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澹和叶浔听说严家父子要走,都愣住了。他们要去哪里?难道不是来找胡员外看病的?此事虽然疑问重重,但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不然会引起胡员外的察觉。云澹心里盘算着,来的时候他交代了一个心腹,如果有人离开胡家,不管是谁,都要暗中跟着,看他去哪干什么。幸亏事先吩咐了,真遇上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云澹不动声色地说道:“没关系,胡员外请自便。我们也就是例行公事,随便看一下,没什么发现的话,我们也要回去了。”案子不可能一天就破获,许多甚至是破不了的迷案。云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跟踪严家父子,窥探他们的行踪,调查胡员外的底细。至于,这具尸体的冤情嘛,看天意吧,有线索就帮它伸了,没有破绽的话,也只能作罢。
“胡员外,听说你家建有一个冰窖,里面藏了许多冰块。我从小生活在江南,没有见识过,可否让我一观。”叶浔对古代的这个冰库很感兴趣。
胡员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大人请随我来。”
云澹知道叶浔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个问题,他必然是有了什么发现。于是,两人跟着胡员外到了后院的冰窟旁。
冰窟的入口很小,只容一人钻下,叶浔让云澹等在外面,自己跟着胡员外爬了下去。
胡家的冰窟做的很精致,分为三层。第一道门很沉重,胡员外费劲的打开后,紧接着又有一道门,走近就有一阵寒气从门内渗透出来。叶浔细细观察,此时虽为初冬,但是燕京还没有到千里冰封的日子,第二道门上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第三道门最为考究,一道门就分为三层,中间一层填满了棉花,可以很好的起保温作用。
进入里面后,叶浔感到异常的寒冷,就跟进入一个大冰库似的。冰窟高有两米,一个人站着足足有余,长宽各五米,跟仓库比起来虽然不大,但是作为冰窟已经足够大了。冰窟的四周放着木制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准备过冬的食物,有腌制好的咸鱼咸肉,还有大量的蔬菜,分门别类放置的有条不紊。
叶浔随口赞道:“胡员外,你家的冰窟真不错,不光设计巧妙,且安排的非常合理,里面放了这么多东西,中间还能空出这么大一块地方。”
胡员外捻着自己的胡须,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都是雯儿的功劳,她擅长整理规划,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提起自己的女儿,胡员外春光满面,抑制不住自己的满意。
“胡员外,冒昧地问一句,这五年来,你就没想过再娶一房妻室?胡小姐也十五岁了吧,早晚要出嫁的。她出嫁后,家中没人打理,你会不习惯的。”叶浔站在胡员外的角度分析道。
胡员外听了,仿佛被叶浔的话有所打动,若有所思道:“你说的言之有理,只是……阿婼生死不明……等过段时候再说吧。”阿婼应该就是尉氏的小名,听胡员外这么说来,他还是很惦记自己的亡妻的。
叶浔不再言语,举着手中的蜡烛在地上细细查看,仿佛在寻找什么。找了一会,叶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直起身来,跟胡员外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从冰窖里爬上来后,顺天府的捕快正好也搜遍了胡家,没有发现大量血迹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凶器。来之前,叶浔让他们寻找类似斧头的利器,结果搜遍胡家,只在厨房发现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刃既没有开卷,也没有缺口,完好如初。
叶浔走到云澹身边,偷偷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云澹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动静。
此时,天色已晚,云澹带着顺天府的人不适合再待在山上,但要赶回京城也来不及了,只能留宿小刘庄。但小刘庄也住不下这么多人,胡员外见此就好心地留云澹和叶浔在胡家住下,其他人由小刘庄族长安排住宿,暂住一晚。
云澹没有拒绝,此举正和他心意,他正想私下里多接触接触胡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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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疑云
日落西山,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庭院,把四周的红枫印染的更加迷人。云澹和叶浔边欣赏着美景,边由胡员外带着住在了原先严家父子居住的客房。
云澹进入房间后,随意地扫了一眼,明知故问:“这客房好像有人居住过,是你刚刚送走的朋友?”
胡员外赔笑道:“大人真是目光敏锐。前几天住了一个正好路过的朋友,好多年没见了,过来看看我。”胡员外明显有所隐瞒,说话虚虚实实的。
云澹微微一笑,没有说穿,换了个话题,问道:“听小刘庄的族长说,胡员外你原先是京城人士,五年前搬来这里谋生,你之前在京城作何营生?”
