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幽怨的说:“程昱,你想说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介意的也不是那些事情,我介意的事情,用你那自负的脑子想一辈子也想不清楚。”
四年前的事情,实在是累坏了荀智菀的那一颗心,也伤透了那一颗心——
那个时候两个人刚刚结婚,程昱每天都和小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每一次小付来找程昱,都小心翼翼的很。而且本来该毕业去首都工作的小付,到留在了本市。
荀智菀心里奇怪,问程昱到底有什么事情,程昱也不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抱着她说:“什么事情也没有,你什么都不要管。”
荀智菀虽然每一次都笑着答应了他,可是又有哪一次不是心怀忐忑呢?那个秋天的晚上,荀智菀刚刚从医院里面做完手术下班回来,却听到了二楼的走廊上小付和程昱的对话。楼上似乎还有第三个人,那个人是子书毅!
荀智菀站在一楼,呼吸都不敢大声音——
子书毅说:“李叔叔那天来了教堂,我正好那天也去了,听见他和牧师的谈话,李叔叔说自己这辈子从没做过对不起程家的事情,就是一次家庭聚会时让一个尹先生进了一次家门,那个尹先生将白水换成了茶水给老爷子喝了,老爷子才心脏病突发死掉了。说是永远不能原谅自己。而且我记得那个时候尹志文好像还问过我关于心脏病的一些事情。”
小付说:“这就对了,看来文轻语跟你说的话没有错。”
程昱:“ 没想到这是真的,看来得先找李叔叔做一下证人才行。小付,这个案子你是秘密调查的吧?”
小付笑了一下:“你放心吧!还信不过我?”
程昱说:“诶呀!我当然信得过你!好了,这个点,她差不多回来了,你们先走吧。”
子书毅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准备告诉小菀?”
程昱说:“不,挺麻烦的一件事情,干嘛告诉她呢?”
小付说:“也只能这样了。”
荀智菀心中暗惊,程昱和尹志文果然是互相存有敌意的。尹志文,好像害死了程昱的爷爷。
接着,是脚步声,他们下楼了!荀智菀想起来程昱说还是不要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好,所以她快速走了两步,躲到了厨房里面。然后在厨房里面听着小付和子书毅离开,听着程昱的脚步声。知道听见程昱好像又上了楼,荀智菀才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想着刚才几个人说的那些话,心里面觉得很是沉重。程昱,很累吧。
可是,他又不想让自己知道这种麻烦的事情。
程昱他,真是喜欢自己啊。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荀智菀微笑了一下,然后大声的,用平时说话的口气说:“程昱啊,你回家了吗?我回来了。”
楼上传来程昱的声音,那声音轻松欢快:“啊,我八点那个时候就回来了,哪像你,这么晚。”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处正看着自己笑。荀智菀也笑了一下:“我不是要做手术的吗?”
程昱笑了笑:“我在外面买了点小笼包,你最喜欢吃的。”
她垂着眼睛,掩藏了一切情绪,然后抱住了程昱:“谢谢你。”
程昱拍了拍她的后背:“傻瓜,这有什么可谢的?”
那个时候,她靠在程昱的怀里,觉得什么都是好的,怎么样子都安心,从来没想过那些变故之后,这个怀抱会把她那么强硬的推开。
后来程昱和尹志文竞争一个房地产商的合作案。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小程杀回来了~~~
喜欢小程同学的快鼓掌啊~
话说下一章会给大家点福利的~~~
想要看啪啪的人快给我一点正能量啊~~~
32、这复杂的心境
当时的程昱为了一副设计图真是到了,额,怎么说,那叫忘我的境地!
某一天半夜三更的,程昱突然说:“尹志文,你就等死吧!”
