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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唯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仿佛认定了顾氏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子,甄妈妈说的十分笃定。

顾氏抿了唇,手轻柔的抚上已经能瞧出隆起的小腹上。脸上神色稍见缓和,“倾姐儿为人处世我再放心不过的。只是,这一纸婚书下来。绾姐儿只怕心里头不舒坦。女孩子凑在一起,难免伤春悲秋。倾姐儿才多大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时。倘若心里头有些个什么波动,总归不好。”

顾氏心思通透,又消息灵通。关于顾绾和姚子瑜之间的一点点小暧昧,哪里能够逃得过她的眼睛?

曾经她是想过要用自己的侄女来笼络继子,一来是给没有子嗣傍身的自己留条养老的后路,二来则是想要给姚倾寻个好靠山。毕竟,姚倾嫁人后仰仗的不会是母亲和外祖家,能在婆家为其撑腰,让其能有底气的,只有永宁侯府。

可是后来永宁侯敲定了姚子瑜和安四小姐的婚事,她又隐隐的透析了姚子瑜的心事,便也就将这心思放下了。

倘若姚子瑜真是对姚倾动了感情,依他那执拗的性子只怕是日后也很难忘却。到时候难免叫结发妻子知晓了,记恨姚倾,又或者是说出些个什么荒唐的话来,又叫才压制下去不久的谣言风波在起。

既然姚子瑜的妻子是会有记恨姚倾的可能性。让一个和姚倾没多大交情的安四小姐记恨,总比情同姊妹的顾绾记恨来的轻松一些。

横竖姚倾心里头不会太在意,也就不会叫她本就艰辛的人生过的越发苦哈哈。

甄妈妈以为,顾氏大抵是因为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顾大小姐在婚事上受了挫折,会郁郁寡欢,到时候和姚倾说些个什么小女儿的心事,也勾起姚倾的某些小女儿情怀。她这般容貌,倘若对哪个男人动了心思,怕是后患无穷。

甄妈妈心里头也是有些忧愁的。可转念想想这许多年来姚倾的做派,便又宽慰顾氏道,“七小姐是水晶心甘。玉做的人儿。再没有比她通透自爱的。太太只管放心就是。”

顾氏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可眼睛里头的担忧之色却没见少。

姚倾哪里知道顾氏的担心,一心只想着去瞧瞧顾绾,顺便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一路坐在马车里头,只嫌车速太慢。两家离得太远。恨不能自永宁侯府出门,转一条街就进顾相府上。

待到了顾相府上,又被两个舅妈盛情迎接,去老太太处磕头请安。

顾老太太裹着一件石青色五福团花大衫,歪在临窗大炕上。头上只勒了一个样式普通的镶碎金祥纹抹额,人看起来精神并不大好。

顾绾被册封太子妃。对于顾家应该是好事。可这满门清贵的顾相府上,却是压力极大。

姚倾觉得有些不自然,同老太太寒暄了几句。便问起了顾绾如何没来。

大舅妈,也就是顾绾的生母顾大太太形容憔悴。低声道,“绾姐儿近日来染了风寒,今日实在是卧床难起,这才没来接外甥女。外甥女可别怪你表姐。”

姚倾一听。心里一急。忙到,“大舅母哪里的话。表姐病了原该是我去瞧她的,哪里还有叫她来看我的道理。”

顾大太太淡淡的笑着,神色看起来总是有几分尴尬的。

顾二太太在一旁转着茶杯,眼珠滴溜溜的往姚倾和顾大太太身上招呼了一圈。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表姐自小就是个与旁人不大相同的。所以呀,接了赐婚的圣旨第二天就病倒了。”

顾二太太膝下无女,只有一个一心习医的顾缙。她是个好强的,见顾大太太家的顾绾被册封太子妃,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听了这话微微蹙了眉头,顾大太太权当没听见。拉了姚倾的手,道,“自小你和绾姐儿感情便好,如今你来瞧她,她自是心里头高兴的。”说着就转头对老太太道,“母亲,我屋子里还有许多回事儿的婆子,正好我顺路回去将外甥女送去绾姐儿的屋子里,叫两个孩子见见面。容后再叫厨房准备些倾姐儿爱吃的东西,留下来吃顿饭。”

老太太很满意顾大太太做事的周全,微微点了点头。道,“难得倾姐儿来一次,今日就都来我屋子里头用饭。正好热闹。”

顾大太太起身应声,姚倾也跟着起身行礼,要走。

顾二太太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也起身辞别了老太太,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自顾老太太的屋子里出来,只绕几个回廊,穿两个垂花拱门便到了顾绾的院子。

