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垂着眼眸,一副恭顺孝敬的模样。而后又道。“母亲怕是累了,先歇息吧。儿子告退了。”
说着就起身给老太太行了一礼,往外走去。
老太太怒极攻心,伸手揪起身后的引枕朝着永宁侯的方向砸去,可偏巧他此时已经撩了帘子走出去。那飞奔而去的引枕砸在刚好落下的门帘上。发出一声很轻微的闷响,掉在了地上。
姚碧茵上前替老太太顺气。“祖母您别生气了,全是我的错今日才惹了父亲生气教训我。”
老太太气的双眼微红,啐道,“这个狐媚子,如今连你爹都被她给迷惑住了。快快打发了她出去,快快打发了她出去……再下去,我们永宁侯府就要败了……败了……”
老太太气的粗喘,声音一颤一颤。姚碧茵对于姚倾的身世突然有些迷茫了,可她却不敢开口询问。
一旁的钱妈妈无奈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上前替老太太顺气。要说这永宁侯府败落,早晚是败在老太太手上。
永宁侯活到这个年纪,从来没忤逆过老太太。倘若不是眼看着她要将永宁侯府折腾进去,他今日也断不会这样的。
想着自己儿女的前程,以及顾氏肚子里头的孩子,他总不能再愚孝下去。可惹了老太太生气,他心里头还是十分难过的。
顾氏不在家,能说上贴己话的两个姨娘又不能伺候,永宁侯只好去了顾氏新张罗的美娇娘苏姨娘屋子里头。心理上得不到舒缓,叫身体上舒爽一些也是好的。
老太太和永宁侯闹了这一场后便真的收拾包袱去了家庙静修,她每年都要去家庙里头礼佛,外面的人到也都不在意。家里头知道真相的也不敢乱嚼舌根,因为顾氏走了以后永宁侯亲自下手收拾了许多府上不老实的人,包括殷姨娘。
他将殷姨娘丢入家庙,让其为有了身孕的顾氏祈福,在顾氏生产之前不准回来。殷姨娘知道这是将自己扫地出门,可小妾为主母祈福是义不容辞的,她说不出来什么也就只能这样。
老太太和殷姨娘一走,林嫣然母女也有些住不下去了。可到底是四太太的嫡亲姐姐和外甥女,四太太又盛情的留下了几日。林家的四少爷也来了信,说是三日之前已经到了京城,如今正在外祖父家,待收拾妥当了就来接母亲和姐姐回武英侯府。林嫣然母女这才安心的住了下来,谋划着进一步的计划。
姚倾和顾氏在相府受到了十分热情的款待,虽然顾老太太并非是顾氏生母,但因顾氏是大长公主的女儿。还是十分客气的。六姨母自小就和顾氏交好,自然也是相处融洽。六姨夫是商人,深谙为人处事之道,自然也和大家交往不错。
姚倾日日和顾绾玩在一起,两人也是十分快乐。而老不正经顾缙却真的每天都缠着小纤纤,玩的不亦乐乎。
在永宁侯府翻天覆地的第二天,顾氏和姚倾就收到了消息。
顾妈妈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想要发表意见,却不敢。憋了半天只道,“希望老太太这次礼佛回来。修为能够更进一步。”
话中含义便是希望老太太不要再那么奇葩,那么难缠。
姚倾抿唇笑了,接过流苏递上来的茶。流苏一撇嘴。道,“有殷姨娘陪着,只怕这修为是只退不增。惠宁师太不是说过,殷姨娘可没有向佛之心,更没什么慧根。就是日日诵经念佛。也不懂什么是慈悲宽宏。”
这话里头可满是讽刺,姚倾也不制止她的出言不逊。只抿了一口茶,悠悠然道,“父亲是叫他去给娘和肚子里的小弟弟祈福的,她没工夫在祖母跟前聒噪。虽没得慧根,但祈福还是可以的。在佛祖跟前。她总不能动什么歪心思。倘若孩子平顺生下来,父亲一高兴见她诚心向佛兴许就叫她留在家庙里头日日诵经,在给小弟弟求个一生平顺什么的也未可知。”
噗~这么一说。殷姨娘这下半辈子岂不就是祈福专业户,永远也离不开家庙了?众人都捂嘴笑了。永宁侯有时候对于内宅的事也不完全是个棒槌嘛。
“老太太那般喜爱殷姨娘,会不会舍不得离开她就留在家庙里头一直礼佛呀。”流苏又开始异想天开。
姚倾伸手点她的额头,嗔道,“胡说什么呐。你瞧谁家老太太一直住在家庙里头。倘若那样,岂不是叫言官参父亲一个不孝呀?”
