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浔就跟着云澹去了满园春酒楼。到那以后,直接进了二楼的包厢,里面坐着两个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男子,正是秦王朱樉和定国公徐景昌。
之所以约在这里见面,是因为安阳郡主是被人谋杀的,凶手可能就是身边的人。秦王不想引人注意,他请到了一个破案高手,所以决定先偷偷地约见云澹,跟他陈述案情。
安阳郡主是三天前的晚上被发现死于郡主府的后花园,腹部中了一剑,失血过多而死。因为郡主当时想一个人静一下,就让身边的丫鬟们都回避了,所以没人看见行凶者是何人。
不过,郡主府的后花园只有两个出入口。一个通向后门,一个就是前院与之接壤的月牙门。后门一直有人看守着,守门的老刘头和马婆子一直在聊天,两人都确认,当晚没有人出入后门。
月牙门的附近有一凉亭,亭中安阳郡主的独子张麟正好与友人在那聊天赏月,众人虽然喝的有点微酣,但事后都确认没见过有人在那时经过。
如果大家的证言都属实,那就说明凶手是后院中的人。后院之中住的是郡主府的女眷。郡马是定远伯张甫,他在娶安阳郡主之前就已经有了两个通房秦氏和范氏,且秦氏有一儿子,范氏则育有一女,两人生育完后,本来可以抬为姨娘,但安阳郡主从中作梗,坚决不同意,所以两人直到现在也没有身份。这样定远伯的庶子和庶女身份就很尴尬,谈婚论嫁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定远伯张甫对此很不满,但大明律例规定了,丈夫要娶小妾要得到妻子的同意。妻子如果不允许,丈夫再疼别的女人,也不能给她名分。安阳郡主身份高贵,她母亲是怀清公主,父亲是永春侯王宁,如果是普通出身,定远伯的母亲还可以利用婆婆的身份对媳妇施加压力,迫其就范。
这件事闹到最后,结果就是安阳郡主和定远伯大吵了一架,安阳郡主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两人不欢而散。
话说回来,定远伯在这件事上做的也很不地道。虽然不是他乐意当这个郡马的,但是通房有孕在妻子前面,也确实让安阳郡主没了脸面,所以她坚决不肯抬通房做姨娘,也是情有可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闲腐败游归来,在旅途中还抱着笔记本码了这章,我是多么的敬业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28、求救
安阳郡主和定远伯两人是由太祖皇帝赐婚的,所以两人吵得再凶也不可能和离。不光不能和离,连两人吵架也只能关起门来偷偷的吵,否则让性如烈火的太祖知道,两人都会被责罚。
安阳郡主回到公主府后一连住了两个月都没有回来的意思,定远伯此时才开始着急了。他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晾着安阳郡主故意不去接她,让她反省反省,收敛下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只是眼看着就到中秋佳节了,到时举家都要进宫面圣,吃团圆饭。如果到时安阳郡主铁了心不回来,定远伯就会很头疼,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暴龙皇帝。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郭兴。
郭兴是安阳郡主的表兄,他的母亲正是安阳郡主父亲永春候的妹妹。他与安阳自小相识,两家经常走动,所以关系还处的很不错,起码表面上这个郡主妹妹还是听他话的。
郭兴接受了定远伯的委托,去公主府充当说客。不巧,安阳郡主去了吉祥寺祈福,郭兴又赶往寺里,见到了自己的郡主表妹。
其实,就算郭兴不来当说客,安阳郡主也已经后悔了。定远伯怕太祖皇帝知道他们夫妻两个感情不和,安阳郡主也怕,只不过尊严迫使她拉不下这个脸面灰溜溜地自己回到郡主府。
