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寺中既有南香客,又有女香客,大家都要来亭子里坐一坐的,不好冲撞了,方丈便命人在这亭子里立了屏风。一边给女眷们赏景,另一面给男宾们对弈。”姚碧萝对清凉寺似乎很是了解,解释道。说着又指了指临窗摆着铺了石青色梵文垫的紫檀木七围板罗汉床,上面放了同色绣莲大引枕。“瞧,这就是给女眷们准备休息的床榻。”
那罗汉床上放了一方海棠雕漆如意方桌,上面放了一整套汝窑三清虾茶具。挨着罗汉床处,又摆了一溜锦杌,亭子门口更有一个小石炉子,上面放了煮水的铜炉,旁边的铜盆里面放了些许银丝碳,以及煮茶用的工具。想来是给小姐们煮茶品茗用的。而对着床榻的一边临窗下则放了一个紫檀木翘首雕花琴桌,相比也是为小姐们抚琴所备。
姚倾一一看过,不禁赞道,“到底是皇家寺院,便是湖心小亭也不知的如此巧妙周到。只可惜,咱们不知这里摆设这般齐全,若不然也可待了茶来煮上一壶,切磋分茶。再不然也可抚琴一曲,玩笑一会。”
姚碧萝脸上也是一副惋惜之色,比方则探了头试图想要看看屏风那面的景色。道,“这边布置这般精巧,却不知男宾那边布置如何?既是没人,不若咱们姊妹过去瞧瞧。”
听她这话,碧萝和姚倾都是一惊,正要开口劝阻,却听得那边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对面所坐的,可是姚家小姐?”
013章 求见
更新时间2013-3-1 19:43:42 字数:2178
这声音并非是姚倾所熟悉的,不是贺綫,姚倾暗自松了一口气,顾自在临窗的榻上坐下。
姚碧萝原本要坐下的动作一顿,身子却是微微一颤,目光迅速掠过姚倾后,缓缓坐下。见姚倾和姚碧芳都茫然的望向自己,想着自己是长姐。便很是客气的开口道,“这边正是姚氏姊妹。不知公子正在隔间休息,方才我家六妹唐突了,我在此替她给公子道歉。”
那边响起轻轻笑声,略带了几分轻佻。“姑娘客气了,是在下未曾告知这边有人,突然出声,唐突了姑娘。”
对面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极富磁性。同贺綫的稳重相比,这人倒是多了几分轻佻。怕是个纨绔呢。姚倾一面揣测着此人是谁,一面垂了眼眸静候下文。
姚碧萝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身下的石青锦垫,同色流苏自素白指尖流淌而下。她也垂了眼眸,笑着说了声公子有礼了,便将唇紧抿了不再说话。
姚碧芳站在离屏风最近的地方,扫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姚倾和姚碧萝,也规矩的走到姊妹两个身边,在姚碧萝身边坐了。嘟囔道,“不知是谁,这么扫兴。他若不在,咱们大可以去瞧瞧那边的摆设如何。”
姚碧萝摇头瞪她,低声呵斥道,“莫要浑说。那本就非是闺阁女子该去的地方,原就是你逾矩了,还要怪别人。”
姚碧芳不服气的吐吐舌头,又去鼓动姚倾。“七妹,你想不想去那边瞧瞧?”
姚倾年纪最小,本该好奇心最重的。姚碧芳想要鼓动姚倾,坐收渔翁之利,却是打错了算盘。
姚倾望着她,笑而不语,却转头对一旁的流苏吩咐道,“你快去瞧瞧,妈妈们采莲藕采的如何了。”
流苏忙应声去了。
姚碧萝收回放在流苏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姚倾道,“妹妹可是身子乏了?”
姚倾点头,“坐了半天的船,又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着实有些累了。妈妈们采好了莲藕,咱们便回去吧。我瞧着,方正大师的讲宴也快结束了。”
姚碧萝似是很急着走,忙点头。姚碧芳则在一旁有些不甘心,“才出来多一会儿?七妹脸上的红疹好容易才消了,还不在外面多透透气。”
“回头在禅院里坐坐也是一样的。”姚倾笑的温柔无害,目光却带了几分严厉,直射入姚碧芳的眼中。
被她这样一看,姚碧芳心头一紧,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穿一般。
屏风那边的男子似乎也在低声说话,听到姚碧芳喊七妹的时候,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姚七小姐可也在此?”另一个男声响起,一样的低沉悦耳,可听在姚倾耳中却犹如魔音穿耳。
那略略带了几分惊喜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贺綫。
姚倾心头一跳,脸上却是极其平静的,乌黑清澈的眸子望向姚碧萝。
在这里姚碧萝是长姐,同外男接触,姚倾可以请姚碧萝做发言人,自己大可不必开口。
姚碧萝见姚倾看向自己,方才的紧张神色竟是一扫而空。道,“小妹姚倾正在此处,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那男子回道,“见教不敢当,只是素闻姚七小姐美若天仙,不知今日可有殊荣能够一睹芳容。”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唐突了,姚碧萝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姚碧芳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姚倾。
而当事者姚倾则面露疑惑之色。贺綫素来沉稳内敛,今日如何竟是这般急色?莫非,对方并非是贺綫?
