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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情逸之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胡雯雯认罪画押后,云澹让人将她押回了顺天府的大牢,准备上报刑部后,待明年秋后处斩。

至于胡员外……

云澹让人都退下后,单独留下了胡白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问,趁这个前朝太医心神不宁的时候,正好套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胡太医,五年不见,我都没有认出你来。”云澹也学坏了,用上了自己老婆小清惯用的招数忽悠人。

“啊!”胡白术还沉浸在女儿残杀爱妻的悲恸中,听到云澹称呼他以前的官职,不由得吓一跳:“你是?”这人是谁?姓云的……难道是?

“你是云侍郎的公子?”胡白术以前跟云尚书共事过,不过那时云尚书还是云侍郎。

“嗯,正是。家父时常说道起你。”其实没有,云尚书才没有那个空,那几年他一直忙着暗中查找叶浔和小清的下落。

“云公子!”见云澹跟他套近乎,胡白术福至心灵,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立马改了对云澹的称呼,以显得彼此亲近些。毕竟爱妻已经死了,女儿虽然大逆不道,残杀自己的母亲,但是……胡太医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倾斜。

“胡太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不知你可如实回答我?”云澹知道他改变称呼的用意,胡白术没有死心,想为女儿求情。云澹没有等他开口说出自己的意图,就抢在他的前面问道。

果然,胡白术为了爱女,很配合,回答的很干脆:“云公子,尽管问。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云澹见目的达到,很满意,微微一笑,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我只想知道,胡太医你可擅长配药?有没有一种吃了可以让人功力大增,但是每个月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就会陷入昏迷的药。”

“你说的是龙虎易经丸?”胡白术不确定的问道。他会配的药多了去了,好像有这种药。

一旁的叶浔连忙递给云澹一个瓷瓶,里面正是来之不易的解药。

云澹将瓷瓶给胡白术,他倒了一颗出来,闻了闻,说道:“嗯,果然是龙虎易经丸的解药,这味药我会配。”

得知解药有望,叶浔偷偷松了一口气,这趟果然没有白跑。“那麻烦胡太医可否将药方告知我们?”

“告诉你们也行,不过……雯儿的事……”胡白术不傻,早在这里等着呢。

“等我们依着你的方子制成解药,我自当令你们父女团聚。”对于此事,云澹另有打算。胡雯雯心理不正常,虽然犯下了弑母的大罪,但万事总有解决的方法。譬如……

胡白术见爱女还有生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63、补药

有件事叶浔一直想不明白,见胡太医此时有求于云澹,有问必答,叶浔也不客气,不耻下问:“胡太医,为何中了龙虎易经丸的毒要一直服用解药?平常的毒药,不是服完解药就可以根除药物的毒性吗?”

提到这点,胡太医捻着胡须,微微一笑,怡然自得地说道:“我配置的龙虎易经丸可不是毒药,而是一味神奇的补药。平常人服用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练武之人服用可以迅速地提升内力。”

“那为何三个月就要服用一次呢?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服用,人就会陷入昏迷?”叶浔一听不对劲,赶紧追问道。

“平常人服用是不会这样的。不过练武之人……尤其是内力深厚的人,服用此药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嗯,饮鸩止渴。他的内力会受此药影响大大提升,但此人也会对药物产生浓重的依赖性,一段时间没有此药的激发,练武之人的内力不但不会增长,还会一退千里,甚至会受到反噬,从而整个人进入昏迷状态。”难怪白念情每个月会有两天内力尽失!

“练武之人服用此药就终身不能摆脱它的控制吗?”叶浔一听,急了,这还了得?这不跟吸毒一样了嘛,靠着药性人极度兴奋,可以做很多平时做不到的事情,跟吃了兴奋剂似得。

“其实……”胡太医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谁服用了此药,见叶浔着急的模样,想来是一个重要人物,他说出来对他没好处,但他内心还有着医者的一份良知,于是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此药服用……不能超过七年,否则……”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超过这个度就会奔溃。

“否则如何?”叶浔油然而生一个不好的预感,吸毒过量的下场会怎么样,他非常清楚,惨不忍睹!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见到过,只是根据祖上医书的记载,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事盛极必衰啊!”胡太医缓缓说道,这番话证实了叶浔的猜想,这药果然……

七年……白念情服用了多久?她为了严醉之帮绘春楼干了六年活,那岂不是已经服用了六年?