胡员外含糊其辞道:“靠祖上余荫过日子。”胡员外不愿提及往事,令云澹加深了对他的怀疑。严家父子的匆匆离去,显然跟官兵的到来有关。胡员外跟严进肯定是认识的,不然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别的地方不去,会先来他这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继续追问,云澹怕引起胡员外的怀疑,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跟胡员外随意地寒暄了两句。
胡员外饱读诗书,云澹知识渊博,一时间,两人谈古论今,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叶浔在一旁作陪,听得好无趣,只能静静地等着开饭。
晚膳很丰富,有酸酸甜甜的咕咾肉、虫草炖老母鸡、还有几道都带有酸味的菜,吃到嘴里非常开胃。只是除了汤,别的菜都偏酸,这不由得让人觉得奇怪。
云澹吃了几口,说道:“胡员外,你们家人口味很奇特嘛,这么喜欢吃酸的东西。”云澹吃惯了小清煮的饭菜,平时吃的比较清淡,一下子吃这么多酸的菜下去,他受不了了。叶浔倒是不挑,埋头只管疼吃。
胡员外呵呵一笑,在一旁解释道:“小女最近比较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厨房由她做主,我从来不管的。呵呵,不好意思,让大人见笑了。”
听了胡员外的话,叶浔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菜,愣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云澹住在客房,叶浔则被安排住在隔壁的书房。小丫头阿香端来热水,服侍完他们洗漱后,就此离去。叶浔等阿香走后,假意看了一会书,见月上枝头,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枕头塞进被子里,然后吹灭了油灯。如果此时经过书房,透过窗户观察,会以为叶浔已经睡了。
伪装好这一切后,叶浔偷偷地打开房门,悄然无声地向外走去。
小楼经过右边的走廊通向后院,走廊并不长,小楼有多深,它就有多长,叶浔用脚粗粗量了一下,也就七八米的样子。穿过走廊就到了后院,而冰窟就在后院的右边,也就是说,从叶浔所在的书房到冰窟也就走个十来米。
叶浔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地上,终于让他找到了几滴干枯的血迹。血迹已经发黑,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平时走过也只会当做污迹而被忽略。
发现死者的时候,叶浔就注意到,尸体衣服上的血迹是从左往右横向流的,这说明死者死之前是躺着的。因为人如果是站着被刺,血迹因为重力的关系,应该是从上往下的。
血迹是横向的,就说明凶手是死者亲近的人。凶手走进她的时候,她毫无戒备,就这么躺在那里,然后她最亲近的人突然发动,将她置之于死地。
叶浔摊开右手,看着手心在冰窖中捡到的那枚浅紫色的指甲,这个浅紫色跟腐尸的手指甲颜色相同。吃饭的时候,叶浔留意了胡小姐的指甲,她涂得是桃红色,比这种颜色更为亮丽,而且她的指甲很长,如果一个多月前她的指甲断掉过,现在是长不到这个长度的。而阿香和厨娘顾嫂子是下人,不可能留指甲,留了指甲根本干不了活,更别提涂这么艳丽的颜色。所以,这片指甲是死者留下的,她到过冰窖。
现在,叶浔在走廊又找到了几滴干枯的血迹。这说明,死者去冰窖以前就已经受伤甚至死亡。死亡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沿途没有发现挣扎打斗过的痕迹。死者在小楼的某个房间内被杀害后,被凶手沿着走廊拖到了后院的冰窖中。凶手为何要将死者拖到那里?
死者被人切成好几块抛尸山坳,分割尸体会产生大量的血迹,顺天府的捕快们搜遍胡家,没有发现有大量血迹的地方。凶手是在哪里分尸的呢?又是如何做到没有留下血迹的?分尸的工具是什么?且为什么要把死者大费周章地搬到冰窖中呢?
叶浔盯着冰窟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原来如此,这个凶手还是很聪明的。
接下来就是杀人动机了……
叶浔看过周围,知道凶手是如何杀人分尸抛尸后,准备原路返回书房。恰巧,后院平房的一盏灯亮了,小丫头阿香端着油灯打开房门,进入了隔壁顾嫂子的房间。叶浔一时意动,施展轻功跃上屋顶,趴在顶上偷听。
“阿香,你怎么还没睡?”顾嫂子是寡妇,五年前跟着胡员外来到这里,阿香则是胡员外去年在小刘庄聘用的,之前的那个丫鬟年满十六岁嫁人了。
“顾嫂子,我……睡不着。”阿香心事重重,说话吞吞吐吐的。
“有心事?想你的阿牛哥哥了?”阿牛是阿香青梅竹马的小伙伴,是小刘庄的放羊郎,他和阿香情同意合的事,大家都知道,所以经常拿这事来打趣他们俩。
“当然不是,顾嫂子,你真坏。”提起阿牛,阿香有点害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是觉得小姐最近有点不对劲……要不要跟老爷说,让他请个大夫给小姐看看……”阿香凑在顾嫂子耳边轻轻说道。叶浔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配合阿香的嘴型猜着她话里的意思。
顾嫂子听完,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点点头,拍拍阿香的头,说道:“嗯,我会跟老爷提的。你先回去睡吧,这事不要跟别人提起。”
阿香乖巧地点头答应,端着油灯回到隔壁房中。
阿香走后,顾嫂子坐在椅子上独自发呆,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得,吹灭了油灯,上床歇息。
叶浔把听到的几个字眼和阿香的嘴型又想了一遍,灵光一闪,忽然领会了阿香说的什么,随即一转念,想到了某件事,不由得骇然。这……太惊悚了吧!