“承蒙公子抬举,姚倾愧不敢当。闺阁女子不见外男,是祖宗规矩,姚倾不敢逾礼。”姚倾声音爽脆,字字玑珠。眼眸一顺不顺的盯着那屏风,此时一阵风起,却见那屏风处,有青色袍摆翻飞,那滚边处金线绣的竹叶栩栩如生,仿若真的随风飘舞一番。那男子竟是已经踱步到了屏风边缘。
姐妹三人皆是神色一僵,随后便是神态各异。
姚倾怕见贺綫自是紧张不已,姚碧芳则是巴不得姚倾出些桃色绯闻,目露兴奋。只姚碧萝低垂着眼眸,让人瞧不出喜怒。
也许是听见姚倾斩钉截铁的拒绝,那男子并没有再移动脚步。
姚倾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下来,便催促姚碧萝快些回去。
岂料姚碧芳是个不怕事情闹大的,她拉住姊妹两个。往屏风处走了两步,嗤笑道,“不知隔壁的公子是谁,可知道我三哥姚子瑜。”
“永宁侯次子,新科状元姚子瑜,风流倜傥、文采卓然,谁人不知?”先前那声音略显轻佻的男子回道,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似乎并非是在夸奖姚子瑜,而是在嗤笑。
这让三位姑娘心中都略略有些不满。
姚碧芳闯祸的本事一流,姚倾本想拦住她,以免再生事端。姚碧萝却按住姚倾的肩膀,示意她静候下文。
之间姚碧芳将俏脸一扬,十分骄傲道,“你们只知道我三哥哥学问好,却不知道他武艺也十分了不得。”
那男子又道,“永宁侯世袭一等将军,将门出虎子,姚三少爷的武艺自然了得。”
“既是知道我三哥的厉害,如何还在这里造次。难道你不知道我三哥最疼七妹?曾经因有人妄言要下聘求娶七妹,而被三哥打的落花流水。我奉劝公子还是偃旗息鼓的好,若是惹恼了我三哥可不好收场。”姚碧芳冷哼一声,很是傲慢。
听起来似乎是在替姚倾威胁对方,可其实却是暗地里给姚倾使了一绊子。
安国府同永宁侯府乃是通家之好,安国公世子自幼痴迷姚倾美貌,曾信誓旦旦道必定要在姚倾及笄之时下聘求娶,然而姚子瑜同安世子某日醉酒之后因姚倾起了口角,大打出手。加之从前姚子瑜每每听到旁人诟病姚倾时都会据理力争,京中不乏有好事之人编排了一段姚子瑜同姚倾之间的不伦之恋。
姚倾美艳绝伦,惹得亲兄争风吃醋一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姚倾名声再刷下限值。
现如今姚子瑜已经高中状元,又同安国公府上的嫡出四小姐订了亲,这风声才渐渐消了下去。姚碧芳旧事重提,自然是包存了祸心。姚倾牙关紧咬,目光犀利射向姚碧芳。她却仿佛浑然未知,对着姚倾一扬下巴道,“倾姐儿别怕,六姐给你撑腰。”
姚倾被气的险些吐血,屏风那边却传来低低笑声。那男子又道,“二殿下乃是皇子,要见一个臣女,难道还要经过臣子的同意吗?”
014章 钟情
更新时间2013-3-3 0:30:08 字数:2105
话音一落,姚氏三姐妹登时一惊,三人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碧萝拉着姚倾起身,隔着屏风行了一礼。“不知是二皇子殿下贵驾,臣女多有冒犯,还请二皇子海涵。”
姚倾跟在碧萝身边行礼,低头垂了眼眸,耳边姚碧萝的声音似乎很飘渺,而自己的心跳声却是大的惊人。
到底还是躲不开宿命吗?他们还是见面了。
亭内又响起一阵并不齐整的脚步声,以及衣料摩挲的窸窣声音。
姚倾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双粉底朝靴,以及一截青色袍摆。鼻息之间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佛手柑味道,姚倾记得,那是贺綫身上独有的味道。
因为他自幼便有气喘之症,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更不能动气,否则便会并发。可贺綫胸怀大志,又有家仇在身,怎可能不练武功?他生母乃是废后,在捧高踩低的皇宫里他受了多少气,如何会不生闷气。是以他时常病发,这佛手柑有治疗气喘症的功效,是以他常戴在身上,用以缓解病症。自从佩戴了它之后,倒也极少发病。
上辈子初初相识的时候,姚倾并不知道贺綫的佛手柑是用来治病的。只以为他不喜欢京中流行的檀香一类,特意用了这特别的香料,很是喜欢他身上这独特的香味。因仰慕于他,常常也对佩戴佛手柑的男子多几分好感。