那个时候荀智菀睡得不沉,正好能听到程昱说的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看着那一张帅气的脸在睡梦中尤是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荀智菀右手指触碰了一下程昱的眉心,缓慢的往下拉,程昱果然展开了眉毛,不在皱的那么紧。
程昱当时凭着自己画出的设计图,确实抢走了那一份合作案,这也让尹志文对他更加忌讳。再加上当时文轻语那丫头三天两头跟自己说一下尹志文的近况。
不过在尹志文看来,文轻语就是在和程昱在约会,其实在荀智菀子那里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只不过荀智菀那叫一个对程昱信任有加——丈夫不说什么事情,自己也不问,毕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情的。所以大概是还能心平气和的看着程昱和一个长得像池依然的人见面。
至于到底是不是心平气和只有自己心里面最清楚。
记得那天,她准备从医院下班的时候,看见池依然和程昱肩并肩走在一起。她站在那个拐角处,静静的看着,心里面却是各种滋味。程昱从来不会来医院接自己下班的,今天好像 也不是。
她苦笑了一下,再也不想看下去,一转身,却碰到了子书毅,撞到了子书毅的怀里。
子书毅扶住了她的两肩,柔声说:“下次注意点啊,要是直接栽倒了地上可怎么办才好?”
荀智菀赧然,无言以对。
这时,却听见池依然清脆的声音叫了一声子书毅。
荀智菀有些慌乱的从子书毅的怀里退了出来,微蹙着秀气的眉毛看着站在池依然旁边的程昱。程昱眼神淡淡的,透露着写疲惫——没有对自己的情绪。
那是第一次,荀智菀的心情面对着程昱如此的不知所措,比当时知道程昱喜欢的人是池依然时还要无措。因为这一次,她看不到程昱眼睛里面对自己的情绪。那个人在和一瞬间竟是对自己是没有情绪的。
她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住了食指,眼神有些哀愁,然而她还是笑说:“程昱,你今天来接我回家啊?”
程昱好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荀智菀掐着自己食指的力道更深了些,听见程昱淡淡的“恩”了一声。她知道池依然是来找子书毅的,她知道程昱是 爱自己的。可是她不知道程昱是不是来医院特地找自己的呢?
她垂着头看见程昱宽大的手掌拉住了自己的手,她听见程昱说:“走吧,回家。”
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跟在程昱的后面,跟着程昱上了车。她心不在焉的再车上发着呆,终于忍不住说:“程昱,我和子书哥哥 ”
荀智菀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程昱说:“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
荀智菀眨眨眼睛,想起来刚刚在医院是看到的站在池依然旁边的程昱,牵强的笑了一下:“恩,你相信我就好。”可是你怎么不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池依然走在一起呢?是偶遇吗?
心里面像是开了个大大的洞,情绪一直往那个大洞里面沉,一直沉!
那天晚上,程昱躺在床上想着一些事情,她刚刚洗完澡,坐到了他的旁边,抱着膝盖:“程昱啊,你和池依然 ”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然而,程昱坐起身看着她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深邃的很,望不到底,他俯身吻了她。不对,也不能算是吻她,那根本就是啃咬,他抱着自己那样紧,紧的她喘不过气。
他将她身上的浴袍脱了下来,按倒在自己的身下,什么话也不说,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发狠的吻了荀智菀细白的脖颈,圆润的肩头,和身上的柔软,带着疼痛不可言喻的沉醉。
后来,是一夜缠绵。
夜仿佛可以长得没有尽头……
荀智菀感到自己像沉在了水里,身上很重,想挣扎却用不上一点力气。头抵着柔软的真丝枕被,朦朦胧胧地看着扭曲的天花板,如同看着另一个世界。
她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那个程昱进入的过程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疼……疼得那么鲜明,那么刻骨,那么撕心裂肺。她分明没有准备好,可是他分明就不是想要对她好一点。
她有没有哭着求他放过她?不记得了。
这个时候的自己像个生病的孩子,在他臂弯无助地抽噎着。可是程昱只是将自己抱得紧了一点。
他的头埋在她重峦叠嶂的胸脯上,双手压着她的膝盖,强壮的腰身前后晃动着,无休无止,凶狠无比。曾经甜蜜的律动变得越来越不堪忍受,她无法再看下去,侧过脸,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却烙在她白嫩的颈上,在那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串红紫的印记。
实在疼极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肩上的骤疼让男人一阵轻颤,他低头看着她,笑得醉意朦胧,扣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上去,口中说着糯糯的情话,把她拼尽力气的抵死挣扎,全当成了情趣。
后来 后来她再也不挣扎了,任他予取予求。而那个可恶的人居然在上面对自己轻轻的笑着。
