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篡嫡》作者:庄唯【完结】 > 篡嫡.txt

第 25 页

作者:庄唯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月华秋水般盈满光彩的双眸,带着那么几分探究又多了那么几分了然。姚碧萝目光撞上姚倾这样的双眸,竟是有些瑟缩。“你有心事?”

没有人会引导姚碧萝按着自己的意愿往下说话,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过去姚倾从不在意她有这样了不得的本事,因为她们不曾对峙为敌。如今再看,竟觉得这本事是那么的让人抓狂、懊恼。

“你也有心事?”姚倾用姚碧萝的套路回敬她。盈盈笑着,竟好像有那么几分的担心。

好聪明的丫头,姚碧萝莞尔。“如果想见你算心事的话,那就是有。”

虽然可能并非真心话,但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坚冰便已经融化。姚倾起身拉了碧萝室内走,伴随着珠帘叮当脆响说道,“那就让我解了你的心事。”说着扬声道,“去准备热水,我和三姐姐一起沐浴、歇息。”

小时候她们常常共同沐浴,一个为另一个擦背。

她们是永宁侯府内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姊妹。因为她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利益纷争。两个人同时会为对方考虑,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叫另一个受委屈。

姚倾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她现在有点怀疑她一直坚信的是不是事情的真相。

可大家闺秀。能够坦诚相待共同沐浴的,的确找不出来几对。

谁没有些想要藏住的秘密呢,谁又对自己的身体完全自信呢。

姚碧萝搞不懂姚倾了,她其实感觉的到姚倾已经开始同她疏离。可为什么做起亲密的事情来却可以毫无间隙。

她出手害过姚倾几次了?加上那一次在皇宫里想将她推上皇妃位置上,应该正好三次。

姚倾亲自往沐浴桶内撒了艳红的花瓣。水中盛开的花瓣妖娆似血,而她和姚碧萝从今开始已经不能再顾忌旧情了。她给了姚碧萝三次机会,碧萝已经挥霍光了。

顾妈妈每次都能将水温调的温度适宜,泡进去能够感受到温暖却不会被烫到。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没温水亲吻着、抚摸着,疲乏和无力在一点一点消失殆尽,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放松方式呀。

姚倾正想要闭上眼睛享受惬意。却在水底碰到了碧萝滑嫩白皙的小腿。余光瞥见泼墨屏风上两个云髻高挽的影子,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在散步途中遇到了三姐夫。”姚倾先开口。

“我猜他该是去找你了。”碧萝接的很自然,双手掬起一把水径自从肩头洒下。水珠蜿蜒下滑在胸前红梅处没入温水之中。

姚倾不置可否的点头,“也许是恰巧遇到也未可知。”

姚碧萝笑出声音,“作为妻子,起码要懂得夫婿的心思。如此巧遇未免巧的太处心积虑。”

“姐姐。”姚倾突然叫的深情。

姚碧萝心中一荡,“嗯?”

“小时候我们笑闹时曾说过。倘若长大了喜欢上一个男人怎么办,你还记得吗?”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姚倾能想的起来她也很佩服自己。

碧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当时都说要让给对方,推脱无果之后,我们决定谁都不要这个男人。”姚倾想起当时年少说过的话,不知为何觉得如此悲凉。

人心初时都温暖善良,只是不知是因世事变幻无常,还是人性贪婪,到最后竟都变的那么自私。离得那么近,心却那么远。人心疏离,情谊寡淡。

虽然她们不是同一时间爱上的贺綫,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让她们两个本就出现问题的感情裂痕更大。

始作俑者是谁暂且不知,可贺綫也的确是个很大的麻烦。

“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给了他。”碧萝露出几分沮丧。在水下抓住了姚倾的手,“如果我早就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又怎么愿意徒生枝节?当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抗旨不尊的。”

“两情相悦?”姚倾嗤笑出声,“姐姐从哪儿看出来的两情相悦?”

姚碧萝目露迟疑,难道自己猜错了?