流苏捂着额头。面上一红。“这……奴婢……奴婢愚钝了。”
姚倾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不过我猜,祖母这一次后会一心向佛,从此雍福阁成了最大的佛堂也未可知。”
她被儿子这般打了脸,又失去了殷姨娘这个有力助手,四太太再怎么想咋呼,也得瞧瞧自己的处境。老太太是丢了良臣能将的光杆将军,折腾不起来了。
永宁侯是因为要保护顾氏和顾氏肚子里的孩子,才这般大动干戈吗?
姚倾突然觉得,兴许许多事情上自己上辈子看的都是表象。真相永远藏在层层迷雾之后,最难看清的就是人心。
她要修为的第二步,就是能够识人无误。擦亮自己的眼睛,别在重蹈覆辙。
在这之后,顾氏和姚倾又住了几日。听在朝为官的大舅舅和二舅舅回家透露,齐国公府最近有了麻烦。南边出现了蝗灾,圣上开国库救灾,却发现国库亏空。一怒之下要彻查此事,一番彻查下来,挪用公款最多的竟然是齐国公府和英亲王府。
这两个府,恐怕是荣华不在了。
可私底下谁不知道齐国公府一直四处散播永宁侯府谣言,叫永宁侯府蒙尘,齐四公子又因爱慕七小姐擅闯人家闺阁,彻底触怒了永宁侯。皇后娘娘和太子知道后也是大怒。他们两府衰败再自然不过。
姚倾听到这里,心里头虽然是觉得畅快过瘾。可一想到齐国公府唯一一个拎得清楚,明白踏实过日子的齐九小姐就觉得有些可惜。她没做错什么,且日日盼着自己有个美好踏实的未来,可这样一来,全都毁了。
有一个靠谱的爹、娘真的太重要了。
姚倾正在思绪乱飘,外头有小丫头挑帘子进门,说是肃亲王侧妃娘娘由世子陪着回来了,叫表小姐也去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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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5章 某人的常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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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倾听了之后,叫流萤拿了赏钱给送信的小丫头。然后便忙着打扮,出去见客。
因是在顾相府上,少了许多忌讳。姚倾穿着打扮上也少了许多顾虑。年轻女孩子多是喜欢亮丽颜色的,因平日里怕招老太太的厌烦,姚倾身上常穿着一些素雅无华的衣裳。
今日她倒是放大了胆子,穿了些素日里压箱底的衣服。
桃红夹金折枝榴花掐腰褙子,下面一条流云蝙蝠挑线裙,将身姿勾勒的凹凸有致,妙曼玲珑。堕马髻上嵌宝石花蝴蝶重珠簪同耳上一对儿红色珊瑚小耳坠衬得面如桃花,眉目艳丽。
流萤和流苏在掐丝盘锦镶嵌宝石的首饰盒子里又翻找半天,在姚倾手上缀了一对羊脂玉镯,同胸前的莹白凤佩很是搭调。
一番打扮妥当之后,姚倾这才扶着流萤的手往外走去。
姚倾素日里鲜少穿的这样艳丽,她本就生的明艳异常,这样一打扮下来真真是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睛。这一路上不知看呆了多少丫鬟和婆子。
兴许是因为顾府满门清贵,从没有勋贵之家的傲气和爱嫉妒的毛病。下人们虽是看着姚倾明丽异常,但鲜少有心里头鄙夷和谩骂狐媚勾人的,大多数都是真心对于见到美好事物和人的喜爱之情。
姚倾从来都觉得顾府的气氛很好。主子温和,下人恭顺。不似永宁侯府那般,主子傲慢,下人多有刻薄。
待姚倾到了顾老太太院子的时候,早有守在门口的小丫头,将绣了秋叶葫芦的门帘子挑开,往里头传道。“表小姐来了。”
姚倾矮身进了门,便听见里头说笑声热闹异常。待转过了门口的紫檀木坐地山水大座屏之后,方才见到了众人。
大家都笑盈盈的看向门口,见姚倾一现身皆是惊艳了一把。着实是有好些人没见过姚倾这样穿着打扮,少女身上艳丽俏皮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眉目瑰丽,十分漂亮。三秒钟的静默之后,顾老太太笑着招手,“倾姐儿,过来到外祖母身边来坐。”
顾老太太穿了一件石青色团花大褂,头上勒着镀金点翠雪米珠蝙蝠纹喜字遮眉抹额。她比永宁侯府老太太看着苍老一些。皮肤虽没有那么白嫩却也并不差。又因有些发福,圆圆脸盘更显得慈爱。
此时笑的两眼弯弯,很是慈祥。姚倾给众人行了礼。便往老太太跟前坐在了梨木雕花的炕沿上。
顾老太太另一侧坐着六姨母家六岁大的小女孩秦芊芊。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姚倾,嘟着可爱的小嘴道,“表姐怎么长的像假人呀!”