那一段日子里面,荀智菀总不能经常看到程昱,可他们明明是夫妻,她能见到他的时候,多数都是在床上,第二天早晨起来,枕边总是空的。其实她知道程昱很忙很忙,可是她还是很想知道到底程昱每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即便自己不能帮上什么忙。
可是每一次她欲言又止或者她每一次明明都将问题问了出来,他又用把她推到的方式让她闭了嘴。
所以荀智菀回想起和程昱的那一段日子的时候,总是以一种怨妇的姿态回想着。
话说当时程昱凭着自己的设计天分赢得了那个大项目,那几天程昱回家的时间也早了些,自己也经常能见到他了。本来,本来荀智菀以为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但是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程昱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是程昱的爸爸打过来的。
荀智菀看着自己丈夫匆忙的身影,不禁叫住了程昱,咬着嘴唇说:“那个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逞强。”
其实她多想告诉他,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让爸爸帮你的忙。但是,依照程昱那种自负的性格,又怎么能接受呢?所以她还是强颜欢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程昱当时愣了一下,勾起唇角:“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情的。”
他虽然这个样子告诉自己,可是荀智菀心里面却充满了不安。事实上,就是出了大事。
因为程昱将原本属于尹志文的那个合作案抢了过去,尹志文不但记恨上了程家,也终于意识到程爷爷的那件事情该是被程家的人察觉到了,于是就做了个计划,他故意又放出一个消耗资金特别多的项目将程氏的资金套牢,引起了程氏的债务危机。
与此同时,尹志文诬陷程昱的爸爸给工商局的人贿赂,受贿的人就是同一个大院里张峰的爸爸。
这一件事情捅出去,先不论真假已经受到了社会的关注。
张峰家也因此受到牵连,张峰的爷爷是将军,跟程爷爷好得不得了,张峰的爸爸是工商局的人。张家和程家的关系又是很好的,如此一来,尹志文空口无凭的一说,倒是引起了地下很多不了解真相的人胡乱揣测。
公安局要查这一件事情,尹志文给了假证据,直接让程叔叔和张叔叔进了监狱。
程氏的掌门人被送到了监狱里面,程氏一下子就宣布了破产。
那天她知道的时候,刚刚在医院里面结束一个手术。是一个叫白文的实习师弟告诉她的。当时的荀智菀一阵晕眩就快要倒了下来,幸好白文扶住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倒到白文怀里的刹那好像看到了程昱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椅子上面休息好了以后,就请了个假回到了大院。
是直觉告诉她要回大院的,然后她就回到了大院。
荀智菀刚回到大院,就看到了救护车从大院里面开走,看到程昱坐在程家大门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脸,一身的疲惫,他身后的大门紧闭,上面提着封条。看来,公安局已经把这个贿赂官员的程家给查封了。
她看着那么狼狈的程昱,眼眶酸酸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掉了下来。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想问程昱刚刚救护车上躺着的人是不是程昱的母亲。可是,荀智菀不敢,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程昱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这一章的福利够不够?
觉得够得快留言啊~~
话说本人写“哗——”很无能的,大家看在我努力写了这么多的份上给个留言呗?
33、被抛弃的节奏
然后,荀智菀一直站在程昱的对面掉眼泪,一直哭。她哭的时候甚至不敢发出声音。
其实程昱知道对面就是荀智菀,可是程昱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在这个时候,他连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个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对面站着的,偏偏是荀智菀。
后来贺宇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荀智菀的身后。贺宇皓说:“程阿姨一直有高血压,知道了整个事情以后,因为高血压的缘故引发了脑出血。”
这个时候,程昱的手机响了起来,程昱接起了电话,再放下电话的时候,面无血色。
荀智菀看着这样的一幕,冬日的夕阳在天边呈现的是血红色,红彤彤的颜色却让人觉得寒冷,程昱坐在那里穿着那一身西装,领带已经被扯乱了,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拿着手机,没有血色的脸上却在夕阳的映衬下染了一层红晕,但看上去却那么的不健康。
程昱从台阶上站起身,他向前走着,和荀智菀擦肩的时候说:“医院说我妈妈她不中用了。”
荀智菀偏了偏头,看到程昱脸上有泪。
这是荀智菀第二次见到程昱哭,第一次,是程爷爷死的时候,这一次,是程家彻底毁了。她就站他旁边,看着他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他却跟少年时候不一样,没有抱住了她,呆呆的站着,说:“你信不信我爸爸,他怎么可能贿赂别人?我们程家用得着贿赂别人?”