想到这里,叶浔愣住了,刚刚还因为拿到了解药方子很开心,不用担心以后受制于人。如果不是自己好奇,多问了几句,谁能想到,白念情手中的解药足够她服用了,只是服用完后,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昏迷不醒……也许至此变成植物人……

叶浔听完,心不在焉,一旁的云澹看了,唯有暗叹一声。

“胡太医,这瓶毒药也是出自你手吗?”云澹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递给胡白术,里面装的正是死士们用来自尽的毒药。

胡太医打开后嗅了一下,又递还给云澹,说道:“不是,这是太祖在时大内死士御用的毒药,一沾即死,用来自尽或毒杀用的。不过,靖难之役后,此药在宫中失传,源自何人也没有记载。不过,据我猜测,方子应该源自宫中的某位太监。”

原来如此,这样就对了。云澹点点头,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胡太医,你实话告诉我,你和严守心严大人,还有来往吗?”

云澹突然提到严守心,着实把胡太医吓一跳,他本能地想要否认,但转念一想,也没有那个必要,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

“有,就在你们来之前,他还暂住我家,带独子来求医。不过……他的儿子实在是伤势太重,老夫也无能为力,所以他待了两天就走了。”胡太医如实告知。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云澹问道。虽然有人暗中跟着严家父子,不过多知道一点总是好事。

“严大人走的匆忙,没有跟老夫提起。”胡太医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其实,他能隐约猜到,只是……

“胡太医,五年前,你夫人真的是意外落水吗?”云澹总觉得此事蹊跷。

胡太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当年她失踪后,有人写了一封书信给我,要挟我,让我认领那具浮尸,说如果不这样就要我妻子的性命。我无计可施,只能照办。后来,他又让我隐姓埋名搬来这里,我也只好照办,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苦等五年,妻子终于回来了,却又命丧爱女之手,世事真是难料。

云澹见胡太医神色坦然,不像有所隐瞒,于是和叶浔起身告辞,承诺不日就让胡太医父女团聚。

云澹和叶浔两人走在山路上,见叶浔始终没精打采地,云澹说道:“自彦,你别太过担心。胡太医所说未必属实,他不是也不确定后果吗?我们回去找风老前辈想想办法,也许有别的法子。”

叶浔抬头,紧蹙的眉头慢慢舒缓下来,说道:“嗯,现在愁也没用,与其怨天尤人,不如积极想想办法。随之,我不回去了,你帮我问问风师伯有无办法,我去找情儿。”

云澹理解叶浔的决定,点点头,说道:“我派去跟踪的人叫刘三根,他已经跟白念情联系上了,他们目前在青州白云山脚下的悠苒别院附近,你到了那里凭着这个,他会听你指使。我回到顺天府后会派人来支援你们。”云澹递给叶浔一块令牌,又交给他一叠银票,说道:“你出来的急,先拿着将就地用吧。”

叶浔没有跟云澹多加客气,收了银票,跟云澹告别,踏上前往青州的路上。

悠苒别院,占地一百来亩,是青州当地的富商燕家的别院,建于洪武三十年,历经五年建成,耗资白银数十万两。靖难之役时,燕家恐受战火牵连,举家搬迁至江南。至此,这座美轮美奂的别院被荒置,直至永乐三年,燕家幼子回祖籍之地发展干货及皮草生意,才又定居于此处。

白念情暗中跟着严家父子一路来到青州,见他们进了别院,正想找人打听消息,云澹派来跟踪的刘三根就找上了白念情。

刘三根是云澹的心腹,知道很多j□j,早在绘春楼拍卖的时候就知道幕后老板是眼前的这位女子。虽然此时她面色发黄,一双吊梢眼吓煞旁人,但刘三根还是凭着超凡的记忆力,认出了她的背影。

两人目标一致,所以很愉快的达成了协议,轮流监视悠苒别院进出的人员。

两人装作一对回乡定居的夫妻,在悠苒别院附近租了一间闲置的农舍。白天,白念情假装砍柴或者做点小买卖在悠苒别院附近晃悠,刘三根则去青州的驿站传信给云澹,回程一路打探有关悠苒别院的消息。两人分工明确,合作颇为愉快。

他们两个轮流监视悠苒别院不眠不休已经五天了,刘三根算了算,云澹此时肯定收到了消息,派人前来支援,只要再熬过几天就能轻松了。

“白姑娘,今晚我来守夜,你先去休息吧。”刘三根的长相憨厚老实,国字脸,浓眉毛,厚嘴唇。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信赖感。他武艺虽然平平,但是为人机警小心,擅长追踪行迹和刺探情报。他暗中跟踪白念情,白念情就没发觉,还是他主动打招呼,白念情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被人跟上了,还好是自己人,不然就惨了。至此,白念情就很佩服眼前这个貌似忠厚老实的庄稼汉。

“那我就不客气啦,我早上来换你。”监视悠苒别院的地方是一间草屋,平时堆着积攒的干柴,存到一定的量后,就可以用车将干柴拖去城里卖。这间草屋存在的时间已久,所以悠苒别院的人就算看见有人进出于此,也不会有所怀疑。