她还在回忆前世种种之时,却感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肘。原是在她愣怔的时候,贺綫已经出声叫小姐们都起身,姚碧萝和姚碧芳都依言起了身,唯独姚倾还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碧萝不着痕迹的将她拉了起来,她错乱抬眸时,正撞上了贺綫那双深褐色迷离的双眸。
那双眼睛永远似是带了一层迷雾,望向你时,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探究,温柔又疏离。可却要命的吸引人,姚倾只觉得周边似乎一切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有他迷离的双眼,以及淡淡的佛手柑味道。
人总是固执的,即便是受了伤,告诫自己不能再爱这个男人。可一旦再见,还是忍不住跌入自己编织的美丽爱情之中。
你若真爱一个人的时候,即便他伤害了你,你也没有办法去恨他。害怕受到伤害,便不敢再爱。然而,这个人一旦出现,还是无法管住自己悸动的心。
姚倾抿紧了唇,望着贺綫。
他亲自喂了她毒酒,亲口告诉她一切不过是他贺綫布的局,因为姚倾是永宁侯最疼爱的女儿,是贺紘最爱的女人,所以他要利用姚倾,让这两个男人都万劫不复。他从来不爱姚倾,只是爱利用她。
姚倾上辈子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的是那么一句绝情的话,贺綫害的她在无知的情况下成了永宁侯府的罪人,害死了疼爱自己的丈夫,累垮了娘家,又害自己丧了命。可今世再见,她还是没办法恨贺綫。
毕竟,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不忍心看贺紘灭了贺綫,就偷偷告诉他快逃。哪里能想到他早就计划好了,谋反置贺紘于死地。贺綫要了她的命,是因为从不曾爱过她一天。是她自己犯贱,不是贺綫做错了。她没有权利指责贺綫,只能管好自己。
既然重生,就该关好自己那颗犯贱的心。
姚倾将目光自贺綫身边移开,垂了眼眸。
贺綫的目光就纠缠着她不肯放开。
气氛似乎比方才更加尴尬。
跟在贺綫身边,穿了一件暗红色流云蝙蝠暗纹直缀,同样俊逸不凡的男子,正是肃亲王世子贺伯卿。同贺綫略显痴迷纠结的目光不同,她对于姚倾这种花瓶美人是带了几分不屑的。但对于女孩子,他还是十分尊重的。笑道,“姚七小姐果然不负盛名,美艳不可方物。”
一面说着,一面用手肘轻轻触碰了一下贺綫。
贺綫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将目光撇开,有些不自在。
姚倾听到贺伯卿的话,脸上一红,忙行了一礼道,“公子谬赞了。”
贺伯卿是不愿意多同美女说话的,在他自小的教育中,美女便如洪水猛兽一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男人若跌入一个女人的柔情中,少不得要英雄气短。再理智的男人,也会有冲冠一女为红颜的时候。他贺伯卿是肃亲王世子,手中领了大齐国最强大的暗卫军玄衣卫,他不能走错一步。
他将脸撇开,去看依然有些愣怔的贺綫。挪揄道,“阿綫,别总盯着姚七小姐看。我可没有胜姚三的把握,他若找你单挑我可帮不上忙。”
贺綫不怒反笑,“子瑜看在四弟的面子上也不会来同我吵架的。”
姚子瑜乃是四皇子伴读,自幼同四皇子贺紘交好。
这两个男人开的玩笑,让姚倾有些无地自容,又有些恼怒。她虽生的漂亮,却非是轻佻之人。况且她乃是侯门嫡女,纵然是皇亲贵胄也没有拿她涮牙的权力。于是将头一扬,沉声道,“今日是我们姊妹误入此亭,饶了两位的清净,委实抱歉。可两位公子一直呆在女眷们所在的一侧,怕是有些失礼。”
贺綫嘴角荡着一丝笑意看着姚倾,拱手说了一句抱歉。贺伯卿却有些惊异于姚倾的牙尖嘴利,以及极力维护尊严的勇敢。也说了一句失礼。
此时正巧流苏回来,说妈妈们采好的莲藕,请小姐们回去。姚倾姐妹三个便跟他们行礼,去了。
姚倾走到台阶时,只觉得后膝一疼,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碧萝眼疾手快才将她扶住,姊妹三人又继续往前走。
贺綫与贺伯卿一直望着三人背影,待到她们三个上了船,贺伯卿才撇嘴道,“不过就是好看些,你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儿,今日是怎么了?倒至于这么花心思,又是叫人先打听了行踪,又是非要求见的。若叫旁人知道你为一个女子如此,岂不招人笑话?”
贺綫抿唇而笑,道,“她不仅漂亮,还是永宁侯的女人,外祖父又是顾相。若她做了太子妃,永宁侯府岂不是独大了?”