荀智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有拍着程昱的后背告诉程昱:“程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主说,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她听到程昱说:“荀智菀,你不用这么可怜我。”
荀智菀心里面苦笑,她什么都是以程昱为先,什么都是为他想的,在这个时候,自负如他跟自己说:你不用可怜我。
******
后来无论程昱怎么样坚决的告诉荀智菀别跟着他,可是她还是跟着他到了医院,看了一眼程昱母亲的尸体。
两个人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尹志文从一辆奔驰车里面走出来,带着嘲讽的笑容:“怎么样,程家的大少爷,现在什么感受。”
她看着程昱紧紧地握紧了拳头,看着程昱面上阴冷无比,看着曾经那个虽然自负但是总带着笑容的程昱一瞬间消失不见。荀智菀心里面说不出的心疼,说不出的悲伤。
荀智菀朝前走了一步,对尹志文说:“到底是什么感受你自己来体会一下啊!”
那个时候的荀智菀是凌厉的。
程昱伸手拉了她一下,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说:“你想怎么样?”
尹志文说了一句很是羞辱程昱的话:“:怎么样?有才华的程家少爷,要不要到我们尹家在美国的分公司当经理啊?啧,我忘了,那可是原来程家的公司啊!”
程昱将拳头我的更紧了,指骨都泛着白色,声音低沉:“现在也许是你家的!”
他说完这一句话以后,直接走掉了,没有等她,她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大院,程昱站在贴着封条的程家的大门口,背影僵直!
当荀南从部队赶了回来,看到程昱站在那里,也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站在程昱的身后。
荀南叫了一声程昱的名字,荀南把程昱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
荀南看着程昱,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除了这种状况,不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愿意看见的,你们家畜的这个事情,不管是真还是假,现在谁都不能去帮你,明白吗?”
程昱微微皱了皱眉,思虑了一下,倒是很安静的点了点头。
荀南看着对面的女婿这样子懂事,倒是有些惭愧。
其实其中缘由程昱倒是很清楚的,出了这种事情,别管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时候谁和程家走得近,谁倒霉。也不是永远都不帮忙,而是现在帮忙不会有什么用的。
荀南扶着额头,叹息道:“程昱啊,我统共就只有一个闺女,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这一番谈话,时间并不是很长,可是程昱却觉得时间长的很,长到他从荀家的大门走出来以后,有些分不清现在和过去的,搞混了时间的感觉是什么,现在他终于体会的明明白白。
刚刚走出了荀家的大门,他就看见那个傻乎乎啊的丫头拉着小付说要小付帮忙调查这个案子,一直说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让小付在仔细的查一查,帮他的父亲翻案。
小付摇摇头:“不是我不帮你,现在不是时候,多少人盯着这个事情呢?”
荀智菀记得快哭了的样子:“可是再拖一段时间,那程昱的爸爸得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多受罪啊。”
小付抱头:“别闹了,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是我现在可不是跟着当初的安排进的首都的警察局,是咱当地的,我要是想翻这个案子,现在不行。”
荀智菀瞪着眼睛,气急败坏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帮忙吗!怕被拖累吗!你就好好的当你的付家的好儿子吧!”
程昱走到了荀智菀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关系的,你别这个样子。”
荀智菀红着一双眼睛,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程昱想起里刚刚荀南跟自己说的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说:“乖,上去睡一觉,什么事都好了。”
他说完这一句话,就朝着大院的门口走了过去。荀智菀一溜烟的跟了上去。
程昱知道背后的那个傻姑娘跟着自己,他说:“你先回大院吧,我今天想自己的一个人静一静。”
荀智菀小跑着跑到了程昱的前方,挡住了程昱前进的脚步,用手握住了程昱的手:“不,我要和你回去,你现在一个人呆着会更难受。”
程昱垂着眼睛,然后看向了别处:“不了,你回去吧,我今天只想一个人呆着。”
然后程昱将荀智菀一个人丢在了原地,丢在了冰冷的冬日里面。荀智菀无力的看着走掉的程昱,心里面直翻酸水,可是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爱上的是程昱呢?