“我只当他是姐夫!”姚倾一字一顿,认真的看着姚碧萝的眼睛。“为了一个男人让姊妹感情受损,又要连累家门。姐姐觉得值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衡量标准,值得与不值得不是别人三言两语便能左右的。姚碧萝重生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姚倾也付出与她一样惨痛的代价。

上辈子,她那么干干净净的死了,自己却因为她污浊的活在这个世上徒受了那么多的苦。为了打到她、折磨她、连累家门又有什么了不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姚碧萝脸上的神色却软了下来。懊恼的垂头,“我总是患得患失。”

“爱上一个人时难免如此。”姚倾笑着拍了拍碧萝的肩膀。

这样的相互试探让人觉得疲乏,姚倾率先起身,让流苏拿了浴巾擦身。“我累了,要先歇息了。”

因为姚倾受封郡主,颇受皇帝重视,一是时间又成了京城中的风云人物。

不知多少本就对其动心,却忌惮其名誉唯恐辱没家门的贵公子,又开始登门求亲。

永宁侯不胜烦扰,最后扔出一句话。国难当头,永宁侯府不考虑儿女私情。

为何国难当头?

很简单。

因为姚倾被册封郡主的原因是替孝宁公主以身犯险。

可为何替孝宁公主以身犯险?

很简单。

因为有人要将孝宁公主掳走。

可何人如此猖狂,竟敢掳走仁显帝最宠爱的女儿?整个大齐上下怕是找不出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人。

很简单。

犯事儿的人不是大齐人。

大家忽然恍然大悟。

孝宁公主为何出宫住到永禄寺里面?

因为蒙古汗王求娶孝宁公主,皇帝老儿答应了,公主大人没答应。于是公主大人拒婚逃跑了。

众人瞠目结舌。

原来可怜的姚倾竟是被这个离经叛道的公主给连累了。

但也算因祸得福。

可……全国的百姓却也因为这个离经叛道的公主遭了秧。

因为蒙古汗王阿穆尔咽不下这口气,觉得皇帝言而无信,不配君临天下,于是他反了。

百万蒙古铁骑自北方起兵,荡平东北十三省,直逼京城而来。大半个大齐陷入了战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

京城中得到消息时候,阿穆尔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并州,只还有三个州省就要打到京城了。

永宁侯和肃亲王准备联合出击。

战乱当前,谁再提娶妻生子,拖出去喂鸟!

国难当头,便是美人在侧,又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有时间醉卧美人乡呢?更何况这美人还得需要处心积虑的去抢,所以众人都消停了。

一直吊着一口气的肃亲王妃这会儿却来了精神,不肯罢休的让肃亲王亲自去永宁侯府求亲。

肃亲王听了一张老脸憋了个青绿。永宁侯那老儿,明显对姚倾宝贝的很,虽然他家贺伯卿是很出挑,可那厮要是瞧不上不把女儿嫁过来咋办?那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可他不敢跟妻子发火,垂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有气无力的状态,人就软了下来。

“父亲,不如儿子亲自登门求婚吧。”贺伯卿不想自己老爹为难。他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是让人扶了面子也没什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他不是英雄,而姚倾又的的确确是个美人儿呢。

肃亲王从来没觉得儿子这么顺眼过,伸手在他头上摩挲了两把。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点头准了。

于是贺伯卿便在一番精心准备下,踏着五彩祥云去求娶姚倾了。

第二卷 金风玉露一相逢 022章 报应

姚倾还记得那天贺伯卿那句“拒绝的好”,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会跪在永宁侯夫妇面前,诚恳的表露要求娶她,且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绝不辜负她。

承诺不该信,可他却说的如此信誓旦旦。

爱情不该信,可它却闯入的这么不可抵挡。

当然,承诺和爱情在这个时代里大多数只出现在话本中。真正的联姻,背后总是要有许多政治因素的。

永宁侯府和肃亲王府需要迅速缔结联盟,而儿女亲家能让这联盟更加牢靠稳固。

强强联手,最后难道不会导致中馈空虚吗?

皇上不会同意的吧?

永宁侯得考虑利害得失。

姚倾得撸一撸肃亲王府的人际关系。

肃亲王的女人和孩子似乎都不太多,而且因为是自立门户,也没有兄弟住在一起。人口简单,正经婆婆又快要咽气了。最有可能被扶上正位的还是姚倾的姨母。这样的人家嫁过去好像吃不了什么亏。况且她还是御赐的郡主,便是嫁入了亲王府上也没人敢给脸子看。好像还不错。

贺伯卿这人嘛。接触不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姚倾对他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前世的传闻。

这辈子嘛,她总觉得那家伙有点轻佻。但那双眼睛却是澄静明亮的,想来是个磊落君子。

他文武双全,算是京城贵胄中的翘楚。与贺綫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渣男?

