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遍。”默默地听完了旋律吹奏的主旋,她下了结论,“我需要三遍试奏。”
只需要三遍吗?酷拉皮卡看了看密密麻麻繁复的乐谱,狐疑地想。似乎觉察到他的不信任,易澈扭头很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快点开始吧。”头上挂着一滴冷汗,旋律连忙打圆场。她回过头,沉淀了自己杂乱的心思,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琴谱上。静坐了许久,她抬起双手,指尖触到琴键的一刹,天地便凝聚在了这斗室之中。
第一重,弦弦掩抑,声声枯涩,幽咽泉流冰下难。
第二重,笛声泠泠,琴声喑喑,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三重……
宛如洪荒远古传来的第一声叹息,宛如雪山上女神的飘渺之歌,宛如水琉璃撞击时发出的脆响。古老的祭祀之曲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辉,慢慢地铺开了那卷长长的云锦。
酷拉皮卡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藏在墨色镜片后的一双眼渐渐地烧灼起来。
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这是每一位窟卢塔族人许下的神圣宣言……然而,从那一天起,踏歌的韵律变为了啼血的哀鸣。
他再无可能实现那一誓言。
琴室中响起了低低的吟唱。
少年有着一把漂亮的嗓音。并非宽广醇厚,也不是明亮饱满,事实上他的声音与外表一样单薄,如同月光一样冰澈圣洁,却透出一股极其坚定的力量。
她微微失了神。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忧伤压抑的声音?
而钢琴的另一侧,旋律不知不觉地放下手中的长笛,震惊地睁大了眼。
——没有听错,没有错。
——那两个人的心跳,在某个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琴声以无比突兀的方式戛然而止。
坐在琴边的少女以拳抵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含混的痛苦的嘶吼,一头向坚硬的琴盖撞了过去。
“易澈!”酷拉皮卡大惊,一手扣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及时护住了她的额头。掌心传递了她身体剧烈的起伏与颤抖,她咬紧牙关不住地喘息,一句话都说不出。
“怎么回事?”他望向旋律,她摇摇头,难受地捂住了耳朵。
……根本无法向他描述,那样强烈的冷酷的仇恨与杀意……
易澈渐渐地平静下来,虚弱地向他笑了笑。
“不用担心,是老毛病了。”
“是……吗?”尽管仍有些疑虑,他还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她推开他站了起来,脚步尚有些虚浮。
“对不起……我想回去休息了。”
回到酒店,她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一闭上眼,就可以看到遍地的鲜血与残肢,以及令人作呕的空洞的眼眶……
那样欲哭而无泪的悲哀。
那样窒息般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手机突然响了。她翻个身,接起电话:“喂?”
“易澈,你现在在哪里?”藏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友克鑫。”
“太好了。”他仿佛松了口气,“易澈,你还记得左京吗?”
“恩,记得。”当初他自杀还害得他们几乎全体陪葬……那种疯子想忘都很难。
“现在,有人打算把他的愿望实现了。”
愿望?她迟钝了两秒中,猛地跳起来:“你说什么?那不是……”
“魔界的入口要被打开了。”
“……”她按住自己跳动的太阳穴。这世界上既有钱又有闲的人还真多。
“现在已经出现了受到魔界洞穴影响而获得特殊能力的人,很快低级妖怪就会大批涌入。你这样有一定灵力的人肯定会成为他们的第一批攻击目标,所以,在事情解决前你先不要回来。”
无心听他后面说了什么,她抚着额,缓缓露出苦笑。
“藏马……我可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易澈的能力属于精神力催眠的范畴,用念能力者的理论讲是操纵系,用灵能力者的理论讲就是幻术。然而,由于突然被激发的灵力不受她的控制,加之无意中施术的对象是酷拉皮卡这样高明的念力者,所以不稳定的力量反作用到她自己的身上,副产品就是……酷拉皮卡那一段最为不堪回首的记忆。
让人吐血三升的意外事故。
“易澈,用梦之花粉吧。”分析清楚情形之后藏马沉声提议,“背负他人的记忆生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沉默地望向窗外一轮孤清的冷月,莫名地有些心酸。
“不必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不过是他人的故事罢了,我还承受得起。”
电子单音断断续续地响了很久,她才茫然地关掉手机。
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喧嚣的人群全都模糊在黯淡的暮色中,不知哪个人才是那瘦削到让人心疼的少年。
如果,仅仅是记忆片段的镜像就如此让人难以忍受……那个孩子,到底承载着怎样的痛苦?
