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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情逸之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是的,他说不放心我弟弟,所以一直注视着那里。”莫言抽噎了一下答道。她不知道为何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会第一个想到叶浔。也许是叶浔曾经救过她,所以无形中给她一种安全感。

叶浔听完后,低头不语,脑子转的飞快。这件事情不符合常理,莫道显然是被人跟踪,那人趁他顺着绳子下山的时候,割断了绳索,导致他坠崖身亡,也因此把他和白念情困在了山崖下,只等来人发现莫道的尸体后,正好发现他们俩,从而嫁祸给他们洗脱自己的嫌疑一举两得。

但是那个守卫说只看见了莫道经过,没看见有人尾随其后。这就有两个可能,一是守卫在说谎,二就是守卫看见莫道后就下了塔楼上前跟他说话,莫道让他回去后,他转身背对着路口,这个时候凶手可以大胆尾随莫道进入温泉那条小路,只要时间配合的好,等守卫重新上了塔楼,莫道和尾随他的凶手正好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所以守卫没有看见那个人。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凶手又是如何在割断绳索害死莫道后又悄然无息的回到莫家堡呢?据那个守卫所言,他自莫道进入温泉那个方向的小路后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凶手是如何躲开守卫的视线呢?

“那个守卫你认识吗?”叶浔想不通了,问道。

“认识,他叫李实,是秦管事的远亲,今年刚来莫家堡做事。”莫家堡的人不算多,上上下下也就两百多个人。莫言平时也会帮着母亲文夫人打理堡内的一些事宜,所以大多数人还是认识的。

莫家堡的人都以为莫道是失足坠崖身亡的,因为白念情和叶浔他们上来的时候重新绑好了绳索,莫家堡的人并没有看见绳索的断口,所以想象不到莫道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意外坠崖。

叶浔也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你让他怎么开口?说我和朋友去你们藏宝的地方拿了一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割断了绳索导致你们家小少爷摔死了?他和白念情一个无意的举动帮凶手掩盖了真相。

“莫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叶浔支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武侠剧中出现频率很高的话,这话虽老土,但莫言听来却很安慰。

夜色已深,叶浔见她久久不愿离去,屋梁上的大白同学不好离开,再这样下去,大白同学难保不会手脚抽筋从屋梁上掉下来。于是,叶浔叹了一口气,挽起莫言的手,柔情款款的说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吧,看看周围的景色可以舒缓一下心情。”

叶浔的提议显然很合莫言的心意,两人携手走了出去。他们一离开,大白同学立刻舒展下筋骨,掀开屋梁的瓦片,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叶浔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白念情起床后,来到妹子小白的房间,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闪人。她来莫家堡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途中发生了意外出了命案,但她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找出真凶。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的。闯荡江湖结下的仇恨,总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或亲近的人身上。白念情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她从来不会对旁人多加善心。

莫道的灵堂设在堡内的雍乐苑,白念情带着白念心前往祭拜,顺便跟莫堡主告辞。在那看见了同来祭拜的叶浔和风溢。

叶浔昨天认真倾听了一整晚的少女心事,本来早上想躺着睡懒觉的,但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爬了起来,早早来到灵堂祭拜莫道。

莫堡主突然遭遇丧子之疼,人看起来虽然还算硬朗,但眼角的倦意还是深深地出卖了他。身旁站着神情严肃的莫语,他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脸上充满着怀疑和不信。

文夫人看着下人将沉重的棺盖缓缓的合上,悲痛无比,红肿的眼睛再次不由自主的留下了泪水。莫言本来在一旁安慰着她,见母亲泪流满面悲伤难耐,也跟着红了眼睛。文夫人已经哭了一夜,现在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整个人忽然哭晕了过去。莫言只得将她扶出灵堂,送至院内的西厢房休息片刻,自己回到灵堂继续给弟弟守灵。

白念情和白念心进来的时候,叶浔和风溢正坐在灵堂一边,没多久文韬和他的朋友周谨也进来了,对着灵堂三鞠躬接受家属谢礼后坐在白念情他们身旁。

莫道是昨晚死的,莫家来的亲戚并不多,除了莫夫人的侄子文韬正好在此做客外,就只有莫堡主的弟弟莫剑指在从附近的蕴城赶来。

秦管家秦奋年逾五十,堡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忙里忙外的一晚没睡,此时跌跌冲冲进来跟莫堡主汇报事情的时候,俨然摇摇晃晃,腿脚显得很不灵便。秦咏在一旁扶住差点跌倒的父亲,望了一眼旁边身穿素服,头戴白花的莫言,眼里满是担忧。

“哎呀——”只听见砰的一声,茶杯跌落在地上碎了。文韬的袖子被打翻的茶杯弄湿了,他尴尬的起身,说道:“我去隔壁换件衣服。”

秦管家跟莫堡主汇报完丧礼上的事情后,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脚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秦咏见了,赶忙扶住他。

“阿咏,你先带你父亲回去休息吧。”莫堡主让秦咏带着秦奋先下去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文韬换好衣服进来。

白念情等人在灵堂待了一会,到了午饭时分,莫言吩咐下人在前厅布了一桌素食,让祭拜的人前往就餐。白念情等人到了前厅没多久,饭菜还没上全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一个中年婆子尖声叫道:“不好啦!夫人悬梁自尽了!”

