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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情逸之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就是,这太危险了!大人,赶紧将他绳之于法吧。”洪璟和李含山也是同样的态度。

四人都显得自己是无辜的,显然身在其中的凶手以为云澹在忽悠他,哪会自露破绽甘心束手就擒。

云澹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他本就不指望凶手会乖乖认罪,事实上也不会有这么傻的人。况且,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杀人后根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不急,如果我不把案情说清楚,凶手肯定会觉得我在诈唬他,大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如,听我慢慢从头道来?”云澹温和地说道,一点都没有官架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开茶话会,跟群众联络感情呢。

“我们就按时间顺序来说吧。首先,发现赵合平尸体的时候,魏东来不是失踪,而是早已经被凶手杀害,且分尸几块。”这个真相够劲爆的!

众人听了,都感到很意外,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等着云澹言明,当然其中有一个人是装的,且演技非常好,从面部表情细心观察,跟那晚无辜的目击证人们一样,同样一脸讶异的神情。

“当晚,赵合平的肚子被人捅得稀巴烂,我们都以为是凶手变态,故意拿死者的尸体泄愤,其实不然,凶手这么做是因为他要隐瞒一件事——魏东来死在赵合平的床上!”

云澹这么说,可不是胡乱猜测的。那晚,叶浔检查赵合平尸体的时候发现床上的血迹多得吓人,一开始他也以为这是被赵合平的血染红的,直到他抬起赵合平的尸体观察他的后背,才发现他的衣服后背血迹并不是那么的多,有些地方是印到的血迹,不是被浸透的那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凶手在床上先杀死了魏东来,将他尸解后留下了大量血迹,且这些血迹被床单垫被吸收。他为了隐瞒魏东来的死讯,将赵合平用迷药制服后,放到床上,然后故意将他的身体捅得像马蜂窝似得,目的是要让他流出大量的鲜血,来隐瞒此处是分尸魏东来的现场。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隐瞒了魏东来的死讯。其次,造成了魏东来的失踪,让大家把赵合平的死怀疑到他身上。

事后,凶手故弄玄虚,提着魏东来的脑袋,跑去胆子最小的香菱那装神弄鬼,结果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见人就喊楼里有鬼。导致众人以为她脑子坏掉了,更有人直接怀疑上了她,以为她在混淆视听。一个失踪的人怎么可能提着自己的脑袋到处乱晃呢?

凶手本来的计划是让人以为魏东来杀了赵合平后,通过水路游泳离开了绘春楼。因为绘春楼的三面有高墙没有梯子是翻不出去的,门口有顺天府的守卫,水中有楼里常年监视湖面的看守,船只没有办法进出,活人又不可能拖着一具尸体游泳离开绘春楼,所以魏东来只能是自己游泳离开的,然后身怀巨款在外面被人或者同伙杀害,抛尸城东城西。

他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魏东来的尸体他没有办法带出去,也没有办法隐藏,所以他将魏东来分尸,头颅藏了起来,剩下的部分扔到了湖中喂鱼。

而他在进绘春楼之前,就杀死了一个身形和魏东来差不多的替身,让他穿着魏东来的衣服,身怀巨款,抛尸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

发现魏东来尸体的时候,他人身在楼中,处于无法离开的“密室”,虽然没有发现魏东来的头颅,但是死尸身上的东西足以证明他的身份。这就变相地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他的计算是不错,但有个致命的破绽,叶浔发现了头颅和身体不吻合这个秘密,那就是身体脖子那的直径比头颅的直径大,且两者合起来脖子显得太短了。

这个破绽说明魏东来没有活着离开绘春楼,离开绘春楼的只是他的头颅,被凶手随身带出去的头颅……

云澹说完环视了下四周的人,确定了某件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有一颗蓝宝石,大概绿豆大小。

“这颗蓝宝石是在赵合平的肚子里找到的,想必是凶手行凶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大家看看,这颗宝石可眼熟?”云澹不急不缓地说道。

“咦,是有点眼熟。”众人议论纷纷,彼此打量对方,想回忆起在哪个人身上见到过。

这时,有一个人脸色异常难看,左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腰间的一个挂饰……

“洪老板,你腰间的挂饰可否拿下来给大家观赏下?”云澹笑意盈盈地望着洪璟,轻轻说道,脸上的笑容在洪璟看来真是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洪璟的手哆嗦了一下,忽然飞身而起扑向云澹,手中突现一把匕首,竟想着用刀制服云澹,以他为人质,逃离顺天府。