她看着程昱的背影,打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后来再想起来的时候,苦笑,原来那个时候程昱就像撇开她,自己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荀智菀起了个大早去了程昱和自己的家,可是那个家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程昱。她去看了看房间,去翻了房间里面的衣橱,那里面程昱的额衣服已经没有了。
那个自负的混蛋,果然还是抛弃了她。
她看着空空衣橱,潸然泪下。她打了所有人的电话,没有人知道程昱去了哪里,程昱,就这么失踪了吗?
后来她去求她的爸爸去找程昱。这是第一次,从南方回来后的第一次去求她的爸爸,因为程昱!
所幸,在第二天就找到了程昱的所在——
当时程昱支开了荀智菀以后,自己开着车找了一家小公寓租了下来,筹划着去美国的事情。
可是第二天下着大雪荀智菀就找了过来。
当时程昱打开门的时候,荀智菀浑身上下都是雪水,化了的雪湿了她身上的呢子大衣,她的脸被冻的通红,她张着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很委屈的样子。
他拉着她进了屋,然后帮她脱下来那一件大衣:“你到底多大了啊?你不冷啊?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倒是微笑着看着他,觉得很幸福。
程昱看着荀智菀那副“得逞了”的小模样,捏着荀智菀的脸:“你是故意的吧?”
荀智菀没有说话,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谁让你扔下我一个人的?”
对啊,她就是故意的,来这里的路上,下了雪,她看着空中的飘雪,心里面像是闹别扭一样就是不要打伞或者戴着帽子,愣生生的让雪落了自己一脑袋!
可是当时的荀智菀怎么就那样的傻呢?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是程昱根本就不爱自己,那么自己做的这些,那不是自作自受吗?
可是当时的她,就是这么傻,她只知道,她是爱着程昱的,而程昱,也该是爱着自己的。
程昱看着荀智菀的被冻的有些苍白的面颊,不自觉伸出手缓缓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没想扔下你。”
他的眼睛很黑很黑,程昱一直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此时此刻看着荀智菀的眼睛却是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各位,又被虐到吗?被虐到的快给我说一下什么心情啊~~~~
34、分别的意义
那是第一次,荀智菀的心因为看不懂对面的程昱而有些惶恐。
程昱猛然间抱住了她,然后吻了她,唇舌之间的交缠是那么的不温柔,就好像是一场狂风暴雨一样,他吻着她,然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抱着她躺在了床榻上。
后来,衣服解了,赤身露体的,加上之前在外面受了凉,她直打哆嗦。
程昱抱住了她,低声的叫着她的名字,不是那种戏谑的称呼,他叫她荀智菀,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清清楚楚,特别的认真。那个时候,“荀智菀”三个字好像要比“小菀”两个字来的更要亲近一些。
他抱着她,亲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处,由上往下,反反复复,细细密密。好像是怕落下一点地方一样。
不一会,她在他的怀里面温暖了,不一会,她在她的怀里面迷失了。
后来,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在那一张床上翻云覆雨,纠缠不清。
结果,就是第二天的早晨,外面依然下着大雪。
寒冬,温存,然后是离婚!
当荀智菀看着程昱手上拿着的离婚协议书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说话的声音都不清不楚:“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的,对吧?”
早就准备好了要抛开自己的,如果自己没有来找他,是不是会直接收到一份离婚协议书,连程昱的面都见不着了呢?
程昱没有否认,视线看着窗外向鹅毛一样的大雪,点点头:“我本来想到了美国以后再寄给你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出“离婚”两个字,可你偏偏来找我。
后来他把她受伤的戒指拔了下来,从窗口丢了出去。
荀智菀光着脚到白茫茫的雪地上去找戒指,可是那一枚小小的戒指却怎么也也找不回来。她坐在雪地上哭,程昱也没有来管她。
伤心绝望的时候,却是贺宇皓将她带回了家。
程昱就是这样,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什么也不要她管,什么也不要让她去理解,更不要去体会她的心情。
程昱在一夜温存之后告诉自己要离婚!