白念情和刘三根租借的农舍离此地还有五六里路,监视悠苒别院并不方便,所以他们把这间草屋也租用了下来。

白念情吹着乡间小调,走在回家的路上,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她条件反射般的施展轻功往后跃了一大步,摆出架势,准备迎战。

“白大小姐,你这架势一摆,什么都暴露了。”耳边传来熟悉的调笑声,白念情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家伙,倒把自己吓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当护花使者啊!”叶浔随口胡扯道。其实,他既急切地想看到白念情,又很矛盾的怕见到她。见到她,怎么跟她说解药的事呢?

“哪有花啊?”白念情明知故问道。她的心情非常好,叶浔此行是一个人,他把那个千里寻哥的莫言妹妹扔在了人生地不熟的燕京。呃,这样想虽然不厚道,不过女人嘛,都是小心眼,白念情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哎,本来以为是牡丹花,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根狗尾巴草。”叶浔一副无奈样,欠扁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不能白跑一趟啊,我只能将就一下了。”

这摆明了是说自己现在的尊容恐怖嘛,白念情傲娇地一甩头,说道:“就将你个头,狗尾巴草也是有尊严的,不需要人可怜同情。”

“噗——”叶浔一个没忍住,笑道:“嗯,我错了,狗尾巴草也是有尊严的,我不应该同情心泛滥。对了,狗尾巴草大小姐,还请前面带路吧。”

“切——”白念情鄙视地倪了叶浔一眼,带他回了租住的农舍。

作者有话要说:扑通了两下,终于爬着上来更新了,一言难尽啊,总之小闲不容易啊,大家安慰下我吧

64、非法同居

白念情租住的农舍很简陋,连个院子都没有,就是一间小茅屋,吃饭睡觉都在里面。进门是一张陈旧的桌子,一张毁容的小板凳,靠墙是一张木板床,说它是床也很勉强,也就是一块木板搁在两张长凳上,上面铺着一床霉味浓重又有点潮湿的垫被,还有一床上面打着很多补丁的薄棉被。

屋子里别说衣柜了,连个茶几都没有。白念情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没有带随身衣服,到了这边以后跟隔壁的大嫂买了两身替换的旧衣服。

白念情小时候虽然穷苦,但是被严进收为徒后,日子过的也算是舒服。最起码衣服都是新的,平时的伙食也有肉腥。她下山为蝶影楼干活的时候,更是锦衣玉食。当绘春楼的老板,别的没有,穿的是最好的绫罗绸缎,吃的是天下的珍馐佳肴。叶浔很难想象,一个过惯舒服甚至有点奢侈日子的人也能一下子接受这样的生活。

“怎么样?叶大公子,这里的居住环境还不错吧!”白念情见叶浔满脸讶异,知道他吃惊不小,所以故意调笑道。

“嗯,不错不错。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实在是雅致的很。”叶浔莞尔一笑,文质彬彬地说道。

“不过,这里只有一张床哎……”白念情有点犯愁,人家大老远赶来帮忙,总不能让人睡地上吧。但是,他不睡的话,自己就得睡地上了,自己睡地上的话,好像又哪里怪怪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和你挤挤的。”叶浔眉开眼笑地说道。他当然无所谓啦,还求之不得呢。

白念情白了他一眼。这人!就知道占自己便宜,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还真不好意思让他睡地上。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北方尤其冷,这一晚上睡下来,第二天保证腰酸背痛弄不好就要得风湿。

之前,她和刘三根轮流监视悠苒别院,晚上这里只有一个人休息,倒是没有这个问题。现在叶浔来了,问题就出现了。

“情儿!”叶浔见白念情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你有绳子不?”

“有啊!怎么啦?你不是想在屋里挂根绳子,然后躺上面睡觉吧。难道……你的轻功这么好?这个可是传说中最擅长轻功的古墓派的绝技啊!”白念情一听,两眼冒光,可以大开眼界了?

“……”叶浔无语,这个女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啊,自己看上去这么像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吗?“我不会!”叶浔老实地说道。吹牛是不对的!

希望破灭,还以为能见识到绝顶轻功呢!白念情撇了撇嘴,娇嗔道:“那你要绳子干嘛?”

“放在床的中间,当楚河汉界啊!”叶浔笑嘻嘻地答道。当然了,话虽如此,睡着了谁还管这条线。

“有用嘛!”白念情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会有君子风度,自己要求睡地上呢。”

“那不是君子,那是傻子。这都什么天了啊,地上又冷又湿的,一晚睡过来,不挂了也要得关节炎。为了所谓的名利,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我是不会干的。”叶浔说的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当然主要的原因是有美相伴谁不乐意啊!真要避嫌,凳子不合适也可以睡桌子嘛!