砰——洪璟的眼前出现一阵白雾,他下意识闭住呼吸,捂住眼睛,随即腰间一麻,浑身无力,软倒在地。

小清随身带着一盒软筋散,见洪璟气势汹汹的扑过来,想都没想,一把撒了出去,正想拉云澹避开,叶浔抽出腰间的洞箫点向洪璟的麻穴,制服了他。

云澹有惊无险,笑眯眯地走到洪璟身边,拉下他腰间的挂饰,展示给大家看。这是一个葫芦造型的挂件,上面镶满了各式宝石,有一个地方特别显目,那里凹了下去,赫然少了一块宝石。云澹将蓝宝石放上去,两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洪老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云澹虽然笑得很温文尔雅,但在洪璟看来这人简直就是狡猾至极。

“天意!如果不是这块蓝宝石,你也不会发现是我吧。”洪璟很气馁,费尽心思部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云澹笑而不答,就让他以为是天意好了。唤人上来将洪璟押入大牢,云澹将其余三人的路应归还后,客气地将他们送出顺天府。

事后,小清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巧,洪璟杀人的时候挂饰上的蓝宝石会掉在死者的肚子里,然后还让我哥找到了?”

云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个……其实是……我让你二师兄晚上偷了他的挂饰,从上面弄了一块蓝宝石下来。”

“啊!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凶手?”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弄了点假的来陷害他?太无耻了吧!这是妨碍司法公正!

“嗯,为了绘春楼的拍卖,顺天府调查过所有买家的底细。洪璟的父母死得很蹊跷,不是正常死亡,且他们身前有盗墓的嫌疑。如果他们是盗墓贼,那他们的儿子靠着古董发家,且没有任何拜师的经历就能辨识古董,这些都变得合情合理。”云澹耐心的解释道。

“凭这些你就认定洪璟是凶手?”小清觉得很不可思议。

42、试试

云澹微微一笑,说道:“那当然不行。魏东来的头颅被凶手用巧劲割下,这个是盗墓派功夫的特色,但这个却不是我怀疑他的主要原因。关键是你哥哥又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我才猜是洪璟。”

小清眨了眨清澈的双眼,望着云澹,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哥哥发现凶手切割魏东来头颅的时候,伤痕自左到右由深到浅,这说明凶手是左撇子。因为下刀时开始的力道是最重的,向旁边划去的时候,力道减弱,所以伤痕是由重到轻产生的。自左到右说明凶手是左手拿刀切割头颅的,你用右手试试,是不是不顺手?”云澹详细地跟小清解释道。

小清照着云澹说的试着比划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

“我观察过他们四人当中只有洪璟是左撇子。结合他的身世,我觉得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就试试呗,反正也不吃亏。”小清听完云澹的解说差点绝倒,原来云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找了个嫌疑最大的人栽赃嫁祸。

小清顿觉汗颜:“你就不怕造成冤假错案?”

“他要是不反抗,直喊冤枉,我当然会再调查一番。不过,刚才你也看见了,他扑上来的样子多凶猛啊,显然是狗急跳墙了。”云澹笑得云淡风轻,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想到用起来的手段却是坑蒙拐骗,什么招都用。

小清无语,嫁了个这样的老公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他温和地卖了,然后还傻傻地给他数钱。

云澹趁小清想心事的时候,偷偷向叶浔使了个眼色。叶浔知道他有话要私下跟自己说,这是要让自己糊弄小清回避,想了想,开口说道:“随之,定国公刚才传话来,让我们两个今天有空去他那一趟。”

不知道为何,虽然云澹小清和定国公早就相识,不过小清很不喜欢和定国公接触,她本能地会回避与他有关的一切事宜。叶浔跟小清做了两世兄妹,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尤其是他擅长观察人的肢体语言,小清内心排斥与定国公接触的举动骗不了他。

果然,他一说这话,小清立马说道:“那我回去烧饭了,你们早去早回。”说完就溜了。

云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狐疑地说道:“自彦,你有没有发现小清跟定国公好像有仇似得,每次见面不是争锋相对就是互不理睬。”

“嗯,发现了。所以我才用定国公做借口,把她打发回家做饭。”叶浔坦言。

云澹笑了,原来叶浔也发现了。他就觉得奇怪,定国公怎么会让叶浔带话给他。

“你发现蝶影楼的人了?”叶浔知道云澹留自己下来,肯定是要说跟此有关的事。只有这件事,他们两个才会一致瞒着小清。小清的好奇心太重了,且性情冲动有时做事不折手段,就怕她一个疏忽,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嗯。”叶浔果然很了解自己,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云澹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顺便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慢慢说道:“之前第一次开标的时候,我就记下了买家们随身带着的银票的钱庄号,且一早派人去那盯着。在孙大娘买下绘春楼后不久,就有一个人携带的大量银票被改成了孙大娘的名字。”

“那个人就是李含山。”陇西世家公子李含山,那个手拿折扇风流不羁的翩翩佳公子。

“是他?”叶浔对此也觉得很意外,他没想到蝶影楼中还有世家公子。等等,这个李含山是陇西世家的人,之前定远伯的小妾李氏好像也是陇西世家的人,这两者有关系吗?