姚倾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又仔细的想了一遍贺伯卿。

他领兵作战本事一流,不爱读书但却学问不浅。手下暗卫无数,还经营着地下组织生意。

此人有些难懂。但是人品过关。

单凭其个人条件来将,也还是个不错的人选。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到底会不会对自己真心。姚倾这辈子是想跟泼天富贵撇清关系的,厌烦了尔虞我诈,平凡夫妻、粗茶淡饭,荆钗布襟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生活状态。可如果嫁给贺伯卿,那是绝对做不了平凡夫妻的。

他是肃亲王世子,日后就是大齐的肃亲王,肩挑重担。单想想王爷府内各个角落里会不断涌现出来,等待飞上枝头的莺莺燕燕。姚倾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是个合适人选吗?

不等她考虑清楚,永宁侯先给了贺伯卿答复。

“北方战事打响,此时正是国难当头之时。待这场战事平复。咱们两家再商讨儿女亲事。你且放心,我永宁侯府绝不会将倾姐儿随意许配人家。“

是啊,皇帝要是不同意,她也嫁不出去。

贺伯卿难免尴尬,笑道。“是侄儿唐突了。”

然后就一脸挫败的回到了肃亲王府。

“我说什么来着,那老狐狸生了这么个倾国之姿的女儿还不在手里捏出花来,偏你娘不知扭了哪门子的筋,非叫咱爷俩出丑。”肃亲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又劫后余生般,“得亏今儿去的不是我。要不这老脸当真没处放了。”

贺伯卿有些心烦,举了手里的被子兀自跟老爹放在桌上的杯子撞了一下。“咱总得哄着母亲高兴不是。”

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

肃亲王妃那就是肃亲王的软肋,他能不承认贺伯卿这句话说的极对吗?伸手在儿子头上打了一个爆栗。道,“臭小子,还有那么一份儿孝心。总算爹没白生,娘没白养”说着也喝光了酒。

他是娘生的,爹养的吧。贺伯卿撇了撇嘴没出声。

看着贺伯卿明显情绪不高。老头乌溜溜的眼睛一转,贼兮兮笑道。“咋了?小子,你当真瞧上老姚他闺女了?”

贺伯卿脸上一阵飞红,不知是醉了酒还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只听他强自镇定呵呵干笑两声,“爹忘了,儿子最不喜欢美人儿。”

前提是他爹总说,长的好看的都没脑子,他娘总说长的好看的都心眼儿不正。

所以贺伯卿从小就觉得,美人儿是毒蛇,碰不得。

可姚倾似乎长的挺好看,脑子挺好使,心眼儿……能与人为善,好像心眼不赖吧。

他瞧上姚倾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此处省却一万字……贺伯卿他也真是不知道啊!

肃亲王妃听说永宁侯没吐口,也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垂了儿子两下。“你攻不下她老子,你就去攻她啊!”

听说当年肃亲王偷摸瞧上了肃亲王妃,久攻岳父不下,最后花前月下哄的肃亲王妃甘愿以身相许,最后竟是自己个儿跟父亲提出要嫁肃亲王的。

贺伯卿嘴角抽了抽,“娘,儿子对她没有意思。”

“我管你有意思没意思。”肃亲王妃剧烈咳嗽起来,明显的是有些生气。

自她生病以来,这脾气是越发的难以捉摸了。

贺伯卿忙上前拍背顺气,“要不,娘提点儿子一二?”

贺伯卿对于男女之事,其实是缺根筋的,所以他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一个浑不楞的老子交出一个这么正经的儿子,肃亲王妃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去找你爹问吧,他这种小伎俩一抓一个准儿。”

贺伯卿谨遵教诲去求教肃亲王,可肃亲王却只是挠挠头,“当年你娘对我有意思,我手一勾,她就来了。这老姚家的闺女……”说着眼珠上下打量一番儿子,摇了摇头,“怕是难整啊!你自己想法子吧。”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徒留贺伯卿一人对月长叹。