叶浔和白念情闻言,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跑到文夫人休息的西厢房。风溢充耳不闻,刚想坐下来填饱肚子,忽然耳朵被人扯起,一阵疼痛,抬头望去,只见白念心怒道:“你是吃货啊,就知道吃?没听见文夫人自尽了?”

“听见了啊!但是我跟她不熟啊,而且我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风溢很无辜的放下筷子,要他对一个不熟的人表示出关怀,这个难度真的好高啊。

“过去看看啦!饭总有的吃。”小白揪着风溢的衣领,向外跑去。风溢一脸无奈,只能跟着。

西厢屋里,梁上悬挂着一个女子,随风摆动着,转过身来,正是文夫人无疑。莫堡主看见伴随自己多年的妻子因为丧子之疼,居然会想不开悬梁自尽,只觉得脑子里天崩地裂一片混沌,望着悬挂在梁上的妻子,一时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要把她放下来,只是呆望着她。

莫语满脸悲痛的望着母亲,见父亲已经傻傻的呆在了一边,连忙搬来一张凳子,踩上去,把母亲放了下来。

莫言刚在厨房,听到消息后,急急忙忙赶来,正好看见自己的哥哥把母亲放下来,她不可置信的扑到文夫人身边,用手伸到她的鼻子下面,只觉的一阵冰凉,文夫人早就没了气息。莫言气急攻心,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显示,居然晕了过去。

莫语既要照顾失魂落魄的父亲,又要照看晕倒在地的妹妹,而自己的母亲又冰凉的躺在地上随着幼弟而去,饶他平时做事有条不紊,沉着冷静,此时也顾此失彼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叶浔看了眼文夫人脖子上的伤痕,又狐疑的看了眼她脚下的凳子,凳子没有被踢翻,而是距离绳索一尺远,想了想,走过去悄悄地跟莫堡主说了几句话,莫堡主木讷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叶浔让莫家堡的下人搬来一架竹梯,爬了上去,细细地观察了屋梁。下了竹梯后,并不开口说话,而是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仿佛在确认什么。

文夫人不是自杀的,而是被勒死后,伪装成悬梁自尽的,而凶手就是在场的其中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写谋杀写的脑袋疼,大家包养收藏小闲吧,安慰安慰我那脆弱的心灵~~~~~~~

20、引蛇

叶浔迟疑了一下,走到莫堡主和莫语身边,轻轻地说道:“莫堡主莫公子,在下有话跟你们说。”

莫剑持遭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有点不知所措,听见叶浔有话跟他说,也只是目光呆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莫语见自己的父亲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整个人萎靡不振的,而叶浔又神色凝重,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们说,于是走上一步,跟叶浔说道:“叶公子,请随我来。”

莫语将叶浔带到隔壁房中,关好了门窗,示意他坐下,然后就静静地望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叶浔踌躇了一下,决定如实所说:“莫公子,实不相瞒,叶某本是京中太医。此次是陪同好友白公子前来拜访莫堡主,请莫堡主为我们鉴定一把名剑。没想到,恰逢堡内接二连三的出事,虽说无巧不成书,但两天内发生这么多事,莫公子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叶浔说完,紧紧地盯着莫语的双眼,按照他平时的观察,莫语是个心思慎密的人,莫道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去温泉那边,他肯定会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指向莫道是被谋杀的,所以他一直隐忍不发。

果然,莫语一听叶浔的话,立刻目露精光,追问道:“哦?不知叶公子有何发现?”

叶浔正色的说道:“文夫人是被人勒死后,伪装成上吊的。”

“什么?”叶浔的话显然大大出乎莫语的意料,他瞬间变了神色。

“我看过文夫人脖子上的伤痕,不是上吊造成的,而是被人从后面勒出来的。凶手从背后勒死了文夫人,然后将她吊上房梁伪装成自杀,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文夫人的脚垂在了凳子上,他就下意识的踢开了凳子。

事实上,人在上吊的时候,会用脚尖踢凳子的顶部,这个时候凳子会被踢倒在地,而凶手从凳子上下来后,才想要去踢凳子,他是用脚踢得凳子的底部,由于重心的关系,只是将凳子踢开了,没有踢倒。”叶浔对莫语解释道。

“叶公子,你的意思是,我母亲是被人谋杀的?”莫语听了叶浔的话后,联想到弟弟半夜三更突然跑去偏僻的山路……那个方向……莫语忽然想到了那里,难道凶手是冲着那里去的吗?

