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最后一次初恋》作者:迟早早【完结 番外】 > 最后一次初恋(高干).txt

  第一章小修了一下,后面几章我也会抽时间好好修改,争取让大家看得更舒心。。。。.16

“嘿嘿,”安母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睡觉一直都雷打不动的,安安总说人家把我背走卖了我都不会知道。”

“所以安安才会睡觉那么轻呢,怕你被人背走卖了。”黎沐宸笑着跟安母开玩笑,把保温饭盒里的鱼汤倒出来喂安母喝,“这是你家对门的阿姨给你送来的,我喂你喝。”

安母也不推辞,就着黎沐宸手里的勺子喝汤,一边喝还一边眯着眼睛赞叹汤的美味,表情满足得像个孩。,黎沐宸想起安然吃到美食也是这样满足的表情,目光逐渐变得温柔。

喝了几口,安母才似恍然大悟地突然说道:“咦,不对,你怎么知道安安睡觉轻?你们同居了?”她鹰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黎沐宸。

黎沐宸面不改色地任她打量,淡定地嗯了一声,他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故意说给安母听的。安母果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半晌,她却突然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快说,你这次用的什么方法骗安安跟你同居的。”

黎沐宸不动声色地一笑说:“没用什么方法,安安是心甘情愿的。”心里忍不住有点得意。

喝完汤,他帮安母擦了嘴,在病床前正襟危坐,“阿姨,我这次来要跟你说件事情。”

“说。”安母用黎沐宸带来的电脑看韩剧,两只眼睛像胶水一样粘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说。

黎沐宸也不在意,平静地说:“安安答应我的求婚了。”

“嗯,挺好的,恭喜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黎沐宸在心里默数:“3,2,1”果然,刚刚数到一,耳边就响起高八度的女高音:“什么?安安答应你的求婚了?你们要结婚了?”

黎沐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镇定无比地点头。

安母彻底不淡定了,缠着黎沐宸追问,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安然同意的。安然生性纠结,在这种大事上定不会这么果决,而且,她还没有毕业啊。

当安母第三十次将充满求知欲与崇拜的目光投向黎沐宸,黎沐宸终于无奈地叹口气,慢悠悠地说:“你同意做手术,我就告诉你。”

安母愣了一下,坚决地摇摇头,将目光再次转回韩剧上说:“你不告诉我,我问安安。”

黎沐宸看着她郁闷的表情哑然失笑,转身出去给白钰打电话联系医生了。

这天晚上,黄清的书房里。

黄清沉思片刻,看着神情落寞的李嫣说:“嫣儿,妈妈最后再问你一次,非黎沐宸不可吗?”

李嫣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静静地看着她。

黄清看她这样执着,终于叹了口气说:“那安然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

李嫣的眼中闪过惊惶之色,但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她点点头说:“只要能让安然离开沐宸,让我做什么都好。”

安然回到家中,看到黎沐宸看过的报纸放在书桌上,他用过的水杯里还有没喝净的水,浴室里他们的漱口杯和牙刷并列摆放在一起,是情侣杯,相亲相爱的样子。她开始幻想,如果两个大杯子中间拜一个小杯子,两只大饭碗中放一只小饭碗,两个人之间,睡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三个人穿着家庭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应该很好玩吧。

安然的眼中充满柔情,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甚至觉得自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母性的温暖感觉,她俏皮地冲自己一笑,回到卧室给黎沐宸打电话。

黎沐宸正在医生办公室咨询医生意见,医生建议安母还是做手术从根源医治,可是安母又怎样都不愿意做手术,黎沐宸很为难。

手机响起,他挂断,又和医生匆匆说了两句,才出来给安然打回去。安然窝在床上,枕着黎沐宸的枕头拼命用鼻子嗅着专属于黎沐宸的味道。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她一秒之内就接了起来,甜腻腻地笑:“沐宸哥哥,你在干嘛啊?”

黎沐宸受宠若惊:“今天怎么嘴这么甜,有什么好事?”