叶浔跃下屋顶,悄悄回房,路过走廊时,忽然听到屋外有人踩到枯枝发出的声响。这么晚了,人迹罕至的半山腰居然还有人经过?
叶浔好奇心起,今晚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够多了,也不差多看一件事了。于是,施展轻功,翻过院墙,发现院子外面的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人影,正往胡家大门赶来。
来人皮肤黝黑,脸上长满了麻子,这个奇丑无比的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莫言。她半夜三更的怎么跑来这里?
见她正要敲门,叶浔没有犹豫,上去阻止了她:“莫言,你怎么来了?”
莫言一惊,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叶浔,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睡觉吗?“叶大哥,我是来找你的。”
“这么晚了,山上的路不好走,找我有急事?”莫言和白念情被云澹留在了小刘庄。虽说白念情易容了,但让她跟严家父子面对面,云澹总有点不放心,所以能不见面还是不见的好。
“嗯,是有急事。白姐姐不见了!”莫言一下午一直和白念情待在一起,谁知道白念情见山上下来一对父子后,就让莫言给叶浔报信,自己要跟上去。莫言知道白念情要冒险跟踪坏人,不肯答应她,想拉住她,不让她走。岂料,白念情情急之下居然点了莫言的穴道,让她昏睡不起。
等到晚上莫言醒来,发现白念情早就不见了行踪,这就赶忙上山来找叶浔报信了。
听莫言这么一说,叶浔就知道白念情肯定是见到了严家父子,偷偷地跟了上去,看他们去哪里,好追踪那个神秘的配药师。她不知道云澹早有安排,暗中已有人去跟踪严家父子了。
想到这里,叶浔不由得头疼,虽然白念情不傻也不冲动,不会冒然暴露自己做傻事,但是严进父子两人武功都深不可测,就怕她稍有不慎被他们识破行踪,那就危险了。
不过,现在就算这么想也为之已晚,白念情的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期待她还记得留下记号,或者找人回来报信,更希望云澹安排的人擅长追踪,能及时找到她。除此之外,叶浔也别无他法了。
半夜三更的,莫言来敲门,惊动胡家的人不太好,而且胡家也没地方让莫言住了,所以叶浔决定送莫言下山。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望着皎洁的明月,听着耳边飒飒的风吹树梢声,周边是那么的宁静。莫言心中甜甜的,偷偷瞄一眼身旁英俊潇洒的叶浔,好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再转个弯就到发现尸体的山坳处了,莫言对那个地方有阴影,不由自主地靠近叶浔,偎依在他身旁,叶浔身上浓厚的男子气息让她觉得好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莫言的对面传来嗖嗖声响,莫言定睛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一条浑身油绿油,头是三角型的竹叶青!
“啊!”莫言失声尖叫起来,女子高分贝的声音提醒了叶浔也惊动了竹叶青。竹叶青突然跃到空中,袭击眼前莫名尖叫的不明生物,叶浔反应很快,一把扑倒傻傻的莫言躲过这致命的空中一击。
两人顺着倾斜的山坡滚了下去,翻过一个转角,眼看要滚落到那个依旧充满着尸臭味的山坳里,莫言吓得心扑通扑通直跳,双手死死地搂着叶浔的腰,脑子中一片空白。
真要掉到那个山坳里,浑身沾满那充满腐臭又粘稠的尸液,莫言也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毛骨悚然,小闲不讲江湖道义的闪先~~~客官自便,O(∩_∩)O哈哈~
60、画师
明月当头照,晚风袭身过,遥望低洼处,一片尸腐臭。
叶浔一手拉着藤蔓,一手搭着树枝,脚尖点在突出的岩石上,腰上挂着一个大美人。紧要关头,叶浔眼明手快抓到了一根藤蔓,险险地挂在山坡边,没有滚落下去。如果身上没有负担的话,叶浔早就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了。
“莫言……”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呼唤,莫言双手紧紧地拉着叶浔的腰带,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嗯,叶大哥,我会抓牢的。”
……
叶浔脸憋得通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抱住我腰吧,别拉我腰带,我怕……”腰带要是松了,莫言不光得掉下去,与腐臭的尸液作伴,自己还得光屁股……
古代的腰带靠不住啊,换做是皮带多好,一点都不用担心这事。叶浔只觉得自己的腰带越来越松,实在是扛不住了,再尴尬的话题也要提,总比不说,最后在美女面前光屁股的强吧!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叶浔可不干。
莫言一听,顿觉尴尬万分,差点害羞得一松手掉下去,还好理智尚存,没有松开。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嫩白的小手悄悄地换了一个位置,偷偷往上搂住了叶浔的腰。两人肢体的亲密接触,叶浔是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要担心光屁股的事了。莫言则是心跳的更厉害,脸更红了。
叶浔解决了后顾之忧,丹田提了一口气,手和脚同时发力,一跃而上,看准机会在山坡上点了两下,借力使力,几个腾跃就回到了山路上。
安全后,叶浔伸展了一下手脚,低头看向挂在腰间闭着眼睛的树懒,笑嘻嘻地说道:“好了,我们上来了,可以松手了。”
此话一出口,莫言才敢抬头看身在何方,一看安全了,欣喜之情还未燃起,就见自己死死地搂着叶浔的腰,不由得大窘,嗖的一下缩回了双手,转过脸去。哎呀!这次丢脸丢大发了,这可怎么办啊!