顾大太太送到了门口,拉着姚倾的手殷殷嘱托道,“自小绾姐儿最听你的话,她心里头不痛快,你替舅母好好劝劝她。这人什么都不要紧,最要紧的就是身体。她病着却不吃药,可委实是叫你外祖母和大舅舅急的不行。眼瞧着这婚期便就近了,倘若这样病歪歪一直不好,可如何交代。”

姚倾大概知道顾绾再闹什么,便回握住顾大太太的手道,“大舅母宽心,我去瞧瞧表姐,定叫她吃了药才行。”

顾大太太一脸的感激,重重点头,便就自门口辞了姚倾,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坐在回廊处看门的小丫头,见姚倾来了。登时来了精神,忙起身去打了帘子,一叠声的往里头通报。

在进了屋子。扑面而来的中药味便叫姚倾皱了眉头。

内阁的帘子一晃,一个穿着从绿色折枝海棠褙子的丫头便应了出来。给姚倾行了礼,笑道,“我们小姐日日念着表小姐,今日终于将您盼来了。”说着就自转身为姚倾挑了帘子。

这是顾绾身边的大丫头听琴,素来与姚倾想熟悉。姚倾正要开口同她寒暄两句,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姚倾顾不得说话,脚下加快了几步往屋里走去。

之间顾绾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披了一件石榴红的外衫,靠在床榻上。神色倦怠却满是厌恶的推着婢女递上前的药碗。细眉拧在一起。道,“快将这劳什子拿走,我不吃!”

那奉药的婢女。面露难色,快哭出来的样子。央求道,“小姐,求求您了,好歹吃一口。若不然这病什么时候能好?老爷、太太瞧着岂不是心疼死了。”

顾绾皱着眉头。眼眶突然红了。“他们倘若真心疼我,我便也不会病了。”

眼瞧着顾绾便就要哭出来,听琴忙上前将小丫头遣了下去。道,“小姐既不吃药,便端下去温着。端些清粥小菜上来。”

“我也不要!”顾绾不高兴,索性将身子扭了过去。大概是这动作用了他太多力气。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姚倾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又眼眶泛红的样子便觉得心里头一阵难受。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有些责怪道,“病的这么重,如何不吃药?”

顾绾听见姚倾的声音,转头来看见她责备中满含关心的目光。心里头的委屈顿时决堤一般涌了上来,嘴巴一撇。大滴大滴的泪珠便滚了下来。

姚倾见此,慌了神。忙扯了帕子替她擦泪。顾绾一把将帕子扯过去。扭头不看姚倾。闷声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按说已姚倾和顾绾的交情,自打知道她被封太子妃的时候就该来瞧她的。可奈何姚倾被事情绊住了脚,一时脱不开身。本是想要解释的,可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像是狡辩。姚倾索性不提这个话题,道,“我没及时来瞧你,是我不对。可……你怎么这般任性。病了却不吃药,这样可什么时候能好呀?”

顾绾整个人清减了许多,气色又这么不好。姚倾瞧着心疼,忍不住责备几句。

顾绾听着,便觉得越发委屈了。哭的越发厉害,肩膀一抖一抖。

姚倾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着。“表姐,你的委屈和不甘心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顾绾突然挣脱开姚倾,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拼命瞪着姚倾。

姚倾被她这激烈的举动吓了一跳,听琴也忙将屋子里头服侍的人都撵了出去。

顾绾看着姚倾错愕的神情,越发觉得心里头的委屈无从宣泄。莺莺的又哭了起来。

顾绾是个性子刚烈的姑娘,从不爱淌眼抹泪。今日见到姚倾,哭的这般伤心,自然是有些由头的。

想着哭也不失为一种发泄的好方式,姚倾便也不去管她。留她一人在那里哭哭啼啼,自己则去寻了在用温水投帕子的听琴问了个清清楚楚。

原是顾绾在接到赐婚圣旨当天,便跟顾大老爷和顾大太太摊了牌,誓死不嫁太子。顾大老爷自然是不同意的,父女两个起了争执。

最后顾大老爷那般温和的人也被顾绾气的暴跳如雷,将她软禁了起来,不准出门。

谁知顾大小姐却不依不饶,自顾大老爷的房里出来,就上演了一出据婚投湖的闹剧。

顾大太太哭天喊地的叫人将她从湖里头捞出来,她便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大奶奶等人轮番上阵探望,劝说。可顾绾似乎就是铁了心的求死一般,说什么也不肯吃药,更不肯进食。

如今已经过了三天,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要熬不过去了。

听琴说着说着,便也红了眼眶。恳求道,“我们小姐素日里和表小姐最要好的,表小姐快去劝劝我们小姐吧。这样下去,身子就要熬坏了呀。”