众人皆被她说的话弄愣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姚倾笑着去摸了摸她的头,“芊芊为什么说姐姐是假人呀?你捏捏我是软软的。”一面说着一面掐着自己的脸做示范。
秦芊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姚倾。道,“是假的,好像外面卖的美人儿相。”
众人大笑,原来这丫头是说姚倾像画中人一样漂亮
六姨母招手叫女儿到身边来,手指弹了她的小额头笑道,“你这笨丫头。说姐姐像画中仙一样便了了,什么假人?”
小芊芊揉了揉额头,撇撇嘴。“就是像假人。有一次哥哥待我去京味楼吃东西,确实见过一个书生手里拿着一张美人画像在那里招摇。那画里的人和姐姐长的像极了,他们都说是假人。真人长不了那么好看!”
众人听后都是一震,八岁秦牧也来帮腔,“芊芊一说我倒也想起这件事来了。那画确实像极了表姐呢。”
他是长子。又年长芊芊两岁,说话有股小大人的稳重。瞬间可信度上升。
众人面面相觑。姚倾的画像怎么会跑到边界那么远的地方,还叫人拿出来展览。
顾氏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很不悦。
秦牧发现了姨母的表情,便不再多说话,退到了母亲身后。
秦芊芊浑然未觉,又道,“我还听人说,是有人再找那画中的人呢。说倘若要是找到了,就悬赏五百两黄金。那可是好多钱呢。”
这一句话之后,众人更是惊疑不定。
顾氏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六姨母忙将女儿拉到怀里头,嗔怪道,“小孩子眼睛里头漂亮的姑娘都长的一个样子,芊芊肯定是看错了。倾姐儿是侯府小姐,画像如何会外泄了的?”
芊芊动了动小嘴,想要争辩说自己没有看错,可是对上六姨母凌厉的眼神马上憋了回去。委屈的瘪瘪嘴,垂下头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不敢说话。
姚倾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头却是有些震惊的。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抓住。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前那个能够证明身世的玉佩。顾氏见她的举动,心越发的沉了下去。
顾老太太见气氛不对,忙将话题转开。笑着看向肃亲王侧妃,“宜灵,今日仲哥儿和宁姐儿怎么没同你一道来呀。”
宜灵是侧妃娘娘的闺名。听到嫡母叫自己,她虽然贵为王妃,却还是很恭敬有礼的回到道,“仲哥儿在国子监读书,待下了学才来。宁姐儿叫孝宁公主叫进宫里头小住,一直没在家里头。正巧今日世子爷没有公务,便陪着我一道来。给母亲和各位长辈请安,顺便见见兄弟姊妹们。”
侧妃娘娘是个通透人,知道顾老太太问她所出的一双儿女没有来的意思是想知道为什么世子会跟着来。
这答案虽然很敷衍,可是听着却像是那么回事。顾老太太便也就这么信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会儿男孩子们也都在外面进来了,隔着屏风给屋里的长辈请了安。
顾老太太笑意盈盈道,“横竖都是自家人,不必叫那劳什子挡着。都进来吧。”
话音一落,外面几个男孩子便绕过屏风往里面走来。
顾家人丁不旺,顾相膝下只得二子,六个女儿出嫁后留在京中的也只有两个。顾相两子也都单传,如今孙子辈只有大少爷顾绍和二少爷顾缙,外孙里面在京城的常住户只有肃亲王府上的二少爷贺仲玉,如今又多了赏脸陪着小妈访亲的世子贺伯卿。只是绕过屏风的少年里头,少了两个。只有顾绍和贺仲玉两个,显得有些单薄。
待请安过后,两少年各自在母亲身后站下。顾老太太问道,“缙哥儿和伯卿两个怎么没进来呢?”
贺仲玉抿唇笑道,“大哥和二表哥两人棋逢对手,如今正酣战难分胜负。”
顾缙的棋艺在顾府独占鳌头,贺伯卿则有圣手指点过,更是了不得。两人遇到一起,自然是难分胜负。顾缙又管会耍赖,恐怕贺伯卿纵然是赢了他也不认,必定缠着再来。
顾绾是最喜欢看二哥下棋的,一听到这里,似是来了精神。趁着脖子问贺仲玉,“战况如何?可是难分伯仲?”