“是的,而且我怀疑你弟弟的死因也有可疑,他为何三更半夜会独自一人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叶浔见莫语已经起疑,顺便点出他弟弟之死的可疑之处。这恰巧说中了莫语的猜想。

“我知道了!叶公子,谢谢你的提点。大恩不言谢!”莫语心中确定了一件事,凶手此时就在莫家堡里,还没有离去!且这个祸根不除,莫家早晚会遭到灭顶之灾。

叶浔见莫语心中已经有了提防,自己也算尽到了一份微薄的绵力。于是,冲他微微一笑,正色道:“莫公子,如果有需要,在下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莫道感激的望了叶浔一眼,转而想起了自己的心事,眼神随即变得深邃。

莫家堡连连出命案,叶浔和白念情商量了以后,觉得此时离开不太好。一来莫语已经知道文夫人是被人谋杀的,自己几人也在嫌疑中,不能因为对莫语说出疑点,就觉得自己没嫌疑了,因为凶手也有可能这样故弄玄虚,来洗脱自己的嫌疑。所以,叶浔决定再留几日,等莫语找出凶手为止。其次,白念情拿了人家的东西,虽然说不是在莫家堡里拿的,但那始终也是人家的东西,帮人家找出凶手也算是点补偿吧。

“啊,那莫语一天找不到凶手,我们就要在这里待一天?他一辈子找不到凶手,我们就得在这里成家立室了?”风溢一听,急了,连忙问道。他可不想留在这里,他还等着回到燕京,让白念情请客,带他去绘春楼住一个月呢。到时,小酒喝着,小妞看着,多么惬意的一件美事啊!

“啊!不是吧,姐姐,我们真的要待在这里这么久啊!我想回去啊,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小白听风就是雨,自己一点都不动脑筋,听风溢这么一嚷,急忙问道。

啪——

小白头上挨了白念情的一个毛栗子。小白怒!!刚想质问凶悍的姐姐为什么无缘无故又打她,话还没问出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又随口喊了她姐姐。于是,委屈的撇了撇嘴,缩到了一旁的角落,面壁思过去了。

“不会这么久的,凶手又不是神,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白念情虽然不太想多管闲事,帮人家找什么凶手,但不可否认叶浔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谁让她拿了人家保管的东西呢。这玩意他们虽然用不着,但总归是由他们负责保管的,东西丢了就是害他们失职了。

“阿溢,你不用太担心这事。来来,我跟你们说啊……”叶浔让大伙凑在一起,悄悄地嘀咕。

夜深人静,莫家堡后院,一扇房门轻轻地被打开了。

莫语探出头来望了下四周,发现没人,就悄悄地前往后院的一间杂物房。来到门口后,莫语又一次谨慎的望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掏出怀中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杂物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莫语闪身进入后,小心地带好身后的门。进入屋子后,莫语点亮墙壁上的一盏油灯,把墙角的杂物箱搬开,墙角的一处出现了一个龙纹标志,细心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标记和山洞里的龙纹是一模一样的。

莫语按了一下龙纹上的机关,一阵咯咯声响过后,地面陷下去一块,眼前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穴,莫语随手拿起一盏油灯,走了下去。

莫语进入洞穴后没多久,一道黑影尾随其后,在窗外偷窥,见他打开机关进入洞穴后,手持匕首悄然无声的跟着他进入……

洞穴很深,莫语顺着台阶一级级地往下走,,似乎走进了山的腹部,周围的湿度越来越大,触手摸去,两旁的洞壁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走到某个拐弯处,莫语忽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聆听了一会,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在这阴森森的洞里被忽闪忽灭的灯光照着,显得格外的渗人。

尾随着莫语的黑影踮着脚,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忽然发现莫语停在了前方,扭头看向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果然来了!”莫语听了叶浔的话后,知道凶手肯定在堡内偷偷的监视着他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害死了落单的莫道,又趁文夫人心神恍惚的时候勒死了她伪装成自杀。如果他没猜错,下一个就是自己以及他的父亲莫剑道和妹妹莫言。

于是,他跟叶浔商量出了一个计策,让白念情缠着他父亲聊天,明着是白念情安慰忘年交莫剑持,暗中却是偷偷保护他。叶浔则陪着莫言散心,继续扮演知心大哥哥,倾听少女心事。自己则冒险独自一人故意落单,来到堡内的密道中,引凶手现身。