不能同自己爱的人长相厮守,那种必须要割舍的疼痛,姚倾是在清楚不过的。她沉默的抿唇,接过了听琴手里头的热帕子,点了点头,便又折回到了顾绾身边。

大抵是因为哭的累了,顾绾蜷缩在床榻的一角。安静的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仿佛是已经睡着了。

姚倾轻手轻脚的上前,想要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才一靠近她,她便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茫伤感之后,便满是绝望。

姚倾瞧着心疼,也跟着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可你就算是糟践自己的身子,又能如何呢?你以为你死了,不能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你就心满意足了,能安心的去死,静静的等着我三哥也入土为安?顾绾,我告诉你。你死了,也不可能跟我三哥在一起。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是你如今这强烈的情感,就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没有了。你折腾什么呢?你就算是死了,我三哥也不知道你喜欢他。他会娶妻生子,最后慢慢的老去。太子也会另选太子妃,生儿育女,荣登大宝。你死了,不是忠于了我三哥。也不是惩罚了太子。而是惩罚了你的父母和所有疼爱你的人!男女之间的感情真就重要到让你连性命,和家族都不要了吗?你以为你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拒婚投湖,你知不知道会给大舅舅、大表哥、二表哥带来多少困扰!顾绾,你醒一醒,你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更不是为了我三哥活着。人活着不仅仅要为自己负责任,更要为生养自己的父母和疼爱自己的人负责任!”

姚倾这一段话说的又快又急,慷慨激昂中带着那么点恨铁不成钢和沧桑事故以及无可奈何。

顾绾愣愣的看着她,终于停了眼泪。吸了吸鼻子道,“所以你什么都忍着,为的就是为自己也为别人负责?”

姚倾哑然,半晌方才道,“我倒也没有那么伟大,只是想叫自己活得舒坦一些。表姐,咱们女孩子活着本就艰辛。哪里容得了出现一星半点的错误。你喜欢我三哥,可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吗?倘若有一天你真的嫁给他了,发现他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就会后悔自己喜欢过他,后悔自己今日冲动拒婚的种种事情。我三哥执拗爱发脾气,可你见到的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我三哥不爱说话总是沉着脸,可你看见的他永远笑意温柔侃侃而谈。你喜欢的是他展现给旁人最好的一面,可我认识的他有好多都是你不曾见到的一面。那些面兴许有你忍受不了的缺点。你喜欢的是想象中的他,不是真正的他!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别叫自己以后回头为今日的事情觉得难堪。”

顾绾愣住正要开口说话,门帘却被人自外面挑了开来。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100章 意外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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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缙站在门口,裹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花哨衣服,脸上的表情却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情有些凝重。

顾府上下都在为顾绾的事情头疼,顾大老爷称病三日没去上朝,顾二老爷每日下朝都长吁短叹。顾绍沉默,素手无策。顾缙便找了直接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人——姚子瑜。

两人走到顾绾屋子门口,原是准备进去的。可偏听见了姚倾那一番话,叫两人都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姚子瑜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神色有些颓然的转身走了。横竖姚倾已经说动了顾绾,姚子瑜来与不来都没有了意义。顾缙倒也不再管他,抬手挑了帘子进门。

姚倾因说了那一长串的话,微微有些气喘。见顾缙进门,忙起身行了礼。顾绾则拥被坐在榻上,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痕。

顾缙满眼欣赏的看了姚倾一眼,伸手将她扶起来,转身便坐在了顾绾身边。用手背去探她额头,欣慰道,“七妹妹比那灵丹妙药还要管用,只来瞧一瞧咱们顾大小姐的烧就退了。”

姚倾抿唇,指了指顾缙手里头拿着的针灸行头,道,“哪里是我的功劳,明明就是你这一排银针吓坏了绾姐姐。”

顾缙摸摸鼻子,取了一根银针,在顾绾面前晃一晃。“你若再不吃药,我可要行针替你治病了。”

顾绾从小最怕的就是行针,原本哭的潮红的小脸瞬间煞白。不满意的瞪着顾缙,“这针扎下来,保不齐我就久病不起了。”

顾缙不服,叫道,“你竟然质疑我的医术!我可是你亲堂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绾一撇嘴。不理这个话题。道,“我要吃饭,吃药!”