贺仲玉依旧抿唇,俊秀脸上笑容有些含蓄。
顾绍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二弟叫我来请他的常胜将军助阵,这会儿怕是顶不住伯卿的攻势了。”
顾缙的常胜将军是谁?自然是永宁侯府里头除了女红就棋艺最了不得的姚倾。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姚倾身上,姚倾却是茫然抬头,去看顾绍。
顾绍继续温言笑道,“七妹妹,你看是不是现下去帮衬一把。”
姚倾侧头去看顾氏,顾缙素日里和兄弟姊妹们下棋玩闹,她出场都是自家表亲,没什么了不得。可如今对方是肃亲王世子贺伯卿,虽然有亲戚的名头,可是又有许多的不同。这样见面,似乎多少是有些不妥的。
况且她才刚拯救了自己的名誉,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见顾氏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又象征性的委婉推脱了几句。
最后顾老太太发话道,“倾姐儿莫要谦虚,去将你那不中用的二表哥替下来,同世子对弈来个尽兴。”下棋的乐趣无非是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众人也都跟着老太太附和叫姚倾去。
姚倾便也不再推脱,跟着贺仲玉和顾绍,外加一个爱凑热闹的顾绾一道去了。
贺仲玉和姚倾似乎很是熟悉,一出了顾老太太的院子便走在姚倾身边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姚倾聊天。
可姚倾却是很茫然,上辈子她和没有侧妃姨母,更没有这个表弟。肃亲王府的人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应付这样知己却不知彼的陌生人,姚倾多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容易进了顾缙的书房,那书房的门一开,众人绕过竹报平安的屏风便见临墙的榻上对坐着两个少年。
贺伯卿穿着一身宝蓝色圆领直缀,领口袖口皆是暗纹祥云刺绣,他此时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穿着花花绿绿却依然好看的顾缙抓耳挠腮,嘴角荡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见有人进来,又看见了顾绾和姚倾,神色一顿。
顾缙侧头来看,见了姚倾蔫傻的状态全飞,利落的跳下榻,将姚倾推置榻上坐下。
ps:
咕~~(╯﹏╰)b,偶木有存稿了,好可怜……今天我要各种赶着写。一般为了不返回来修改情节,保证质量神马的,我都要有四章存稿才敢发新章节。大概也许,我今天的第二更会晚一点,或者偶写不出来,就只好一更。请大家见谅啦~~ 我会尽力多更的~~~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6章 好感
ps:
感谢andekr打赏的平安符~~
“你快点来,替我将这一盘赢了。”顾缙兴奋的无以言表,将姚倾按坐在榻上。
看向贺伯卿的眼神里有些得意,“同你比我算是棋艺不精,今日就叫你瞧瞧高手的厉害。”
贺伯卿不以为意,抿唇笑了。
姚倾客气道,“我是什么高手?世子可是经过孔老先生指点的,那棋艺才是真真的了不得。二表哥自己技不如人,还要诚心来叫我丢丑,我可不干。”
姚倾将身子一扭,佯装生气。不过匆匆一眼瞥向棋盘的时候已经将棋局看的清清楚楚。贺伯卿善于行军作战,棋局布阵也如出一辙,很是难以对付。难怪毫无军事素养的顾缙会被他打的惨败而归。
见姚倾推说不下,顾绾也探头去看那棋局。她并不精通,却也知道这棋局十分棘手。笑着去拉姚倾的手,“下棋闷的要命,咱们还是去品茗赏花要紧。”
姚倾就着她的拉拽就要起身,却被顾缙按住,急切道,“不行!你们倘若要是走了,我可就输了一整套二十四把唐朝名家的扇子给这小子。那宝贝可是我最喜欢的。”
姚倾侧头去看顾缙,促狭道,“那倘若我要是赢了,二表哥给我什么好处?”
“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顾缙急切回答,中气十足。姚倾从不曾贪慕过什么东西,他心里是清楚姚倾不会真的要什么东西的,所以回答的很痛快。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的。”姚倾说着又看向众人,“大家可都给我做证,倘若他赖掉可是万万不能的。”
众人都笑,贺伯卿则突然开口道。“可是倘若你也输了。他不仅要将扇子教出来,另外你想要的东西还得归我,如何?”
见过玩赖的,却没见过玩赖还要趁火打劫的。姚倾有些愣怔的看向贺伯卿,实在是前世和他的接触太少,所知道的不过是他少年成名后的传闻以及三姐幸福甜蜜的描述。
她一直以为贺伯卿是一个冷清又有些孤高的人,却不想也有这样跳脱的一面。
姚倾本就不是个扭捏的人,当即便应了下来。坐下,扫了一眼棋局,取了棋子毫不犹豫的落了下去。
原本被围堵的一方迅速扭转局面。反倒叫贺伯卿陷入了困境。
又接连几招下去,姚倾步步紧跟,下的又狠又急。完全不给贺伯卿迂回的机会。贺伯卿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虽然被逼的有些汗颜,但却依旧下的很尽兴。
过程中虽然偶尔贺伯卿占了上风,但到最后还是让姚倾赢了。
贺伯卿放下手中棋子,赞道。“姚七小姐棋艺精湛,当真叫在下佩服不已。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他看向姚倾的眼睛里满是佩服和赞赏,早就没有了当时初见时的轻视。
这世上并非所有的没人都是花瓶,一场棋局叫贺伯卿对姚倾刮目相看。
观战的众人一直捏着一把冷汗,很少能见到如此激烈的对弈场面。顾缙更是拍手叫好,“果真是常胜将军。如今连伯卿都胜了。看来我该好好喂养一下才行!”