明明他对姚倾真没什么想法,可这样一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

其实,也许是他自认为自己对姚倾没意思吧。

不然他为什么总拿着跟姚倾有牵连的那个玉佩摸阿摸的。

“三剑。”贺伯卿忽然唤起随身小厮的名字,没有声音回复。

“三剑!”拔高再叫,依然没人回应。

“三剑!!”最后一声略略带了几分怒意。依旧没有人回答。

贺伯卿狐疑的四下瞧了一圈,正瞧见那三剑站在假山旁边一脸春色的和小丫头咬耳朵说话。

贺伯卿撇撇嘴。连小厮的春天都来了,他好像真该娶媳妇儿了。

不等他同姚倾纠缠,前线传回的消息,彻底震动了永宁侯府。老太太不知哭晕过去多少次,就连永宁侯也一夜白了头。

——替父出征的永宁侯世子姚子珏为国捐躯。

众人犹如五雷轰顶,永宁侯府一片素缟。来往穿梭不知多少人,扣过多少头,说过多少安慰的话,可姚倾等人似乎都没听得进去。

面对死别,纵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无力承担。

“将军被阿穆尔一刀斩下马背。又生生的被那副将斩断了,斩断了……”残留着一口气回来报信的将士,哽咽的不能成声。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早瞧不出原本衣着和样貌的真相。他说不下去了,可姚倾眼前却浮现出了那惨烈的一幕。添血的刀刃之下,一个年轻的生命猝不及防的消逝。

永宁侯蹙眉听着,双手握拳青筋暴露。

“阿穆尔!”永宁侯咬牙切齿,双眼赤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吞了人的怪兽。

姚倾站在一旁瑟缩了一下。握住了顾妈妈同样冰冷的手。眼睛涩的难受,眼眶红的吓人。这灵堂布置的这般精妙,可棺材却是空的。只有破败的军装铠甲是曾经穿在姚子珏身上的。

上一世的这一年,是姚子瑜过世。这一世姚倾保住了子瑜,姚子珏却英年早逝。

这世界原是该守恒的吗?该去世的人如果留下,就会有别人替他去阎罗殿受苦吗?

姚倾颓然。眼泪簌簌直下。身子晃了两晃,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这温度不大熟悉,姚倾抬头。错愕了三秒。而后强自镇定的站好。

贺伯卿递了帕子给姚倾擦泪,就只吐出了四个字,“节哀顺变。”他脸色苍白,目光中也满是恨意。

听到姚倾的哽咽声,永宁侯侧目看来。肃声道。“不许哭!为国捐躯,虽死犹荣。我永宁侯府以世子姚子珏为荣!”

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多少少年的将军梦,葬送沙场。战场残酷而现实,有几个能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那来报信的小厮本就累的几近脱力,进门又一心想着把当时情况说清楚。一直没有注意到姚倾,可此时他一转头,竟是当即愣在原地。而后渐渐的瞪大双眼,瞳孔紧缩,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姚倾:“你……你……你……”

说了半天不成语调,嘴唇颤抖的频率快的让牙齿都不停打架。显然是十分害怕。

那样子就好像看见了暗夜罗刹。

“小子不许无礼,这是七小姐!”顾妈妈挡在了姚倾身前,指责出声。

那将士又瞪眼看了姚倾好半天,越发觉得周身寒冷。“你……你……是你杀了世子爷!”

静默,然后目光集聚。嗖嗖嗖~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姚倾。有诧异,有不解,还有嘲笑。有人仿佛在说,看吧,她是个不祥之人。

姚倾突然觉得像被架在火上烤,无助而惊恐。

“这一场仗,让他神志不清了。带下去休息罢。”永宁侯脸色铁青,脑海里一个念头匆匆闪过来不及抓住,但他大笑三声继而飚出热泪。

“报应!报应!报应啊!”

PS:

感谢书友110330111246422投出的粉红票。

第二卷 金风玉露一相逢 023章 当年事

姚倾懵了,顾妈妈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永宁侯如此失态。

永宁侯夫人顾氏两眼含泪,上前扶住了丈夫,“蔚郎,你累了。歇一歇吧。”

永宁侯转头看向妻子,突然抱住她痛哭出声。“宜兰,我没法跟她交代!”

顾氏心里一颤,面上苦涩不堪。这她指的自然是已故的永宁侯先夫人大殷氏。顾氏伸手揉揉的拍着永宁侯的后背,软声安抚。“如果有一天旭哥儿为了保家卫国征战沙场而马革裹尸,我一定会为他自豪。侯爷不是常说姐姐不似寻常女子,胸怀天下吗?她怎么会怪你。”

兴许是温柔的语调让永宁侯感到了安慰,又兴许是他想到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可眼睛依旧赤红如血。咬牙道,“平了蒙古,荡了突厥,再没战争。吾儿要生在太平盛世,我才安心。”

恐惧如诡丝一般从四面八方积聚而来,将顾氏周身紧紧缠绕。血液仿佛停止了循环,顾氏只觉得周身发愣。

呵呵,太平盛世,荡平蛮族。这代价该是何等的惨烈。

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

野心和权势,在男人的世界里竟是那么重要吗?