现在表哥郭兴来当说客,安阳郡主假装推诿了两下,说了点气话,又耗了两天后,就趁着这个台阶回到了郡主府。
回到府里后,定远伯也确实收敛了不少,不再提抬通房做姨娘的事,深刻反省了自己不对的地方。安阳郡主见定远伯的态度有所改变,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两人着实琴瑟和谐了一阵子。第二年,安阳郡主就如愿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她的独子张麟。
夫妻两人再没有争吵,直到太祖驾崩后,建文帝登基重用了定远伯后,情形才又起了变化。没有了令定远伯惧怕的太祖皇帝,多了一个重用他的建文帝,定远伯仿佛成了自由翱翔的鹰,在郡主府里开始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新生活。
秦氏和范氏已老,定远伯不是情深不寿的人,早就把她们两个给遗忘了,他很快就有了新欢李氏。李氏比定远伯小了二十多岁,花容月貌,知书达理,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出身,她是陇南世家李氏的嫡小姐。
陇南世家财力雄厚,垄断了陕西南部的商机,要说富甲天下也不为过。李氏族长为了拉拢建文朝中重臣,垄断宫中采购权,将嫡女李秀怜给了定远伯做小妾。
定远伯跟小妾李秀怜年纪虽然差了很多,但李小姐对定远伯很敬重,万事以定远伯为先,不像安阳郡主一件事情拿定了主意就强硬到底,半点不得通融。也不似丫头出身的通房秦氏和范氏凡事只知一味迎合,全无自己的主见。
定远伯得了这枝解语花,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像个一家之主。只可惜,李小姐相伴定远伯数十年一直没有生育,此为他人生中一大憾事。
当然也有捕风捉影的传言,说李氏不会生育是因为安阳郡主的缘故。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定远伯只有三个子女。庶子庶女早就被安阳郡主随便找了户人家打发了。嫡子张麟自小受安阳郡主悉心教育,不仅认了当世大儒做师父,他自己本身也很争气,弱冠之年已是举人之身。最近,更是被永乐帝赐婚,不日即将迎娶詹士府少詹士郭兴之女。
照理说,郭兴是安阳郡主的表哥,他的女儿是安阳郡主的表外甥女,两家结姻也算亲上加亲,且定远伯和郭兴又是好友,怎么看这都是一门好亲事。但安阳郡主却宁愿抗旨也大力反对这门亲事,只因张麟年幼时曾遇到过一个游历四方的高僧,说他命中有一属猪之人与他相克,而郭兴之女正是属猪。
安阳郡主说出这番言论后,着实把表兄郭兴气坏了,他觉得受到了郡主表妹的嫌弃,看不上他们家的门第,所以也不看好这桩婚事,觉得就算勉强让女儿嫁到郡主府,以后也会受到婆婆的不喜和刁难。所以,就等着安阳郡主自己去跟皇帝说解除这门婚事。
定远伯闻言,气恼妻子安阳郡主的一派胡言,直说怎么可以轻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僧人所言。他以前追随过建文帝,靖难之役后,永乐帝登基,他见风使舵立马投靠了过来,所以永乐帝对他也算不错。如果这次冒然拒婚,只怕永乐帝会对他不喜。
无奈,安阳郡主怎么好言相劝也不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定远伯甚至请来了白马寺的高僧给儿子和郭氏算命,算出来的结果却是彼此根本不相克,相反命中还是有缘之人。只可惜,安阳郡主根本不信,她执着的认为儿子年少时遇见的高僧才是世外高人。
案发当日,定远伯请了郭兴到府中相聚。他想先说服未来亲家,然后再请自己的岳父岳母出面调和此事。本来,他的算盘打得不错,却不想安阳郡主被人杀害于后院的湖边。现在,反对的人是没有了,但定远伯对这门亲事也有了迟疑,难道真的这么邪门,自己的儿子一定要远离属猪的人,否则身边的人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安阳郡主是最反对这门亲事的人,所以她死了?