姚倾和顾缙都是心头一喜,姚倾忙不迭的去外面叫了丫鬟进来服侍。

顾绾饿了几天,犹如饿狼一样,将饭菜风卷残云一般扫荡干净。姚倾则不停在旁边递茶递水,嘱咐她慢些。

顾缙在一旁看的兴致勃勃。

照顾顾绾吃药睡下后,早就过了用膳的时间。姚倾和顾缙索性也都随着顾绾一道随便用了一些。

待顾绾睡熟之后,顾缙提议与姚倾对弈一局,若能得姚倾的指点。或许下次也能赢贺伯卿些彩头。

姚倾哪有心思下棋,原是要推脱的。

顾缙发现她有推脱之意,又央求道。“好妹妹,你就陪我下一局吧。你也不愿意瞧着表哥在贺伯卿那小子面前缕缕战败吧。”

这对姚倾来说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姚倾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毛。顾缙马上瘪了嘴装可怜,“下次我们的赌注极大的,倘若哥哥我要是输了。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姚倾有些讶异,贺伯卿竟是有意让顾缙进入仕途?难道顾缙其实在后来的夺嫡之争中,也扮演了什么重要角色?

还未等捋出头绪来,就听的身后响起不耐烦的声音。“横竖你就应该入朝为官,偏要做什么悬壶济世的名医,没得浪费了大好时光。”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姚倾转过头去。正看见姚子瑜一脸调侃的看着顾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眉目俊朗。

姚倾侧身行了一礼。算是与兄长见过。

顾缙不满意的嘟囔不停,姚子瑜不耐烦的打断他,“倾姐儿要与我一同回府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说着,便拉起姚倾往外走。

顾缙被气的直跳脚。在后面哇哇直叫。可奈何姚子瑜是个铁腕将军,握起拳头来连素来以武功闻名于世的贺伯卿都要礼让三分。顾缙一介文弱书生。也便只能腹议一番,而后将兄妹两个送出府门。末了还不忘哀求姚倾一番,可奈何姚倾一副天仙下凡的美貌之下是一颗石头一般坚硬的心。压根甩也不甩顾表哥,在三哥的帮助下顺利上了马车。

顾缙也就只能哀怨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心碎一地。

姚倾和姚子瑜兄妹两个一个坐车,一个骑马,一路无话。待到了府上,也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并无过多交流。

姚子瑜今日的冷漠叫姚倾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他生气一般。

流苏被留在家中看家,早就等不及,三不五时到门口探望。见姚倾被流萤扶着进了院门,忙不迭的迎上去。一脸喜色,“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奴婢盼的脖子都长了。”

姚倾也被流苏的喜悦情绪感染,早忘了一日的疲惫。笑道,“又有什么好事儿,你急的这般要来报喜?”

“大喜事呢,”流苏拍手,“小姐今日可得了礼物。”

“谁送了礼物来?”姚倾不解,有些好奇。脚下步伐却依然是不缓不急。

流苏故弄玄虚,挤眉弄眼。“小姐进了屋子里就知道啦!”

说着自顾自的先跑向前去,自将帘子打了起来,迎接姚倾进门。

姚倾有些莫名,脸上却还挂着好脾气的笑。进门后也没瞧见什么大物件,倒是屋子里的顾妈妈等人都含笑瞧着。

“妈妈今日还没回家?”顾妈妈是有家的,晚上鲜少留在院子里。此时二院已经快要落锁了,可顾妈妈还在屋子里头,姚倾难免有些好奇。挑眉问道。

顾妈妈上前接了姚倾身上的浅紫色垂纱流苏小薄披风,笑道,“待小姐回来了,妈妈再出去不迟。”说着便面带笑容的将姚倾的披风收了起来。

流萤也是一脸诧异,拉了春菊问道,“谁送了什么好东西来,你们各个的面露喜色。偏怎么就瞒着小姐和我?”

春菊抿唇笑了,漂亮的桃花眼里亮光闪动。

姚倾匆匆瞥见,只觉得这光芒叫她心里头委实有些不大舒坦。

顾妈妈放了衣裳从隔间里头走出来,笑道,“咱们瞧着不过是写破烂纸张,可小姐可宝贝的紧。”一面说着,一面自身后取出五本线装版的古书递到姚倾面前。

姚倾迟疑接过来,匆匆翻阅后,脸上露出震惊和欣喜的神色。竟是五大棋谱的孤本。姚倾最爱下棋,且十分痴迷布阵行棋,前世一直渴望的便是得到这五本经典棋谱的孤本。可纵然是太子明令众人遍寻,最终也未能替姚倾寻来。这一直是姚倾的一个遗憾。姚倾万万没想到,重生后自己竟然能得到这个礼物。当即便笑的灿若朝阳,问道,“这是谁送来的呀?”

一面说着,一面爱不释手的翻看起来。转眼间人已经走到暖阁的榻上坐下。

流苏一脸的喜气洋洋,忙不迭的跟进去。喜道,“小姐您猜猜,保准叫您好猜。”

“这么说,我定是猜不出的。”姚倾偏头,脸上还带着笑容。手上不停的摩挲着有了岁月痕迹的书本。

春菊受不了流苏大卖关子,抢先一步上前道,“是肃亲王世子!”