那阿穆尔挑起战争,是因为他一无所有,所以不怕失去吗?

顾氏搂紧了永宁侯,她总觉得自己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早在顾氏上前扶住永宁侯时,一众人等就已经识趣的退下,只留了大奶奶跪领着孩子跪在灵前烧纸。

那是个坚强的女人,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顾氏惋惜的看了她一眼,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却柔柔一笑,反安慰道,“世上最悲哀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母亲切莫太过悲痛。倘若伤及身子,让世子如何安息。”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泣不成声。

永宁侯和顾氏仓皇而逃。

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勇气面对死别,也不忍心再看大奶奶的坚强。

“肃亲王世子虽素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可却为人磊落正义。小小年纪又能领玄衣卫和大齐东齐军。能力、见识、为人都是极好的。待珏儿丧期一满,就让倾姐儿嫁过去吧。”永宁侯被顾氏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声音颓然。

顾氏抿着唇,半晌后开口道,“侯爷那时候说过,同倾姐儿一起的还有一个哥儿。他们不是普通兄妹。是孪生子?”

永宁侯叹气,重重的点头。继而嘲讽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真是报应不爽。当年我以为私自留了两个孩子一条生路,总算是做了一件积德之事,老天会原谅我。可今日看来,我是大错特错了。”

顾氏也不胜唏嘘,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陡然消失。父母如何能够承担。他不仅仅是个儿子。还是这整个永宁侯府未来的希望。他是世子啊!

“侯爷当年将那孩子交到了谁的手里?”顾氏追问。这事情总是要搞清楚的。

山不转水转,谁知道姚倾会不会和这个孪生哥哥碰面呢。

又有谁知道,那小哥儿知道的身世情况是不是真像。

而又有谁能保证,当姚倾知道所有真相以后会不恨永宁侯呢?

永宁侯蹙了眉头,将思绪拉回到了许多年前。

火光冲天的夜里,两个孩子倒在侍卫的长枪之下。

男孩儿搂着女孩。哄着她让她闭上眼睛。背上被刀枪刺破的伤口赤红的鲜血不断流出。

女孩瞪着眼睛看他,不哭不闹,但目光中却满是悲凉和绝望似乎还带着那么几分恨意。

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有那么复杂的目光。

举刀的人看见了有些瑟缩,又被人在后面拉了一把。“走吧,他们还是小孩子。就算记得今日的事,难不成还敢寻仇?同他们有仇的是皇帝老子,干咱们什么关系。”

那人神情松动。手上的力度也松了松。

小男孩背对着他们,扯了扯嘴角对妹妹笑了。“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皱着眉头,神情认真的看着小男孩。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要替陶氏报仇!”说着从小男孩身下钻了出去,迎着面目狰狞的将士冲了过去。一口便咬伤了那人的手。

将士疼的面目扭曲,“x你妈的,小杂种竟然敢咬我!”一面破口大骂,一面拎起来女孩要往外扔。

“快跑!不要管我要替我们报仇!”女孩大吼着被甩出去丈余远,咳了一地的鲜血。

那还错愕一秒后,爬起来便往女孩身边冲。身后的将士也紧随其后。

“你要过来,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快跑,离开这!”女孩大吼,喉咙里似乎还有未吐干净的血,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男孩不听,依然奋力想她跑来,然后被身后的将士抓在手里。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永宁侯快步上前,拎起来地上的女孩夹在腋下。

众将士见了统帅,统统跪地叩头。

“把这两个小的交给我,你们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活着。”永宁侯把男孩从将士手里扯了出来,将人一并打发走。

女孩踢踏着双腿挣扎,男孩却是静止不动。仿佛认命般。

他见来着银盔金甲,便知是个首领。在小兵手下尚且能逃走,将领手中,怕是很难了。

人最容易做到的就是放弃。

女孩拼力挣扎着,却毫无效果。永宁侯将她放下,抓紧了手。“小姑娘,你叫什么?”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女孩啐了一口,讽刺的瞪了永宁侯一眼。

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永宁侯发现这孩子长着一张常人难敌的俏脸。而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时,却也一愣。竟是雌雄莫辩,如此俊美。两人,是双生子。

