚碧茵叫父亲说的无地自容,低垂着头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老太太看着心疼,更没想到一向温吞的永宁侯会在自己面前这么严厉的训斥孩子。皱着眉头,道,“你少说两句……没得吓坏了孩子。”
永宁侯不理她,紧盯着姚碧茵又道。“你不仅不知尊卑,还不明事理。殷姨娘联通齐国公府的人给你七妹妹使绊子,要毁了她的清誉。那不仅仅是毁了你七妹的清誉,更是毁了我永宁侯府的门楣。倘若不是你七妹贞烈,你母亲果断,如今叫齐国公府得逞了咱们永宁侯府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咱们不仅仅是侯府,更是国舅府,荣辱都关系着皇后娘娘和太子爷。父亲在外头如履薄冰的保持着好名声,为的是什么?你却不明事理的跑回来哭天抢地的为殷姨娘说情,蛊惑你祖母给你母亲难堪,这后宅是你母亲当家,你一个出阁的姑娘回来搀和什么?你母亲好说话,又念着你自小丧母对你多有体恤,方才只罚了殷姨娘禁足。这已经是给了你莫大的面子,你如今竟是蹬鼻子上脸,要叫你七妹妹去给丈夫做妾!你混账不混账!”
永宁侯厉声指责,句句诛心。老太太只觉得这话都是指桑骂槐,句句戳了她的要害。脸上一白,也跟着姚碧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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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4章 霸气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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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让这一老一小,哭的十分心烦。只抿着唇坐在一边不说话,脸部线条刚毅而英俊。
钱妈妈和花枝分别投了两个热帕子来给老太太和姚碧茵擦脸,半天她们才止住了哭声。
老太太似是十分伤心,搂着姚碧茵戚戚然对永宁侯道,“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你如今只知道疼倾姐儿不知道疼茵姐儿。茵姐儿可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这么狠得下心来。未免太偏心了些个。”
永宁侯头疼的厉害,大手捏了捏突突跳着疼的太阳穴。叹气道,“这怎么是偏心?父亲在世时常告诫我们,多少世家衰败皆因内里空虚了。子孙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各揣着小心思相互算计才使得这一整个家族没了发展。我们兄弟日日谨遵父亲教会,在哥儿们的教育上不曾松懈。好歹几个哥儿都是出息的,不管读书还是入仕都踏实努力。原以为姐儿们也该是知书达理的,可哪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先是姊妹猜忌,后是相互争宠。如今长姐竟不顾家族体面和妹妹前程,想着这样丢人的事情。倘若我再不管,只怕是咱们永宁侯府要祸起萧墙了。我一日不曾忘记我们永宁侯府的荣华是怎么来的,一日也不敢松懈了,叫府里头乱起来,辜负父亲!”
永宁侯府这泼天的富贵都是用老侯爷的性命换来的,老太太再清楚不过。永宁侯这一句话真真是诛了老太太的心。她一时愣住,呆愣愣的看着儿子。
“这家里头唯一能闹出乱子的就是倾姐儿……她狐媚成姓,勾的多少世家子弟竞相求娶。更离谱的是竟叫瑜哥儿也在她身上丢了魂。一日不除了她,咱们永宁侯哪里来的安宁?你也别忘了,你再如何疼她,待她知道了真相也会跟你反目成仇!”老太太气急,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叫永宁侯瞠目结舌,更加姚碧茵目瞪口呆。
这里头多少秘密是姚碧茵不知道的。
一旁的钱妈妈知道老太太又起了执拗脾气,赶忙吩咐花枝去将外间伺候的人都遣散了,自己个儿在门口守着,唯恐叫外人听了这话。
“这话是齐国公府抹黑咱们府上说的话,娘怎能当真?”永宁侯叹气。老太太糊涂的大劲儿了。
老太太瘪着嘴,觉得儿子给受了委屈。又哭了起来,“我明日就家庙里头静修。守着佛祖再不管你们这糟烂的事情。早晚叫倾姐儿毁了这百年基业,你才甘愿。你不是要给她还债,你还吧。把这满府的富贵和瑜哥儿都陪给她。横竖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管不了那许多。只求一时清净便是了。”
姚碧茵已经越听越糊涂,嘴巴张的大大的看向永宁侯。
永宁侯只当没瞧见她的神色。对老太太恭敬道,“娘既是想要回家庙里头礼佛清净,儿子明日就打发人替娘收拾。叫殷姨娘陪着娘一道去,横竖她多年跟在娘身边伺候,娘也喜欢她。”
老太太是在用离家出走威胁永宁侯,可他却这般恭恭敬敬的要送走老太太还一副思虑周全大孝的样子。老太太气的嘴唇直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