贺伯卿撇嘴,摆手,“罢了罢了,朝政之事莫谈。一听头就大了。”语毕便转头出了凉亭。
贺綫跟在后面,但笑不语,自地上捡起了一件小物件,笑着塞进了袖中。
015章 隐患
更新时间2013-3-3 20:32:46 字数:2043
“那个二皇子也忒轻浮了些个,那样盯着七妹岂不是叫人难堪?安国公世子那么不靠谱,也没瞧见他这般。见到七妹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姚碧芳满口抱怨,眼睛却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瞟向姚倾。
姊妹三人并肩向客居的禅院走去,天近晌午,开始热的叫人焦躁。
安国公世子是有名的纨绔,也对姚倾垂涎已久,可每次见到姚倾都不敢似贺綫那般紧盯着姚倾不放。
贺綫之所以如此毫无顾忌,一是因为他是皇子身份尊贵,宁远侯府也奈何不了他,二是因为他并不真心爱慕姚倾。安国公世子从不敢正眼瞧姚倾,是因为他真心喜欢她,在她面前会紧张。
三个姑娘心里都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姚碧芳抱怨贺綫,其实不过是给姚倾难堪。
姚碧萝牵着姚倾的手轻轻握了握,暗自安慰她莫要生气。姚倾对姚碧萝淡淡笑着,眼神示意她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姊妹两个的眼神交流让姚碧芳很是不满意,见她二人都不接话,少不得有些讪讪的。又起了别的话头,道,“跟着二皇子的那位公子不知是谁,生的真是俊俏呢。你们瞧见没有,他那双丹凤眼漂亮的很。”
那是一双又大又长的凤眸,的确很是惹眼。
姚倾知道那是肃亲王世子贺伯卿,却因为这认知来自于前世不能说。姚碧萝也抿唇不语,眼底闪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六妹,闺阁女子不得妄自议论外男。你这般胡说,倘若叫祖母知道了,定是要禁足的。”姚碧萝出言警示。
永宁侯府一位姑奶奶曾因天性活泼而同人私定终身,让永宁侯府蒙羞。自此老太太对姑娘们的管束极其严格,似姚碧芳这般口无遮拦必定是要禁足的。
听到姚碧萝的警告,姚碧芳心头一紧。她是怕那个严厉的祖母的。于是悻悻然的住了口,同姊妹两个告了别,便跟着自己的贴身婢女丝竹回了自己的厢房。
她走了,姚倾倒是舒了一口气。姚碧芳时刻想要挑衅姚倾,姚倾并不想同她起争执,但到底忍耐是有限度的。
碧萝拍了拍姚倾的手,道,“你六姐姐就是这样的脾气,心直口快却心地并不坏,你莫要同她一般见识。随她说几句,让着她些。”
姚倾笑道,“三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姚碧萝对于姚倾的懂事,总是很欣慰的。轻轻拉了她的手道,“你回去换了衣衫歇一歇,中午我做了香辣脆偶,你来我屋里用饭。”
姚倾高兴点头,姐妹两个道了别,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见了贺綫,又被姚碧芳一直挑衅,姚倾的情绪并不太高。闷闷的由流苏服侍着换了一件月色条线裙,便在临窗的炕上坐下。
流萤和顾妈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皆是有些焦急。可瞧着姚倾情绪低落,闷不做声也不敢贸然去问。
顾妈妈采好了莲藕,远远的瞧见亭子里似乎是有两个年轻男子在同小姐们说话。联想到进寺之前林子里瞧见的人影,心里便有些不安。姚倾艳名在外,莫不是又要糊涂纨绔来招惹姚倾把?七小姐就因容貌不得老太太的喜爱,处处小心,不知吃了多少委屈,如今竟还有人要招惹她。顾妈妈替姚倾觉得委屈,将流萤留下照顾姚倾,自己则挑了帘子出门去隔间找替姚倾收拾衣服的流苏,要问个究竟。
才一进去,便见流苏低着头满屋子的转悠,脸色焦灼,不知在寻什么。
“什么东西不见了?”顾妈妈问道。
流苏听到顾妈妈的声音只匆匆抬眼瞧了一眼,又忙不迭的开始寻。“妈妈,您记得不记得小姐出门的时候,腰间是带了一只香囊的?”
“是啊。”被流苏的焦灼情绪感染,顾妈妈的声音也有些急。跟着几步上前,走到流苏身边问道,“怎么了?”
流苏抬头,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抓了顾妈妈的胳膊道,“那香囊不见了,若是叫那个居心叵测的二皇子捡了,可如何是好!”
顾妈妈一听,居心叵测四个字,登时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询问流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流苏将亭子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妈妈,顾妈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若是叫皇子瞧上了,姚倾的麻烦就大了。
越是焦急,越是得劝自己冷静。现如今不在府上,顾妈妈虽是仆妇,可到底是个年长的长辈。姚倾年纪还小,多得倚仗她的照顾。现下她不能慌。深吸了几口气后,顾妈妈硬是要自己冷静下来,对流苏道,“丢了香囊的事情你且先不要告诉小姐。你现下就找个由头出去寻一寻,倘若找不到了,再想办法也不迟。那荷包兴许是掉在哪里了,不见得就能被那二皇子捡了。”
流苏连连点头,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似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沮丧的回过头来,道,“临走的时候,小姐莫名的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了。”
当时那是一块平地,大家都觉得姚倾摔得有些蹊跷。只是都想要迅速逃离那个场合,便也没人多想。想必香囊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
皇子大多都会武艺,保不齐是二皇子动了手脚也未可知。流苏这下子是彻底急的哭了出来,她照顾姚倾不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被打骂一顿事小,若因此耽搁了姚倾的前途,做不上太子妃她岂不是害了姚倾。七小姐一直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这可怎么办才好。
顾妈妈上前扯了帕子给流苏擦眼泪,安慰道,“你先别慌,快出去瞧瞧,兴许能找见呢。你这样子倘若小姐瞧见了,岂不要起疑心?她若是知道了,定是要着急的。”
流苏连连点头,胡乱抹了两把眼泪,便往外走。借口说是要去厨房收拾一下顾妈妈采的莲藕,便匆匆去了。
姚倾分明瞧见她眼眶是红的,原想问她怎么了,她却一溜烟的跑了。流萤也十分纳闷,在姚倾的示意下追了出去。
016章 蹊跷
更新时间2013-3-4 21:04:38 字数:2109
流萤提了裙摆,几步追上脚步有些急促的流苏,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哭了?”