安然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期待又甜蜜,但还是正色道:“没事啊,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沐宸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再过几天吧,等我忙完这边的事。”

“哦,”安然很乖巧地点点头,意识到黎沐宸看不到,又停下,用忽然小了几分贝的声音说:“那你赶快忙完,快点回来啊,我想你了。”

黎沐宸在她这句“我想你了”的柔情甜蜜中险些晕头转向,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上几口。

黎沐宸回到病房,安母的点滴已经打完了,护士正帮她拔针头。等护士离开后,他再次说:“阿姨,医生说打点滴只能暂时性地治疗,建议你还是做手术以绝后患。”

安母一听做手术,立刻瞪眼:“不,我可不想在自己肚子上开刀。”看黎沐宸对她劝又劝不动,说又说不得的无奈表情,她将表情缓下来,收拾东西,笑眯眯地说:“我们回家吧,你肯定还没吃饭,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黎沐宸打电话让J市的分公司派了辆车来,此刻已经等在医院外了,他拿过安母手上的东西说:“您还生着病呢,等病好了再做也不迟,我们还是去饭店吃吧。”

安母听了,被他的体贴感动,主动挽上他一只胳膊,两个人像母子一样亲密地往外走。

晚上十一点多,李心怡洗完澡,擦着滴水的长发往卧室走,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大作起来。她扑过去看了一眼,是李嫣,随手把手机扔回床上,任它寂寞地唱歌。

她最恨别人撒谎骗她,而她一直以来相信的表姐李嫣不止骗她还利用了她,大大触动了她的底线,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可她心里的怒气还烧得狂热。

等她吹好头发回来,手机竟然还在孜孜不倦地叫嚣着,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李心怡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终于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喂,干嘛?”李心怡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拉平床单,语气冰冰冷冷的。

李嫣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两人之间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心怡,怎么这么就才接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害我担心你。”

“哦,没什么事,就是不想接你电话。”以往李心怡最喜欢李嫣这种温柔亲密的语气跟她说话,现在却烦透了,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李嫣尴尬地轻笑两声,放低了声音说:“心怡,你还生我的气呢?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不是故意的?”李心怡冷笑:“那你是一不小心就骗了我了?”

李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李心怡等得不耐烦,正要挂断电话,却突然听到李嫣轻轻的啜泣之声,压抑而无助,她一下子心软了,安慰她:“哎,你别哭啊。”

“心怡,我从小就喜欢黎沐宸,你是知道的,为了他,我努力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更优秀。我一直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以为他对我的喜欢已经默许,可没想到他却喜欢上了安然,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心怡,你知道亲眼看着追逐了十多年的梦破裂的感觉吗?”李嫣的声音被疼痛撕裂,变得支离破碎。

李心怡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安慰她,李嫣却只是委屈地哭诉说:“心怡,别人说我什么我不在意,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我喜欢的人讨厌我,我最亲的妹妹埋怨我,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人生如此失败。”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原谅你就是了。”李心怡的心早就给李嫣哭软了,甚至还为她难过,她顿了顿说:“只是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李嫣渐渐止住哭声,哽咽着说:“当然。”

两人又聊了两句,李嫣提议:“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明天我请你看电影吧,你一直想看的那部电影明天好像就上映了。”

“明天?”李心怡为难了,“明天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李嫣了然地拖长尾音哦了一声,问:“和男人约会吗?不会是偷偷谈了男朋友吧?”

“不是,是安然啦。”

“安然?”李嫣收住微笑,“明天你要和安然一起看电影?”

李心怡怕李嫣生气,弱弱地嗯了一声。李嫣又问:“那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看?”

“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李心怡坦白交代。

“嗯,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吧。”李嫣没哟多说,挂断了电话。

李心怡以为李嫣知道她和安然成为朋友而生气,也不敢多数什么,看着屏幕黑下去的手机,为难地叹口气,上床睡觉。

夜渐深,随着霓虹灯渐次关掉,颗颗星星终于以肉眼可见的光亮在漆黑而泛蓝光的天幕上愉快地眨着眼睛,微弱的星光投射到家家户户的窗户上,瞪大了眼睛,偷窥他们各不相同的梦境。

☆、借刀杀人

六十四、

第二天是周六,黎沐宸很早起床,想要帮安母做早餐,在厨房折腾了半天还是一事无成,他无奈地笑了笑,干脆下楼去买。

安母喝着养胃的白粥,眼角一弯,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沐宸,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年,肯定追你,帅气聪明又贴心,比你安叔叔浪漫多了。”

黎沐宸险些被她的话呛到,笑了笑说:“快点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医院打点滴。”