云澹听完秦王述说的案情后,沉思了一下,慎重地开口说道:“王爷,破案光听人说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近距离的观察。我需要看安阳郡主的尸体,还要去案发现场查看。”
云澹是人,不是神,光听案情就知道凶手是谁的,不是天才就是乱指了一个。云澹的要求合情合理,秦王听了以后,点了点头,说道:“安阳郡主的尸体就停在宗人府里,还没有落葬。如果要看案发现场……云大人,你知道的,这件案子归宗人府审理……这个……”秦王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既要人帮忙,又不能带人去案发现场查勘,好像有点不合情理。
云澹见秦王犹犹豫豫的,明白了他的顾虑,他要维护宗人府的颜面,不能靠着顺天府破获这起案件,其实这事也不难解决。“王爷,定远伯府中的人并不认识我,我可以扮成宗人府里的人进去。”
秦王一听,大喜。云澹的提议大和他的心意,他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了。此案已经发生了三天,不能再耽搁了,所以秦王先带着云澹和叶浔去了宗人府,查看了安阳郡主的死因。
安阳郡主遇刺身亡的地点是郡主府后院的小湖边,离岸边大概一丈远的一棵柳树下。所幸,安阳郡主死后,秦王因为不擅长破案,当时就想着找个外援来处理此案,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把案发现场封锁了起来,派人日夜守候在那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个霸道的决定虽然引起了定远伯的强烈不满,但他也只是在私底下发发牢骚不敢表露在外面。于是只能皱着眉,吩咐下人遵从宗人府的交代。
云澹和叶浔到郡主府的时候,宗人府的侍卫很敬业的守在那里,见秦王来了以后,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礼。秦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守在外面,不准让闲杂人等靠近。
柳树下犹见血迹斑斑,腹部中剑的人不会立即死亡,而是要经历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要等血流到一定程度,人疼到晕迷不醒才会休克死亡,这是一个很痛苦的死亡方式。所以一般要自杀的人是不会选择这个方案的,自杀讲究快狠准,喝毒药上吊跳湖都比这个死的舒服快速有效。也只有某个岛国的人脑子被门挤过,喜欢剖腹自杀这种痛苦而自虐的死亡方式。
此外,除了安阳郡主身处的那棵柳树下有很多血迹外,柳树到湖边的直线距离上也有零星的血迹,但顺着湖边的小径查看,却没有发现血迹,想来凶手杀了人以后就把凶器上的血擦干净,然后藏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云澹觉得很奇怪,安阳郡主腹部被刺后,按照叶浔所言没有立刻死亡,她肯定会向外界发出求救,但是为何没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
就算当时她疏散了自己的丫鬟们,当据她的贴身大丫鬟茹新所言,她并没有离开郡主很远,就一直待在湖边的凉亭中,且凉亭中不止她一人,还有另外一个大丫鬟茹悦和一个小丫鬟思韵。
难道离得太远听不见?云澹跑到凉亭那,让叶浔在安阳郡主身死的柳树下呼喊了两声,叶浔都没有扯开嗓门喊,声音就很清楚地传了过来。
如果当时安阳郡主呼救了,就算她身受重伤,没有力气大声高喊,但发出的声音足以让凉亭中的人听到。
为何三个丫鬟都没听到安阳郡主的求救声?是她们共谋杀害了主子还是安阳郡主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呼救?
作者有话要说:
29、蹊跷
云澹将这个疑点告诉了秦王,秦王立即提审了那三个丫鬟。三人连呼冤枉,指天笃地的发誓说肯定没有听到郡主的求救声,她们在湖边的凉亭中等了有半个时辰,发现郡主迟迟不归,才让小丫鬟思韵大着胆子过去看了下情况,却发现安阳郡主腹部中剑失血过多倒在柳树□亡。
三人所在的凉亭是建在湖边的一个八角亭,四处通透,只有一个顶,坐在那里可以看见四周的景色。八角亭的旁边是鹅卵石铺制的环湖小路,小路宽约两尺,路的另一边种植了种类繁多的绿色植物,一直蔓延到后院的围墙边。她们三人一直坐在凉亭中,期间没有见有人经过。
环湖路是一个圆形,绕着人工湖铺成一个圈,湖中种满了莲花。既然这头没有人经过,那凶手就是从另一头过来的,而另一头离得最近的院子就是小妾李氏居住的梅馨园。
审问期间,云澹一直在一旁偷偷观察那三个丫鬟的神色,发现安阳郡主的贴身丫鬟茹新的神情显得有些异常。
云澹指了下茹新,肃然问道:“郡主何故心情不好,要一个人独自散步?之前发生了何事?”