“阁下还是不肯露出真面目吗?”莫语见来人面部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面,也不开口说话,知道此人必定是自己相熟的人,只是单看外形实在猜不出是谁,所以故意引他说话,希望能听出他的声音。只是想不到,来人的心思也很慎密,居然不上当,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来人默默地看着莫语,仿佛在估量不偷袭能否杀死他。而莫语也在观察他,他故意把凶手引来这里,当然留有后手,不怕他能跑掉。

两人对峙了一会,忽然来人动了,但他没有发起攻击,而是掏出怀中的瓷瓶洒出了一些黄色粉末。莫语见此,大吃一惊,他千算万算漏算了来人会用毒。

莫语没有防备,这里又是密道,密不通风且空间狭小,只能用袖子草草的捂住鼻子,自己率先发动了进攻。但这样的话,他的功夫一半都发挥不了,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

来人面对莫语的垂死挣扎,冷笑一声,手持匕首迎了上去。狭路相逢勇者胜,诸多顾忌的人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莫语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攻击,怎么可能是来人的对手。两招过后,高低立显,莫语手臂上被匕首深深的划了一道,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件衣裳。

来人目露欣喜,高高抬起匕首想要给莫语致命一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哎呀,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嬉皮笑脸的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个很像猪嘴的面罩。呃,据他那不靠谱的小师妹介绍,这个玩意叫防毒面具,可以暂时抵挡迷药和毒药的侵害。

来人一见莫语来了帮手,顾不得受伤倒地的他,转而攻向风溢。

“啊呀,你不问一下?见人就砍啊!也许我是来帮你的呢?”风溢轻轻松松地躲过攻击,他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他武艺高超,凶手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嬉笑怒骂间凶手就落入了下风,眼看就能拉下他的面具,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咩有更新,小闲去HAPPY了,我忏悔…………

21、出动

咔嚓——

耳边忽然传来扣动机关的声响,风溢对这种声音非常熟悉,他的师父擅长机关术,他虽然不精通于此道,但他的小师妹是个中高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侧过身子躲避了一下,只听见嘭嘭嘭一阵声响,一股密集的暗器打在洞壁上,风溢自出道以来,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凶险,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也太猛了吧,又是毒药又是暗器的,接下来是什么?

趁着风溢一分神,他身后那人立马拉起夹在风溢和莫语之间的那个凶手迅速离去,动作之快,让人为之咂舌。

风溢怔了一下,虽然有点顾忌对方的暗器,但还是准备追上去。就在此时,他却发现莫语受伤不轻,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风溢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人命重要,转身过去封了莫语的穴道帮他止血后,背着他慢慢地走出了洞口。

等风溢背着莫语走出密道,那两个神秘人早就逃远不知去向。风溢抬头望了眼朦胧的月色,寻思想不到叶浔也有算漏的时候。

原来,今天叶浔跟莫语不光说了文夫人的死因,还跟他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凶手是冲着莫家人来的,而且专挑落单的人下手。

叶浔的计划很简单,引蛇出洞。他让白念情陪着莫堡主说话假装开解自己的忘年交,自己则陪着莫言,让莫语故意单独一人进入密室,发现有人跟踪后,就让风溢黄雀在后。

事情果然按叶浔计划的发展了,本来风溢可以抓住凶手的,却没想到凶手居然有两人,风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还是让凶手跑掉了。

风溢背着伤重的莫语来到叶浔的房间,叶浔检查了莫语的伤势后,大吃一惊。莫语的伤口并不深,但是却不巧刺破了大动脉,且伤口表面微微发黑,匕首上浸了毒,来人可真够狠的。幸亏,风溢及时赶到,封住了莫语的穴道,阻止了毒血的运行,但饶是这样,莫语也因失血过多,人已然晕了过去。

白念情闻讯也赶来了,见到莫语的伤口,很自觉的掏出了从小清那顺的瓶瓶罐罐。叶浔冲她微微一笑,从中拿起一个瓷瓶,先用小刀泡在烧酒里消毒,再在烛台上烤了烤,趁着余热,将莫语伤口周围泛黑的皮肤组织切去。他手法熟练的切掉坏死的组织,然后在上面撒上了特制的金疮药,最后给莫语喂了两颗解毒丸。

“哎呦,你的动作可真熟练,经常受伤啊!”白念情见叶浔给莫语处理伤口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由得联想翩翩乌鸦嘴道。

“叶大哥是太医,好不好!”风溢鄙视的看了白念情一眼,解释道。

“居然还是太医啊,实在是看不出来。”在白念情心中,太医都是鹤发鸡皮外加一把长长的胡子,还没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太医呢!这个……这么年轻的太医给后宫嫔妃们看病,皇上不会有意见?

