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样?”藏马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幻海摇了摇头。
“勉强止住了血,但伤口却无法愈合。”
他望向床上被浅蓝色光茧包裹着的人,无声地叹气。
幻海所拥有的治疗能力,是将自己与伤者的灵力波动同步,从而促进自我治愈。但是,现在的易澈根本连气息都无法凝聚,这种能力自然对她无效。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藏马,过来看看这个。”
藏马闻言走到床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低下头,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
“这是……”
少女的脊背因着那个狰狞的伤口而显得触目惊心。除此之外,沿着脊椎还有一道浅色的疤痕,看上去似乎是被利器斩过所造成的。但吸引了他的目光的却不仅仅是这个,而是以脊椎为中轴、对称分布在两块蝴蝶骨上的奇特的黑色图案——有点像文身,但应该是……
“封印?”
“嗯,封印。”
他合了合眼,苦笑:“很古老的一种手法呢,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个封印的作用暂且不提,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大部分灵力都被这封印压制了。”
现在想来,库洛洛那一刀本应是足以致命,不过被封印的自我防护弹开了一部分力道,所以她才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伤口才没有办法愈合。
“我明白了。只要毁掉封印,就可以了吧……”
破坏封印后盗取秘宝,这本就是妖狐藏马的拿手本领。
只不过,在解开封印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连他也无法担保。
“应该就是这里了……”
“是么?很重的妖气呢,啧,那个丫头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红莲。”金发少年按了下眉心,“抱歉……火红眼的限制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我不会走远的。”
眼睛渐渐恢复成本来的颜色,神将的身影和声音也一并消失。他抬头仰望着山顶,咬住唇角。
这座山并不高。从他目测到的距离来看,速度快的话,大概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她就在那里。
可是,虽然能够确定她的位置,却无法确定她的状态。是平安无恙还是处在困境,是生还是……
明明这么近,他却失去了拾阶而上的勇气。
正在踌躇之际,一阵劲风刮来。他被迫退了两步,微眯起眼,只见一个少年随风飘到他面前,额上小小的尖角表明了他的身份。少年耙了耙一头凌乱的火红短发,困惑地打量着他:“诶?明明是感觉到有不受欢迎的东西入侵,怎么会只是个人类的小鬼?”
小鬼……这个称呼让他不快地锁住眉。不受欢迎的东西,是指红莲么?也对,神将与妖怪本来就是对立的……
“喂,小鬼,这里可不是游乐场啊,没什么好玩的。赶快回去吧,下次不要再误闯进来了。”阿阵善意地提醒过之后,再次浮上半空准备飘走,然而那个“人类的小鬼”却冷冷地开口叫住了他:“第一,我已经成年了,所以‘小鬼’这个词并不恰当。第二,我来到这里既不是误闯也不是来玩,我只是想找一个人。”
“找人……?”阿阵愣了愣,随即自言自语,“藏马的追求者果然很多啊,都已经排到这里了……你等等啊,他应该就在附近。”
猛烈的风再次卷起,阿阵随之消失了。他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藏马又是谁?
藏马忙了一夜,正想去休息时便见阿阵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喂,藏马,有个人类小鬼在山脚下,说是要找人。”
“人类?小鬼?”藏马揉揉眉心,怎么也想不出是谁。
“说不定是追求者哦~”阿阵星星眼盯住他,一脸八卦。藏马撇下嘴,心知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亲自去看看了。 来到阿阵所说的方位,远远望见了那蓝衣的人:身高中等,体态纤细,容貌秀美——但是,很明显的,是男性。
看来,很有必要对他们加强观察力的训练……
应该是察觉到他的靠近,少年倏地回头,一双碧色的眼里满是戒备。很警觉,很敏锐,反应速度也不错。心下暗暗赞赏着,藏马微笑着走近:“请问,你是……?”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他左耳上的一点晶莹,上挑的尾音被硬生生地压平,疑惑的语调变为了淡淡的肯定句,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酷拉皮卡。”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一个陌生人说出,酷拉明显怔了一下。而藏马很快就摆脱了最初的错愕,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叫藏马,是易澈的朋友。”
“你好。” 酷拉垂眸,握住他的手。从眼神和语气中可以看出他心中仍有疑虑。藏马只故作不知:“是来找易澈的吗?那么,请随我来吧。”
幻海寺是藏马等人在人间界的大本营,因而妖怪们纷纷各显神通,在山中布下了严密的防护网。一般的人大概走到山腰时就无法忍受了,而酷拉却能跟上他的脚步……看来易澈选人的眼光还算不错,至少这人并不是徒有其表。
“到了,就是这里。”
藏马推开门,打了个请的手势。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黯淡的眼中透出复杂的感情。
仿佛直到了看见她的这一刻,一直紧绷着的呼吸才终于放松下来。
灭族的惨剧一直一直都历历在目。他并不害怕死亡,但唯一没办法接受的就是身边人的逝去。可是,同伴们每一次都是因为他而被卷入危机……友克鑫时是,现在也是……
藏马已经悄悄离开,房间内只余他们两人独处。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留在她身边只能给她带来麻烦,直到现在他依然坚持这一点。但是,离开,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昏迷中的人发出了轻轻的呻吟。他心里一慌,迅速松开她的手,站起来退开几步。
“易澈……?”
她极其缓慢地撑起身,纷乱的碎发披下来,遮住了她面部的表情。听见他不安的呼唤,她一点点转过头去,黑沉沉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盯住他。
……不对!
在头脑分析出情况之前,身体已抢先一步感到了危险。他急速向后滑退,手肘一顶撞开了房门。而几乎在同一瞬,她身子弹起,并指划向他的咽喉。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以每天几百字的速度磨文……很不爽很不爽啊啊……
另:多谢若·非童鞋的补分,等有空的时候我一定会挨个把回复补上的……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