荀智菀是那样子的不甘心,她那么爱程昱,什么都可以接受,却怎么也不愿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在程昱准备坐飞机走掉的那一天,荀智菀还是追了个过去。
那天,贺宇皓已经回到了部队,她本来是有一个小手术要做的,只是知道程昱要走,心情是那么的不稳定,思考再三,她还是给主任请了个假。
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子书毅正好要跟一个自己带的实习生出去吃饭。
子书毅叫住了她,他看到荀智菀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荀智菀摇了摇头,唇边带着静静的笑容:“没什么事情。”
子书毅和那个男学生交代了两句,把那个学生支开了。
“小菀,我听说你要和程昱离婚了。”
荀智菀的眼睛晃了晃,无奈的点点头:“对啊,今天他就要去美国了。”
子书毅禁了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他想起来那次知道小菀要嫁给程昱时候自己的心情。当时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痛苦而又无奈,唯独没有想过要去挽留一下对方,结果弄到最后,荀智菀到了现在也许根本不知道“子书毅喜欢荀智菀”。
两个人长久的,都没有话。荀智菀用手指绞着衣角:“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可是荀智菀刚刚转身,子书毅却拉住了荀智菀的手。荀智菀有些尴尬的将手抽了出来:“子书哥哥?”
女孩子的声音还是和少时一样软软糯糯的
子书毅没有再看着荀智菀:“去追他吧,你明明不想离开他,不是吗?”
荀智菀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马上暗了下来:“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想要后悔一辈子?”
当时荀智菀却是也觉得自己如果不去找程昱的话真的会后悔一辈子,可是没有想过,她去追了,才后悔了一辈子。
子书毅开着车送她去了机场。
荀智菀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程昱正拉着行李箱要走进机场门口。荀智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很清楚的看见程昱站定了一下,可是也只是一秒钟而已,他又开始向前走。荀智菀急了,跑了过去。
她看着程昱进入机场以后站在直梯上向上走,这个男人还是那样英俊的面容,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了“温暖”二字。
荀智菀也上了直梯,往上面奔跑,希望可以追上程昱。
她一边跑一边叫程昱的名字。她觉得嗓子里面都喊出了血。可是程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一直向前走。这一段路程,不长,很短,可是她却好像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她在追逐着程昱的过程中,被人撞下了直梯,她在倒下去的哪一个刹那里面,好像看到程昱朝她这里看了一眼,那一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关心。
后来,她从直梯上面滚了下来,听见周围的人的叫声。然后是一阵可怕的疼痛。
腹中好像有什么流了出来,流出自己的生命。小腹的疼痛痛的荀智菀蜷缩了起来。痛的她直冒冷汗。
子书毅跑过来抱住了荀智菀的身体,然后看着自己这一手的鲜血。血红的颜色有点刺到了子书毅的眼睛。
“小菀,你撑住啊,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她缩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抱着小腹,嘤嘤的哭泣。
子书毅把她抱到了车上,她在不太平稳的车里面昏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荀智菀双眼转了一圈,看着这白刺啦啦的病房,然后留下了泪。
“你别哭,要好好的养身体。”
陪在她旁边的,是子书毅。
子书毅说:“贺宇皓和你爸爸在部队里面还不能出来,晚上的时候大概能过来看看你。”
荀智菀皱着秀气的眉毛,声音低低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子书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再嫁人以后,还会有的。”
荀智菀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不应该去找程昱的,如果我不去找他,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我不应该去找程昱的,都是我的错。”
子书毅在旁边交了好几声荀智菀的名字。
可是荀智菀却之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子书毅心痛的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姑娘,伸手打了她一巴掌。他打的很用力,荀智菀白皙的脸庞上有了四个手指印。
荀智菀像是被打醒了一样,愣愣的看着子书毅。
她的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确实无神的。可若说是无神,那么为什么却有那么浓重的悲伤呢?