“刚刚上任的。”叶浔谦虚的道。他这个太医也就有个虚名,不算真正的太医。永乐帝为了掩饰他的身份,又考虑到会经常召他进宫询问一些事,所以给了他一个可以进出宫中的身份。

“现在怎么办?引蛇出洞变成打草惊蛇了。”白念情原以为今晚能顺利抓到凶手,明天好收工走人了呢。

“也不算没成效吧,最起码我们知道了凶手有两人。”风溢不满的撇了撇嘴,自己尽力了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谁能想到凶手居然有两个啊,还那么诡计多端,又是毒药又是暗器的。幸亏自己身手不凡,不然现在就是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躺这里了。

“我妹妹呢?”白念情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白妹子,她被叶浔派去躲树上隐藏起来监视大门了。

“啊呀,忘了通知她回来,还在树上待着吧。”可怜的小白,被大家忽略了,风溢看了眼白念情,油然而生的内疚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的姐姐到现在才想起她,也不能怪外人忽略她了吧。

白念情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讪讪地笑了下,施展轻功出去把妹妹喊回来。

过了一会,莫语缓缓的恢复了神智,望着眼前的叶浔,虚弱地问道:“抓到凶手了吗?”这个计划是他和叶浔一起定下的,原本叶浔不同意他以身犯险,但他执意如此,想着有人暗中保护,应该没事,没想到还是受了重伤。

“没有,让他跑掉了。”叶浔没有隐瞒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道。

莫语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母亲和弟弟都被人害死了,自己以身犯险也差那么一点点挂了,费尽心思设了这样的一个局,结果还是让凶手跑掉了。

“凶手肯定是莫家堡的人!”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正是在树上躲了很久的小白同学。

“哦,你发现了什么?”风溢一脸好笑的看着冻得瑟瑟抖的小白。入秋了,天已经开始转凉,大晚上的躲在树上两个时辰,是挺遭罪的。风溢其实也很同情小白同学被分配到这个任务,但这个任务是最不危险的。

“什么也没发现,没有人进出大门。”什么都没发现就是最好的发现。莫语早就猜到了凶手是在堡内的人,所以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派了出去,在后院的都是一些有嫌疑的人。小白守在后院通往前厅唯一的大门附近,如果没有人出入,那就说明,凶手是待在后院的人。

后院住着下午从蕴城赶来的叔叔莫剑指、文夫人的侄子文韬和他的朋友周谨、秦管家秦奋和他的儿子秦咏、昨晚看见莫道去温泉的守卫李实和另一个守卫、发现文夫人尸体的烧饭婆子万大娘,以前就在后院服侍主人的几个丫鬟,还有莫堡主和莫言及叶浔等人。

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

望着屋内的烟雾缭绕,叶浔的思绪渐渐地飘远,脸上慢慢地显现出一丝丝悲伤。白念情望着身边的这个看起来永远是那么漫不经心云淡风轻样子的男子,曾几何时他也会有悲伤的情绪?是为眼前的这对母子还是为了他自己?

白念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方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干什么?会在想她吗?

“秦管家,你身体好点了吗?”文韬见秦管家一把年纪了白发苍苍的出现在灵堂忙碌,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多谢表少爷关心。”秦管家忙向文韬拱了拱手,谢道。秦管家已经快五十岁了,堡内接连出事,自己家老爷倍受打击眼看着要一病不起,大少爷又不知为何突然受了伤,只能静养不宜见人,小姐因为夫人的离逝,伤心的不愿管事。

这陆陆续续来拜祭的亲戚越来越多,秦管家虽然身体不适也只能挺身而出。秦咏向来是莫堡主信任的人,昨晚上收到大少爷被人刺伤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忙了一夜,重新布置了人手防范,今早起来,嘴上就起了两个大大的水泡。

叶浔被屋内的香烛熏得眼睛很酸,昨晚又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莫语一晚,怕他伤势有反复,此时只觉得疲惫不堪,就跟莫言说了一声,准备去隔壁休息一下。

莫言带着叶浔去了隔壁的房间。隔壁与其说是房间,其实是一间耳房,里面摆放着一张藤椅,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正堂有客人在的时候,莫家堡的仆人就在这里小憩,等待主人的召唤。

叶浔往藤椅上一趟,放松身体,揉了揉疲倦的眼睛,随口说道:“这里还挺安静的,居然听不到隔壁诵经礼佛的声音。”