白念情望了眼地上的小板凳,又看了看四肢不稳摇摇晃晃快要寿终的桌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听从叶浔的意思,在床上放了根没啥用的绳子,两人和衣睡了上去。

一开始叶浔还表现的很君子,尽量靠在床边,最大限度地给白念情留点空地,不过等他入睡后,流氓本色尽显。那个睡相,真是没法形容,只差搂着白念情睡了。

白念情忍无可忍,起来将他的咸猪手搬到一边,刚气呼呼地躺下,叶浔一个翻身换了个姿势,猪蹄又搁到她大腿上了,甚至连咸猪手也摸上了她的高耸。

白念情爬起来,望着叶浔,静静地观察了一会,见他眼皮底下的眼珠没有转动过,说明他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故意来吃她豆腐的,只能无奈的躺下。心想,以后不知道谁那么倒霉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坚决不能跟他睡一张床,不然没几天就精神分裂或者干脆被他压死了。

白念情被叶浔反反复复的骚扰,整夜没睡好,差不多到天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早上起来,白念情顶着一双熊猫眼,看着精神抖擞的叶浔在忙前忙后的准备早餐,托着下巴想,今晚要么自己去监视,要么让他和刘三根一起去监视,坚决不跟他再非法同居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这人也不知道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就在白念情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浔端着一锅粥过来了,给她盛了满满的一碗,又递给她一个敲好剥掉蛋壳的咸蛋,望着她的黑眼圈,关心的问道:“怎么啦?昨晚没睡好?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我打呼骚扰到你了?”

叶浔平时很累的话晚上睡觉会打鼾,他以为自己连夜赶路,昨晚又打鼾影响白念情睡眠了。

白念情没精打采地说道:“没打呼,是我自己没睡好。”自己就不该相信那该死的楚河汉界,真是太幼稚了!

“哦,不是我的原因就好。”叶浔微微一笑,端起饭碗斯斯文文地喝起粥来,跟他昨晚恶形恶状的睡相判若两人。

叶浔出来的时候没有易容,他也不擅长易容。所幸,严进虽然见过他一面,但他当时是蒙面的,且没有跟他说过话,严醉之也没有见过他,所以叶浔也不怕出现在他们面前。

吃过早饭,叶浔打算和白念情一起去监视悠苒别院,白念情就用面粉混合从小清那拿来的姜黄色的粉,调制成糊糊后,薄薄地涂在叶浔的脸上,给他稍作易容。

没花什么功夫,两人就变成了兄妹,一样的蜡黄色肌肤,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笑了。

晃到草屋那换班,刘三根仔细辩认了一下,才发现新来的是叶浔,冲他笑了笑,没有多说,回去睡觉了。

草屋,顾名思义,是用草盖得房子。屋顶是用茅草堆积的,墙体是用秸秆捆好后,竖着扎成一排做的,中间不是很密封有空隙,正好用来监视用。只是,初冬时节,寒风吹过,这个草屋实在是不保暖。

白念情出门的时候做了点吃的,放在食盒里,带了出来。两人躲在草屋里,聊聊天,喝点小酒,再来两颗花生米,时间过的也挺快。

等到日落时分,悠苒别院的侧门忽然开了,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抬着两个重重的麻袋,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早早地等待在那里。

两人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没人,就偷偷地将麻袋抬上了马车,然后跳了上去,车夫扬鞭赶着马车走了。

叶浔见此,觉得不对劲,跟白念情说道:“情儿,我跟上去看看,感觉有点怪怪的。”

白念情却阻止了他,说道:“我去吧,我来这里几天了,附近已经逛熟了。你昨晚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露出破绽。”

叶浔想想也是,暴露了反而不好,容易打草惊蛇,而且白念情的武功不下于自己,谁去都一样,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白念情推开门,挽着一个食盒,假装回家的农妇,悄悄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发现附近没有人,立马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马车没有朝着集市的方向行驶,而是朝着反方向,冲着大山而去。跑了将近二十来里路,进入林间小道后,马车渐渐慢了下来,甚至走走停停,不知道车上的人在找什么。

白念情隐身树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直到他们把车驶向了一条偏僻的小道,车上下来两个人,分别扛着两个麻袋。车夫把车停好,帮他们在前面开路,一行三人缓缓走入林间深处。