姚倾瞪他,“你以为我是你养的蛐蛐还是斗鸡?倘若再说这样的混账话,仔细我到外祖母面前告你状!”
顾老太太治家严谨。对于子孙的教育上不仅仅只拘泥于管教女孩子。男孩子们也常有被她修理的时候,尤其这个让顾二爷十分头疼的顾缙,常常叫老太太抓典型,教训以示训诫。
顾缙听到这,立刻便蔫了下来。讨好道。“好妹妹,我再不说这样的混账话了。你饶了我这一遭吧。快说,你想要什么,回头我给你准备。”
姚倾偏了偏头,“暂时还有没想到,回头再告诉你。”又看向贺伯卿,道,“世子爷输给二表哥什么了?”
“《本草纲目》孤本。”贺伯卿抿了一口茶,随意回到。
姚倾显得有些失望,“倘若是什么好东西,我便要来了。那劳什子医术横竖我是看不懂的。”
贺伯卿笑道,“我手里头有许多孤本的,七小姐倘若有什么喜欢的,只管说来,我送你便是。”
“世子太客气了,原就是替二表哥下棋的,哪里还有在讨要东西的道理。”姚倾忙摆手,心里头对贺伯卿到是有了几分好感。
男子在这个年纪,大多都争强好胜。且贺伯卿原就出身极好,今日众人里头数他尊贵。他又以棋艺精妙著称,今日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本就是够叫人恼怒的,可他非但不恼,反而倒是输的心服口服,还一直再说倘若有空要常和姚倾切磋。
这是个有傲骨,却没有傲气的男子。怪道上一世他能有所作为,人的成就当真是与性格息息相关的。
姚倾忍不住开始审视自己性格上的缺点,她上一辈子之所以悲剧收场,皆因她软弱且盲目自信。这辈子,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有这样的缺点。
一场棋局过后,顾老太太屋子里来喊吃饭,众人便又都各自入了席位。一天下来,既忙碌热闹又十分开心。
晚上,顾氏搂着姚倾在榻上歇着,问了白天的事情。
因姚倾之前听见顾氏和甄妈妈说了要用贴己前新开一间铺子,便忍不住问了几句。
顾氏道,“如今中原和蒙古的经济往来日记密切,你六姨夫在丰城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我想着陪嫁的那几件铺子在京中虽是生意极好,但却也没什么太大发展,不若就在丰城也开些分号。一来可以多赚一些银子,二来也可多培养一些人手。日后你出阁,也好给你增添一些助力。”
顾氏并不回避姚倾,将这件事情说的清楚。姚倾听了,心头一动。道,“娘处处都替女儿着想,女儿却不曾给母亲分忧。如今要添分号。母亲要看的账册岂不是更多了?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身体要紧这件事情还是暂且放下吧。”
“这可不行,”顾氏坚持,“眼瞧着你过了这个年就要及笄了,这事情可耽搁不得。娘是想着,倘若这奉承的生意做得好,便就将那铺子给你做陪嫁。另外在分些银子来挑一块好地方给你置办几处庄子。你父亲、祖母分给你的庄铺上少不得都是你祖母的人,到时候你用起来不顺手。娘给你的庄铺上都要放你的人,到时候都是贴己。日后你自己打理上,也顺手些。”
姚倾上辈子是入宫做了太子妃的。陪嫁里头并没有商铺,她也不善于经营。这辈子既是有可能做不成太子妃了,便要替自己想好后路。
姚倾听顾氏这么说。心里感激她处处替自己着想。前世顾氏对姚倾极好,因是一直以为她是自己亲生母亲便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加倍孝顺顾氏作为回报。可如今既然知道自己并非顾氏亲生,顾氏又有了身孕要有自己的骨肉还能全心全意的替自己着想,心里头是十分感激的。
姚倾握住了顾氏的手。道,“娘,您的苦心女儿都知道。您如今怀着身子,这些琐事原就不该再费力劳累的。不若叫女儿替您分忧吧。”
顾氏听到这里也是心头一动,旋即又有些气馁。“娘虽叫你看帐管理庶务,可是经营上面的事情却并未叫过你的。”
“那怕什么。娘只管找些妥帖的人在这新铺子上。素日里再教教女儿便是了。”
姚倾信心十足,叫顾氏的顾虑也少了几分。
母女两个商定好了之后,顾氏便着手去做。
永宁侯府上。老太太和殷姨娘送走之后,永宁侯便亲自上顾相府上来将姚倾母女两个接走。
不论先前顾氏是因为什么回的娘家,永宁侯已经是给了她莫大的面子。她也不好再赖在娘家,便辞了众人,待着姚倾回了永宁侯府。
老太太走了之后的永宁侯府。是十分肃静的。四太太母女没了靠山不敢大张旗鼓的惹是生非,三太太是素来冷清惯了的跟在身边的又是庶出的女儿。自然也是安静异常。
客居的林嫣然母女两个还是一贯的爱讨好旁人,虽然姚倾和姚碧萝各揣心思但是在对付林嫣然上面却是出奇的默契。姊妹两个都对林嫣然冷漠至极,不论她如何现出奇珍异宝,或者是暗地里挑拨两人关系,两人都对她视而不见。或是敷衍应声,或是直接拿话刺回去。叫林嫣然好生没脸。
少不得气愤的和表姑母抱怨,“那两个嫡出的傲慢的很,素日里我不知说多少好话,两人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娘,我真是厌烦透了。”