叶浔知道莫言害羞了,没有继续笑话她,拍了拍她的脑袋,就跟平时拍小清的脑袋一样,说道:“走吧,我送你下山。”说完,一人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叶浔无意地一个举动,惹得莫言心中犹如小鹿跳跃,扑腾不已。他拍了自己的头……这是什么意思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各怀心思。叶浔把莫言送回到小刘庄已经将近寅时,庄子里有起得早的农夫看见了他俩,对他们报以善意的一笑。叶浔点头回了一个笑容,莫言则像做了坏事被别人逮到一样,低着头,只差看着脚尖走路了。
叶浔将莫言送回住的地方后,吩咐她好好休息,天亮后在庄里等他和云澹处理完案件下山。莫言乖巧的点头答应,回去补睡眠。
叶浔则连夜赶回半山腰的胡家,翻墙入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躺在床上又将案情细细地想了一边,边想边糊糊迷迷地睡着了……
一声鸡鸣吵醒了叶浔,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已经天亮了。正想起床,屋外响起了敲门声,阿香在门外轻轻问道:“叶公子,醒了吗?”
“醒了,我这就开门。”叶浔知道阿香肯定是送热水来给他洗脸,忙不迟疑地应道。
穿好衣服下床,一开门,阿香手中果然托着一个铜盆,给他送水洗漱来着。叶浔接过铜盆,不经意地问道:“阿香,你们家小姐何时成亲?”
阿香抬头望着叶浔,浓长的双眉,清澈的眼神,挺直的鼻子,不笑的时候显得沉稳宁静,一笑起来宛若春风拂面,温暖人心。这个叶公子是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呢!他这么问,难道是对自家小姐有意思?
阿香笑道:“我们家小姐还没定亲呢。”
“你家小姐不是及笄了吗?胡老爷没有给她提前说亲吗?”叶浔诧异道。大明女子及笄后就能婚嫁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子早在十三四岁就会由父母安排好亲事。然后,在剩下的一两年内,女子要亲手刺绣嫁衣学做被褥等等。
当然,像妹妹小清这样的,说嫁就嫁的,是很少出现的。而且……自己的妹妹……让她做女红……还是算了吧,勉强做出来也不能看。呃,扯远了!