茹新冷不丁地被云澹指名问道,一怔,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道:“安阳郡主听说伯爷在后院的清凉厅宴请未来亲家老爷郭大人,于是就去了清凉厅,结果……”
茹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郡主在门口听见伯爷在跟郭大人抱怨……说郡主……为人心胸狭窄,不识大体,不像李姨娘温婉可人,善解人意。”说完,胆战心惊地偷看旁听的定远伯。
定远伯闻言,脸色大变,他确实跟郭兴说过这些话,没想到居然让安阳郡主无意间听到了。现在被丫鬟在众人面前提起,顿觉尴尬万分。
“郡主听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清凉厅,回到寝室休息了一下,之后觉得闷,就走到湖边来散心。路过八角亭时,让我们三个留在了那里,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们三个不敢有违她的吩咐,就留在了那里。谁知道,郡主居然一去不返,我们等了好久,眼看着天都黑了,晚饭时间都过了,就派了思韵过去看看,没想到……郡主居然被歹人杀害了,呜呜呜呜呜呜……” 茹新说完,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定远伯的脸色,悲痛地哭了起来,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痛不欲生,不知道是为了惨死的主子还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夫妻感情常年不和,尤其是听到丈夫在自己家亲戚面前贬低自己赞美情敌,且对方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妾,正常人会有什么反应?会去找那个女人算账吧……离案发所在地最近的院子恰巧是李氏的梅馨园……
云澹和叶浔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去梅馨园看看。
一行人来到梅馨园,院门开着,一眼望去,有个身穿素服的女子手上拿着一本书躺在太师椅中,一旁的茶几上放着几盘干果。
吃着干果看着闲书,坐在太师椅中享受着阳光,生活是如此的闲情逸致。柳叶眉下是一双精明的丹凤眼,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女子慵懒地抬起眼皮子,见来人穿着宗人府的服饰,慢慢起身,向着身穿蟒袍的秦王缓缓施了一礼,轻声细语地说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这女子正是梅馨园的主人李秀怜。
带人来的定远伯给彼此介绍完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当李氏被问到案发当日安阳郡主有没有来找她时,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答道:“没有!”
问起她可有不在场证据时,李氏笑了笑,指着院中的奴仆说道:“满院皆是人证,王爷尽可以一一审问。”
就在这时,院子左侧的回廊突然发出了“哐嘡”一声巨响。
声音吸引了众人全部的注意力,走廊下一个身穿红衣头梳双丫髻,粗使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吓得连忙捧着东西走上前,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对着李氏恭恭敬敬地说道:“姨娘,奴婢在杂物间发现了这个东西,以前没见过,问了身边的几个姐姐,她们也都不知道,让我拿过来给你瞧瞧。”
小丫头手上托着一把短剑,长约一尺,剑柄和剑鞘都是黄梨木制的,上面雕着精致的图案,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剑。只是,如此名贵的剑怎么会放在杂物间?
大家都有这个疑问,于是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氏,等着她的回答。
李氏迟疑了一下,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短剑,j□j看了一眼剑刃,又随手扔給了她,镇定地说道:“这把剑的剑鞘和剑柄和我收藏的那把剑有点像,但是我那把剑没有开锋过,这把却是开锋过的。所以,这把剑不是我的。”
云澹好奇的接过短剑,拿在手中一番观摩,忽然发现剑柄上有点点血迹,如果不是仔细查看就会漏掉。
云澹看了一眼李氏,将短剑交给叶浔,叶浔看后面露疑色,没有出声。
“李姨娘,这柄剑上的血迹,你如何解释?”秦王指着剑刃上的暗紫色血迹问道。
“奴家不知,这把剑不是我的。”李姨娘脸上的神情依然很坦荡,没有一丝慌张。
“哦,不是你的,那为何会在你院中的杂物房中出现?”秦王见李姨娘在证据面前拒不招认,火气渐渐地上来了。
“奴家不知!王爷可以随意拷问我院中的奴仆。”面对王爷的怒火,李氏不慌不忙地说道。她的身板挺得直直地,颇有些不畏权势的样子。
秦王见李氏面无怯色,神情也不躲闪,一时也有点吃不准了,不知道她是真的冤枉呢还是在故弄玄虚。于是转头看向定远伯,示意他做决定。
定远伯被众人看着也不好偏袒爱妾,虽然他觉得李氏不可能是凶手,但当着秦王的面该有的态度还是要表明的。于是,黑着脸恶狠狠地说道:“给我查!”