安母要接连打四天的点滴,今天才是第二天,黎沐宸还要在J市照顾她三天。他已经想好,等过完年,他和安然的事情定下来,就接安母去B市做手术。

安母乖乖把粥喝完,跟黎沐宸去医院。黎沐宸贴心地为她带着ipad方便她看电视,自己则带了笔记本顺便在医院处理公事。

李心怡的美容觉一直睡到十一点,直到安然打电话时才醒。她匆匆起床梳妆打扮,走到楼下要去提车,却碰上迎面走来的李嫣家的保姆,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看到李心怡,那保姆谦恭地笑说:“心怡小姐,这是我们家小姐让我给你送来的墨鱼排骨汤,让你趁热喝。”

人家大老远巴巴地送来,李心怡只得道谢接下,顺手提着去接安然吃饭。

地点是安然选的,是她和黎沐宸常来的一家餐厅。肚子里多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她特地不点羊肉,螃蟹,又嘱咐服务生所有的才都不要放胡椒粉等一切不利于孕妇吃的东西。

一旁的李心怡噗嗤笑出声来,模仿安然的样子软声说道:“麻烦不要放胡椒粉。哈哈,安然,你现在越来越有贵妇气质了,是不是黎沐宸给惯的啊?”

安然有些娇羞地微笑,说:“哪有。不过他对我确实很好。”言语之间有掩饰不住的甜蜜。

“看你满脸洋溢的幸福就发现啦。你们那么相爱,蜜里调油真令人羡慕。”李心怡叹了口气说:“我表姐昨天又跟我哭,哎,爱上不爱自己的人真是痛苦。”她发表完感慨,发现安然陷入沉默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提这茬,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的。”

“没事,”安然大方地笑笑,“快吃饭吧。”

两人沉默地吃饭,安然看李心怡兴致缺缺,知道她在为刚才自己的失言而懊恼,就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天,李心怡果然忘记烦恼,愉快地和安然聊起天来。

快要吃完的时候,李心怡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她接了电话说了几句,有些扫兴地挂断,对安然抱歉地说:“安然,对不起啊,我妈夺命连环call,一会我可能不能去看电影了。”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啊,我忘了,我还给你带了汤呢,你尝尝,这个汤可好喝了。”

她将忘在桌子一角的保温饭盒打开,汤还热着,袅袅地飘着白烟,喷香的气味直直地飘进两人的鼻子。让人想要食指大动,安然忍不住吸着味道说:“好香。”

“墨鱼排骨汤,可好喝了,而且大补。快尝尝吧。”她给安然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两个人一边感叹,一边喝汤,直到把饭盒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两个人揉着肚子对着笑,安然伸出两个手指说:“我喝了两碗,都快成大胃王了。”

由于李心怡临时有事,看电影的计划变成了简单的聚餐。吃完饭,李心怡把安然送到楼下,匆匆开车回家。

进入家门,她不满意地嚷嚷:“急急忙忙地叫我回来干嘛啊,害得我都没看成电影。”

李心怡的妈妈正拿了包下楼,说:“陪我出去买点东西,我需要你的参考意见。”

李心怡只好转身往门边走,忽然一回头呲牙咧嘴地说:“哎呦,你等一下,我肚子痛上个厕所。”

李心怡坐在马桶上,腹部一阵又一阵绞痛,却并不是拉肚子。不一会头上开始冒冷汗,她猜想应该是中午吃错了东西。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安然打电话,想问问她是否也不舒服。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安然虚弱地说了一句“喂。”声音里有拼命压抑的痛苦。

李心怡疼痛地吸了口气问:“安然,你有没有不舒服。”

“疼,肚子好疼。”安然含含糊糊地呼痛,中间还夹杂着抽噎的声音,听起来她的情况要比李心怡严重得多。

“安然,你别哭,我让昭熙去看看你。”李心怡安抚完安然,给黎昭熙打电话。

门铃声响起时,安然正缩成一团在沙发上打滚,痛的浑身无力。她几乎是边走边爬地到门口,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打开。

黎昭熙还未踏进来,安然就支撑不住地蹲坐在地上。他蹲□子看她,她的脸已经惨白,嘴唇白而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她的两只手紧紧捂在腹部,五官俱是痛苦地揉在一起,单是看着,黎昭熙就感受到她难以忍受的痛苦。

黎昭熙双手将她扶起,然而她已经痛的直不起腰来。黎昭熙顺势揽着她的腰,双手用力,将她拦腰抱起,“忍一忍,我们去医院。”他一脚踢开虚掩上的门,小跑着出去。

安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涣散,从j□j流出来的泛着腥味的血液和白色泛红裹着血丝的一团东西让她意识到,她的孩子肯定是没了。