“我们家老爷半年前就找了媒人,想为我们家小姐说亲来着。不过我家小姐说了,家中没有主事的人,弟弟还年幼,父亲又是孤单一人,想多陪陪亲人照顾家里,不急着嫁人。”给胡小姐说亲的时候,阿香正好来了,所以知道这事。
“你们家小姐真是贤惠啊!”叶浔由衷地赞道:“不光能帮着父亲主持家务,还悉心照顾幼弟,真是难得。”
“那当然了,家里没有夫人,小姐就只能担任起夫人的职责来,我们家小姐最贤惠了。”阿香赞道。这位叶公子不光人不错,长相风流俊朗,说话温柔和蔼,脾气看来也不错,不急不缓,最最难得的是他能知道小姐的好。
叶浔微微一笑,洗漱完后,出门右转去找云澹了。
叶浔走出书房门,看见云澹站在庭院里的一角,在那静静地抬头欣赏着红枫。山里的红枫开得真好,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清风拂过,随波逐浪……
“随之,”叶浔轻唤一声,打断云澹的思绪,走上前去,说道:“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院外走走。”
云澹心领神会,点点头,跟着叶浔出了胡家。
叶浔找了个偏僻确保没人偷听的地方,把昨晚自己的发现跟云澹说了。云澹听完,眉头紧锁,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随之,你觉得呢?”叶浔将事情的可疑之处告诉云澹后,具体怎么做还是要他来决定的。
云澹想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回顺天府查点东西。我想先确定一件事,再来解决这件命案。”在云澹心中,始终是岳家的灭门案最重要,为了不打草惊蛇,云澹决定先回去,把疑惑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准备好了,再来收网。
叶浔点头赞同。两人回到胡家,用过早饭后,跟胡员外打了声招呼,两人就此下山跟小刘庄的捕快们汇合后,回到顺天府。
云澹回到顺天府衙门后,查起了胡员外的户籍,发现胡员外曾经改过名字。他原先不叫胡围窗,而是叫胡白术。他的户籍里没有记录他是做什么营生的,家中人口也很少,只有妻子尉氏,女胡雯雯,子胡颂,这些都没什么变化,变得只是他的名字。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改名?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云澹翻阅户籍后,找来叶浔商量。叶浔听了,琢磨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白术是一味中药,这位胡员外可能出生于岐黄之家,所以他的父母以一味药材作为他的名字。
由此叶浔大胆的推测:“这个人会不会是太医院的太医?”云澹一听,觉得有此可能。于是两人又去翻太医院的档案,结果在十年前,也就是建文帝登基那年,在太医院的记载中找到一名叫胡白术的太医。
隐居山林的胡员外居然真的是前朝太医!云澹和叶浔确认此事后,面面相觑。那严进是怎么认识前朝太医的?是朋友还是……
知道严进这人后,云澹早就查过他们父子俩的户籍,发现他们的户籍也被改动过,且他们的原始户籍在河北秦皇岛辖内某个不知名的小县。云澹命人去那个县调查的时候,发现县衙五年前曾经起过火,当地的户籍被毁之一炬,现在看到的户籍都是后补的。这样联想起来,此事就非常可疑,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胡围窗和严进的户籍都改过,而且改的时间点很巧合,都是五年前。五年前……发生过什么大事呢?现在是永乐五年,五年前是当今皇上登基那年,也是建文帝在宫中自焚那年……论起五年前的大事,也就这两件事最轰动了。
等等,胡白术是前朝太医,他在五年前改名……严进跟他认识,同样在五年前改名换姓,那严进会不会是他的同僚,也是建文帝朝中的一个大臣?
云澹想到这里,觉得非常有可能。严进此人,他和叶浔虽然都见过,但他不擅长丹青,没有办法把人像描绘出来,而叶浔……同样也不擅长……
这可怎么办啊?没画像怎么让朝中老人认人呢?总不能大动干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严进父子抓起来吧。
当务之急,只能找个靠得住且擅长丹青的人了。云澹和叶浔对视一下,最后只想出这个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回来的莫言端着茶进来了,看见他们俩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叶大哥,怎么啦?你好像有心事。”
“嗯,我们在想去哪找个靠谱的画师。”此事,叶浔并不想瞒着莫言,于是随口说了出来。
莫言莞尔一笑,走上前来,轻轻说道:“我当什么大事呢,这事不难办。交给我吧!”
“哦,你认识画师?要那种我们描述长相,他就能画出来的画师哦!”叶浔怕莫言误会了,连忙加以解释。
“嗯,没问题。”莫言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吧。”就怕这个画师不在京城,那来回折腾的时间就够长的了。
“不用找啦。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莫言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一丝丝得意。
叶浔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莫言居然擅长丹青,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61、内幕
顺天府的签押房里,七八个衙役站成一排,云澹和叶浔站在他们对面,指手画脚……
“嗯,随之,你看老王的眼睛像不像。”
“有七八分像,可能还要长一点,窄一点……”
莫言一听,忙将画纸上人物的眼睛描长了一点,变成了丹凤眼。
“还有这里,鼻子有点像刑捕头的,但是比他的要挺一点。”
“嗯,嘴唇再薄一点,微微往上翘一点。”
云澹和叶浔想要通过描述让莫言画出严进的画像来认人,但又怕光用说的莫言领会不了,于是想到了一个笨办法,拼图!在七八个人身上找到跟严进有点相似的五官,然后指给莫言看,让她画出来后,再稍作修改,这样可以尽量使画出来的画像逼真一点。
云澹找来顺天府的人帮忙,这个法子果然有用,莫言没费多大的劲,就把严进的画像画出来了,画完后,自己却惊呆了。
“莫言,你怎么啦?”叶浔发现了莫言的不对劲,
“这个老伯……我见过。”莫言看着自己画的画像,迟疑地说道:“你和白公子走后,这个伯伯来见过我爹爹。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唇边也有这颗痣。”
“你之前说过,他跟你父亲认识?”叶浔说道。
“嗯,我看爹爹对他很客气,说话也很随意,感觉像是认识的。但后来我问爹爹,他又没正面回答我,只说了一句小孩子别多事,就把我赶走了。”莫言咬着手中的毛笔杆子,回忆道。
“莫言,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叶浔忽然觉得莫堡主的身份也有问题。
“我爹爹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小的时候,他在外游历不怎么回家,也就最近几年常在家中。”
“是最近五年吗?”叶浔追问道。
莫言仔细地回忆了下,居然真是五年,然后吃惊地睁大眼睛望着叶浔说道:“叶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爹爹是五年前回家的?”