“好孩子,再忍忍,你弟弟就要来了。横竖她们都是要嫁人的。茵姐儿都十七了,能在家里头呆几天?倾姐儿如今眼看着也要及笄,瞧她们母女和老太太的关系,老太太可是急着要把她打发了的。何必叫她们这些外人惹了你的不痛快,这府上的荣华富贵可早晚都是你的。”表姑母如意算盘打的噼啪直想,仿佛林嫣然和姚子瑜的婚事已经敲定了一般。她不仅仅忘记了姚子瑜已经有了未婚妻,更忘了姚子瑜之上还有已成家立业的世子,这府上再大的荣华富贵,女主人也不可能是林嫣然。除非她干掉乔氏,自己坐上世子的填房。
她们母女两个在屋里头正算计的高兴,就听外面的小丫头说,皇后娘娘来传圣旨了。
此时姚倾屋子里的帘子一动,流苏有些兴奋道,“小姐,宫里头来圣旨了,太太叫小姐去接旨呢。”
姚倾手里头的绣花针猛的一颤扎入了指尖,瞬间便有鲜红滚圆的血珠冒了出来。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7章 敞开天窗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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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见此,脸色一变。忙横了一眼莽撞的流苏,流苏缩了脖子不敢出声。放缓了脚步走到了姚倾身边,默声站在一边。
姚倾裹了一下手指,止住血。起身,招呼流萤,“快拿了我的外衫来,去接旨要紧。”
流萤点头去了,服侍姚倾换了一身藕色缠枝红梅长衫,主仆两个便往外面去了。
“来传旨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公公,说是宣的皇后娘娘的懿旨。”流萤一面扶着姚倾快步往宜华院的正堂走去,一面低声说着。
姚倾心里头有些紧张,只是点了头并没有说话。
永宁侯老太太寿宴过后,奉命剿匪的肃亲王世子贺伯卿归朝,称中毒的程贵妃娘家程国公府上,负责西齐军两路的将军程国公世子因错被革职,赋闲在家。更有许多与程国公府上有姻亲关系的府上收到牵连,连一贯傲慢的肃亲王程侧妃也收敛不少。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以上的一系列反应足以证明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前世的时候,是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的。
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了太子妃人选,姚倾不得而知。
今日这一道懿旨,可谓是决定她们府上几位姑娘命运的懿旨。
众人皆是十分紧张。
待姚倾去接旨时,三小姐姚碧萝,和五小姐姚碧芸两个嫡女已经等候多时。
待姚倾一到,行过礼后。矮小身子,精明脸孔的桂公公才起身,宣读懿旨。
众人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多喘一下。气氛一时很是紧张。到最后竟是叫三位嫡出小姐一道进宫。姚倾松了一口气,横竖还有回旋余地。
姚碧芸脸上似乎是有些欣喜,她虽是嫡女可父亲不过是侯爷的兄弟并无功名官爵在身,原本也不过是个滕妾的身份。如今皇后娘娘抬举她和姚碧萝还有姚倾一道进宫,便是给了她希望。
姚碧萝则是面无表情,叫人瞧不出心里头的喜怒。
宣读圣旨之后,顾氏请桂公公再坐,说了许多客气话。
桂公公虽在皇后娘娘面前得宠,算是大内数一数二的内侍,但却依然十分兼备恭敬。回道。”侯夫人盛情,咱家还得回去给皇后娘娘复命。他日倘若有机会,定在府上多多叨扰才是。“
顾氏笑道。“烦劳公公走这一遭,却不曾多歇一歇。”说着又招手叫人,“快送送公公。”
甄妈妈亲自上前,一面给了桂公公打赏的上等白玉手玩,一面往外亲自引了桂公公出门。嘴上更是客气温和的说了许多好听的话。
桂公公一走,顾氏便将女孩子们都留在了宜华院。
自己在临窗的榻上正襟危坐,微微带了沧桑却不掩美丽的杏仁眼一一扫过下面依照序齿排列而坐的女孩子。清了清嗓子,道,“皇后娘娘宣你们入宫,只能有诰命的命妇才能陪同。长辈里头。唯有你们祖母身上有诰命,可她到底年纪大了,如今又在静修自然是不能陪同你们一道去的。你们大嫂是三品的郡主娘娘。可却并不在京中也不能随你们进宫。明日进宫,没有长辈提点,一切皆要看你们自己的德行。萝姐儿是长姐,处处要提点着妹妹们。要知道你们都是永宁侯府里头的小姐,不管是谁出彩或是出错。都关系的不是个人,而是永宁侯府的脸面。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要相互帮衬提携,叫皇后娘娘瞧见你们姊妹和睦友爱才能叫她欣慰。”
三个女孩子细细的听了,皆都向前微微探了身子,恭敬应了声是。
