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尖叫声乍起。激荡的灵气充沛了这狭小的斗室,脚下的地砖片片炸裂,墙壁和天花板都在剧烈地震动,家具坍塌,室内顿时一片混乱。易澈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问题,只见亚克拉姆一把把元宫茜扯进怀里,灵力全开,试图压制她的力量;而同一时间库洛洛也闪身到了床边,护住派克的身体。
“茜!冷静一点,把气收回去。”
“元宫小姐……!”
“我、我控制不住……啊———!我不要看,不要看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啊啊啊啊——!!!”
易澈瞬间明白了状况。
元宫茜的能力是通过与怨灵接触、取得他们最痛苦的记忆后再加以净化,而附在派克身上的怨灵,生前定然是惨死在旅团手下。显然,元宫茜无法承受那种血腥的画面,导致了灵力的暴走。
很糟糕。很混乱。但是——
好机会!
亚克拉姆还在尽力控制元宫茜的力量,库洛洛正在辩解着什么。双方均是剑拔弩张。她无暇去管那几人的事情,矮身躲过砸下来的吊灯,全力向窗口冲去。
然而,在她到达目的地之前,一只冰冷惨白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那只吸收了龙神神子的灵气而变得更为强大的怨灵,面目狰狞地立在她面前,卡在她咽部的手残忍地收紧,试图捏碎她的喉骨。
在战斗中死去的人,最后的愿望便是杀死敌人。更何况此人生前是念能力者,肯定更为棘手。
那么……不得不战了!
下定决心的一瞬,她迅速抬手画出一个五芒星,一掌击上怨灵的前胸。他被迫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再次冲过来。她闪身避开,灵符一道道地打出去。
这种程度的怨灵,如果是晴明、泰明或昌浩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很快解决吧,偏偏她的灵力不够强,又没有神将随行,光是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就已经很勉强。可以感觉到元宫茜的灵力已恢复了平静,库洛洛那厮不知道又用什么花言巧语说服了她……可恶,又走不成了……她险险地避开了又一次进攻,念了一个缚咒把怨灵定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都要先把这边解决掉。这样想着,她双手迅速结印,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
“不要!”
元宫茜猛地惊呼,朝她扑了过来。易澈猝不及防,被她牢牢地抱住。
“不要,不要除掉他……求求你,请让我来吧……”
易澈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呕了出来。
送走亚克拉姆和元宫茜时,天色已暗。库洛洛站在窗边,望着楼下两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个女孩的能力很有用,可惜没能偷到。而那个叫亚克拉姆的男人则相当不简单,恐怕以前也是一个叱诧风云的人物。若方才真与他交手的话,自己大概也只得五成胜算。只是,可惜……
为那样一个女人隐忍如此,不值得。
嘴角轻轻地向下一撇,他收回目光,向露台走去。
易澈正在露台上打坐,调整气息。她相当清楚,事情并不是像自己所宣称的“灵力透支”那么简单。
阴阳师的大忌是,在施术过程中被打断。
方才,她刚要全力发出九字禁咒,被外来的更强的气强行切入,导致了术法的反弹。
在这几小时之内,易澈构思了几百种方案,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看起来最纯良无害的那个人所伤。现在她根本没法使用灵力不说,若不能把气息调整好,只怕会落下后遗症,以后也极有可能变成废人。
但是,要她在这样危急的状态下平心静气地调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耳边闻得库洛洛那不紧不慢的沉稳的脚步声,她心神一乱,腥甜的味道再次泛了上来。她索性放弃了打坐,站了起来,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现在,只能凭仅剩的爆破符和晴明师傅赠给她的护身法器做背水一战了。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应该能拖到藏马赶来的时候吧……
“伤得很重吗?”
“明知故问。”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装出柔弱怯懦的样子了。
“为什么不逃走?其实你还是有机会的。”
“你也看到了,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逃不出去。”她漫不经心地把攀在楼壁上的爬山虎的叶子一片片揪下来,“要我向鬼王求助的话,还不如留下来。说不定你会念在我帮了忙的份上网开一面。”
“呵,要我放你离开吗?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心里一紧,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锁链手在哪里?”
“死了。那天你不是亲眼所见么?”
他轻笑了下:“的确,现在我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派克还在昏迷,无法读取你的记忆。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带的耳环,本来是属于他的吧?”
她下意识地抚上右耳,戒备地看着他:“那又如何?”
“根据窟路塔族的习俗,男女分佩同一副耳饰的话,便是已定终身的表现……”
她呼吸一屏。
“由上次从你脑中提出的记忆来看,那时,你们还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并不认为你会爱上一个死人。”
“……”她眨了眨眼,无比严肃地说,“很抱歉推翻你的判断。不过,其实,我有恋尸癖。”
“……易澈小姐,你最好不要继续挑战我的耐心。”
她沉默。库洛洛已经认定了酷拉的存活,装傻是没有意义的。那么,要回答他的问题吗……?
不,还是不行。交易是建立在双方彼此信任的基础之上,但她从不认为这强盗头子有任何人品可言。就算说出来也一定会被杀,那又何必再搭一条性命呢?
“或许我的刑讯手段比不上飞坦,但我总有办法撬开你的嘴。”他逼近一步,“告诉我,锁链手在哪里?”
短暂的寂静后,她粲然一笑。
“的确,这世上有很多人能让我怕到不敢抵抗。但是,库洛洛?鲁西鲁,你并不在此列。”她缓缓地举起一只手,指向天空,“酷拉皮卡他,当然是在那里——你不配去的地方。”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的身形闪了一下,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举在空中的手迅速一扬,她把掌心的勾玉项链掷了出去。紧接着,她身体后仰,翻出了天台。
库洛洛刚刚接近到她身前一米处时,一连串爆破声响起,滚滚的浓烟遮住了视线。他的动作不由一滞,刚刚屏住呼吸,暗器便挟着风声袭到,紧接着无形的密闭的空间将他包围。
这次又是什么……?念力集中于手上一点,他并指斩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结界顿时四分五裂,悬浮在空中的勾玉项链碎成了粉末。烟雾已经散去,可以看清那刚刚跃出天台的人影。眼睛一眯,他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刀,甩手抛了出去。利刃无声割破晚风,准确无误地砍中她的后心。她的身体似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但紧接着就如折翼的鸟一般,直直地坠了下去。
解决掉了。
库洛洛还没来得及换一口气,便惊讶地发现墙边大片的爬山虎仿佛活了一般,声势浩大地袭来。数量太过庞大,他不敢硬接,只好也跳下了露台。
须臾间,一道白色的霹雳逆天冲起。黑与白在猛烈地撞击之后快速分开,分别落到了地面。
盗贼的极意已具现化到手上,他缓缓地调整呼吸,紧紧盯着不远处那有着银发、尖耳、长尾的修长的背影。衣衫的前襟已被撕裂,隐约露出胸膛上一道血痕——若不是及时防御,那一鞭的力量,恐怕能够将他的身体斩成两段。
蓝色的大鸟驮着昏迷的易澈,在藏马身边降落。他俯身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有条不紊地进行急救。简单地为她包扎之后,他这才看向身后的人。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居民楼,他扬起下颌,狭长的金眸中一片冰冷。
“换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贴图,BOSS的聚会……
某人说这张图毁了鬼王的形象,可是我也没有好图啊,泣……有帅图的筒子赶快贡献出来……
虽然咱不是团饭,但不得不说,这里的团子很有型= =
我最爱的藏马大人,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