流苏素来将流萤当做亲生姐姐一样,见了她心里头的焦急和委屈便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抓住流苏的手,哭丧着脸道,“小姐的香囊掉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掉东西的事,怎么至于如此。听流苏的声音里略带了哭腔,流苏更是不安起来。“今日出门遇见了什么事情,小姐自回来便闷闷不乐的。”
流苏便将亭子里发生的事情又同流萤说了一遍,“那香囊保不齐是叫二皇子捡了,妈妈说先不叫告诉小姐,流苏姐姐你可别说。小姐要问,你只说我去收拾莲藕了,我这就去寻那香囊去。”
流萤脸上焦灼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低喝一声,“糊涂,不告诉小姐怎么成?倘若真叫二皇子捡去了,告诉了小姐,小姐自有办法应对。或是告诉太太,或是告诉三少爷,主子们的办法岂不是要比咱们的办法中用的?”
流苏脸色也是一变,拧在一起的眉毛散了开来,转而笑着拍了额头一下,“我真笨,只想着怕小姐着急,却不知道小姐办不妥的事情还有太太和三少爷呢。”说着又欢脱的对流萤摆手,“姐姐快回去禀了小姐吧,我先去瞧瞧香囊是不是掉在了别处。”
流萤无奈的嗔了她一眼,“快去快回。”说完便转身要回房间。
回头的瞬间,却瞧见姚碧芳的东厢房门帘一动。方才怕是有人在听墙角,流萤眉头微蹙,快步挑了帘子进门。
她进门的同时,姚碧萝的房间的帘子也被放了下来。姚碧萝的大丫鬟红鸾快步进了屋子,走到姚碧萝身边,低眉顺眼道,“小姐,七小姐屋子里的流苏和流萤好似在说七小姐丢了什么东西,中间又说道了二皇子、侯夫人和三少爷。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
碧萝坐在临窗大炕上,正在炕几上铺了纸,抄着佛经。听了红鸾的话,将手里的白玉笔管的羊毫笔放在了青瓷笔架上,把佛经收了,道,“别去打听七小姐房里的事情。我同她姊妹交情最好,有什么她想叫我知道了自然是会告诉我的,莫要惹人讨厌。”
红鸾被说的面红耳赤,知道是自己多事了,诺诺的应了一声是,便退到一边给姚碧萝打水净手。
在一旁做针线的乳母殷妈妈听了,不觉叹了一口气。将受伤的针线放入了簸箕里面,也起身去侍奉姚碧萝净手。“萝姐儿,你别嫌妈妈嘴碎。这七小姐不得不防着。你当她是亲生妹妹一样疼,她不一定当你是亲生姐姐般敬重。老太太和殷殷姨娘都是希望你能进宫做太子妃的,如今这七小姐可是处处想要同你争抢的。妈妈知道,你是个不爱争抢的性子,可你好歹也为死去的大太太想想,为你外祖父勇毅侯府想想。”
大太太说的就是永宁侯原配大殷氏,而姚碧萝的外祖父勇毅侯府是落寞勋贵,袭爵五代而斩。如今到了她外祖父这代正是第五代,家中男子没有再挣了爵位的,更没有读书上进做了大官的,勇毅侯府马上就要变成寻常的官宦人家,再不是勋贵。如今勇毅侯的外孙女若是能成了太子妃,勇毅侯府的荣华便也就保住了。
姚碧萝身负重担,只觉得累的有些透不过气。又瞧了瞧疼爱自己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殷妈妈,便拂去了心头的焦躁,软声道,“妈妈,我心里有数。日后我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娘亲和外祖父家好。”
殷妈妈也心疼姚碧萝自小没有母亲,小心翼翼的活着。递了帕子给她擦手,连连点头,便也不说别的。
流苏进了屋子,为了表示对顾妈妈的尊重,先是将要同姚倾说明丢了香囊的事情同顾妈妈说了。讨她的主意。两人商议好了,便由顾妈妈告诉姚倾事情的始末。
流苏这样做,是要叫顾妈妈知道,自己虽是个明白的,但从不曾想要在姚倾跟前争宠。顾妈妈还是这屋子里当仁不让的管事妈妈,流苏听她的,也敬重她。
顾妈妈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很是满意。便亲自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了姚倾,又说了进寺时瞧见有人偷窥他们的事,然后又说明了自己本来要瞒姚倾,是流苏说了其中利害关系,叫她告诉姚倾的。在姚倾面前也给流苏表了功。
流苏飞快的扫了顾妈妈一眼,有几分感激。
姚倾听了之后,微微带了几分薄怒。她们是她最贴心服侍的,怎么能有事情瞒着她。虽是对她好,可这样的做法并不可取。她喜欢什么事情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不喜欢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上辈子她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什么事情都被蒙在鼓里,哪怕是争权夺势也有人替她铺好了路子,才叫她认人不清,造成不可逆转的悲剧。
“我知道你们是好心,瞒着我怕我着急。可到底这事情是针对我的,我若不提早知道了防范于未然,到时候二皇子做出什么来,打的咱们措手不及如何是好?下次有事莫要瞒着我了,若你们都有事情瞒着我,还叫我去相信谁?”