她不想哭,也不想去想整件事发生的来龙去脉。结果已定,无法改变,她只觉得累,累得不愿说,不愿想,不愿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于她都是痛苦而煎熬。终于,黎昭熙推门进来。

安然闭上眼睛,面朝墙壁假装睡去,苍白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黎昭熙拉了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也静静地不说话,表情严肃。平日里灵动的明眸此刻深沉如一片湖水,望不见底。

良久之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安然的背后,说:“安然,你别强忍着,想哭就哭吧。”

安然不说话,他艰难地问她:“医生说,你吃了堕胎药,我哥他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安然转过身子,腹部还在疼痛,她皱了下眉,冷笑着说:“我没有吃堕胎药。”

“医生明明说你吃了,”黎昭熙突然恍然大悟:“你中午跟谁在一起吃饭?”

“李心怡。”安然嘶哑地说出这三个字,再次转过身去。

背后黎昭熙低声咒骂一句,踢开椅子走了。尖利的声响之后病房里又陷入长久的冷寂,只有挂钟清晰的滴答声提醒她这不是梦。

是李心怡吗?安然不敢想。这一切太过突然,她刚刚开始接受这个孩子,孩子就离她远去了,安然胸口发闷,整颗心痛得搅在一起,无法呼吸。

黎昭熙走后没多久,俞小雨就来了,同黎昭熙一样,她也是坐在安然旁边,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了一会,俞小雨起身倒了杯水,喂安然喝水,安然乖乖喝下,虚弱地对小雨笑了一下。

俞小雨却在这个短暂的笑容里迅速红了眼圈,她握着安然的手,咬牙切齿:“我跟黎沐宸没完。”

安然问她:“小雨,我跟黎沐宸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

俞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安然用破碎嘶哑的声音说:“小雨,我怀孕和流产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俞小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沉重地点了点头。

黎沐宸打来电话,俞小雨只好接过来说:“安然在我家,她还在午睡。”

第二天早上,医生给安然做了全面的检查,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即可。

回到病房,黎昭熙带着李心怡进来。

李心怡的脸色并不好,只是安然已没有心情去看她的气色。李心怡立在窗边,半天才颤抖着叫了声:“安然。”

“如果是来道歉,你就回去吧。”安然背对着她,声音冰冷。

李心怡不再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流泪。俞小雨皱着眉头站起来骂她:“安然都没哭你在这哭什么,想哭回家哭去。”

黎昭熙安抚着,将激动的小雨和哭泣的李心怡拉开一段距离,对安然说:“昨天的汤是李嫣做的。”李心怡随着他的话语,眼神更加凄然,李嫣再一次利用了她,而且不惜让她也一起喝下带有堕胎药的汤,她寒心到了极点,又对安然愧疚得不能自已。

“李嫣?”安然喃喃出声,瞳孔因震惊而瞬间放大,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比雪更白,她紧紧咬住唇,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黎昭熙的眼睛里充满戾气,他拳头紧握,脸色铁青,说:“安然,你放心,做坏事的人,我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昭熙,心怡,你们能答应我件事吗?”安然不等他们回答,继续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不要让沐宸知道,你们如果不答应我,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黎昭熙牙齿咬得咯咯响,终于还是答应,李心怡颓唐地点头。那句苍白的对不起生生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对不起,大幕拉开,小虐一下~~

不过我保证,结局还是甜的~

☆、背道而驰

六十五、

物是人非。一夕之间失去还未成型的孩子,安然再回到和黎沐宸的家时已经没有了当初温暖安心的感觉,好像上一次也就是昨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热忱的,此刻,却冷冷的像是冰窖寒窑。这里的一切变得陌生,陌生得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来过。

这个孩子曾带给她带来多少快乐,现在就给了她多少悲凉。

正午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安然拉开窗帘在窗前静静站着,她全身笼罩在阳光里,却一点不觉得温暖,身上透出深深的冷然。

俞小雨回去收拾衣服,要来照顾安然,在黎沐宸回来之陪她一起住。房间里剩下安然和黎昭熙。

黎昭熙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安然的背影,不由得发自内心感到凄然与伤感。几日前,他还羡慕安然和黎沐宸之间的温情甜蜜,而此刻,他却坐在这里,为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这个世上有没有不让人痛苦的爱情?其实爱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它的稀缺性。正是因为爱不能平均分配,才会诱发一次又一次让人疲惫的伤害。

安然在窗前站了许久,眉眼间露出些疲惫。她转过身,看到黎昭熙低着头发呆,叫他:“昭熙?”

