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的电子音突兀地划破了夜的寂静。和衣靠在床头的易澈慢慢睁开眼睛,拿起了枕边银灰色的通讯器,推开盖子。
“……是我。”
“嗯,我知道。”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呢……易澈很享受地眯起眼,“我还因为,你打算永远都不再和我联系了。”
“这明明就是你的要求吧。”他的语气有点压抑,“况且,你帮我拿到了族人的眼睛……不管怎样我都要向你道谢,这是最基本的道义。”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唔,现在你已经道谢了——然后呢?”
“……”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能够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易澈简直要以为是通讯器出了故障。而当她正准备开口时,一阵吼声冲入了耳膜——
“易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早就嘱咐过你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以免被蜘蛛找到……你跑去任教也就罢了,居然还一个人去盗火红眼!!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
早在酷拉开吼之时易澈就远远地躲到了一边,确认他的怒气发泄完之后,她重新拎起通讯器,不咸不淡地轻轻道:“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一个人去逞强,那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么?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我和你不一样……”
“同是为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觉得光用躲的办法就能对抗幻影旅团了?就算可行,你打算让我躲到什么时候?是等到你念力恢复还是打败蜘蛛?如果你做不到,难不成我就一辈子过不见天日的生活?说什么想让我远离危险,还不是因为不信任……酷拉皮卡,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平等地对待我吧?”
“不是——”他想辩解什么,却再次被易澈毫不留情地打断:“现在幻影旅团占有23对火红眼,你手上也有了5对,即是说还有8双火红眼下落不明——既然你不肯相信我拥有与你比肩的实力,那我就一对一对地找来证明给你看,直到你认可的那一天为止!”
“易?澈!!!!”酷拉被气得说不出话,而罪魁祸首已经干脆地收了线。
“啊啊,真可怜。”奇犽同情地望着远处的好友,摊上这么个女人真倒霉啊,不是被气得眼红就是被吓得脸白……
一旁衣冠不整的男人伸个懒腰:“还真是个胆大到不要命的女人……不过,似乎和酷拉皮卡很配呢。”
“哪里配了……?”
沙布雷卷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难道你们不觉得,看着那么冷静自制的人被气到跳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自从骂了某人出气之后,易澈的心情格外舒畅,整人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刚好网球部被小杰和奇犽等人打击到,乾立志要开发出一套新的训练法,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每天只研究着怎么压榨正选们的体力和脑力。其直接结果就是,青学正选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每看到这两位就忍不住露出苦大仇深的阶级斗争表情……
然而,所谓福兮祸所倚,乐极生悲。几天后,易澈就深刻地认识到,做人果然不能太得意……
“老师……小易老师?”
伏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易澈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唔,不二?什么事?”
“下面有人找你。”
易澈坐起来,皱着眉晃了晃尚且不太清醒的脑袋:“……谁啊?”
“嗯,一个黑发黑眼的男人,还有……啊,对了,前额上还画了一个坐标系!”
坐标……系……?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刷地变白。
“——老师?”不二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出声询问。易澈无暇回复他的关切,直奔向窗口,探出头去。楼下的男子仰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自然滑落,露出了眉间那个精致的等臂十字。
搭在窗台上的手慢慢收紧,她不自觉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她没有隐藏身份,所以幻影旅团找到这里并不奇怪。但是,如果只是想杀掉她的话,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学校里?
现在逃走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可是,这群孩子怎么办?蜘蛛会不会干脆把这里夷为平地?
“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她深深地呼吸,转身向楼下走去。
“小易老师……有帅哥在等你哦……”刚出办公楼菊丸就凑上来八卦,“呐,是不是男朋友?”
易澈看了看黑发黑眼娃娃脸的某人,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他姐姐。”
“……”
他举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走吧。”
“嗯。”她向四周扫了一眼,寻到龙崎老师的身影,“龙崎老师,我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麻烦你帮我向学校请假。”
“知道了——玩得开心点——”龙崎遥遥地喊完这句话,便又专心致志地看比赛去了。
“咦?小易老师要离开喵?”菊丸一双猫眼眨巴眨巴,“明明答应了去看我们的决赛的……小易老师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跟在库洛洛身后的易澈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我一定会去的……如果,我还能够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