她目光晶亮,一脸的春意荡漾。

姚倾心头猛的一颤,笑容也有些僵在了脸上。“怎么会是肃亲王世子?”

春菊捕捉到姚倾神色的瞬间变化,心里头咯噔一声,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默然的退到了流苏身后。

流苏却全没发现主仆两人之间的情绪变化,一步上前道。“来送东西的妈妈只说,世子爷说是他输给小姐的赌注,叫小姐莫要推辞。”

姚倾这才想起来,原是那次在顾相府上无意赢了贺伯卿,他一直放在了心上。

能一举猜中别人心思,难怪前世能够有所作为。姚倾轻轻抿了唇,又爱不释手的摩挲起了手上的棋谱。神色却并不好看,“肃亲王府上来的妈妈是哪一个?”

男女私相授受,倘若叫旁人知道了,难免对姚倾不利。流苏这才反应过来,忙接口道,“是侧妃娘娘身边的孔妈妈。小姐放心,妈妈是领了侧妃娘娘的令来府上探望太太和小姐的。”

姚倾这才松了一口气,凝眉想了一会道,“流萤,明日你去库房里头将去年大舅舅送给我的那一套西域买来的墨玉棋盘和棋罐取出来,托三少爷送去给肃亲王世子。同三少爷说清楚缘由,只道是礼尚往来。”

流萤点头,应声去了。

第二天姚子瑜接到消息的时候,难免有些不高兴。又传话回来,教训了一番姚倾,要恪守本分,莫要招摇。

姚倾左耳听后,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可面上却很狗腿的连连应声。

贺伯卿接到那墨玉棋盘之后很是喜欢,又选了贵重的礼物送还回来。至此两人便开始了你来我往的送礼交往,且每一次的交流必然要经过姚子瑜。姚子瑜心里头一直窝着一股火,可奈何他婚期将近忙的焦头烂额,老太太又在这节骨眼上看的极紧,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前来审问姚倾。

直到姚倾亲自将要递给贺伯卿的书信递到姚子瑜面前时,他忍耐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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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看见andekr和婷院mm的打赏都觉得无比内疚啊,尼玛我最近工作真是忙的要死要活,更新速度神马的弱爆了。哭……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101章 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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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章节16

姚子瑜气势汹汹进门,一把便将手上的信笺拍在了紫檀木雕花小炕几上,震得炕几上的茶具一阵乱响。

趴下软榻要行礼的姚倾,动作顿住。一脸莫名的看着怒气冲天的姚子瑜。

姚子瑜薄唇紧抿,刀削般的剑眉拧在一起,满是怒火的眼睛紧盯着姚倾,却并不说话。

那被拍在炕几上的信,姚倾是认得的。姚子瑜大抵是因为她私自与贺伯卿通信而生了气。

想来他又起了执拗性子,要端兄长家子。姚倾忙转移注意力,吩咐一旁春菊道,“快去给三少爷沏一壶大红袍来。”

春菊连声迎着,偷瞄了一眼浑身戾气的姚子瑜,匆匆溜走了。

姚倾权当没瞧见姚子瑜的情绪,又赔笑道,“前儿皇后娘娘从宫里头赏下来了新茶,祖母喜绿茶,而父亲、母亲也皆不爱这红茶。偏巧我在跟前,就顺带着赏给了我。原我是个不喝茶的,想着三哥好品茶,便想着要包好了打发人给你送去。可巧今儿你就来了,正好先尝一尝。”说着又招呼姚子瑜道,“三哥快坐呀,如何就这般站着呀。”

大概是因为姚倾一直记着自己喜欢喝红茶,姚子瑜面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松动。姚倾趁热打铁,又指着窗边摆着,装了姚子瑜送来小玉儿的青花瓷洗,道,“三哥送我的那一对锦鲤如今长大了好些呢,我又去母亲那儿讨了一个大的青花瓷洗,捡了许多好看的石头水草放在里头。如今这鱼儿更好看了呢。三哥,你来瞧瞧?”

一面说着,一面亲昵的去拉姚子瑜。

姚倾是很少与自己这般热络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凑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别扭。

姚子瑜心里有了微妙的动容,缓步同姚倾走了过去。

姚倾松了一口气,想着三哥到底好骗。

姚子瑜瞧着那两条相互嬉戏追逐的锦鲤,忽而悠然生出一股羡慕之意来。挨着姚倾的手臂,忽而变得有些灼热难忍。心里头隐忍许久的念头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而想起姚倾要送出去的那封信,又觉得悲愤难忍。脸色一沉,扭头瞪着姚倾低呵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那信是怎么回事?”