“嗯,正是他!李含山名下三十八万两的银票都改成了孙大娘的名字。绘春楼房契地契的名字还是孙大娘的,没有变更,估计他们之间有协议,之后会慢慢移交绘春楼,不会大张旗鼓地弄得人尽皆知。”云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地说道。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又是绘春楼的两起命案,又是蝶影楼的事,风泊又赶在这个时候结婚了,再过一个月又是自己的婚事。

“那他和定远伯的小妾李氏有关系吗?我记得那个李氏好像也是陇西世家的人。”世家之所以为世家,一个是因为他们家产丰厚,往往是一方富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子孙众多,基本上在陇西只要是姓李就会跟他们有点亲戚关系。

云澹点点头,确认了叶浔的猜测:“他们是亲姐弟!”

亲姐弟?!叶浔本来以为他们是堂兄妹什么的,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嫡亲的姐弟。

蝶影楼不会放弃绘春楼,所以最后谁成了绘春楼的东家,谁就是蝶影楼的人。李含山低调地买下了绘春楼,很符合蝶影楼的作风。这样看来,李含山是蝶影楼的人确认无误。不过,定远伯的宠妾李氏居然是他的亲姐姐,那这事就很值得商榷了。

之前安阳郡主自杀一案,叶浔就觉得很奇怪,陇西的世家居然会让自己族内的嫡女受此委屈,成为郡马的宠妾。要知道,安阳郡主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她的身份摆在那,做定远伯的小妾尤其是受宠的小妾,是要受天大的委屈的。

李氏委屈自己服侍定远伯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是不是蝶影楼的人?定远伯跟蝶影楼有关系吗?

如果定远伯跟蝶影楼有关系,更甚者他也是蝶影楼的人,那蝶影楼的势力就大的难以想象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叶浔听完云澹的分析,颇觉头疼。

“白大小姐不是跟我们交易要找蝶影楼的人嘛。她又不知道我们也在找蝶影楼的人,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必要时帮白念情一把。”云澹的眼神很清澈,丝毫没有觉得利用一个姑娘是什么丢人的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主意是不错,不过要利用一个信任自己的人,叶浔心中有点难安。

云澹看出了叶浔的犹豫,宽慰他道:“我不是让你眼巴巴的看着白念情和蝶影楼的人鹬蚌相争,让你在一旁渔翁得利。只是让你不要暴露你们两兄妹的身份,先保护好自己,有余力再帮白念情一把。”

现在看来蝶影楼的势力很大,如果它真的与岳家的灭门惨案有关,那它的楼主非常有可能就是幕后的凶手。

叶浔想通了这一点,知道云澹的顾虑是对的,他和小清好不容易躲过对方的追杀活了下来,怎么能为了一些小小的纠结就轻易暴露身份。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隐瞒身份对白念情来说未必是坏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白念情默默地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柔情似水的双眼注视着手上的一件挂饰,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竟是由上等的翡翠制成。挂饰上一双蝴蝶留恋百花丛中,雕工细腻,栩栩如生,放在手中仿佛振翅欲飞。

这是白念情前几日易容去绘春楼偷偷拿回来的,这件挂饰的意义对她来说非比寻常,她一直把它藏在绘春楼的密室里,现在要拍卖绘春楼了,白念情就又回了一趟,将它拿了出来,留在自己身边。

思绪飘回到六年前,柳絮飞扬的湖边,一个弱冠少年拿着这件挂饰系在了自己绣着玉兰花的裙上,轻轻地在自己耳朵说道:“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西湖一别,两人再也没有相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好吗?

醉之,你还好吗?

“姐姐!”屋里冒出来一个鲁莽的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把白念情吓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藏起手中的挂饰。

“姐姐,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不就是严大哥给你的定情信物嘛。”小白眼尖,早就看见了玉蝴蝶。“严大哥失踪那么久了,你还想着他啊!你要是非他不嫁的话,这辈子就完了!”