姚倾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又带了那么几分感慨。流苏和顾妈妈听的都心中为之一动,连连点头。顾妈妈又问,“可要告诉太太?”
姚倾摇摇头,“先不要声张,待流萤回来,确定是真丢了再说。”若告诉顾氏,告诉顾氏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要挑好了时机。
贺綫真的拿了她贴身的香囊吗?可是,他拿香囊做什么?上辈子他是一丁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即便他娶了永宁侯府的嫡女做妻子,永宁侯府也还是拥护太子的。永宁侯府是后族,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儿就倒戈于他?姚倾百思不得其解,越发头疼起来。
同样想不清楚其中关窍的,还有肃亲王世子贺伯卿。贺綫自从上次围猎坠马摔伤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今日见了那姚七小姐更是一路痴笑不已,难不成真叫那姚七小姐的美貌迷住了?
贺伯卿想起姚倾那双魅惑人心的眸子,心头也突的一跳。果然,美女是洪水猛兽,要离的远一点才行。
017章 矛盾
更新时间2013-3-5 21:00:37 字数:2112
流苏去寻香囊无果,垂头丧气的回来。原以为会听到姚倾的训斥,却不料姚倾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软声细语的安慰了她一番。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下的这种田地,不管是谁的过错,埋怨都于事无补。她们能做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虽然姚倾不知道贺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却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因为瞧上自己使小手段。贺綫那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心里根本不会有爱,他所日思夜想的,无非就是报仇。
姚倾摸了摸胸前用金项圈挂着的羊脂玉镂空雕凤的玉佩,前世她临死前有一个男人冲了进来要救她。她看的很清楚,他腰间悬挂着一块同她这玉佩一样质地的雕龙玉佩。
贺綫上辈子是利用了那人才得以将篡权成功,荡平了永宁侯府的。若姚倾先找到那个人,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正想着要寻个什么办法找到那人,姚碧萝便遣了身边的人来叫姚倾去吃饭。姚倾让流萤取了上前给送信的人,准备一番,又嘱咐顾妈妈和流萤在屋子里可以先用饭,自己则带着流苏出了门。
因是客居寺内,一桌子都是素菜。纵然是姚碧萝的手艺极佳,可对着没有一丁半点肉星的菜,姚碧芳还是少不得要抱怨。
“三姐的菜做的好是好,只是我好想吃清蒸鸭脯、广肚乳鸽、乌龙肘子、灯烧羊腿。”姚碧芳酒足饭饱,却依然带着一脸希冀之色看着姚碧萝。
口气中又带了几分撒娇,无非是想叫姚碧萝起恻隐之心,心疼她在这里吃苦。早些跟老太太说了,接她们回府去。
顾氏做事情一向叫人摸不清套路,纵然是老太太现下将姚倾弄到了清凉寺,也并不一定接人的时候会把姚碧芳也接走。她得为自己做好打算。
姚碧萝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但却不说破,只笑骂她是馋猫,又请姊妹两个喝茶。指着一直安安静静笑而不言的姚倾道,“你瞧瞧,七妹妹年纪比你小,都没嚷着要吃好东西。你这个做姐姐的,羞不羞人?”
姚碧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姚倾的身上。道,“七妹,你掉了什么东西?流苏找到没有?”