姚倾脸上一白。“横竖不是三哥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姚子瑜剑眉一挑,气势颇足的看着姚倾。

姚倾抿唇,执拗的将头一偏。有些委屈道。“你能想什么?横竖在你心里头我便是那水性杨花之人,便是我有正事要同肃亲王世子交涉,你也只想着我是狐媚成性勾引人罢了。横竖在你心里头我就是那么不堪,便是我多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话说到最后,竟是有些哽咽。

姚子瑜看着她倔强中满是委屈的样子。只觉得是有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叫他呼吸不畅,却又不能疼的那么痛快。他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往日里的谈吐自如在此刻竟然全然不见,他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纠结的看着姚倾。

姚倾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委屈,只觉得此刻眼眶酸涩的难受。倘若再跟他说下去,必然是要掉眼泪的。于是便将身子扭转过去。顾自坐在了榻上。

此时春菊正好沏好了茶进来,见姚子瑜蹙眉站在屋内,而姚倾则扭着身子坐在榻上。两人互不理睬的样子。显然是吵了架。

春菊不似流萤和流苏那般得宠,又是新进沉鱼阁,与姚子瑜更是算不得相熟。见此情景,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只小心翼翼的斟满了茶,便退到一边站好。连偷偷打量的胆子都没有。

今日原是小姐们发月例的日子,流萤一直在次间打点姚倾的财物。此时听见这边响动。也赶了过来。

流萤手上端了一只汝窑酱黑釉花口高足碟,里面摆了几块精致的点心。她一面将那碟子放在了炕几上,一面热情招呼道,“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桂花糕,味道极好的。小姐原是吩咐了包一些送去给三少爷,今儿正巧三少爷来了,奴婢就自作主张端出来给三少爷尝尝。”

流萤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姚子瑜的神色。果然见他紧绷着的脸有少许松缓的神色。

姚倾此时如鲠在喉的感觉已经消下去了不少,可她却起了执拗脾气不想搭理姚子瑜。索性自己捏了一块吃了起来。

那桂花糕原就是极干的东西,虽是入口极化可奈何姚倾吃了一大口,少不得被噎住,涨红了一张俏脸。

流萤被唬了一跳,忙上前来递茶。姚倾被噎的泪眼汪汪,抓着茶杯便往嘴里灌茶,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姚子瑜见了,一步上前,夺了姚倾手里的茶盏,亲自轻缓的拍着她的后背。责备道,“哪里有你这样吃东西的?有没有人同你争抢!”

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却少见的多了几分温柔。一双眼睛满是焦灼的看着姚倾,见她脸上的涨红渐渐退了,咳嗽也止住了,这才放下心来。

折腾了这一番,姚倾竟觉得有些累了。而姚子瑜似乎也往了自己来时的初衷,只盯着姚倾又问道,“好些没有?”

姚倾点头,心里头还是有些气不过姚子瑜的专制以及对她的不信任的。神色淡淡的。

见她这样姚子瑜心里头哪里会好受,目光落在炕几上的信笺又纠结起来。

姚倾突然觉得疲惫不堪。将那信亲自收了回来,“三哥既然不信任我,我便只好找别人送信。倘若三哥送信,旁人尚且会说是你和肃亲王世子有所往来。可我若是托了别人,怕是又叫人诟病呢。”

姚子瑜冷哼,“你也怕人诟病?倘若真怕,就不会惹的齐四公子即使被贬也对你念念不忘,更不会叫眼瞧着就成了你姐夫的二皇子因你跟皇后娘娘翻脸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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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自治区领导检查,我们这些小罗罗一直忙乎到半夜十一点才回家。木有来得及码字。今天又加班到八点半才回来,手里头还有好多文件要处理,明天要去领导那里汇报,实在木有时间,匆匆忙忙写了这一小章。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最近的质量和数量都有些让我着急。要是周末不加班,我一定会加倍补偿回来的。再次鞠躬道歉,我知道追文的痛苦,所以更是觉得万分抱歉。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102章 我别扭,因为我……

姚倾明显一愣,有些接不上话。贺綫对于权力的热衷程度,远远超过女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放弃追逐权势,和当权者翻脸的事情更不可能发生。

下意识的心中微微有所动容之后,姚倾便有些不屑。撇嘴道,“大抵他是觉得三姐不如我受宠,以为娶了我才能真正得到父亲和兄长们的支持也未可知。”

姚子瑜心中五味交杂,又将话题转移到了那封信上。“肃亲王府倘若与咱们府上联姻,有百利而无一害。且世子本人正直可靠,的确算是佳婿。可自古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做派,哪里是大家闺秀该有的?”