白念情想了想,施展轻功跃到树顶,然后就跟灵巧的猴子一样,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走了一会,到了一处洼地,两人把麻袋扔在地上,接过车夫从身上拿出的两把铲子开始挖了起来。两人动作很快,一刻不停很卖力,一点都不偷懒,没多久就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两人看了下,很满意的停了下来,把两个麻袋扔了进去,然后把坑回填了。忙完这一切,两人已经一身大汗,顾不得休息,原路返回,和车夫一起驾着马车回去了。

白念情等他们三人走远后,从树上跳了下来,掏出怀中的匕首把他们埋藏的东西挖了出来。所幸,他们回填的时候忘了把泥土踩结实,所以白念情挖起来还不算太费劲,没多久就看见了其中一个麻袋的一角,白念情没有打算把它全挖出来,而是撕开麻袋,偷偷望了一眼。呃,里面果然没什么好东西,一具尸体……

麻袋中装着一个长相颇为秀丽的女子,嘴角沾着一丝黑血,显然是中毒身亡。白念情知道另一个麻袋里肯定也是尸体,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具男尸,同样口吐黑血,也是被毒死的。两人的尸体还没有变冷,显然死了没多久。

这个坑里居然埋了一对苦命鸳鸯?

看女子的服饰,翠绿色的丝绸棉袄,上等棉布做的深绿色棉裤,头上还有一根银钗子,看起来像是有点地位但是又不怎么高的那种女子,最有可能就是某个姨娘或者通房丫头,也有可能是比较体面的大丫鬟。

再看男子,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身穿深蓝色丝绸大褂,脚上穿着一双价值不菲的马靴,看样子是位管事。

这两人为何会被埋在一个坑里?

65、天意

白念情发现尸体后,没有在原地多加逗留,用土将尸体掩埋好后,做了一个醒目的标记,然后原路返回。

回到草屋的时候,刘三根正好过来换班。白念情将自己的发现跟两人说了,叶浔想了想,觉得事有蹊跷,就跟刘三根说道:“刘兄,我和白姑娘再过去看一下,麻烦你留在这里。”刘三根点点头,叶浔和白念情趁着夜色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白念情的记性很好,没多久就找到了掩埋尸体的地方。叶浔来之前做好了准备,随身带着铲子。到目的地后,分给白念情一把,两人热火朝天地干起了盗墓贼的营生。

“嘿,你说我们两个把人家挖出来后,他们是会感谢我们呢,还是怨恨我们打扰了他们的清净呢?”白念情边挖边问道。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荒唐到在荒郊野岭做挖人坟墓的事情,当然前提是,这个算是坟墓。

“当然是感谢我们啊。他们是被毒死的,肯定有冤屈嘛。我们这是在当青天大老爷为他们伸冤,还他们公道。”叶浔正色道。

白念情撇了撇嘴,她已经习惯了叶浔的厚颜无耻,没有接他话,天色不早了,月亮开始爬树头了,要想今晚有的睡,就得抓紧了。

很快,两个麻袋就露了出来。叶浔打开后,发现是具女尸,蹙了下眉,让白念情拎着火把帮他照明,他撕下衣摆上的两块衣料,牢牢地缠在手上,充当简易的手套,然后将女尸的衣服剥了下来。

白念情见他如此对待尸体,大惊失色,嚷道:“你这也太……对死者不敬了吧。”

“我不这样做不知道她的冤屈啊。”叶浔边脱边解释道:“这两人看似是被毒死的,但是不经过详细的尸检是不能确定死因的。且尸体会告诉我们很多隐藏的真相,这些都是不会说谎的证据,比人说的真实可靠多了。”

见白念情似懂非懂地点头,叶浔微微一笑,继续工作着。

过了一会,白念情见叶浔还在翻来覆去的看那两具尸体,忍不住问道:“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其实白念情想说的是,你是太医又不是仵作,就别装了,看不出什么来,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这两人是被人按住后,掰开嘴巴灌毒的,不是自己服毒自尽的。”叶浔指着两位死者的脸颊说道:“你看,这里有人的手指印。”

白念情凑过去一看,果然两人脸上赫然都有一个暗红色的手印。这就奇怪了,记得刚才没见到啊!

“叶大哥,我刚才没有看见这两个手印啊。”死者脸上有手印,就说明生前被人强行按住过脸。当时没有留下痕迹,是因为等人死后,血液停止了流动,才会形成尸斑。

“那是因为你看的时候,还没形成尸斑。”叶浔简单地解释道。幸亏,古代也有验尸这门职业,不然他铁定被人当成怪物了,在此非常感谢宋朝的法医宋慈写的《洗冤录》。

“为什么我看的时候没有形成尸斑?到你看就有了呢?”白念情不解道。

“尸斑的形成一般在死后三到四个时辰,如果你看到的时候没有尸斑,那就说明死者死了不到三个时辰。而现在隔了半个时辰尸斑形成了,就说明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这样可以推断,死者大概死了三到四个半时辰。”叶浔耐心地解释道。