顾氏很满意的点头,又道,“皇后娘娘虽贵为国母,但到底是你们的姑母。你们也莫要太过拘谨,多多亲近,拿准了一个度才最要紧。”
女孩子们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也认真点头道了一声是。
顾氏微微颔首,“你们都是机灵聪明的,或是老太太亲自调、教,或是我一手带大的,或是四太太教养出来的。自然是错不得的。好了,今日就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明日进宫,莫要拘谨。”
三个女孩子都起身,道了一声是,便往外去。
姚碧萝自然还是要同姚倾同行的,姚碧芸住的地方同她们姊妹所住的地方方向相反,待出了宜华院便和姚倾和姚碧萝道了别,自行扶了丫头的手往回走。
“红鸾,你去花草房去瞧一瞧,前一日我叫种的墨菊可栽好了,倘若好了,便叫人搬到我的屋子里。”姚碧萝吩咐这身边的红鸾,待她领命去了,又转头对另一个随行的红莺道,“你去厨房瞧一瞧,我叫煮的甜品可做好了。倘若做好了,就直接端去我的院子里头。”
红莺点头应是,飞快的扫了一眼姚倾,便低头去了。
姚碧萝的意思很明显,是有话想要和姚倾说。姚倾也不含糊,一样将随行的流苏、春菊两个打发了去。
姊妹两个便选了靠近宜华院的池子边上站定,此时正是丹桂飘香的九月。茂盛的大树上,枝叶已经开始枯黄。秋风掠过偶尔有枯叶飘零,两位姑娘裙摆飘扬给这秋景更添了几分雅致。
阳光自稀疏的叶上撒落下来,在姚倾脸上找下斑斑两点,竟不觉得难看,反而叫她瞧着更加明艳。
姚碧萝心里头是有一瞬间的不舒服的,旋即便消失不见。开门见山道,“妹妹对于明日入宫之事如何看待?”
听她这么问,姚倾是有些吃惊的。姚碧萝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且说话从来都选择迂回战术,从不曾正面与人挑开话题,今日举动委实叫人有些讶异。
姚倾微微挑了挑眉毛,和姚碧萝比起来多了几分坦然和淡定。道,“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有些犹豫要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入宫。姐姐曾经入宫过一次,可有什么可以指点妹妹的吗?”
姚碧萝笑着摇头,心里头却有些鄙夷姚倾这样的顾左右而言他。她是想要敞开天窗说亮话的,而素来与她不分彼此,有话直说的姚倾再次叫她感到了陌生。
姚碧萝咬了咬嘴唇,道,“我不想做太子妃,求妹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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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实在太忙,码字时间明显不够用。大家见谅,忙过这几天五一可以好好多写一些。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88章 二皇子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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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倾惊疑不定的看着姚碧萝,这完全不是她的路数。
姚碧萝见姚倾的表情,有些拿不准姚倾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又因知道前世姚倾和二皇子的感情,一直揣测今生她是不是依旧惦记着二皇子贺綫。于是又悲戚戚道,“你知道,我原就不是那争强好胜的人。倘若进了宫里头,哪里还有我生存的地方。太子如今是储君,日后便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多少嫔妃勾心斗角的,我是素来不会这些的。到时候倘若因我不会事故圆滑而给咱们永宁侯府带来什么不利该怎么办?我总不愿意因我一个人叫这整个侯府受牵连。”
姚碧萝说的深明大义,又阐述了自己的不利地位。倘若不是因为重生,又接连三次发现她存了害自己的心思而有了防备,此刻只怕姚倾也会同情她的处境。
姚倾正是因为前世同她百般要好,重生最开始的时候也对她十分的信任。待她做出背叛的事情后,才叫姚倾越发的不能容忍。
倘若是别人,姚倾心里头不会难过。可偏是同自己最要好的姚碧萝做出了背叛自己的事情。姚倾心里头是多少对她有些怨怼的。
此时也全然没有心思去可怜她,只有些犹豫道,“可是……倘若皇后娘娘定了姐姐做太子妃,我该如何帮你才是。姐姐知道,我也不愿意做这个太子妃的。倘若皇后娘娘非在咱们两个里头挑一个做太子妃,这该如何是好?”