“三哥以为,我与肃亲王世子有私情?倘若真是那般,我如何会大张旗鼓的叫你送这封信?”姚倾反问,姚子瑜的语重心长只叫她觉得越发寒心。

她从来不知道别人的哥哥对待妹妹是什么样子的,可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对自己漠不关心,一个则对自己从不信任。这让她觉得很挫败。

倘若兄妹之间感情冷漠,以至于兄长对妹妹的关心不足,这尚且能够接受。可姚子瑜这样处处管制,又处处怀疑的做派,委实叫她觉得寒心。

姊妹之间充满算计,兄妹之间又无信任可言。姚倾突然觉得很无力。前世她因不知自己的身世尚且不觉得如何,现如今既然知道了自己并非永宁侯府亲生的孩子,便也觉得兴许这是冥冥之中血缘亲疏的关系作祟罢了。

姚倾语气中的无奈姚子瑜是听得出来的,心里也觉得十分难受。“你要托他办什么是我办不到的?”

“他有玄衣卫,三哥没有。”姚倾回答的很干脆。“他有能够暗处保护我,替我打探消息的暗卫,三哥没有。”

姚子瑜垂头不语。贺伯卿虽然平易近人,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力。叫人在他面前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从而产生自卑心里。

姚子瑜在京城贵胄之中,乃是屈指可数的翘楚。无论学问才情还是武功谋略皆不在贺伯卿之下,可他却远远不及贺伯卿的圆滑世故,更不及他的自信笃定。

姚倾不轻不重的话,更让他觉得自己不如贺伯卿。神色有些萎靡。

姚倾自觉出口有些重,却不想解释什么。对于姚子瑜的莫名管制,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倒不如索性一天都说开了,也好过于两人一直别扭着。于是又道,“按说咱们府上肃亲王府上总有些亲戚关系的。我还要叫世子一声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愿意相信我为人贞洁,但凡听到风言风语都会安慰我几句。且从不曾视我如洪水猛兽。躲避不及。可我的亲哥哥你呢?每次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便要来责难我几句,不管我是不是遭人算计,被人陷害,只一味的觉得是我轻浮孟浪。自幼你我最为亲厚,可偏就因为外面一些不着边际的风言风语。你便对我避之不及。恨不能可以不与我说话。三哥,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又为什么躲着我!”

“因为……”姚子瑜被自己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猛的收住话头。有些惊慌的看着姚倾。

而姚倾则是一脸茫然,问道,“因为什么?”

姚子瑜只觉得心口砰砰乱跳。别过脸去不看姚倾。

姚倾只觉得莫名,他这般有话不说的别扭样子更让她觉得恼火。

在一旁的流萤早就看出了门道,上前打圆场道。“小姐真是气糊涂了,三少爷是您的亲哥哥,自然是更关心你。倘若旁人说小姐的不是,三少爷自然是要同别人据理力争一番。指点小姐一二,全也是为的关心呀。”

姚子瑜的脾气。好话说不出好调。姚倾是在了解不过的,听流萤这么一说。气倒是也消了不少。

姚子瑜站在那里,一张脸涨了个通红。伸手便将桌子上的信笺拿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姚倾被他莫名的举动气的够呛,嘴一瘪,竟是红了眼眶。

顾妈妈自外面听了半天,这会儿也进来劝道。“少爷、小姐自小一起长大,磕磕碰碰总是有的。三少爷的脾气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闷葫芦,有什么都憋在心里头说不出来,他对您严厉那是疼您,唯恐您走了错路,受了委屈。这府里头呀,再没比三少爷疼小姐的了。您还委屈什么呀,这么好的哥哥打着灯笼可也难找呢。”

他是好,就是有些让人受不了。姚倾也不愿多说,只吩咐让流苏投了热帕子来给她净脸。顾自躺在了床上,歇了午觉。

姚子瑜自沉鱼阁出来,便约了三两好友出去吃酒。众人全瞧得出,他心里头不痛快。便有那纨绔惯了的取笑道,“都说永宁侯治家极严,子瑜兄这般年纪却没个房里人。这年少气盛无处泻火,怪道脾气这般古怪。要我说,咱们不如带着子瑜兄去那万花楼里头找个姑娘逍遥逍遥。”

众人听得都哄笑着怂恿姚子瑜。倘若要是平日里,他们开这般玩笑,姚子瑜定是要翻脸的。可今日他却只是安静的坐着,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众人见他是真的有了烦心事,便也都停了取笑。素日里关系一般的觉得无趣,说笑一会便也就散了。唯独留下与姚子瑜最好的安国公世子。

安世子见姚子瑜已然吃醉了,却还在不停的灌酒,哪里放心,一把将那酒杯夺了过去。道,“好端端的,你吃什么闷酒?我姐姐虽有悍名,可作为女子却是再温柔不过的。你不会因为要娶她而心里压力过大了吧。”

眼瞧着姚子瑜的婚期将近,安国公府正忙着安四小姐的婚事,同为男人的安世子对于姐姐出嫁的担忧,远远比不上日后好友处在水深火热生活中的忧心。

姚子瑜醉眼朦胧,却极力的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十分诚恳。盯着安世子,一字一顿道,“世荣,我觉得,我不能娶你四姐过门。”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103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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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荣一听便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你说什么?”