又是五年前……
严进与莫剑持和胡白术分别认识,三人都是五年前改了身份或者回到家中……
“莫言,你父亲改过名字吗?”叶浔有点紧张地问道。
“改没改过我不知道,不过我在家翻到过一本兵器谱,是署名为莫正的人写的。我一开始以为是我们家哪个亲戚,就问我娘这人是谁?”莫言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娘说,这个是我爹的化名。”
莫正!云澹听到后,默默地翻过一本册子,翻到兵部建文元年那页,上面赫然有一个人名,兵部郎中莫正!
地图碎片分别来自礼部朱侍郎和前兵部郎中莫正家中,藏有地图的荷包上有岳家的表记,莫正藏剑窟中的短剑上也有岳家的表记……
除了这两人,前太医胡白术还有神秘的严进……他们之间彼此有着联系……他们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云澹将莫言绘制好的严进的画像带回了家中,交给自己的父亲刑部尚书云柏年,他总觉得严进这人不简单,弄不好也是前朝的某个大臣。
果然,云尚书看到画像,眼睛眯了一下,神色慎重地问道:“随之,严大人的画像你是从何得来的?”话里意思,他认识严进,且严进也是朝中大臣。
“爹,此人跟我现在查办的一起案子有关,儿还怀疑他跟十一年前岳家灭门案有关……”云澹将自己最近查到的事,事无巨细跟云尚书说了。
云尚书听完,抚着颌下雪白的胡须,轻轻说道:“你的猜测很有可能……画像中的人本名严守心。他……是建文帝身边的侍卫长。当年建文帝在宫中自焚……自此自后,他就失去了踪迹。后来,有人发现宫中被焚烧的尸体乃是无根之人,皇上怀疑建文帝让一个太监做了替身,自己则隐迹于江湖。严大人的失踪……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建文帝。”
严进居然是建文帝身边的侍卫长!云澹虽然猜测他的身份不会简单,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物。
这严进也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道自己是永乐帝极力追查的人物,居然还敢在京城出现。咦,那他在幕后建立的蝶影楼?……这人,果然深不可测。
云家父子俩商议后,觉得此事关系甚大,照理说应该上报朝廷。可是,如果永乐帝将此事交给锦衣卫处理,恐怕他们会大动干戈打草惊蛇,最终功亏一篑。思来想去,云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云尚书听后,颔首赞同了。
第二天,云澹找到叶浔,见他没事,就喊他一起再去小刘庄。此次前去,云澹准备的很充分,不光带上了顺天府惯用的大夫还带了一个稳婆。叶浔虽然是个太医也懂点医术,但他只有理论知识,实践能力很差。
路上,叶浔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云澹,他派去追踪严进父子的人有没有消息。云澹笑道:“你放心,我派去的人送回来的消息说,白姑娘发现了他,决定助他一臂之力。”知道白念情没事,不是孤单一人独立奋战,叶浔放心了,忽视云澹瞟向他浅笑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扯开话题。
到了小刘庄,云澹直接带人上山去了胡员外家。
半山腰挤满了人,小丫头阿香开门一见这副阵势吓一跳,连忙通知了自家老爷。胡员外,哦,不对,应该是前朝太医胡白术急急忙忙地出来迎接。
眼前的云大人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满脸清风,见胡白术出来,平静地说道:“胡老爷,我们又见面了。此次前来,有些事想请你说明,还望你把家人都聚集在正堂吧。”
胡白术怔了一下,忙不迟的将云澹等人迎进正堂,恭恭敬敬地请云澹上座后,拘束地站在一边,在自己家也不敢就坐,等着云澹问话。
云澹环视一眼,见胡小姐和胡颂都在,微微颔首,说道:“胡员外,我们在你家走廊发现了血迹,且在你家冰窖内发现了死者的指甲。这,你作何解释?”