子书毅握住她的手:“你冷静一点,这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那样子温润平缓的声音告诉荀智菀“你冷静一点,这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那一双手是温暖的。那一双手的温暖传递给了她。
她突然坐起身,抱住了子书毅,嚎啕大哭。子书毅被荀智菀抱住的那一刹那,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荀智菀,他拍着荀智菀的后背:“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后来,后来荀智菀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她坐在病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拜托了子书毅一件事情,是让子书毅帮忙拿那一纸离婚协议书。
她说:“那上面还没有我的签名,我该签上的,然后在寄给程昱。”
子书毅好像叹了口气,但还是帮荀智菀拿了来。当荀智菀从子书毅的手中接过那一份协议的时候,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么简单的一个抬手的动作,不过需要几百卡路里的热量就能够完成,可是她却觉得胳膊那么重,想要抬起来却难得很。
子书毅皱眉,内心也是纠结万分:到底要不要再劝一下荀智菀?他私心想着荀智菀和程昱离婚很好,可又看到荀智菀是那么爱着程昱,又怎么可能原意和程昱离婚?
在荀智菀的手拿住那一份协议的时候,子书毅却将那份协议拽住了。
荀智菀疑问的看着子书毅:“子书哥哥?”
“你要想清楚。”
荀智菀用力扯出一抹微笑,她知道,一定难看到了极点:“我想清楚了,你不知道,我觉得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和他的错,我们欠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一大笔债。子书哥哥,我现在想象不出我要怎么面对他,更何况,最先提出离婚的是他。要在一起的是他,说结婚的是他,说离婚的也是他,我们两个人做决定永远是他,这样子也不错。”
子书毅将手松开,递了一支笔给荀智菀。
荀智菀看着那一支笔,似哭非哭。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到死。怪不得子书哥哥会让她想清楚,原来自己还是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分离已经成为了必然的趋势。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潜水的孩子们过来留个评啊,这一章界虐的是小菀的说,不过大家应啊知道虐程昱是必然,放心吧,不虐程昱非君子~~~~
35、终于到了尽头
她右手拿着笔,左手慢慢的摩挲着程昱签下的名字。这两个字,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可是对自己最特别得那个人却再也不属于她了。也许程昱从来就不属于她。
荀智菀,孩子啊犹豫什么呢?
那一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面掉出了泪水,滴在那一纸协议上面。
荀智菀吸了吸鼻子,然后一鼓作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身体的力气全部被抽走,签下一个名字原来也可以耗费这么多的心神体力。可是,心情却忽然轻松了不少。
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吗?
也许他们早就该放开彼此。
荀智菀抿了抿嘴唇:“子书哥哥,你可以帮我寄过去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如果自己去寄,我怕自己会后悔。”
子书毅接过离婚协议书,点点头:“你放心,我现在就寄过去。”
子书毅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外冬天的冷气一下子渗入到了这件温暖的病房。冰冷的空气让荀智菀打了哆嗦。
她看了眼窗外,还飘着雪花,只是变成了小雪。雪终究会停下来,会变成晴天,只是,她心中的这一场大雪会何时停下来呢?真冷啊,雪下在这世间的每一处和她心里面原本最温暖的地方。
后来,子书毅回来了,可是看到子书毅回来的那一个瞬间,她愣愣的,面上没有表情,却觉得自己的这一颗心终于还是千疮百孔。
她将手放到了小腹上——这个死去的孩子。
她想起来当时妈妈死的时候,外婆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她泣不成声,外婆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后来外婆死的时候,她也哭了,程昱也是静静的抱着自己。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死了,却没有人静静的抱着自己。
程昱,荀智菀。终于还是没能走在一起吗?
后来的那四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喜欢子书毅的池依然终于追到了子书毅,子书毅跟池依然结婚的那天,她也去了,贺宇皓也去了。却不小心听到了贺宇皓和子书毅的谈话:
贺宇皓问子书毅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小菀吗?怎么突然就答应了池依然呢?”
子书毅好像轻轻笑了一下:“其实一起不过是我的一个错觉而已,当时的小菀也不过才十四五的样子,夏天的那个中午,热得不行,我脑子昏昏的躺在家里阳台的长椅上,她拿着一颗薄荷糖放到了我的嘴里,对我笑。那只是一个瞬间而已,让我以为这样子就是爱情。然后把那个瞬间延长成为一生。不过现在也终于明白那是一个瞬间而已。现在我身边站着的人一直是池依然,所以还是放弃她了。”
荀智菀听着这一席话只觉得实在是对不起子书毅,子书毅说他一直为了哪一个错觉喜欢自己,可是却从来没有借着喜欢打扰过自己,甚至连让自己知道都没有。
何德何能承受得起这样珍贵的青眼有加?