“哎呀,干嘛啊!说实话也要挨打,你有没有人性啊。”小白怒!

“你老姐我的事不要你管,再惹我,我就把你塞给风溢!”大白的伤疤被人揭了,不由得恼羞成怒。

“哼!那混球再不好也比姓严的好!最起码不会扔下自己的情人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把人当白痴耍!”小白口无遮拦地说完这句话就知道要糟,果然大白的脸色一变,小白见机极快地跃窗而出,落荒而逃,远远还传来她的声音:“大白,你这个笨蛋!”

白念情闻言,没有随之追出窗外,而是被小白的话刺中了心里柔软的一片,望着手中的碧玉,眼角不知不觉地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小白侥幸地跑了出来,躲过大白的追杀,见大白又陷入自我颓废,气不打一处来,跳到树上,狠狠地捶着树干,怒道:“臭男人,死男人,害人精!”

“小白,你骂谁呢?”耳边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一道灰影矫健地跃上枝头,坐在小白身边。

“不是你!”小白撇了一眼身边的混球,不想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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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往事

听小白说骂得不是自己,风溢顿觉安心,嬉皮笑脸地凑近小白,问道:“那你刚才气呼呼地骂谁?”

小白瞥了他一眼,迟疑了下,犹犹豫豫地说道:“一个嘴上甜如蜜,转身就玩失踪的混蛋。”

“哦,还有这样的人啊!骗你色啦还是骗你情啦?”风溢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问道。看似满脸的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其实内心颇为不满,一旦从小白口中套出这人身份,风溢就打算去会会这人。

小白不满地白了风溢一眼,嗔道:“不是我!我才没这么笨。”

“哦,那是谁?你姐姐大白啊!”风溢立马反应过来小白说的是谁。除了她姐姐,她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嗯。”小白郁闷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哎呦,看不出嘛!这么彪悍的女人也会被人骗啊!”白念情给风溢的印象一向强悍,实在不像是会被人骗色或骗情的人。

小白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我和姐姐是孤儿,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我父母,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小时候,我们住在山上,师父教我们学武,不过他十天有j□j天不在,难得回来就是检查我们学武的进度。印象中,师父沉默寡言的,除了教我们武艺从来不跟我们说些别的事,跟他相处可闷了。直到有一天,那个混蛋跟着师父上山了……”

小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慢慢打开了记忆的闸口:“那个混蛋什么都会,长的白白净净的又高又帅,说话斯文有礼,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就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在山上一待就是五年,这五年里,我们相处地很和睦,每天都很开心。那段日子里,姐姐的脸上始终浮现着笑容。慢慢地,我们长大了,姐姐跟他经常玩失踪,扔下我一个,不带我玩了。那时,我虽然有意见,但只要看见姐姐开心我也就马马虎虎地认了。

谁知道,有一天,那混蛋和姐姐出去后,只有我姐姐一个人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珍贵的玉饰,但整个人却怏怏不乐的,很明显,她不开心。

我问她那混蛋呢?她淡淡地回答我,他走了!”

说到这里,小白面露怒色,捏着拳头,骂道:“这个臭男人,跟我姐姐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以后就回来,不过时间有点久,让我姐姐一定要等他。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年又三年,我姐姐整整等了他六年。直到现在,他还音讯全无,我姐姐为了他,还……

哼!反正这就是一个烂人,一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偏我姐姐总觉得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他回不来是情非得已,不管你怎么劝她放弃,她就是不肯,为他找各种理由辩解,你说这气人不?”

小白吐完苦水,坐在树干上,脚一前一后晃荡着,忽地想到了什么,惊叫道:“啊!我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卖掉绘春楼了?”

风溢被小白的一惊一乍吓一跳,他好不容易消化了小白所说的往事,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叶浔,结果小白就来了这么一嗓子,差点把他吓得掉下树去。

“小白妹子,你淡定点好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卖就卖了呗,有钱不好吗?”风溢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开解着小白。

“啊呀,你知道什么啊!蝶影楼是好惹的吗?你以为它是普通的江湖帮会吗?啊呀,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姐姐。”小白利索的一个翻身,跳下枝头。

风溢跟着跳下树枝,拦在小白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要卖掉绘春楼!不就是叛变了吗?为了这个男人背叛组织!

你嘴里所说的这个混蛋应该是在蝶影楼手中吧。蝶影楼的人用他来威胁你姐姐,让你们姐妹俩为楼里做了好几年的事。现在,你姐姐可能发现了什么,所以反客为主不想再受控制了,就把绘春楼卖了,且拿到了可以跟蝶影楼谈判的东西了,是吗?”