要是前世,姚倾必定会拍着胸脯保证要帮姚碧萝。虽然心里头惧怕,也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顾虑。她就是那般要面子又争强。
可今日姚倾的举动,叫姚碧萝有些吃惊。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倘若她一定要姚倾帮她。那做太子妃的便是姚倾。自己明知道是火坑,为了保自己却还要叫妹妹跳进去,她一贯善良的外皮就被姚倾扒的干干净净。
可倘若不要姚倾帮她,她又陷入了困境。
两相为难下,她选择了沉默。
姚倾的变化很大,让姚碧萝设想好的哭哭啼啼装可怜根本没机会上演。姚碧萝心里头是觉得十分挫败的,越想掉眼泪,眼睛却越发干的难受。
姊妹两个相对无言,默默站了许久。
原本是两个十分熟悉的人,此刻却觉得万分陌生。
或许。人与人就是这样的。你们日日相处,以为相互深入了解,以为肝胆相照。可结果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当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许多情谊甚至轻于鸿毛。
姚倾那双黑葡萄般漂亮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姚碧萝。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一般,姚碧萝觉得十分不自在。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姐姐考虑不周。”
“这太子妃一事。也只能听天由命。”姚倾挽住姚碧萝的手臂,安慰。
姚碧萝苦笑着点头。倘若一切照前世进展,能做上太子妃之位的必定是姚倾。
可她如何坐上太子妃之位的,姚碧萝再清楚不过。
她处心积虑的才夺了自己的位子,可今世姚倾完全对太子妃之位没有兴趣。一切会不会改变了。
这一夜,姚碧萝睡的十分不踏实。
姚倾也是一直忧心忡忡。
而此时的皇宫里头。皇后娘娘手里头捏着一直绣工精美的香囊。正一脑门的官司。
一旁的心腹宫女翠屏站在身边伺候,并不敢说话。见桌上放的茶凉了,又新续上一杯。
皇后娘娘摩挲着那香囊。喃喃自语道,“都说倾姐儿美貌过人,原我一直不信。我大哥并非是美男子,顾氏更算不得什么角色不过占一个清丽,能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女儿。如今见二皇子越礼来求赐婚的架势。我倒是信了几分。”
皇后娘娘有些倨傲,提起顾氏似乎带了几分不屑。她是个心气高儿的。又因自身有几分姿色便不大瞧得上旁人。
其实永宁侯不论怎么瞧着都是个仪表上乘的男子,而顾氏的容貌在当时的闺秀圈子里头也是拔尖儿的人物。
翠屏最是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温颜道,“兴许姚七小姐也并非是如何姿容过人,也只是跟二皇子投了脾气也未可知。”
“倘若不是有狐媚的本事,如何能叫那个韬光养晦许久的不顾规矩礼仪来求娶了。”皇后娘娘自鼻子里哼了一声,越发觉得姚倾轻佻。“你瞧那二皇子的架势,倘若我不应了他,他便要闹到皇上面前。到时候皇上怎么想我娘家的女孩子?我的脸还往哪儿搁。”
翠屏轻轻的替皇后娘娘垂着肩膀,低声道,“娘娘宽心,二皇子哪里是那么糊涂的人。皇上最忌讳的就是皇子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倘若二皇子真因姚七小姐之容贸然请求赐婚,岂不是惹皇上不高兴。”
二皇子是废后之子,生母被废之后,便被养在程贵妃名下,如今程国公府上又遭逢突变,连程贵妃的品级也被连降了三级。成了正三品的贵嫔娘娘,二皇子一没兵权二不领差事,如今成国公府这依靠眼看着就要没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去皇帝跟前触霉头。
翠屏这宽心的话说到了点子上。理论上将,贺綫也不过就是来皇后娘娘这里闹一闹,叫皇后娘娘歇了立姚倾为太子妃的心思。
横竖皇后娘娘不会叫太子娶一个自己兄弟瞧上的女人,来给兄弟两个制造矛盾。
这些厉害关系和小心思,皇后娘娘是都算计清楚的。只是,这二皇子贺綫性情最像皇帝。同皇帝夫妻这么多年,皇帝对感情是如何执拗和不可理喻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懂。
他们父子两个看似不动声色,对哪个女人的情感都一般般。可一旦爱慕谁,便是你使劲浑身解数也不能撼动那人在他心中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