能得一对龙凤胎,多大的福分。他忽然心生恻隐,一手拉着一个背对着火光隐没进了深巷中。

永宁侯收回思绪,“我救了他们之后,便送到了京郊的一户农户人家。当时那夫妻没有孩子,却只要男孩不要女孩。我又不便说明来历,便将哥儿留下,带回了姐儿。倾儿那样的性子,我原以为她醒了会哭闹不休,会与我势不两立,可谁知她却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忘掉了过去。后来,我也想着去寻那哥儿,可再去农户人家遭了劫掠,想来是被山贼所掳。以为哥儿十之八九是没了。可却不曾想……”

永宁侯说不下去,摇了摇头,“报应啊,报应。纵然我养育倾姐儿七年,也不能洗涤我的罪恶。报应啊,报应。”

顾氏对当年之事了如指掌,想抱着孩子一样将永宁侯抱在怀里。“既然倾姐儿当初失忆,就说明老天谅解了你的苦衷。为君效命,如何违抗?你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做了善事。世子的事情,怪只能怪那阿穆尔!”

顾氏忽而神色凌厉。

永宁侯难得脆弱,偎在妻子怀里不肯起来。丧子之痛,锥心刺骨。

姚子珏为国捐躯,圣上特封了他为一品忠烈将军,入了英雄冢。又封了其子为忠义伯,算是对永宁侯府的弥补。

蒙古北方起兵,突厥西边迎合。大齐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贺伯卿领东齐军直捣蒙古老窝,永宁侯带西齐军以西抵挡突厥进犯,程国公、肃亲王分别领军自东、南两面防御。

战争全面打响。

出征前,贺伯卿赶到了永宁侯府,求见姚倾一面。

姚倾颇感意外。

“郡主,此次出征凶险万分,伯卿不知能否全身而退。今日有一件事必须要告知与你。我方可安心离去。”贺伯卿开门见山。

八角桌对面的姚倾忽而觉得气氛凝重起来,认真的看着贺伯卿点了点头,“世子请说。”

“你要找的人,自小从蒙古长大。是阿穆尔的亲信。他与你应该是孪生兄妹。”

这一句话有醍醐灌顶之效,姚倾忽然明白那将士当日为何指着她说是她杀了世子。

姚倾颓然,身子晃了晃,用手肘撑住桌面。

永宁侯当日为何痛呼报应,为什么他领养了自己,却不领养哥哥?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汇集,姚倾目光涣散的看着贺伯卿。将怀中贴身玉佩取了出来摘下放在他手上。

“倘若在战场相见,求世子手下留情。将这玉佩交给他,告诉他我在中原等他。”

贺伯卿低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玉佩,将其踹在怀中。“他的武功可能在我之上。或许我没有机会送到他手上。”

“可世子有暗卫无数,可以消无声息的打入敌军内部。”沉思片刻后,姚倾又道,“这玉佩是我自小贴身之物,女孩儿家的东西是不能随便送给别人的。他若见了,自然不会对你不利。”

贺伯卿一时间大脑抽筋,有些错愕的看向姚倾。“啊?”

姚倾脸上飞红,垂下头,又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平安符递到贺伯卿手上。“都说感业寺求平安符最灵,倾儿昨日亲自上山为世子求得此符。希望世子能够待在身上,保世子平安。”

贺伯卿心里难以形容的高兴,可却还是一副迷茫样子问道,“可为何他见了我拿你的玉佩,不会对我不利?”

姚倾恼羞,抬眼瞪向贺伯卿。“你非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什么直白?”贺伯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第二卷 金风玉露一相逢 024章 小殷氏再挖新坑

姚倾分明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狡黠的光芒,这厮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在故意挑逗她?

她恼羞的不成样子,紧咬这双唇不知怎么开口。

贺伯卿却纠缠不清,追问,“伯卿愚钝,还请郡主赐教。”

“那自然是定情之物啊,我的世子爷!”姚倾一咬牙,脸颊涨了个通红。

贺伯卿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惶恐错愕的样子看着姚倾。

姚倾被他气的够呛,转身就往内室里走。

贺伯卿摸摸头,笑的十分得意。冲着里面喊道,“那倾儿以后就直呼我卿郎就行啦!哈哈哈哈~”

卿郎?情郎?啊噗~~

自己竟是被他调戏了吗?姚倾将头埋进枕头里,羞的满面涨红。

这一切,她都是为了哥哥,可扪心自问是全部为了哥哥吗?