“嗯?”

“我突然很想吃城西的红茶蛋糕,你能帮我去买吗?”安然的脸上挂着安静的笑。

黎昭熙看着她躺到床上休息,出门去买蛋糕。

城西的蛋糕店很远,一去一回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足以安然和这所房子告别。

一小时后,捧着尚有余温的蛋糕进门的黎昭熙,再找不到安然的踪影。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安然发来的。

“昭熙,谢谢你,我走了,不要找我。记得你答应我的话,不要将我流产的事情告诉沐宸,如果你真心为了我和沐宸好,就请你,一定要信守承诺。”

桌子上,赫然放着安然的白色手机。

黎昭熙眼里燃烧起无处发泄的愤怒的火焰。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为安然和黎沐宸的处境感到纠结和无奈,然而,他却没有立场去阻止任何事情的发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的深爱的女人被人伤害,放她离开。黎昭熙颓唐地扔掉手机,一拳砸向餐桌,手里的的蛋糕盒随着他的动作被砸在地上,面目全非,似流着眼泪的扭曲表情。

安然打了一辆车来到她的秘密花园,那所位于城郊的,种满向日葵的美丽花园。

她在拐弯路口下车,沿着百米长的小路往前走。几天前的夜晚,这条路的两旁摆满了蜡烛,灼灼闪烁,烧着了她的心,而此刻,往事历历在目,这条小路却只是一条不算平坦的普通石子路而不再是通往她心中幸福的红地毯。温室里,她的向日葵花海被保护得无微不至,灼灼生辉。她走进花丛中,及腰的向日葵团团簇拥着她,拥抱着她,她一路慢慢走过去,那晚的回忆像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在脑海里回放。

她终于走到已经比她还高的幸福树下。第一次来这里,黎沐宸曾在这树下拥抱她,表白着炙热的爱恋,说要护她一世安然,她当时没有答应,却感动得泪流满面,放下心里十年来毫无道理、孩子耍赖般的执念。第二次来这里,黎沐宸单膝下跪,在璀璨的灯火下,悠扬的钢琴声中向她求婚,为她戴上属于她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钻戒,在漫天烟花下柔情满溢地亲吻她。第三次来这里,她苍白地微笑着,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美好,将指上的戒指摘下,小心翼翼地挂在树枝上。她将属于她的独一无二,放在这座属于她的秘密花园里。

由这满园的向日葵,日渐长高的幸福树,明亮闪烁在树枝上的戒指来记录曾经的美好,来证明他们的爱情。

她想起黎沐宸对她说过的话,学不会勇敢,就要永远面临失去。他教会了她勇敢,教会她勇敢地放弃。

安然终于相信,黎沐宸是命中注定出现的那个人,他一路陪伴,带给她快乐和心安,帮助她放开心结放下过去展望明天。他带她走出一场长达数年的暗恋,他教会她勇敢,教会她爱。而现在,她体会过了,幸福过了,享受过了,也受伤过了,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候。

遗憾吗?如果说遗憾,也只能哀叹这幸,福,结,束得太突然,告别来得毫无预兆

黄清说的对,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即使她削尖了脑袋,拼命融入他的世界,最终也还是伤痕累累地被驱赶出来。她太弱,只能躲在黎沐宸给的避风港里,就像身后这些在温室里微笑的向日葵,一旦遇见外面的风霜,这些向日葵一夕之间就会凋谢无踪。她也是,黎沐宸一离开,她就毫无防备地被人伤害,失掉联系两人血脉的骨肉。他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已失去,知道后该是多么痛彻心扉。李嫣,黄清,每个人都不是安然可以周旋得起的,今天失去的是孩子,不知道明天会失去些什么。黎沐宸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与其让他在一次一次的失去中痛苦,不如长痛不如短痛,让他忘记自己,找到一个足以与他相配的女人,像黄清所说,一个共进退的妻子,而不是她这样需要他时时保护的小女孩。

此刻在夕阳下的花园里微微仰头的女孩终于懂得,她长大了,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她长大了,明白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为了她,也为了黎沐宸。爱情该是美好,而不是让人疲乏的争抢与算计。