姚子瑜依然气定神闲,又重复了一次。“我不能娶你四姐过门。”

“巧了,我四姐也不想嫁给你。”安世荣冷哼一声,见姚子瑜又要举杯喝酒,一把夺了过来,掷在桌上,杯中酒洒了一片。他好脾气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恼意,“今日你说的话,我权当没有听过。明日你醒了酒,也趁早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掉。你以为你娶的是我四姐?无非是永宁侯府要和安国公府联姻罢了。倘若不是我母亲阻挠,不叫我娶倾姐儿过门。你以为结亲的是你?”

自打姚子瑜和安四小姐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安世荣便知道自己和姚倾再没什么可能。安国公府要和永宁侯府联姻,可却绝对没有必要促成两对姻缘。

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量,嫁到永宁侯府一个安姓小姐,总好过于娶一个姚氏女进安国公府。

安世荣自小便喜欢姚倾,没有人比他更迫切的想要结成这门亲事。可当母亲将道理讲明之后,他也只能顺从。男人的世界里,爱情永远都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他到宁远姚倾永远是他得不到的遗憾,而不想在日渐恶劣的婆媳关系下叫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缝。

有些东西适合怀念和憧憬。

姚子瑜被安世荣的一番话,打的体无完肤。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儿女情长永远都不会是生活的主旋律。

他垂下头,越发觉得恐惧。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更不知道没有爱的情况下要怎么样肩负起一个女人的一生。

而种种恐惧之中,最令他不安的是。有一天姚倾要从永宁侯府里头嫁出去,他哪怕是挑刺找茬也不能见到她了。

姚子瑜眼神涣散。双手支着桌子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仿佛鼓了极大勇气一般道,“今日权当我说了胡话,我自是不会亏待你四姐的。”

“你既有了悔婚的念头,便是从开始便辜负了她的一生。”安世荣也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姚子瑜。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的人是谁,只盼着你万不要再辜负了我姐姐以后又辜负了她。给不了一个女人名分,就别用爱她的名义叫她受委屈。”

姚子瑜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便是想委屈她,也不成。”

他对于姚倾的感情有悖常伦,光是想想这种念头便叫他觉得有负罪感。又如何能再娶妻之后。纳她为妾?真是笑话。

安世荣没明白姚子瑜话中的含义,见他顾自走了出去也追出去负责的将他送回了永宁侯府。

姚子瑜接连几天都醉醺醺的回家,永宁侯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不痛快。顾氏怀着身孕,又是继母自然不好多说什么。说教姚子瑜的重担便被压在了胞姐姚碧萝的身上。

姚碧萝素来给人的印象是好说话,且脾气和软。众人以为不过就是走走过场,却不曾想她着实说教了姚子瑜近一个下午。待到了暮霭沉沉之时才从姚子瑜的屋子里走出来。

流苏是沉鱼阁里的千里眼顺风耳,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如今也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讲给姚倾听,她原就语调诙谐,又手舞足蹈。本是沉闷至极的一件事情。却叫她讲述的颇有趣味性。

就连姚碧萝淌眼抹泪讲述的也远没有实际情况悲戚戚的。

姚倾抿唇,叹气道,“不知道三哥心里头那姑娘到底是谁。倘若他早说出来兴许父亲同意了也未可知。”

顾妈妈难得今日留在上房没有回家,手里端着一只粉青色梅花小盖盅进门。“既然三少爷没说,便说明他心中早就有数。这门亲事结不成。”一面说着一面将那小盖盅递给姚倾,“这是才煮出来的红枣莲子羹,倾姐儿趁热喝些。最近跟着太太学管家看账。委实劳累。”

姚倾笑着接了过去,取了小瓷勺轻抿一口。甘甜可口。不禁抿唇笑了,“累些总算过的充实,倒是这些天累的妈妈扔下家里头总留在上房。”

“这哪儿话说的,原就都是本分,小姐这般说可叫妈妈心里头过意不去。”顾妈妈一脸嗔怪,心里头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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