“哦,你还看出什么来了?”白念情眨了下水汪汪的大眼,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还是继续问道。

“嗯,没看出来,不过摸出来了。”叶浔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女子是个孕妇,大概有三到四个月身孕了。当然不能排除是不是体内的囊肿,最好是剖开来看下。”

“千万别!”白念情惊呼一声,强烈阻止到。剥光尸体左摸右摸对死者已经很不敬了。这个混球居然还想剖开人家的肚子看看是不是孕妇,他是不是变态啊。

“放心吧,就算剖也不是我去剖啊,这个是仵作的事情。人家剖是本职工作,我剖算什么啊,我又没有恋尸癖。”叶浔把尸体的衣服都穿了回去,然后将他们重新埋入土内。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查明这两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死对我们调查悠苒别院有没有帮助。”多管闲事向来不是叶浔的作风,这点上他和云澹很像。

“这要怎么查呢?”白念情觉得很难,总不能把尸体扛回悠苒别院,拍开他们的大门,开门见山问道,啊,那个谁?你们乱丢尸体是不对的,我们帮你们捡回来了,你们好好安葬啊。对了,顺便问一下,这两人是谁?

真要这样,不是被人当神经病打出来,就是被杀人灭口。如果不幸让严家父子发现红颜祸水在此,估计还会上演更为惨烈的刑事案件。

叶浔笑道:“看天意吧。他们被扔在荒郊野外草草埋葬,不怎么像是悠苒别院里的主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吃了晚饭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监视呢。”说完,接过白念情手中的火把,走在前面,返回住的地方。

白念情跟在叶浔身后,由他在前开路,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吃完饭晚上睡觉怎么办啊?继续跟昨晚一样?那她宁愿不要睡觉了!

就在白念情百般纠结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叶浔在前面说道:“情儿,真没想到你也挺能吃苦的。这么艰苦的环境,你也能坚持下来。”

白念情撇了撇嘴,说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把蝶影楼幕后的事弄明白了,此生后患无穷。”

“嗯,你说的也对。不过,有的选择的时候,还是可以选择更为优渥的生活。”叶浔回过头,给了白念情一个大大的笑脸。

“哦,你有什么好选择?”白念情眼睛一亮,跑到叶浔跟前问道。

“当然有,你看!”叶浔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墨黑色镶着金边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顺字。

“这是什么?这个能变大床嘛?”白念情接过来,细细查看道。

“这是顺天府治中的令牌,我出来的时候云澹给的。我们拿着它可以光明正大的睡驿站,包吃包住还没人敢问我们的来历。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叶浔得意洋洋地说道。咱们这趟也算是给朝廷干活,是因公出差。

“这里到驿站还有三十里路呢。”就算两人轻功不错,也要跑上大半个时辰。

“那你是愿意花上大半个时辰洗个热水澡再美美地吃上一顿,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呢?还是回到阴冷潮湿的农舍,随便弄点山芋吃吃,然后我们两个继续挤那张硬板床呢?”其实,要不是看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叶浔还真不想去驿站,搂着美女睡觉就算不干点别的,也很心满意足了。

“当然去驿站啦!”被叶浔这么一描述,傻子都选去驿站了,何况白大小姐并不傻。

叶浔莞尔一笑,就知道她会选去驿站。早上起来,就看见她憔悴的很,想来昨晚没睡好。从前,老妈老说自己睡相不好,不是打鼾就是踢被子,估计昨晚也这样,只是白大小姐没好意思说而已。所以,早上的时候,叶浔就盘算好今晚去哪睡了。

驿站比到镇上的客栈近一点,最重要的是住那的话不会曝露自己的身份。客栈的话……

谁知道会不会是这个神秘的燕公子家的产业呢?

两人一路急奔,就当练轻功了,总算在亥时赶到了驿站。出示了云澹的令牌后,饱餐了一顿,又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两人一人开了一间房,一夜香甜,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又帮刘三根带了一份,慢悠悠地步行回去。走到悠苒别院附近,看见一个年过半百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推了出来,倒在地上。门口几个恶奴手持长棍,凶神恶煞地骂道:“老不死的,你还以为自己是掌柜吗?老爷早就将你解雇了,你滚吧!”