2、

安母的点滴总算是打完。黎沐宸帮她请来保姆,将一切安置妥当,终于踏上回B市的归途。他就要回到那个暖暖的小姑娘身边,带她回家去见家长。

黎沐宸将车开的飞快,安然的手机一直关机,他不放心。一路狂飙,他的心情也与这车速一样,兴奋且焦急。

安然在黎沐宸离开后一个小时,按响了家里的门铃。

看到一脸苍白的女儿呆呆地站在门口,安母很意外。“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沐宸刚刚走。”

安然愣了一下问:“他来过?”她露出一个嘲讽的苦笑。缘分尽了,连自然不过的相遇都是奢侈,他们阴差阳错地错开,背道而驰。

安母意识到失言,忙说:“他出差顺路看看我。”他和黎沐宸约好,不让安然知道她生病的事,免得她担心。

安然一笑,没有多说。

黎沐宸回到B市,回到属于他们的家里,一切如常,安然的衣服乱乱得扔的到处都是。黎沐宸太宠她,她依旧没有学会好好收拾房间。安然的手机安静地摆放在桌上,黎沐宸打开看到有自己的未接来电。

猜到我今天回来,去买菜了吗?黎沐宸弯起嘴角微笑,去浴室洗澡,然后躺在床上休息。这几天他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将安母照顾得无微不至,晚上安然不在身边,又总是失眠。此刻躺在有着她的味道的大床上,他卸下从身上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疲惫,不知不觉睡着了。

周围太过于安静,他渐渐醒来,听不到一丝声响,他孤独的身影隐没在漆黑的房间里,内心开始不安。

电话铃声响起时,安然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安然走过去看到黎沐宸的号码,对妈妈说:“别说我回来了,就说没见我。”安母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着安然恳求的眼神也只得点头同意。

这不知黎沐宸打的第几个电话,俞小雨,黎昭熙,南莫林,白钰,甚至还有李心怡。然而,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安然在哪。他再没有可以询问的人,只得将最后一个电话打到安然家,可这最后一份希望也破灭了。

安然消失了。

“说吧,你们怎么了?”挂断电话,安母走到安然身边问她。安然没有隐瞒,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妈妈。

安母听完沉默了很久,叹口气说:“你要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我不拦你。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好歹过完年再走啊。”

“妈,我如果留在家里过年,沐宸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如果我走了,他找不到我,时间久了他也就忘了。”

“我了解沐宸那孩子,他找不到你就会一直找,知道找到你为止的。当年我们搬了家,他不一样找到你了吗?”安母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安然想起黎沐宸曾经默默守护她的那几年,心里一阵绞痛,翻江倒海般的难过漫过心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母心疼地握着她冰冷的手,劝说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难不成躲他一辈子?”

安然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妈,我不是在逃避,你也知道的,黎沐宸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他,他周围的人都太有心计了,我斗不过她们,也不想跟她们斗下去。”

“什么一个世界不一个世界的,我们都是同一个地球上的人,当然就是一个世界的。”安母心疼女儿又为她着急,看她一直哭个不停,只好停止谈话,上前拥抱她说:“好了,别哭了,天塌下来有妈妈在呢,今天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说好吗?”

安然伏在妈妈的怀抱里,属于母亲的温暖馨香的味道包围着她,听着妈妈慈爱心疼的话语,想起尚未成型就已永别的孩子,她终于张开嘴巴,嚎啕大哭,哭声一声胜过一声地委屈悲凉。

今夜的天空格外黑暗,一颗星星也没有,安然躺在妈妈身边,被她一下一下哄孩子般轻拍着,终于慢慢入睡。

一样的黑夜,有人安睡,就有人无眠。

黎沐宸寻遍了所有安然可能去的地方,打遍了安然所有接触的人的电话。没有人能告诉他,安然去了哪。她突然断了和他之间的所有联系,无处可寻。凌晨四点钟,黎沐宸一无所获回到家中,掩面倒在沙发上沉默。

耳边是死一样的沉寂,他与黑暗融为一体,心脏空落落地疼。

安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黄清就是再不满他们在一起也不敢公然绑架安然。黎沐宸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蹊跷。

南莫林的电话打来,劝他早些休息,明日再找,说他已经找了私家侦探寻访,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给他。黎沐宸从下午奔波到凌晨,滴水未进,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哀叹,全无睡意。

原来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主宰你所有的喜怒哀乐。不要爱上她,她走了,你的心也就跟着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的你,在无数个寂寞无边的漫漫黑夜里,该怎样安睡?