不知道,不知道,姚倾心烦意乱的埋头不肯起来。任外面那人笑的得意,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离开。

姚子珏离世,最伤心的当属老太太。如此打击之下,老人家足足两个月没有起床。

而回到府上一直要耐着躁动不安性子度日的殷姨娘也终于找到了彰显自己本事的机会。

她整日在榻前伺候,竟然是比顾氏那个正经媳妇还要孝顺。

老太太越发怜惜她的伶俐、乖巧。看着她因操劳而生出的黑眼圈,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我这些日子尽是大好了,你没日没夜的榻前伺候着着实也累了。回去歇了吧。”老太太靠在床上,紫黑色缎面绣着五福添寿图样,烛光下金丝暗纹闪烁。竟是富贵,没有凄凉。

小殷氏低眉顺眼,还是那副谄媚嘴脸。“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是妾身的福分。”一双手柔弱无骨的抚上老太太的肩头。力道轻重事宜的按摩。老太太原本蹙着的眉头,因舒服而渐渐舒展开来。

老太太心里宽慰,又被她伺候的妥帖舒服。一扫几日来的阴霾,也不劝她回去。反倒是挥了挥手,叫下人们都下去歇了。

屋内只剩下小殷氏,她一双眼睛不安分的转着。大抵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屋里没了别人,她说什么都方便。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侯爷出征,半月来不曾回封家书。总不知前边战事如何。”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儿子是出征。老太太一颗心也悬的高高的,听了小殷氏怅然担忧的话,也是一脸愁苦。“侯夫人整日里头忙着什么?却也没说过收没收到到家书吗?”

“旭哥儿还小。太太自然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如今正逢战事,日日都有流民涌入京中。像咱们这些钟鸣鼎食之家,少不得要施粥救济一下。太太也不是三头六臂,一个人哪儿就忙的开?便是老太太病中,太太日日也不过是来瞧瞧。不能在榻前尽孝。”小殷氏脸上挂着笑,仿佛诚心诚意的为顾氏说话。

可听在老太太耳朵里面,全是她的善解人意,顾氏的大意疏忽。

鼻子了头冷哼一声,老太太不屑道,“当初我主持中馈时。每日里头卯正三刻就得起身,哪一日不是忙的脚不沾地。可老侯爷出征时候,每每寄了家书我哪一次不是第一时间就拿去给你们祖母。又哪一日不跟在你祖母跟前端茶倒水。”

“老太太出身侯府。自然行事谨慎恪守本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小殷氏在侯府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

老太太瞧着她那张奉承的嘴脸,觉得心情无比愉悦。“这府里上下,只你是个最懂事贴心的。”

她却忘了,自己先前因为小殷氏不懂进退而十分头疼过。

小殷氏万分得意。倘若人类有尾巴的话,此刻也许老太太会瞧见小殷氏身后的尾巴不停得意的摇啊摇。

“哎。”虽是得意,小殷氏还要故做出怅然的叹了一口气。“妾身在这府上多年,却不曾给侯爷添个哥儿,委实是觉得过意不去。”

“你虽不曾生过儿子,可自小珏哥儿、瑜哥儿、萝姐儿兄妹三个都是你悉心照顾的。你的功劳,咱们心里头都有数。”老太太安慰她,忽而想到顾氏添了个大胖小子,也有点怅然。“这顾氏也是个出息的,这把年纪竟也能添个哥儿,倒也不容易。”想想又拍了拍小殷氏的手,“你年纪尚且比她轻,等侯爷回来我劝他多去你屋子里几次,再叫太医开几幅开怀的药,总会有机会的。”

老太太在鼓励小殷氏再接再厉,追上顾氏。

却没明白,小殷氏怅然的真正原因。

如今姚子珏过世,永宁侯世子之位空悬。虽然上有姚子瑜压着,可倘若小殷氏生个出挑的儿子,尚且能够拼上一拼。自己的儿子做了世子,扶正还远吗?

可是如今别说自己没有儿子,且姚子瑜会稳坐世子之位,就算姚子瑜不行,顾氏还生了个儿子。她就是白日做梦,也没有扶正的机会了。

走儿子路线不成,就只能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搞垮顾氏,才是终极目标。

而永宁侯府这尊糊涂老佛,如今对顾氏已经厌烦透顶。小殷氏低垂着头,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永宁侯出征数月,却没有一封家信传回。顾氏少不得焦急不安,姚倾一颗心也悬着放不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永宁侯府和她本身出身的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从永宁侯那日一句报应里,倒可以参透,应该是仇家。

而她孪生哥哥很可能知道过去所有的纠葛与过往,所以才投靠了蒙古,想要借铁骑之手荡平永宁侯府。

永宁侯此次出征虽被圣上刻意调去抵御突厥,但是并不能阻止孪生哥哥找到永宁侯,趁机报仇。

他知道自己在永宁侯府吗?她知道自己受了永宁侯府的养育之恩吗?