莫言解释道:“这间耳房做了隔音,听不到正堂传来的声音,防止主人在正堂跟客人说话被下人偷听到。”

“那这样的话,主人要喊仆人不是还要走出大厅?”叶浔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正厅里主人坐的椅子旁边有一个绳索,拉一下,耳房的铃声就会响起,在这里等候的下人听到后就会敲门进去。”莫言给叶浔泡了一壶好茶,温柔款款的递给他。

她已经从大哥嘴里知道了昨晚事情的真相,知道叶浔为了他们一家人付出的努力。她本就对这个潇洒英俊知书达理的男子有莫名的好感,加上他接二连三的伸出援手不计得失的帮助他们,莫言的一颗芳心早就被深深的打动了。

“这个设计倒是不错,很合理。”叶浔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思绪慢慢飘远,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件事情。他睁开眼睛,细细回忆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22、封存的真相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忙碌了一天的叶浔,疲倦的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梳洗,房门口又传来了急迫的敲门声。

叶浔转身开门,来人正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莫言,一进门就紧紧地抓住了叶浔的手,惊叫道:“快去看看我大哥!他……他又吐血了,这次血是黑色的!叶大哥,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啊!”

叶浔对莫语伤势的反复感到很吃惊,他明明已经给他服了九转还魂丹。此丹药是他妹妹小清亲自调配的,药方是他师门的不传之秘,此丸可以解百毒,灵验无比。照理说,服了此丹药后,不应该出现还会吐黑色毒血的状况。

叶浔没有多加迟疑,转身拿起了药箱,随莫言匆匆赶到莫语的房间。莫言没有夸大莫语的伤情,只见他虚弱的躺在床上,旁边的小白手里拿着一块染了污血的手帕,递给叶浔,上面赫然一块显眼的黑色血渍。

叶浔看了以后,皱了下眉头,莫语的伤情出乎他的意料,他中的毒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毒汁顺着血液,已经流向了五脏内腑。

叶浔沉思片刻,低头想了一会,拿起笔重新开了一副药方,询问了一下身旁的莫言后,知道这些草药在莫家堡的库房里都有,就放心的把药方交给莫言,让她按着这个抓药。

莫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亲自去了库房抓药,抓好后,把药交给厨房煎制,自己不放心大哥的伤势,又赶回了莫言的房间。

叶浔白念情风溢小白都聚在了莫言的房间,观察他的伤势。

此时,院子里有一道黑影暗中监视着莫语的房间,而另一道身影向着厨房的方向快速跑去……

吱嘎一声,厨房的门被轻轻地拉开了,黑影在厨房外等了好久,发现负责煎药的丫鬟去了茅厕,里面暂时没有人,附近也没有守卫在巡逻。于是,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用文火在熬制的药罐,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抖抖索索地向药罐子里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然后拿起灶台上的一双筷子捣了捣药汁,看着黄色的粉末和黑乎乎的药汁融为一体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艾玛,你的手脚还挺快的嘛!这就完工了?”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很熟,不久前刚刚听到过。黑影愕然地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果然是昨晚那个难缠的高手,那个叶公子的小厮阿溢。

黑影知道自己不是风溢的对手,没有不自量力地打算螳螂挡车,只想迅速地摆脱他离开这里。

“文公子,别想着开溜了啦!你蒙着脸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谁了!”风溢见黑影还妄想逃跑,干脆揭穿了他的真实身份,打消了他那天真不现实的念头。

在药罐子里下药的黑影正是文夫人的侄子文韬!

文韬见身份已经暴露,干脆不再装聋作哑,朗声对风溢说道:“你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小厮,何必要多管闲事淌这浑水呢?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风溢嬉皮笑脸的笑道:“艾玛,我这人啊,就喜欢多管闲事,怎么办呢?”

文韬不慌不忙地开起了价码:“只要你当做什么都没见到,我可以给你一千两,怎么样?”一千两不是小数目了,大明永乐期间一两银子大概值人民币六百块,一千两白银就是六十万了。

“一千两啊!小白,别躲在门后了,进来收钱啊,见者有份,看见文公子就有一千两银子拿啊。”风溢笑得贼兮兮的,冲门口嚷道。

“真的啊!我来了!!”门口忽的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是跟着风溢过来的小白同学。

文韬见又进来一个人,忽的脸色一变,趁小白不备转身一掌拍向她,掌势凌厉,居然是要一掌置她于死地。小白刚进门,没想到会遭到突然袭击,被吓了一跳,幸亏她轻功一流,下意识的轻轻一点,人就向后飘出五六尺,文韬拍了一个空。