☆、进退两难

六十六、

晨曦微露,黎沐宸只浅浅睡了不过两个小时就睁开眼睛。他打开台灯,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讯息,安然的手机也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机一旁,绝望地沉默着。

早上,他径直去了李嫣家里。

“安然不见了?”黄清露出诧异的表情,李嫣面上惊奇,心里却愉悦起来。本来只是不想让她生下黎沐宸的孩子,不至于自己毫无反转之力,没想到一石二鸟,安然竟然走了。遇到伤害就逃走,果然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李嫣心里冷笑,更加确信只有她才是最适合黎沐宸的那一个。

黎沐宸没有心情与他们周旋,阴沉着脸色问她们安然在哪。

黄清冷笑:“你的女朋友失踪了你该赶快去找,怎么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黎沐宸从沙发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你们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他极少这样说话,表情冷酷,目光冰冷,李嫣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到一边。

黎沐宸转身离开的时候,李嫣从后面追上来:“沐宸。”她温柔地叫他:“你别太着急了,安然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黎沐宸不说话,阴郁地盯着她,仿佛对她有着无限的忍耐与厌恶。

李嫣用力握住微微颤抖的手指,眼里的难过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成一派温柔神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找?”

黎沐宸用不信任的目光瞟了她一眼,说:“不用了。”再也不多停留,转身离开,步履匆匆。

他只离开了短短几天,安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他还记得临走前的那个夜晚,他告诉安然等他回来就带她回家。可是他回来了,却也没有了家。安然走了,那所房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冰冷的寓所,而不能称之为家。

私家侦探并不能给黎沐宸带来好消息,失踪不到48小时也无法去警察局立案。黎沐宸失掉寻找安然的所有线索,仿佛她是凭空消失了,再无处可循。也可能是他关心则乱,一时失去理智冷静分析。他无头苍蝇般找来找去,几乎将B市翻了个遍,也没有安然的消息。他不知道安然为何消失,只以为是有人将她藏了起来,并没有想到去别市寻找。

黎沐宸再次打电话给黎昭熙,问他他不在的时间里安然有没有反常的举动,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黎昭熙一概说无,却在电话挂断的一刻叹了口气,约黎沐宸见面。

黎昭熙神色复杂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黎沐宸疲惫的面容说:“哥,找不到就别找了。”

黎沐宸没有想到黎昭熙会说这样的话,他严肃地凝视着黎昭熙,眼神灼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黎昭熙不想看黎沐宸难受,也不想违背对安然的承诺。他是一个极重诚信的人,从小到大,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此刻,他的内心思绪万千,举棋不定,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黎沐宸看黎昭熙低了头不说话,立刻问道:“昭熙,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安然在哪?”

黎昭熙低垂着睫毛,沉默半晌,说:“安然走了。”

黎沐宸身体前倾,目光急切,激动地问他:“走去哪了,她为什么要走。”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默默对峙,黎沐宸冷冷的,一言不发,极有耐心地等待黎昭熙的回答。

其实来之前的路上,黎昭熙早已想好要说的话,然而,面对急得发疯的黎沐宸,他实在没有勇气开口。经历了流产事件,黎昭熙逐渐觉得安然和黎沐宸也许并不适合。安然的确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她太单纯,太柔弱,太容易受到伤害,李嫣,不会善罢甘休,黎沐宸就要鞍前马后地保护安然,如果她受伤黎沐宸也会跟着受伤难过。他时时都要为她分心,为她担忧。安然不适合勾心斗角,也不懂得保护自己,她适合找一个温暖安稳的人,过平静幸福的生活。他们与其这么累得在一起,倒不如就此分开,各自找一个与自己更合适的人。

这几天这样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此刻,他看着黎沐宸憔悴焦急的样子,终于狠下心说:“哥,安然她不想见你了,你放手吧。”

“为什么?”黎沐宸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相信和不可思议。他们都已经说好要结婚了,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不再想要见他。

黎昭熙抬起眼睛,与黎沐宸对视,目光里似乎有着与他相似的,为情所困的痛苦,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似嘲讽似苦笑的表情:“因为我向她表白了。哥,我喜欢安然。”

黎沐宸微微睁大眼睛。

“我知道你不相信,本来我也是不信的,安然不是我理想型的女孩,再说,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已经是我未来的嫂子。可是,直到她答应你的求婚的那一刻,我才不得不信。哥,我喜欢她。”

“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混蛋。从小到大,我都爱跟你斗,跟你闹,跟你抢。没想到,最后连喜欢的女人都是同一个。”黎昭熙苦笑一声,邪魅的凤眼中弥漫着痛苦:“哥,这次我不跟你抢了。我们都放手好不好。”