“啊?我……我不知道啊。我夫人到过冰窖?我没带她去那啊!”胡员外听完,满脸诧异,一点都不像装的,非常自然,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叶浔在一旁看了,蹙了蹙眉头,不知道想什么。
“你夫人是在小楼的某个房间遇害的,且遇害的时候她是躺着的。凶手进来的时候,她觉得没有必要起身,说明她认识凶手,且是她亲近或者信赖的人。被凶手冷不丁的刺中要害后,血顺着她的衣服流了下来,因为当时她躺着,所以血迹是从左到右的。
凶手将她杀害后,拖着她的尸体走向后院的冰窖,路过走廊的时候,血滴了下来,留下了痕迹。不过,由于量不大,且走廊比较昏暗,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到冰窖后,凶手在尸体上浇上了一层水,然后将尸体冻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尸体被冻成了一个冰坨,就像这个。”云澹拍了拍手,下面的人递上来一只早已经冻成冰坨的公鸡。
云澹一挥手,那人将冻得邦邦硬的公鸡放在一张凳子上,然后拿起刀子,用刀背敲向冻鸡,梆梆两声,鸡头连着鸡脖子掉下来了,又响了两声鸡腿掉下来了……
那人手起刀落,几下就把公鸡分解了。
那人完工后,云澹让他带着鸡尸下去了,掸了掸衣袖,说道:“凶手用同样的法子将死者分尸后,分几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块扔到山下,尸块滚到山坳后,又聚集到了一处。”
“胡员外!”云澹见胡白术听得走神了,只好唤了他一声。
“大人,有何吩咐。”胡白术回过神来,神色慌张地说道。
云澹抿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凶手可以确定是你家中的人,你觉得会是谁呢?”
“我……我不知道。”胡白术眼神闪烁,躲避着云澹,不敢与他对视。
“你不知道没关系,还有件事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云澹用手指了下胡小姐,跟带来的稳婆和大夫说道:“麻烦你们了。”
大夫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准备给胡小姐把脉。胡小姐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断然拒绝了。同时走过来的稳婆也被她一把推开,她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焦急的她转头看向胡员外,求救道:“爹!他们……他们想干嘛?你让他们走开,不要碰我。”
胡白术没想到云澹会让大夫去看她女儿,一时间没晃过神来,弄不清云澹此举是何意思?
“云大人,你这是……?”胡白术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让大夫帮胡小姐看下。有些话,不要明说比较好。”云澹想给他留有几分面子,含蓄地说道。
胡白术见云澹神神叨叨地,更加搞不清状况了。不过,他也没办法拒绝云澹,只跟胡小姐说道:“雯儿,别怕,让大夫给你看下吧。”
见胡白术不反对,云澹和叶浔都是一怔,对视一眼,这……好像哪里不对劲。
大夫搭着胡小姐的脉搏,良久没有说话。右手搭了不过瘾又换左手,最后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说道:“大人,胡小姐的脉象正常,没有异样!”
“什么?你确定?”云澹觉得不可思议,问道。
“这个……也有可能是月份的关系,我……不能确定。”大夫想了想,含糊其辞的说道。
62、原来如此
云澹和叶浔对望一眼,事情出乎他们的意料。云澹低下头,手指轻敲桌面几下,缓缓说道:“胡小姐和叶浔留下,其他人先下去。”
胡员外闻言,嘴动了两下,似乎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随着众人下去了。正堂留下了云澹叶浔和胡小姐三人。
胡雯雯神色紧张,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仿佛想咬出血来似的,手里绞着一方丝帕,上面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五彩鸳鸯。
鸳鸯?云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胡小姐柔声说道:“胡小姐,你手中的丝帕可否借我一观。”
丝帕有什么好看的?胡小姐疑惑不解地将丝帕递给云澹。云澹接过来后仔细翻看,确认了一件事。“胡小姐,这方丝帕你从何得来?”
“是我自己绣的。”胡小姐低着头,腼腆地回答。
“嗯,手工和绣工都很不错,很精制。胡员外身上的荷包也是你做的吗?”云澹轻轻问道。刚才胡员外站在对面,云澹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只同样绣着五彩鸳鸯,且用色也差不多的荷包。
“嗯,是的。”胡雯雯点头承认道。其实不光胡员外身上的荷包,基本上家中的刺绣都出自她手。
“胡小姐,恕我直言,你们父女俩……”云澹顿了顿,此事虽然难以启口,但不说出来怎么破案?想到这里,云澹不再迟疑,说出真相:“一个多月前,你们俩不伦的事,被你久未回家的母亲发现了……你父亲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让你帮忙分尸,是不是?”
“不是!”胡小姐闻言骇然,连忙大声否认。“不关我父亲的事,此事他完全不知情,都是我一人做的!”