小白听完,整个人怔住了,她到现在才完全想明白,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风溢一张嘴就把她想了这么久没想通的事都说出来了,还分析地丝毫不差。

“你怎么知道的?”小白傻傻地问了一句。

“你是小白,我又不是!”风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扁。

“哼!就算你知道了,你也没有办法帮我们。”小白嘟着嘴,下意识地说道。她跟风溢不打不相识,认识大半年了,这人就像个牛皮糖似得,老是缠着她骚扰她,没事就撩拨她,把她气得要死的时候还要顺便吃她豆腐。但是,虽然每次她都吃亏,在她的内心深处,眼前这个混球却是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一个人。最起码比那个莫名其妙失踪害姐姐等了那么久的男人可靠。

“谁说我没有办法帮你们?”风溢明知道小白故意激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了。

“怎么帮我们?”小白闻言大喜,水汪汪地大眼睛盯着风溢,一脸期待的神情。

“很简单嘛,在你们被追杀的时候收留你们,比如说现在这样。”风溢笑嘻嘻地回答道。

小白无语,就知道这个混蛋不靠谱。

“走啦!你老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刚才听叶大哥说,云大人查到幕后购买绘春楼的人了,现在叶大哥去告诉你姐姐这事了,我们去看看热闹。”风溢脸不红气不喘若无其事地抓起小白的葇荑往回走。

小白望了一眼厚脸皮的风溢,偷偷一笑,没有像往常一样拍开他的咸猪手,由他拉着自己回到叶家。

敲门进入白念情的房里,叶浔果然在里面。

“姐姐!”小白刚才一时冲动挑战了大白的权威,很有气势地骂了她一顿,然后潇洒地落荒而逃。回来面对一贯作风彪悍的大白,还是怏掉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白念情狠狠地瞪了小白一眼,小兔崽子,胆子肥了,敢造反了,等人走了再收拾你。

只是她盛怒之下没有想到她们两姐妹现在是寄人篱下,要等到只剩下她们俩在家,好难啊!

“叶公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白念情听叶浔说陇西世家公子李含山是绘春楼的幕后老板后,沉思了良久,幽幽的开口说道。

“你说!”叶浔现在就怕白念情什么忙都不要他帮,那他就没理由留在她身边查蝶影楼的事了。

“你帮我保管好那个荷包里的东西,还有……麻烦你把我这个白痴妹子照看好!”白念情脸上难得露出正经的神情,不知道为何,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总有一种交代遗言的感觉,叶浔听了很不爽。

“姐姐,你要一个人去?”小白听了白念情的话,反应过来,立马叫道:“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白念情斜睨了小白一眼,语带无奈地说道:“你是去帮忙还是准备去连累我?”

“大白!!”太瞧不起人了吧,自己的功夫有那么菜吗?小白怒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还是留在这里吧。”白念情破天荒地的没有吼自己的妹子,淡淡地说道。

“白姑娘,这样吧!风溢留在这里照看你妹妹,我陪你走一趟如何?”叶浔觉得白念情考虑的对,小白去了是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待在这里的比较好。正好和风溢相处,培养下感情,说不定等他们回来,风溢就搞定了小白,可以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白念情听了,刚想要反对,叶浔赶在她出声前说道:“就这样吧,这样小白放心,你也不用担心她偷偷跟着你,到时被对方发现反而不好。”

见叶浔执意要跟着她义无反顾地帮她,白念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她跟叶浔相识的时间不长,而且两人相处的时候打打闹闹居多,但每次有麻烦的时候都是叶浔帮她,所以她内心其实是很信任他的,就像……小白信任风溢一样。

“那……好吧。不过,那荷包里的东西……”白念情点点头,同意了,但又有一个问题出来了,那包东西交给谁保管呢?她可不放心带着那东西去跟蝶影楼的人交易。

“交给小白保管吧,她跟阿溢在一起,你放心,会很安全的。况且隔壁就是风家,我师伯风老爷子在家呢。”叶浔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白念情见叶浔都计划好了,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小白见白念情和叶浔一起去,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叶浔和小清云澹他们告别后,和白念情踏上了旅途。根据云澹打探回来的消息,李含山的姐姐虽然是定远伯的宠妾李氏,但他却没有登门拜访,而是买下绘春楼后很低调地离开了燕京。云澹猜测他可能是急着回去汇报,所以现在偷偷跟着他是最好的时机。