弑父之仇和养育之恩或许可以找到一个释然的平衡点。

冤冤相报何时了?

风起垂落枝头枯叶,满园花枝枯萎。北风夹杂着雪花带来了冬天。

姚倾裹着披风站在树下,望着院内飘落的雪花。怔怔的发呆。

流苏递上了一直白铜錾花手炉,塞进了姚倾的手里。“小姐,这踏雪寻梅的日子还不到,您紧着屋里坐吧。要是染了风寒,太太要责罚的。”

“太太责罚不要紧,要紧的是莫要让太太再操心了。”流萤上前搀扶住姚倾的手臂。“自打出征侯爷便是音信全无,进来上报的战况全被圣上扣下不准外宣。人人都在猜,是吃了败仗。太太如今已经是忧心万分。恰逢天灾,又不时有流民涌入,咱们府上总要放粮施粥。三奶奶有了身孕,一切都要太太忙着。小少爷又离不开娘亲,总得跟在太太身边。这一切就够叫太太操心的了。小姐可莫要再让太太为你担心了。”

流萤的话句句刺心,姚倾垂头万分愧疚。

顾氏近日来忙碌不堪,她每每想要插手时却总是被拦下不准。说是姚倾抛头露面,恐是要徒生枝节。

想要替顾氏照看旭哥儿,可三个月大的小东西却顽皮的很,连经验老道的乳母都头疼不已,谁又敢真的交由姚倾手里头。

最后姚倾能走的就是跟怀了孕的三奶奶安氏坐一坐,聊一聊天。帮她一起完成永宁侯府每年一次的配对活动。

永宁侯府每年都会为年满十六岁的婢女谋求出路,或是给老爷、少爷收房,送给瞧上她们的别府男人,或是配给适龄小厮继续在府上做事,或是放出去自行嫁人。

三奶奶安氏新接手,对府上的错综复杂的人脉网并不十分熟悉。

倒是姚倾对此颇为了解,于是便独揽此项重任。既安排的得体又迅速,得到了除老太太之外一众长辈的好评。

辞去旧人自然要补充新的血液。顾氏今次忙乱,自然也将这项工作交到了姚倾的手上。一来是真的忙脱不开身,二来是想要考验姚倾的能力。

姚倾深知自己在府上已经时日不多,再嫁为人妇之前必须演练一番。于是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大户人家选下人,一是从庄子上提拔家生子,二是从可信度颇高的牙婆手中买进。

选拔的前三天人选皆是来自家生子,而最后两天则是从牙婆手中买进。

姚倾端了茶碗坐在厅堂内,前面垂了一座水花鸟兽的屏风。影影绰绰的能瞧见外面一溜两排占满了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们。而牙婆站在中间,扣了两记响头,“贱民叩见沉鱼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姚倾哑了一口茶,“王牙婆快快请起。”

那声音悦耳清脆中带着和气。叫人听了便如沐春风。

早有耳闻这沉鱼公主有倾国之貌,又受封郡主一时风光无量。却不曾想是这么个没架子没脾气的人。王牙婆摸了一把额头汗珠,从地上爬起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姚倾因碍着郡主的身份,不能叫平民窥见了样貌。是以前头隔了一座屏风。可也正因为这样,让她也瞧不清下面的人。影影绰绰的只觉得左面一排丫头个头娇小,身条上看像是能放在院子里调教近前伺候主子的。而右边一排则身高体壮,大概可以发展成为粗使丫头,烧火做饭。

姚倾正看着,却见右边一排里有一个格外突兀的身影。那姑娘身材比其余姑娘高壮一些,站在人群中似乎有些不安。一直不停的摆动身子,一双眼睛死盯着脚尖不肯抬起来。

第二卷 金风玉露一相逢 025章 选拔(上)

姚倾目光陡然一亮,盯着那人不放。挥了挥手,“把这劳什子屏风撤了,我要好好瞧瞧。”

顾妈妈紧了两步上前,“小姐,如今您是郡主总不好叫人窥了样貌。”

姚倾笑道,“左不过是个同亲王女的郡主,没得那么多迂腐规矩。撤了吧,妈妈。若不然叫我怎么能仔细瞧瞧这些人。”

姚倾声音柔和妩媚,竟听的堂内众人皆是心中涟漪微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