其实她也记得子书毅说的那一件事情。
当时子书毅正式准备高考的学生,大夏天的热到不行,她和妈妈去子书毅的家里面做客。荀智菀内里本来就不算什么乖孩子,所以她在子书毅家里面四处乱逛。
后来在二楼的阳台上发现了昏昏欲睡的子书毅。
那个少年躺在长椅上,手上还拿着一本英语书。她狡黠的笑了笑,然后拿了一块薄荷糖塞到了子书毅的嘴里面。
薄荷的清爽在子书毅嘴里面散开,子书毅幽幽的睁开了双眼。荀智菀对他笑了笑:“哼!让你偷懒!”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个小小恶作剧会被子书毅记得那么清楚。
时间轮转,到了自己结婚的那一天,程昱却从美国回来了。
然后现在跟自己说了一下当年尹志文为什么要整垮程家,怎么样整垮程家的。
她坐在曾经的两个人的家中,他就坐在她的对面。她知道程昱想要告诉自己四年前的事情,可是四年前的事情他其实是知道的。
程昱,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介意什么。程昱,还是一样,那儿么自以为是。
于是,荀智菀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程昱,我不想听这些,那些事情不是我想要听得话。”
程昱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你早就知道。”
荀智菀将头转到一边,没有看着程昱:“对,我早就知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自负,让我承受了很多痛苦。”
她说完这些话,本来想要来一个帅气的转身,然后走人的。可是——
可是程昱却将她拉了回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种暧昧的姿势,让荀智菀不自觉的想起来两个人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坐着,也是这个沙发上,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一张白皙的脸立马变得酡红!
程昱本来只是想留着荀智菀的,可是看着荀智菀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的模样,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手开始不规矩的摩挲起来,找到了荀智菀身上穿的旗袍的拉链,低声笑着:“来,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荀智菀打掉了程昱那只不规矩的手:“你别逼我!我今天还结婚呢!程昱,你别觉得你真是太讨人厌了吗?”
程昱忍住笑,在荀智菀耳边说:“我说啊,都这个时间了了,婚——是结不成了!我讨不讨人厌,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不就喜欢这个样子的我吗?”
荀智菀气结。没有理会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结不成婚,那我也对回家啊,我也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啊!”
程昱死死地抱着荀智菀的腰身,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你放心,有人会帮你找说法的。”
如果要用一种动物形容现在的程昱的话,荀智菀十分的想用“狐狸”这个阴险狡诈的东西来形容他!这算什么?破坏别人婚礼,还这么的理所当然,运筹帷幄?
她看着程昱那一张十分欠揍的脸,突然想到,如果,如果自己现在把当时自己受的伤害统统还给他怎么样?
仅仅那么一瞬间,荀智菀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快的让人抓不住。
也是那么一瞬间,荀智菀突然拿定了主意,决定要这么做,她想把那些伤害统统还给程昱,一丝不留的全部还给他!
程昱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荀智菀,心里面有些发慌,但他还是抱着她没有松开。
她在的怀里,想得却不是爱他。可是以前,她只要被他牵起手,就会感动得要死。
呵,时间,心情,立场,统统都不一样了啊?
那一天晚上,程昱最终没有让荀智菀回去。她这算是“被绑架”了?
可是,明明还是有心甘情愿的成分在的。
不过荀智菀本来是睡在客房的,可是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惊吓的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荀智菀瞪大眼睛,看到了旁边认得脸,原来是程昱。
程昱——不吓死她不死心吧?不过程昱睡得很沉,荀智菀却有些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时候,程昱伸开了手臂抱住了她。
荀智菀本来想推开他的,可是在自己堕入他的怀抱的时候,却又莫名的想要依赖。
时隔多年,她竟然还是能被程昱这样影响。
睡梦中的程昱呢喃的说道:“对不起,荀智菀,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