老人艰难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请你行行好,帮我再通报一下吧。我不是想重新回酒楼继续做掌柜,只是想见一见我儿子。我已经大半年没看见他了。”

为首的一个恶奴嘲笑道:“秦管事早就另谋高就了,你老找错地方了。我们也有大半年没看见他了。”说完,再不理会老者的苦苦哀求,一把推开他,砰的一声,朱门紧闭,只留下门口因失望沮丧而流泪的老人……

叶浔让白念情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扶起地上的老者,好言相问:“大爷,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坐在地上也不能解决事情,老者知道对方不会再开门,沮丧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大爷,你找人?”叶浔试探的问道。

“嗯,找我儿子。他已经失踪大半年了。”老者呜咽地说道。

“你儿子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叶浔细细询问道,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有,他的右眉毛间有颗红痣,不注意的话,不容易发现。”老者想了想,说道。

听完,叶浔就愣了,这难道就是天意?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好抽, 好不容易爬上来更新……

好可怜的小闲啊!!!

66、青天何在

经过一番交谈,叶浔知道眼前的这位大爷叫秦守业,他的儿子叫秦福生,今年二十二岁,尚未娶亲。

三年前,燕家重回青州,大量招聘人手。秦福生本来在青州某大户人家做管事,因为父亲在燕家开的畇香酒楼中当掌柜,所以也到了燕家做事。秦福生勤劳能干肯吃苦,很受燕家老爷的赏识,没多久就升了当管事。

本来,父子二人做做吃吃,日子过得也算富裕。没多久,秦守业的妻舅从潍坊来投靠他们,一家老小来了十多口人,吃住全在秦家。这下子,秦大爷吃不消了。原本富裕的小康之家一下子变得吃紧起来。

不过,虽然生活质量下降了,身上的负担也重了,但是秦家父子也没有抱怨,而是更加努力的工作。

有一天,妻舅的女儿芸娘,也就是秦福生的小表妹到燕府给表哥送东西,巧遇燕老爷,一眼被看中了,燕老爷想要纳她做小妾。

对此,芸娘并不乐意,但是一家人吃用开销都是用的秦家的,如果不同意的话,说不定姑父和表哥的差事会不保,到那时全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了。所以,万般无奈下,还是同意给燕老爷做小。

燕老爷,大名燕回,是当地大户燕家的三子。七年前,燕家躲避祸乱举家迁往江南。直到三年前,燕家的幼子燕回才搬回了青州,因为他的父母仍然健在,所以弃城里的祖屋不住,改住城外的悠苒别院。

燕回今年三十多岁,妻子难产,留下一个六岁的幼子撒手离去。燕回与妻子鹣鲽情深,没有再娶。只纳了一个名叫绿意的小妾,而年仅十五的芸娘成为了他第二个小妾。

说来也奇怪,燕回的子嗣并不多,纳了两个小妾,三年多来,也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最近,芸娘的肚子才传出喜讯,说是有了。正当秦家人想去燕府看望芸娘之际,却又被告知,芸娘身体不适,不适合见人。随后不久,燕府的管家找了一个借口把秦大爷给解雇了。

秦大爷郁闷无比,想起自己的儿子半年前为燕家外出进货,迟迟未归,燕家也不给一个确切的消息。现在燕家又以自己年岁已高,让其退养,回家享天伦之乐。这眼巴巴地家里就短了吃用开销。

昨夜,燕府里有个与秦福生关系很好的小厮偷偷跑到秦家,说是看见秦福生不知为何被老爷关在了地窖里。

这个消息传来,举家震惊。秦大爷就不顾年迈体弱,急急赶到燕家,想要见到燕回求证此事。

谁知道,他根本连门都没机会进,就被赶了出来。联想到小厮说的话,秦大爷就觉得儿子福生凶多吉少。可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要跟燕家打官司也难。说到这里,秦大爷抹了一把眼泪,愁眉苦脸地诉道。

叶浔听完就知道那两具尸体应该就是秦福生和芸娘了。他沉默了一下,心中有了计较,柔声跟秦大爷说道:“大爷,我先送你回去吧。你回到家,再跟家人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秦大爷想了想,知道叶浔说的是实话,赖着不走也不是件事啊。就由叶浔搀扶着,缓缓地回到了家。

叶浔将秦大爷送回了家,记住了他家的地址,然后赶回悠苒别院对面的草屋,跟刘三根和白念情把事说了。

叶浔找了一根碳棒,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用左手在布料上写了几行话。然后和白念情趁着夜色又回到了秦大爷家附近。

此时月上柳枝头,周围一片宁静,叶浔用布包了一块石头,看准秦大爷家的窗户,狠狠地砸了进去。

砰的一声,窗户被砸了一个洞,屋内顿时亮了起来,过了一会,估计秦家人发现了布料,屋内发出一阵骚乱声。没多久,就冲出来几个半大小子,扶着秦大爷还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头,一行人匆匆赶往山中。