“哦,不知情?那你的孩子是谁的?”云澹的话仿佛一把利剑,刺中胡雯雯的心口,她按着自己的胸,痛苦的低下了头,忽然感觉一阵剧烈的反胃,冲到一旁干呕出来。
这完全是早孕的现象嘛!干呕、身上不来葵水、爱吃酸甜类的东西……
云澹和叶浔都是男子,不好上前安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胡雯雯在一旁呕吐。见她吐了一会,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人显得难受异常,云澹就想喊稳婆进来帮忙,然就这个时候胡雯雯停止了干呕,在一旁捂着脸哭了起来。
云澹见此,唯有轻叹一口气,说道:“胡小姐,你父亲杀了你母亲,此事罪证确凿,他无法抵赖,况且他还……”
说到这里,胡雯雯忽然大声说道:“那女人不是我娘,她是个妖怪。有哪个娘会假死脱身,抛夫弃子的?一晃五年不闻不问,一回来就迷惑我爹,我……”
云澹见胡雯雯停了下来,连忙追问道:“那晚你见到你娘回来了?”
“……总之,我杀的是妖怪,不是我娘。”说到这里,胡雯雯嚎啕大哭,哭得那么伤心,仿佛不是她杀了她娘,而且她娘被妖怪吃了似得。
见胡雯雯这副样子,云澹也吃不准了。他原先以为尉氏回到家中,看见胡白术与自己女儿乱伦,与之理论的时候,被胡白术杀害,后被他们父女俩分尸抛尸。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跟他们的推论有所偏差。
回想起来,胡白术见到自己妻子尸体时的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伤心欲绝痛哭流涕的表情历历在目,除非他是影帝出身,演技非凡,哭笑收放自如,否则真是让人难以相信,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且把尸体弄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而且,云澹注意到,他在述说凶手杀人手法时,胡白术一脸的愕然和惊讶,之后云澹让大夫给胡雯雯号脉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难道真如胡雯雯所言,是她杀了尉氏,胡白术毫不知情?
如果两人都是说的真话,中间就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和矛盾的地方。胡雯雯显然是怀孕了,虽然大夫号不出来喜脉,但云澹刚才问胡雯雯孩子是谁的时候,她也没有否认。
胡雯雯久居山中,平时不跟人接触,家中的男子除了胡白术、胡颂还有就是看门老头牛大叔。
不是胡白术的话,胡颂才十岁,绝对不可能!那……牛大叔??
这也太……惊悚了吧!
想到这里,云澹骇然地合不拢嘴,正在想该怎么继续下去,一旁的叶浔走到他身边,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随之,你让稳婆看下胡小姐,我觉得,她可能还是处女。”
什么?云澹不可思议地望着叶浔,自己想的够离谱了,没想到大舅子的想法更是海阔天空匪夷所思。
不过,见叶浔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他不会信口开河,于是云澹唤来稳婆,让她带着胡雯雯进内室验身。
云澹和叶浔在屋外焦急的等待着,直到稳婆掀开帘子进来。稳婆走到云澹身前,屈身行礼后,说道:“回禀大人,胡小姐还是处子之身。”
云澹表面镇定的挥了挥手,让稳婆下去了,内心却惊讶不已。叶浔既然想到让胡小姐验身,想必他心中有了答案。
“自彦,这是怎么回事?”云澹不耻下问,大舅子毕竟从小学医,自己岳母又是妇科圣手,想必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假孕现象。”见云澹茫然,叶浔解释道:“顾名思义,假孕现象不是假装怀孕,而是因为心理等因素,比如极度渴望怀孕,导致女子体内雌性激素急剧增长,从而产生月经停止、恶心呕吐、喜爱酸甜等类似怀孕的症状。”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很想怀孕,然后就以为自己怀孕了,结果产生了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叶浔补充道:“胡小姐应该有很严重的恋父情节。她从小母亲不在身边,又极度渴望母爱,因为得不到所以就将自己代入了母亲这个角色。所以,她不想嫁人,拒绝让父亲给她说亲,她悉心照顾幼弟母爱泛滥,送给父亲绣有鸳鸯的荷包来偷偷表达自己的心意……最后,见到母亲回来后与父亲同房,她把自己的娘当成狐狸精杀了……”
简单点说,胡雯雯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已经得了很严重的妄想症。平时她的表现很正常,一旦挑动了那根琴弦,她就会失去理智,暴起伤人。
现在所有的事都解释清楚了,胡雯雯和胡白术都没有说谎。胡雯雯杀了尉氏,且分尸抛尸,而胡白术被蒙在鼓里,一度以为妻子的归来是自己做的一个春梦……
叶浔的分析合情合理,事后云澹又多方佐证。事情果然如此,胡雯雯当着胡员外的面承认是自己杀了尉氏,然后胡员外就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