姚倾听到这话,原本握着青瓷绘麻姑拜寿茶杯的手一顿,道,“不过是掉了个小物件儿,流苏已经找到了。六姐费心了。”
姚碧芳一直吩咐了人盯着姚倾那里的动静,有没有找到她最是清楚的。心里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热络。道,“还好是找见了,若不然叫有心人捡了去,妹妹的清誉可就毁了。”说着又用手肘怼了怼挨着自己坐着的姚碧萝,道,“三姐,今日我瞧着,那二皇子是看上咱们七妹了。到时候三姐做了太子妃,七妹做了二皇子妃,我这个做姐妹的可是与有荣焉。”
语毕便去偷偷看姚碧萝和姚倾的脸色。
当下永宁侯府两个有能力争抢太子妃的小姐,只有姚碧萝和姚倾。姚碧芳深信,她们两人的和平只是表面上的。姚碧萝一定十分忌惮姚倾,现如今姚倾被二皇子盯上了,姚碧萝素来聪明,手腕极佳,她一定会想法办叫姚倾和贺綫之间的暧昧坐实了。这样,她们就可以带着胜利回永宁侯府。让姚倾这不检点的东西,狠狠的往顾氏脸上抹一层黑。
这么点祸心,姚碧萝和姚倾心里都清楚的很。许多矛盾并不需要激化,而很多手段要用的隐晦。
姚倾笑道,“三姐是太子妃,六姐是就滕妃,保不齐日后还是良娣呢。我的两个姐姐都是太子的女人,我才觉得脸上有光呢。”
没有女人愿意嫁人的时候带着姐妹做滕妾,可又没有人有能力改变这个现实。
姚碧芳一句话将姚倾和姚碧萝之间的矛盾挑了出来,姚倾也可以将她和姚碧萝的矛盾也挑出来。
姚碧芳脸色一僵,红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忐忑的看了姚碧萝一眼,迅速垂了眼眸。
姚碧萝却好似浑然不知方才的针锋相对,柔声道,“歇过了晌午觉,妹妹们若是没意思,就都到我这里说说话。”
这是下了逐客令,姚倾和姚碧芳都听的明白,两人起身,告别。
姚碧萝又拉了姚倾的手,嘱咐道,“你的脸虽是好了,药还是要按时吃的。”说着又叮嘱跟着姚倾的流苏,“你们小姐最怕苦,回头要盯紧了她吃药。”
流苏最喜欢待自家小姐好的姚碧萝,忙笑着应声,“三小姐放心,奴婢都晓得。”
碧萝笑着点头,又对姚倾道,“清凉寺虽是清净,到底不比在府上自在。咱们三个一下子都不在,祖母膝下无人承欢,只怕是闷的很。你大好了,咱们就回去孝敬祖母。”
姚倾点头,笑着道是,便扶着流苏的手往外走了。
姚碧萝借着关心姚倾,暗示了姚碧芳她也想早些回府,回不回得去还得看姚倾。
三姐姐从前做事也圆滑,可却不会为了摘干净自己而让姚倾卷进来。姚倾心里有些不自在,好似被人偷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空牢牢的难受。
待回到了房间,姚倾净了手,又将外衫脱了,便坐在榻上,拿了身后的引枕垫着。对顾妈妈道,“妈妈,如今我的脸大好了,明日劳烦妈妈回侯府一趟,告诉娘一声,免得叫她担心。”
顾妈妈自是知道姚倾的意思。贴身的物件丢了,这二皇子又同样客居在清凉寺,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快些逃离这里为妙。于是便道,“我都明白,小姐不必担心,明日妈妈就回去告诉太太。”
第二日顾妈妈一早便回了永宁侯府将姚倾脸已经大好了的事情告诉了顾氏,果不其然,顾氏便开始准备接姚倾姐妹三个回府。
老太太也接到了姚碧萝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芳姐儿想念家中的吃食,她也想念老祖宗。老太太心头万分柔软,也想念乖巧的孙女,头一次和顾氏不谋而合,都要将姑娘们接回来。
姚倾自那日出门后遇到贺綫后便不敢再四处乱逛,唯恐惹出什么祸端来。足足闷在屋子里呆了两天,才见流苏自外面性高彩烈的跑进来。道,“小姐,三少爷来接小姐回府了。现下正在前殿和方正大师说话呢。”
018章 生气
更新时间2013-3-6 15:24:52 字数:2144
姚倾早一天就收到了顾氏送来的信,说是三少爷要来亲自将他们接回去。她便一早就叫顾妈妈等人将箱笼收拾好,此时听了流苏报信,虽还是淡淡的表情,但眼里却透着几分高兴。
离贺綫越远,她心里就越踏实。
“你去三姐姐屋子里问一问,几时动身。”姚倾依旧坐在临窗大炕上,没有想要动身的意思。
流苏应了声,便往外去。
禅院内,姚碧萝也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只姚碧芳接到要三少爷来接的消息欣喜若狂,手忙脚乱的去收拾箱笼。
流苏去问何时动身时,姚碧萝只说,等六小姐收拾妥当了就动身。
后面姚碧萝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前殿方正大师不仅迎来了来接姐姐和妹妹回家的三少爷姚子瑜,也要送走回宫和回王府的贺綫与贺伯卿。
姚子瑜见到贺綫和贺伯卿很是讶异,忙给两人行礼。
贺伯卿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剑眉一扬,笑道,“你是来接妹妹的?”
瞧他一脸促狭的笑容,在看一旁贺綫带了几分暧昧的笑容。姚子瑜心头一紧,莫不是他们见过了。心里虽是有些紧张,神色却还一如平常。“府上三姐、六妹和七妹都借居于此。母亲今日吩咐我来接三位回家。”
“我们今日也要回去了,若不然叫上太子爷咱们兄弟吃上一杯。”贺伯卿勾着姚子瑜的肩膀,很是亲昵。另一只手握拳轻轻抵着他的肩胛,眉头一挑,道,“听你六妹说,你功夫了得。哪日得空切磋切磋?”