小白的这身轻功,全力施展开来,就是白念情也自愧不如,那是从小被她追杀练出来的真材实料的功夫。风溢见她露了这一手,拍手赞道:“小白,你的功夫如果有你轻功的一半就好了。”

小白惊魂未定,被风溢的一千两骗进来后,结果又被文韬的突然袭击吓出去,眼见风溢还在一旁不正经的调侃她,怒道:“你怎么没制服他啊?点他穴道啊,这样好危险的。”

风溢望天无视小白,这一举动着实把小白气得够呛。就在小白想上串下跳骂人的时候,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不是真的见者有份啊,我们这可有好多人啊。”

文韬朝门外一看,差点吐血,不说全部,大概也有一半莫家堡的人聚集在了门外,这次自己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

“你们不是……”文韬见自己的好友周谨被捆的像粽子一样扔在一边,忽然明白了,自己这是又中了人家的圈套。莫语根本没有所谓的伤势恶化,也不用煎什么药。

“知道你想找机会害死莫语,所以没机会我们也想尽法子给你创造出了一个机会。”白念情得意的说道。看着文韬的脸慢慢变得煞白,她就觉得开心,让你丫的割断绳子害死莫道,让你顺水推舟想要嫁祸给我!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文韬不解的问道。昨晚他虽然跟风溢面对面的接触过,但是他一直没有出声,光靠身形是认不出人的。

“你说的一句话暴露了你的身份。”叶浔缓缓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身旁站着因为重伤导致失血过多脸色煞白的莫语。

“我说了什么话?”文韬对着被自己重创的莫语微微一笑,似乎莫语的伤与他无关。

“今天早上,你看见秦管家后,问候了一下他的身体。”叶浔耐心的解释道,死也要让人家当个明白鬼嘛。

“哦,这话有什么不对嘛?”文韬不觉得这话哪里有破绽。

“你的原话是,你的身体好点了吗?这话的意思,是你之前就知道秦管家的身体不好。秦管家差点在莫堡主的面前晕倒是发生在你去隔壁房里换衣服的时候。照理,你不应该知道他身体不好才对。”叶浔正是回忆起这点,才怀疑上了文韬,加上凶手有两人,因此盯上了他和他的朋友周谨。

“我是在隔壁房里听到的呀!”文韬不死心狡辩道。

“不可能,隔壁的耳房做了隔音,正堂发生什么事耳房里根本听不到。你能知道秦管事身体不好,是因为你有一个同谋在正堂,他把屋里发生的事情都给你说了。你趁换衣服的时候,偷偷去了西厢房,假意安慰你的姑妈文夫人,然后趁她不备从后面勒死了她。”文韬杀死文夫人后,担心被人怀疑他当时不在隔壁,所以他问周谨,他走后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想到,这是多此一举的事。他这样做不但没有起到掩饰的作用,反而暴露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竟然是这样!天意!真是天意!!”文韬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暴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改平时斯文的样子。

“他们是你的姑妈和表弟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他的是莫语,当叶浔告诉他真凶的真实身份后,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姑妈?表弟?哈哈哈!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啊!”文韬说到这里,忽然眼睛红红地盯着莫语,凶狠地说道:“他们的命早在十三年前就应该失去的。他们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牺牲了我父母和我姐姐的命。”

原来,十三年前,文夫人带着刚满月的莫道回娘家探亲。不想,被觊觎莫家宝库的贼人惦记上了,跟踪她到了文家。那些贼人本来想擒了文夫人和她的幼子好去要挟莫堡主,不料绑架文夫人和莫道的时候,惊动了文家的人。文夫人的兄长也就是文韬的父亲带着家丁及时赶到,打死打伤了一批贼人。

事后,文夫人被莫堡主派来的守卫接了回去,走后第二天,贼人就集结了大批同伙来文家打击报复。

文家拼死抵抗后,仍然不敌,最后惨遭灭门。文韬的父母和姐姐都死于那个疯狂杀戮的夜晚。而那天,文韬正好去好友周谨家里做客,侥幸逃过了一劫。等他回到满目疮痍的家中,等待他的是痛失亲人的绝望和悲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文韬不会怨上莫家的人。一次机缘巧合下,竟让他知道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秘密。

当年,文夫人带着莫道回莫家堡的时候,担心人手不够会在路上遇到贼人的袭击,所以使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表面上她还留在文家做客,其实她偷偷地回到了莫家堡。那些贼人收到错误的情报后,纠集了大量的同伴卷土重来,结果发生了文家的惨案。

如果不是文夫人的自私,文韬的父母和姐姐都不会死,是莫家人间接的导致了文家的灭门。所以,文韬最恨的就是文夫人的自私自利,他想让她也尝尝家破人亡的痛苦,所以莫言在山下遇到了袭击,莫道从山崖上掉了下去,文夫人被他勒死,在密道他跟踪了莫语……

