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澈向来不喜欢热闹。
因此像樱兰祭这样一年一度的盛事就理所当然地得不到她的好感。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她恹恹地趴在桌上。自从战国回来后她一直不大精神,毕竟铁碎牙是妖刀,即使只是被剑气扫到也够她受的。
镜夜托着笔记本站到她旁边:“今天来的有各界名流和各学校的代表,易小姐请你注意形象。”
“我丢我的人关你什么事?”
……有杀气。
易澈很识时务地端正了态度。
“今天特意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镜夜不易觉察地叹口气:“替我照看一下,不要出乱子。”
“你不会是想自己偷懒吧?”
“不……只是人太多,怕照顾不周而已。”镜夜扶了下眼镜,换上完美的温和表情向着来宾走去。易澈在他身后皱起眉:他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啪。清脆的响声惊呆了中央大楼沙龙里的所有人。
“你在做这种乱搞的社团活动啊,想让我丢人吗?”低沉的嗓音因着怒气而微微颤抖。凤敬雄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转身便走。镜夜垂手默默站了一会儿,唇边划出淡淡的冷笑,俯下身去打算拾起自己的眼镜。
有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虽然我没有过教育孩子的经验……不过,在公共场所实施家暴的做法,恕我不能苟同。”
凤敬雄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色套装的女子,神情淡漠而清贵。目光落到她执着眼镜的手上:娇嫩,白皙,优雅——经验老到的他立刻就判断出来人的身份,这显然是一位没有体验过任何繁重活计的贵族小姐。
一旁的镜夜呆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易澈。
尽管早已推断出她的出身,但她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态出现过。高贵、傲慢、气势夺人,站在她身边的他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略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第二个,第二个让他看不透的人。与环大智若愚的明澈不同,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谜团。
“作为凤氏的忠实股民,不得不说我很失望。”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冷淡,“如果您管理企业的手段与管理家庭的手段如出一辙的话,或许……我会考虑撤资……”
清冽的目光从脸色铁青的凤敬雄身上一扫而过,她转而挽住镜夜的手臂:“镜夜君,带我去参观一下如何?”
镜夜优雅地做出请的手势:“荣幸之至。”
走到僻静的角落,易澈放开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子形象全无。
“啊啊,累死了。我说,你就任由他打吗?”
“无所谓,他只是做我预料中的事。”镜夜重新带好眼镜,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忠实股民?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她翻个白眼:“表扬值几个钱,赶快把你欠我的人情折现好了。”
“我没钱,以身相许如何?”
她愤恨地瞪着某奸商的无赖嘴脸:“免谈,我是禁欲主义者,不要拿骗小女生那套来哄我。”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公关部的成员已经围过来表示慰问。易澈无聊地眼睛乱转,刚好看到须王家的老妖婆把一个洋娃娃推给环。
“那个是谁?”
“我知道那个女人。”公关部的经理莲华走过来,表情罕见地严肃,“艾格雷鲁?托奈鲁,伯爵世家法国名门的托奈鲁家三小姐。”
镜夜点点头:“莲华也是在法国生活的啊。的确,托奈鲁家不仅仅家世好,还是最近接连收购我国企业的外资企业、在经济界鼎鼎大名的资金管理公司的拥有人。但那个大小姐为什么会来见环,我也不知道。”
“十有八九是来联姻的吧。”易澈轻轻地说,“在豪门世家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够掌权,就只能被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
场面一时静极,忧郁的气氛在几个富家子弟中悄悄蔓延。
“如果是你,一定会为自己争取权利的吧?”待其他人离开后,镜夜这样问她。
“如果我有着环那样的身世吗……”她回头粲然一笑,“你真是把我想象得太善良了。”
镜夜一愕,易澈已经走远,朝他挥了挥手:“我心情不好,去找找茬。我倒要问问那老太婆她须王家的血液有多么尊贵。”
跑去找茬的易澈因而错过了公关部最重要的转折点。
“想告诉大家一件重要的事情。”须王环与艾格雷鲁并肩站在第三音乐教室的门口,身后绚烂的夕照让他紫罗兰般的眼眸失去了神采。
“我决定和这位艾格雷鲁?托奈鲁小姐订婚。”
“还有,男公关部在这次的樱兰祭结束之后……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