李含山随身带着两个小厮和两个保镖,行事异常低调。就在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离开燕京的时候,远处隐隐有一辆马车跟在他们的身后……

44、蝶翠山庄

一辆四轮马车跑在官道上,疾驰而过,尘土飞扬。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足可以坐下八个人,但却被车主奢侈地放置了两张软榻,上面放着柔软的丝棉垫子,中间搁着一张花梨木茶几,上面放置着八色果盘及一壶上等的碧螺春。

白念情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背靠着软软的垫子,手里捻着一颗葡萄,也不剥皮就往樱桃小嘴里一扔,抿了两下,吐出来一层薄薄的葡萄皮,那慵懒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太阳下享受温暖的猫咪。

一旁的叶浔细细地品着淡淡清香的碧螺春,这种茶产自江南的太湖流域,味道并不浓郁,却沁人肺腑。

“叶公子!”白念情躺得久了,从软榻上爬了起来,托着下巴,望着对面俊朗飘逸的叶浔说道:“我们跟着这个姓李的几天了,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叶浔睨了她一眼,温和地说道:“如果发现我们了,他的行驶速度会加快或变慢,以此来观察我们是否在跟踪他。他行驶的速度没变,就说明他没注意到我们。”

“哦,这样啊!”白念情在车里待得久了,实在是无聊,于是主动挑起话题,说道:“你怎么不好奇我要救的人是谁?”

叶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诧异地望着白念情,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古怪:“听小白说她从小是你带大的,那说明你们是孤儿,要救的人肯定不是你的亲人。在莫家堡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说算是亲人的一个人,那就是说目前为止还不是亲人,以后可能会变成亲人……那就只有是你的情人了!”

白念情本来是随口问问的,就算叶浔顺着她的话问是谁,她也没准备老实回答,没想到叶浔张口就说出了对方的身份,还说的准确无误。

叶浔之前在莫家堡听白念情提起的时候就猜到了几分。临走前,风溢又把白念情的老底都告诉他了,所以他脱口而出的正确答案着实把白姑娘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白念情忽然觉得有点尴尬,好像一个在老师面前犯了错误的学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点手足无措,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不想却心慌意乱地把自己给呛了,狼狈的咳出口中的茶水,白念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觉得浑身发热呢?

叶浔见白念情这个样子,莞尔一笑,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水,安慰她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都二十多了吧,谈个朋友很正常。以你这个年纪不结婚才让人觉得奇怪。”大明律法规定女子十五岁就可以成亲,超过十八岁还没有人要,就算老姑娘了。白念情已经二十一岁了,算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

听叶浔这么一说,白念情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家伙更老,好像比自己还大个几岁,自己没结婚让人觉得古怪,他不是更古怪?“那你呢,你比我还大吧,怎么还不娶媳妇?……啊,你不会是龙阳君吧!”

想到这点,白念情立马神色古怪地盯着叶浔,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家伙的长相潇洒俊逸,如果雌伏……白念情忽然想到了某个场景,不由自主的一阵恶寒。

咳咳咳——

叶浔被白念情的异想天开呛到了,不就是没有娶媳妇嘛!怎么会联想到那里去了,叶浔捧着茶杯慎重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贴切的答案:“大丈夫应以事业为重。”

面对如此冠冕堂皇糊弄人的答案,白念情深深不耻,对叶浔付之一笑。两人一时对望无语,静静地靠在一起喝茶吃水果,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叶浔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人早就不在了,蝶影楼只是以他来要挟你,让你为之卖命,你怎么办?”

“不可能!”白念情一口否决了叶浔的猜测,“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一封书信,信上的的确确是他的笔迹。”

“笔迹是会被人模仿的。”叶浔没有打击白念情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实话实说。

“不会的,来信的语气是他的,这个做不了假,他一定还活着。”白念情没有因为叶浔的话而动摇,坚信对方还活着。

叶浔微微一笑,没有再开口打击她。

就这样,又赶了几天的路,李含山到达浙江的海宁后停了下来,拜访了当地有名的盐商钱家福。

传说中,钱老板以贩私盐和走私发家,赚到大把银子后,改做了盐商。他经营手法老道,为人圆滑世故,跟官府的关系很好,是当地首富,且每到潮汛来临之际,沿海百姓受到天灾后,他就会开仓放粮,在当地口碑很好,不算是为富不仁之人。

见李含山光明正大的走进了钱家,在后面偷偷跟着的白念情不自信地问身边的叶浔:“你说这个钱老板会是蝶影楼的人吗?李含山会不会是来这里跟他谈生意的”