黎沐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幽深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黎昭熙与他对视,用恳切的语气说:“安然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才离开的。她不想我们三个人以后彼此尴尬。她已经选择了放手,你也放手吧。”

黎沐宸静静地望着黎昭熙,黑墨般的眼眸失去往日的神采,神色狼狈。半晌,他静静地坐直身体,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砰”黎沐宸一拳挥向黎昭熙的脸颊,黎昭熙应声倒地,嘴角有鲜血溢出。

“混蛋。”他终于自齿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咒骂,径直从黎昭熙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昭熙的视线里。

黎昭熙从地上坐起,用拇指轻擦一下唇角的血迹,露出并不愉快的笑容。长痛不如短痛,他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2、

安然收拾好行李,拉着箱子去开门,然而怎么拉门都只能拉出一条勉强露出眼睛的缝隙。她使劲拽了拽,房门锁的死死的,应该是在外面加了把锁。

她怔住了,着急地喊:“妈,开门啊,你把我锁在房间里干嘛?”

客厅里传来安母的声音:“傻丫头,不把你锁房间里你肯定要跑了。”

“妈,开门啊,有话我们好好说。”

“你自己一个人静静,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安母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安然心乱如麻,使劲踹了两下房门,颓唐地回到床上躺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有一丝庆幸,直到刚才收拾好行李要离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满腔的不舍,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闭上眼,想起黎沐宸的笑容。此刻他应该很难过吧?在找她吗?安然手指用力,指尖深深陷入肉里,慢慢渗出血丝来,她却丝毫不觉得疼。比起内心的疼痛来说,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恨自己没用,别人伤害她,她就转而伤害黎沐宸,回去吧?她实在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些人,不愿想起那些伤心的回忆。

安然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沼泽,进退两难。她想拼命逃离,又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过了一会,房门响动,她睁开眼,看到安母捧着一碗热汤进来。她一狠心,坐起来去抓箱子就要往外跑,被安母一把抓住。

“你干嘛去?”安母正了神色,目光严厉。

安然止住脚步,表情无奈:“妈,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想一个人出去转转静静心。”

安母看她一脸认真,缓了语气,“你先把汤喝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安然只得坐下喝汤,香气四溢的乌鸡汤此时对于她已无任何诱惑力,她食不知味地大口吞咽,舌头被烫的发红、麻木她都没有察觉。 “好了,喝完了。”安然把碗递回给安母呐呐地说,“妈妈,我真的想出去转一转,我心里很乱。”

安母说:“在家里一样可以静心。”丝毫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可是沐宸会找来的。”安然下定决心不再见黎沐宸,此时说起他的名字来忍不住内心苦涩。

“安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伤你的不是沐宸,你这样对他公平吗?”

安然垂下头,“他对我的好我是永远还不清了,不能再留在他身边拖累他了,黄清说的其实很对,他需要一个能和他共进退,帮助他的妻子,不是我这样没用的。”

安母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头说:“安安,快要过年了,你要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守在家里吗?这个家一年到头都是我一个人,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每天只能打开电视让家里听上去热闹一点,每天只能自言自语。”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叹着气说:“本来以为今年能热闹些,哎。”

安然侧过脸去,中午八、九点钟的阳光撒到两个人身上,妈妈的黑发里夹杂的根根银丝在阳光下闪烁,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孤单失落,她微微驼背坐着,看上去孤单极了。原来妈妈真的老了。安然鼻子一酸,心里更加纠结。她当然不舍得让妈妈一个人过年,左右为难着不知所措。

“这样吧,你这几天在家好好想想,沐宸要是打电话来我就帮你挡回去,行吗?”安母软着语气,几乎是恳求地跟安然商量。

从小到大安然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在家里一向都是她妈妈说一不二,可是此刻,这个说一不二的权威家长却放低了语气恳求她留下,她是如何都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我再陪您几天。”安然终于点头,眼眶又没出息地红了。

安母转身出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的悲伤被冲刷掉,露出胜利而欣慰的表情。黎沐宸是她看好的女婿,她怎么舍得轻易失去这个女婿。然而这也并不是一出苦肉计,安然是她的心肝宝贝,听说她流产安母已经心痛不已,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远门呢?

安母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安然。心软的孩子,早晚还是要被沐宸追回去的。她相信,真心相爱的人不会轻易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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