人生代代无穷已,秋月年年只相似。
明明是同一轮月,却总是照耀着不同的故事。
木然地看着面前的巨人砰然倒下,酷拉皮卡猛地弯下腰,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对不起,师傅。我还是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那句话,似乎是广播剧吧.只记得当时就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人认定是酷拉欺负旅团。应该说,从他对窝金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猎人与被猎的关系就改变了.
并非是主角就一定不会死亡,毕竟FJ不再是十多年前的FJ.幽助死了尚能复活,酷拉呢?
凭心而论,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死去.只是,要酷拉放弃仇恨容易,但蜘蛛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EG番外 不走言情路线的理由
EG番外 不走言情路线的理由
以下是几个在言情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桥段,我构想了一下,然后就喷了……
1 关于长发……
某天,酷拉用手捻着她短而硬的头发说:“小澈,把头发留长吧。”
易澈偏下头,凉凉地说:“喜欢长发的话你去找伊尔谜好了。”
2 关于飞机失事……
某天,女主看到报道说男主乘坐的飞机坠毁,正悲痛欲绝时男主赶到她身边,无比心疼地说:“别担心,我没上那架飞机。”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于是易澈纠结了一会后恍然大悟:“酷拉,其实飞机失事是你策划的吧?”
3 关于淋雨……
某天,男主和女主吵架了,于是男主大半夜顶着暴风雨站在女主家楼下——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来说,下一个镜头就是雨中的深情拥吻了,前提是两个人都是广义上的正常人——
于是,易澈用雨衣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地出场了。
“我说,你不回家睡觉在这抽什么风?”
酷拉笑了笑,给她展示了一下依然干爽的衣服。
“比斯姬说了,这种方法可以锻炼念的密度……”
4 关于第三者……
“想当年FJ刚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多少人说我和酷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坐在对面的妮翁咬牙切齿,“公主与保镖,多么经典的浪漫爱情故事,生生被你搅和了!”
哗,一杯红酒泼到她脸上,然后妮翁尖叫着跑掉了。
易澈无辜地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还没结帐呢……
5 关于难产……
话说,自从某某一战后,易澈的身体一直很虚弱,于是就顺理成章地难产了。
“先生,请问您要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酷拉回过头:“小杰,大天使的呼吸带来了吗?”
(写到这儿的时候某人举着菜刀问我她粉嫩嫩的干女儿怎么会这么快当妈了……呜,我这不是在为窟卢塔族延续火种吗……)
6 关于假借喂食名义的舌吻……
……
……
那啥,他们俩都有洁癖,所以罢演了……
7 关于……前情人??
某天,雷大叔来找酷拉倾诉心事。
“呜呜呜……我又被人甩了……”
酷拉悠闲地把书翻过了一页:“我说,你痛哭就痛哭吧,流涕还是免了,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呜呜呜……连你也这么狠心,当年温柔可爱的小酷拉都被调教得如此冷酷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雷欧力趴在他肩膀上继续装哭。酷拉青筋暴起,直接把他痛扁一顿了事。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们都忘了,身为声音能力者的易澈的耳朵是很灵敏的,所以即使带着耳机听着摇滚乐要听清他们的谈话也并不困难……
于是,雷欧力就非常且极其囧地发现,自己被某个整人的祖宗盯上了。
毕业论文神秘消失了……
银行帐户被冻结了……
学校里的女同学看他的目光开始带有明显的鄙视……
……
于是,某天半夜,酷拉接到了雷欧力的骚扰电话。
“酷拉!!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管管你的女人!!”
“我也没办法……”酷拉很无奈,“她说了,再看到你和我玩暧昧,就把我卖到樱兰去当男公关……”
于是,官配就这样被拆开了。
再于是,又一位妻管严诞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庆祝男主出场而写,未完待续……欢迎大家提供类似桥段给我……
新章写得我很郁闷,来篇番外调剂一下……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幸福是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