“你说的两者都有可能。李含山是陇西的世家,那里的盐确实都是向江南购买的。如果这样想的话,他们之间有往来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完成任务后向上级汇报也是人的自然反应,就这点来想,这个钱老板还是很可疑的。况且,钱老板虽然是海宁的首富,但是跟陇西李家这种百年家族来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照理说,应该是钱老板去拜访李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倒过来。”叶浔很认真地帮白念情分析道。

“嗯,那我们晚上还是去确认下比较好。”白念情望着不远处的深宅大院,喃喃自语。

叶浔微微一笑,说道:“你打算硬闯吗?还是趴在人家屋顶偷听?”

“当然是偷听啦!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白念情白了叶浔一眼,太小看自己了,以为自己是小白嘛?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叫打草惊蛇……”叶浔笑得很狡猾,脸上那欠扁的样子像极了风溢。

“什么意思?”白念情斜睨了叶浔一眼,这个家伙,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吗?

“你可以写封信给李含山,让他放了你情郎,不然就毁了他们想要的那两张图。如果钱家福是李含山的上司,那他肯定会拿给钱家福看,然后必然会有所行动。如果不是,李含山只是来做生意的,那他收到这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开钱家,将此事报告给上司。你可以守在钱家大门口,根据李含山的反应来判断。”叶浔出了一个坏主意,但却非常有效。

“真有你的。”白念情眉开眼笑地拍了下叶浔的肩膀,笑纳了他的建议。

叶浔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女人手劲真不小,打起人来没个轻重。

当夜,三更声响罢没多久,一道矫健的黑影窜上钱家的屋顶,一番寻找后,打开了某间屋顶的瓦片,将一封书信掷入其中,然后迅速离开,消失在夜幕中……

白念情趴在客栈的窗边一整晚了,这家客栈位置很好,在钱家对面,白念情选了一间可以望见钱家大门的房间,监视着。叶浔则苦命地被她派到了钱家的后门,躲在一颗大树上监视。

守了一整夜,就在白念情打算稍加休息时,钱家的大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李含山孤身一人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利索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白念情早有准备,一见李含山出门,立马打开身边的鸟笼子,把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放了出去。这是她跟叶浔约定好的信号,一有发现,就放出鹦鹉,对方看见后,就骑马赶上。如果李含山是从后门出去的,那叶浔就直接跟踪他,同时也放出身边的鹦鹉。

果然,李含山前脚刚走,叶浔就出现了,正好看见李含山远去的背景,冲着楼上的白念情一挥手,叶浔跟着李含山渐渐远去……

白念情在客栈里焦急地等待着,在海宁非常有可能会遇见蝶影楼的人,最怕遇上对方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对方的那种人,所以叶浔和白念情才想出这个方法,白念情躲起来,叶浔负责追踪。

从东方日出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就在白念情等得快要抓狂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叶浔终于推门进来了。

白念情欣喜地望着他,叶浔脸露微笑,轻轻吐出四个字:“蝶翠山庄。”……

顺天府的大牢里,阴暗而潮湿,洪璟颓废的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短短几天的牢狱生活就将一个壮实的青年折磨地老了十几岁。

吱嘎一声,牢里进来一个五六十岁,脸上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皱的老汉。他手中拿着一盏灰暗的油灯,缓步走向洪璟,望了他一会,轻轻地说道:“你认命吗?”

洪璟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放出了精光,认命?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认命?

“不!”洪璟目光坚定地回答道,他绝不会认命的,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弃。

“那加入我们吧!我们有能力创造奇迹!”老汉语带蛊惑地说道。

洪璟点点头,没有多问,慢慢走向他……

第二天,狱卒发现,洪璟神秘地从大牢里失踪了……

45、严醉之

蝶翠山庄位于海宁的东南方,举目远眺,前方就是茫茫大海,山庄凭海而建,占地很大,足有一百多亩。叶浔到那后,找了个当地人询问,得知蝶翠山庄居然是钱家福名下的产业,不过他们也很少见到钱家人在此出入。

由此可见,钱家福必定也是蝶影楼的人,但他并不是李含山的上级,只是蝶影楼在当地的一个代言人,比如说燕京的代言人就是白念情,而蝶翠山庄里住着蝶影楼真正的主人,所以李含山收到白念情的信后疾奔蝶翠山庄。