贺伯卿素来好武,最喜欢和人切磋武艺。胜负不记在心上,但却愿意同人交流共同进步。
姚碧芳无缘无故怎么提起了他功夫了得的话?姚子瑜一头雾水的看着贺伯卿,想要推脱。却听贺綫清冷的声音响起,“姚兄师承岳奕师父,那是我大齐武将内屈指可数的翘楚。在下久慕盛名,也很想见识见识。不若择日在我府上设宴,请两位莅临。”
“好,”贺伯卿朗声应道,脸上挂着几分高兴。“我到时候一定到位。”语毕又挑眉去看姚子瑜,等他的下文。
二皇子贺綫邀请,那是抬举。虽不知为何今日两人如此奇怪,但也不能不是抬举,便也应了下来。
正说话间,姚倾姊妹三个人已经在仆妇和丫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姚碧萝走在最前头,身旁跟着殷妈妈和提了箱笼的红鸾。后面跟着的是姚碧芳和她的乳母以及丫鬟。最后面脚步略显迟缓的便是姚倾。
流苏见贺綫和自家三少爷站在一起,登时就变了脸色,紧张的去看姚倾。却见姚倾只是垂着眼眸,稳步向前走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姚三小姐穿了一件杏色撒花水雾对襟小褂,下系一条月色八宝挂线流苏裙。纤腰盈盈一握,步履轻盈,身姿妙曼。围帽垂下纱幔挡住容颜,即便如此瞧着也定是一位美人。
后面的姚六小姐穿了一件桃红色流云蝙蝠挑线裙,身量不及姚碧萝高挑,却是珠圆玉润,很是可爱。
最后面的姚倾身上穿着月缎玉兰蝶纹交领长衫,下面一条玉缎流彩暗花云锦罗云,身姿高挑,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一股娇媚。如此素色衣衫加身,却令人觉得瑰丽无比。不用看那围帽之下挡住的容颜,便叫人失了三分魂魄。
姚三小姐的气质如兰、姚六小姐的俏皮可爱在一瞬间都被比了下去。
贺綫的目光深邃迷离,定定的落在姚倾身上。贺伯卿深吸了一口气,别开了眼睛。姚子瑜见两人的样子,却沉了脸。
三姐妹上前给他们几个行了礼,姚六小姐碧芳高兴的挽住姚子瑜的手臂,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给我带了礼物?”
姚子瑜外祖父勇毅侯府告老还乡,上个月大寿,姚子瑜同世子同行回苏州老家拜寿,昨日才回京城。他每次外出,定要给家中姐妹带些小玩意。姚碧芳又素来同他最好,是以才如此亲昵开口。
在家中亲密一些倒无妨,可到底是在外面。纵然是新兄妹也有男女大妨,姚子瑜尴尬笑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肘自姚碧芳的双手中解救出来。道,“苏绣闻名天下,我自是带了些绣品回来。昨日已经吩咐人送去了你们那,回头你就能瞧见了。”
姚碧芳很高兴,又问,“可是手帕、香囊一类?”
姚子瑜点头。
姚碧芳又欢脱的去拉姚倾的手,道,“七妹妹,你那日掉的东西是香囊还是手帕?不管是什么,今日三哥哥都有新的送你呢。”
声音虽是欢脱,可听在众人耳中却犹如一记响雷。
姚倾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贺伯卿迅速抬头去看贺綫,而贺綫则抿唇不语低垂了眼眸。姚碧萝的容貌被挡在了纱幔之后,瞧不出神色。而姚子瑜则蹙眉望向姚倾,略带了一些不满。
他一样因为纱幔的阻隔看不见姚倾的神色,只听她柔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早知道三哥会给我们买新的,那日就不叫流苏大费周折的寻了回来。”一面说着,还状似不经意的去理挂在腰间的香囊。
贺綫远远看去,只觉得那香囊似是和自己拿走的那一只很像。微微蹙了眉头,有些摸不知道头脑。贺伯卿最讨厌的就是卷入这种情感纠葛之中,于是便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府了。若再晚些,父王怕是要请我吃长枪拌皮鞭了。”
肃亲王脾气暴躁,对儿子管教极言,为了训练儿子武功,动不动就刀枪相见来一场考校。众人都知道他父子两个见面要先是来一段棍棒较量。皆大笑不止,同他告别。贺伯卿走后,贺綫也紧随其后。
姚子瑜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回头瞥了姚倾一眼,沉声道,“走吧。祖母和母亲还在府里等着。”
语毕便将袍摆一甩,率先走了出去。
姚碧芳看着姚子瑜的背影,一脸天真迷茫道,“三哥怎么不高兴了?”
姚碧萝横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往前走了。
姚倾则笑着挽着她的手,往前走,道,“六姐方才当着外男的面呱噪了些,怕是三哥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