叶浔怕自己描述的不清楚,他们找不到,白忙活一场,所以招呼白念情尾随其后,见他们照着提示,找到了藏尸点,才放下心来。

叶浔和白念情两人躲在树上,看着他们挥动铲子忙碌着,心想这个秦福生和芸娘也正是命运凄惨,死了也不得安宁,这埋了挖,挖了埋,有三回了吧,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没多久,树林中响起了一片凄惨的哭喊声,叶浔知道,他们挖到了亲人的尸体……

秦家人连夜挖出尸体后,就用平板车拖着去了青州府衙击鼓鸣冤。叶浔和白念情一路尾随,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青州府衙,明镜高悬,门口一对石狮威猛无比,右边竖着一个高高的鼓架,旁边有一根绑着醒目红布的鼓槌。

此时才寅时,天未明,鸡未啼,周遭的一切沉寂在朦胧中。秦守业悲愤地抓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击向大鼓。

嘭嘭嘭——隆隆鼓声击碎了天明前的宁静,苍茫有力地传递着死者的愤怒。秦守业击鼓鸣冤的同时,秦家人不约而同的哭喊了出来:“请青天大老爷为民伸冤!”

府衙沉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里面出来两个睡眼朦胧的衙役,手拿杀威棒,大声喝道:“何人击鼓鸣冤?”

秦大爷连忙上前回道:“青州小民秦守业击鼓鸣冤,还望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说完,将平板车推到了衙差的面前,上面赫然就是被毒死的两位死者,秦福生和芸娘。

秦大爷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衙役让他们推着平板车进入了府衙。

白念情见他们都进去了,叶浔还没有离开的打算,纳闷道:“还有什么好看的?不回去吗?”整夜没睡,白念情觉得好累。最近很奇怪,精力大不如从前,很容易疲倦,等查明燕家底细后,白念情决定回燕京好好疗养一下。

叶浔蹙了蹙眉头,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是常说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吗?秦大爷要告以前的东家,他家的情况又不怎么样,而燕家算的上是青州大户,这个……青州真有青天大老爷吗?如果……用拖字诀的话,秦家不死也要掉层皮吧。

“等等,我再看看,说不定,这是一个契机,可以方便我们查出燕家的底细。”叶浔总觉得这个燕家不简单,严家父子能不远千里来这里,肯定有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

天渐渐亮了,仵作验完尸,青天也升堂了。青州知府一拍惊堂木,按照惯例,不问青红皂白,先将击鼓鸣冤的秦守业打了二十大板。

打完之后,听秦守业说告的是燕家。孙知府眨了眨老鼠眼,精明的小眼透露出一丝算计,手下的衙役彼此眉开眼笑,看来要发大财了。

叶浔在外观望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跟白念情说道:“我们去趟驿站吧。这个孙知府靠不住。”

白念情点点头,驿站就在城外不远处,青州城不算大,两人没多会就到了驿站。叶浔出示云澹的令牌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然后套上信封,封上火漆,让人急速送往顺天府衙门。

青州距离燕京九百多里路,预计来回要三四天,希望秦家人能顶住这几天。

由于没有人证物证可以证明秦福生和芸娘是燕家人杀的,而燕家则以秦福生诱拐芸娘,两人早已私奔为由,反告秦家人教子不严,秦福生道德败坏。一时间,公堂上,你来我往,燕家只请了一个讼师,就把秦家十多口人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命案不是一天两天能审好的,况且孙知府好不容易等来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轻轻放过,于是案子排到了后天再审。这个,总要给燕家一点时间来讨价还价吧,对于燕家这种肥羊当然是不宰白不宰,不光要宰,还要抽筋剥皮。

就这样,案子拖了三四天,拖到了孙知府和燕家谈好了结此案的价钱,也拖来了刑部发来的一纸行文。

云澹是顺天府的治中管不到青州知府,但他父亲云柏年却是刑部尚书,管着全国的案子。刑部随便找了个理由,怀疑燕家跟之前某案有关联,风泊就带着捕快赶来了青州办案。

驿站居住条件好,叶浔和白念情住习惯了,所以晚上一直在这里借宿。风泊一到驿站,叶浔就看到了他,瞄了眼他身后的黑瘦小厮,心里一阵纳闷?他怎么来了?云澹居然会让他来?黑瘦小厮也看见了叶浔,笑嘻嘻地冲他打了一个招呼。

晚饭的时候,叶浔风泊四人就聚在了一块。

“哥,谁帮你易容的啊,太假了,一看就看出来了。”黑瘦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擅长易容术的小清。

“那是因为你跟我相熟,所以认得出我。就像你,弄成什么鬼样,我都认得。”叶浔啃着鸡腿,毫不留情的回答道。人家情儿每天一大早就打水给他洗脸,帮他上妆,人家容易嘛?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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