白念情听完叶浔的述说,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给李含山的书信中写到,如果不想让她毁了那两张藏宝图的碎片就放了她的朋友严醉之。蝶影楼的人如果同意放人,那就在城门口贴一张寻人启事,把严醉之的相貌放上去。三天之后,如果没有出现告示,白念情就当严醉之早就死了,蝶影楼的人一直在欺骗她,她打算从此在江湖上消失,而那两张图就此飞灰湮灭,反正她对宝藏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至于蝶影楼的人有没有兴趣,不关她事。

蝶影楼的人虽然知道白念情就隐藏在附近,但是她很狡猾地躲了起来,要找到她并不容易,除非大张旗鼓地发动人手找她。但是这样的话,就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实力,同时也容易打草惊蛇,把白念情惊动了,来个一拍两散,她是不怎么吃亏,最多从此隐匿江湖,蝶影楼的人可就头疼了,他们对藏宝图是势在必得的。

“叶公子,这两天要麻烦你帮我在城门口看着,如果告示出现了就告诉我。”白念情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她不方便出面,所以她只能依靠叶浔来帮她。这样想来,之前幸亏同意叶浔跟她一起来,不然现在她j□j乏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办事可不容易。

“好的。不过……如果他们答应了你的条件,你真的单身一人去暮江亭吗?”白念情信上说了,如果同意放人,贴完告示当晚三更,在海边的暮江亭见。

“嗯,当然要去。”虽然此举很冒险,万一对方来个欲擒故纵,白念情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浔显然不同意白念情以身犯险,但她执意如此,他也不好多加相劝。“那你自己小心,有危险就发信号弹。”叶浔塞给白念情两个信号筒,这是他妹妹小清做的,防水防火不防盗。

“叶大哥!”白念情转过脸,破天荒地没有喊叶浔叶公子,而是换了个称呼。

白念情柔情似水地望着叶浔,咬了咬樱唇,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多谢!”白念情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人家对她的好,她会记得,如果这辈子报不了那就下辈子还吧。

叶浔轻轻地拍了拍白念情的肩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而出,去城门口帮她查看结果。

过了没多久,叶浔就回来了,虽然还是一张笑脸对着白念情,但是眉头却微微蹙着,他迟疑地说道:“告示贴出来了,你今晚可以去见那人了。”

白念情对叶浔报以璀璨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回房换了夜行衣,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发。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

白念情身穿夜行衣,疾步向海边走去。行将十余里,远远望去有一个小土坡,上面孤零零地竖着一个简陋的竹亭,这个就是白念情信中所说的暮江亭。

据说从前有一个痴心的女子在这里等待情郎出海归来,一等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后情郎终于回来了,他望着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痴情女子,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妻儿,而女子孓然一身,孤苦伶仃……

白念情施展轻功一路疾行,没多久就爬到了山顶,找了一颗大树,纵身一跃,静静地在树枝上等待着蝶影楼的人到来。

没多久,山脚下就有了动静,一阵悉悉索索声过后,转角处拐过来一个人,一个手提灯笼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

白念情屏住呼吸,用手按住雀跃不已的心口,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是他,真的是他!虽然他好像变高了,也变瘦了,但白念情还是凭着记忆中那人的样子一眼认出了对方。

确定他是单独一人上山,后面没有跟踪的人后,白念情舒展了一下筋骨,矫健地从树上跃了下来。

“严大哥?”夜里光线太灰暗,虽然严醉之手中提着灯笼,但微弱的灯光起不了什么作用,严醉之的容貌在白念情看来是模模糊糊的,所以她试着喊了一声,六年没见了,眼前的男子陌生中透着一丝丝熟悉,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白念情原以为见到久别重逢的严大哥会控制不住情绪,抱着他又哭又笑,但真真面对他的时候,白念情忽然发现,原来岁月可以改变一切,也能淡然一切。眼前的这个男子,眉目间还是那么的熟悉,剑眉朗目,丰采高雅,但看似温和的眼神却不似那么清澈,不像某人,虽然看似无赖,却真诚至极……

“情儿!”严醉之见白念情愣在一旁,仿佛跟自己有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走近她,轻轻唤着她的昵称,试图重温当年的温存。“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听到耳边温柔款款的声音,白念情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这是真的,自己真的又见到了魂牵梦萦的人。

“严大哥,真的是你!”白念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她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顺利,那两张残缺不全的藏宝图对蝶影楼来说果然很重要,自己赌对了。

“嗯,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这里风大。”见白念情穿的单薄,严醉之解□上的披风,给她披上,顺便帮她系好了领口的绑带。白念情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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