这一切本来天衣无缝,只可惜他遇上了叶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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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恋爱顾问

莫堡主知道文韬杀害文夫人和莫道的由衷后,低头不语沉默了很久。良久,抬头淡淡地说道:“前世的因,今世的果……让他走吧,从此以后莫家和文家不拖不欠,永不相见。”

莫语和莫言虽然痛恨文韬杀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但文韬的父母和姐姐也确实是因为他们而死的。因果循环,如果执意要杀了文韬报仇,说不定将来又会有人出来为文韬报仇,如此恶性循环,两家人将会永无宁日,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莫堡主能从悲痛中看透这一点,不愧是江湖奇人。所以,兄妹两个遵循了父亲的决定,没有提出异议,放走了文韬和他的朋友周谨。

于此同时,莫堡主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废弃现有的莫家堡,他将带着莫家人另行择地隐居,从此与世隔绝,退出江湖,再不理会江湖中的人和事。

事情结束后的第二天,叶浔和白念情就向莫堡主告别下了山。

临走时,莫语真诚地对叶浔说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上忙,必将在所不辞。”叶浔微微一笑,接受了莫语的好意。

一旁的莫言,望着叶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目送叶浔等人远去。

叶浔等人离开后,莫语望着莫言一脸的落寞,淡淡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父亲是说莫家从此退出江湖,不再理会江湖事。可没说姓莫的不能浏览大江南北,畅游天下啊。”说完,因伤重而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拍了拍妹妹的榆木脑袋,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莫言听了哥哥的话后,灵光一现,脸上重新又有了生机。是啊,又不是说莫家人这一辈子只能待在山坳里,只要不代表莫家堡里的人出现在人前,江湖之大还能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莫言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我来了!

叶浔和白念情等人下山后,并不急着赶回燕京,一行人打算边走边玩,慢慢地晃回去。叶浔和风溢答应白念情的事情算是做完了,只是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有惊无险,轻松过关。

风溢最开心,没花什么力气,就赚到了绘春楼免费住一个月的好处。一下山,除去了伪装,他就缠着白念情确认了此事。白念情不是赖账的人,大大方方的答应了,风溢为之雀跃。

“小白,我们两个一起去住吧。据说,绘春楼的特色菜可好吃了,里面的姑娘个个才艺双全,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我们边吃边听她们弹琴,肯定不错。”风溢很自然的拉过小白的爪子,笑嘻嘻的提议。

“好啊好啊!姐姐就从来没让我去那玩过,我们一起去。”绘春楼虽然是白念情开的,但小白一次也没进去过。从前只要一开口想去那见识见识,必定会被大白怒气冲冲地骂回来,久而久之,小白就不敢再提这个要求了。虽然,她很好奇,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风溢,你要死啊,邀请我妹子去青楼住一个月?”风溢的提议得到了小白的大力附和,却引来了白念情的怒骂。自己妹子白痴没脑子也就算了,又来一个不靠谱的无赖诱惑自家的小白,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离谱了!大白开始冲着风溢发飙。

“有什么关系嘛,我们又不可能去干什么坏事。只是去吃吃饭听听歌看看舞,陶冶下心情,见见世面而已,这个也有错?”风溢不解道。他觉得很委屈,自己还能带着一个女人去嫖妓不成。这只母老虎到底长没长脑子啊,在青楼吃个饭听个曲,就罪大恶极了?那开绘春楼的白念情不就成了罪恶之源?

“你!”白念情一时气急,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风溢,只能使出了杀手锏。“好,你的钱我不会收,你带小白去,小白的钱不能免。你有钱就带小白去好了。”绘春楼的消费可不低,大明顶级的娱乐场所,消费太低,就不显档次了。

“切,小看人,老子这点钱还是有的。”风溢得意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的大额票据,点了下,居然有十张之多。

白念情可没想到风溢居然这么有钱,能随随便便拿出来一千两,愕然问道:“嗨,看不出来嘛,你还挺有钱的。”这家伙不是个穷小子吗?成天吃他师兄的用他师兄的,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嘿嘿,刚发的一笔小钱。”风溢冲白念情显摆完,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用一副施恩的口气说道:“小白,哥哥带你去玩哈。”

“阿溢,你顺了文韬的腰包?”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叶浔问道。

“嗯,是啊。他不是许诺给我一千两封口费嘛,我以为他说大话呢,顺手摸了他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随身带了一千两银票。真是个有钱人啊!这个……江湖救急,我就先借来用用了,等以后有钱了再还他好了。”风溢话虽说的好听,不过看他那一脸的无赖样,准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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