一时间梅馨园里鸡飞狗跳,上至李氏的陪嫁丫鬟下至守门的粗使婆子,凡是梅馨园里的人一个都没放过,宗人府的人审问了一下午,到傍晚时分终于有了结果。
李氏屋里的一个二等丫鬟翠兰承认,这把剑是两天前李姨娘交给她处理的,她当时不知道藏哪里好,就先藏在了杂物间,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丫鬟翻了出来。
面对翠兰的指控,李氏皱了皱眉,脸上隐隐现出愤怒,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李氏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翠兰为何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把剑,更没有吩咐她去偷偷处理掉。她在说谎冤枉我,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清楚,还请王爷明查,还奴家一个清白。”
李氏面对证物证人抵死不认,定远伯当着秦王的面也不好过分偏袒爱妾,毕竟死的是他的妻子,而且是一位郡主。所以定远伯只能忍痛让人将李氏先关进府中的祠堂,改天再作决定。
云澹和叶浔两人从定远伯府出来,跟秦王道别后,进入了马车车厢。叶浔见四下没人,对云澹坦言说道:“如果安阳郡主是被李氏刺中腹部的,那她当时为何不喊人求救呢?”安阳郡主和李氏水火不相容,郡主没理由为了维护李氏,被李氏刺中要害后也不出声求救,这个一个很大的疑点。
“安阳郡主会不会不是在柳树下遇刺的?”云澹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叶浔所说的正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一点,所以他在想安阳郡主是不是在别的地方遇害的,所以当时她发出了求救声也没有人听见。
“不太可能。根据柳树下血迹的量判断,那里应该是案发现场,而不是抛尸现场,且我看过安阳郡主的尸身,上面没有因为移动而产生的尸斑。”叶浔否定了云澹的猜想。
“那这件事就很蹊跷了。还有今天那个丫鬟的出现也很巧合,好像是赶着我们在的时候故意拿着证据给我们看似的。”云澹事后细细想来,觉得那个小丫鬟的形迹很可疑。
第二天一早,云澹和叶浔又被秦王请到了定远伯府,这次府里又出了命案。昨天招供指认李姨娘的丫鬟翠兰上吊自尽了。
云澹看着挂在屋梁上随风左右摇摆的女尸,久久说不出话来。
证人证物都齐全了,且证人招供完就愧疚的自尽了,这件案子表面上看来可以结案了,凶手就是李姨娘无疑。只是,云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欠缺了那么一点点,或者说一切都太巧合了,都不用自己去想去查,就有人急不可待地将证据证人送上了门……
不是云澹多疑,既然叶浔确定柳树下就是安阳郡主遇害的地点,那在亭中的三个丫鬟没有听到安阳郡主的求救声这件事就是本案最大的疑点,这个疑点不解决,这个案子的真相就不会浮现出水面……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码完睡觉啦~~~勤劳的小闲留
凌晨看文的朋友也早点睡吧,早睡早起安能养身,O(∩_∩)O哈哈~
30、两把短剑
翠兰的尸体被人放下来以后,人群中立马冲上来两个哭哭凄凄的妇女,一个四十来岁身穿深蓝色粗布衣服,一个跟翠兰的年纪相仿身穿定远府中粗使丫鬟的衣服,两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抱着翠兰的尸体嚎啕大哭。
叶浔闲来没事向身旁定远伯府的下人打听两人身份,被告知这是翠兰的母亲和姐姐,两人都在府里当差,母亲王婆子是负责浆洗衣服的,姐姐翠芝是范氏身边的粗使丫鬟。
王婆子和翠芝两人抱着翠兰的尸身哭了没多久,就有府中的家丁将翠兰的尸体抬了出去,送回她家落葬。
翠兰的死并没有可疑,叶浔检查过她的尸首确实是自杀,但她这一死,就落实了李姨娘的罪名。虽然李姨娘一口否认没有让她藏过那把带有血迹的短剑,但现在翠兰死了,李姨娘的辩解就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围有人小声地交流府中的八卦,叶浔运足内力悉心潜听,虽然他只听到只字片语,但连起来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李姨娘……得宠……生育吗?”
“不会生呗……中看不中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啊,我听……说……”
“真的啊!难道真是郡主……”
“小点声……话说……真狠啊……一碗燕窝下去……”
“呀,这么说的话,她也挺可怜的……难怪……”
“所以说嘛……报应啊……”
叶浔在脑中把这些话串联起来得到完整版本后,大吃一惊,偷偷地告诉云澹。云澹听完后,沉默了一会,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地说道:“我们也去翠兰家里。”
叶浔点点头,两人偷偷地跟秦王打了一个招呼,出门后换回常服,问明道路后,直奔翠兰家中。
定远伯府西南三公里处,石皮子胡同。
翠兰的家就在胡同的第三间,是一间小小的瓦房,里面住着翠兰的一家人。翠兰的父亲早就去世了,她的哥哥去年刚成家,今年添了一个大胖小子。一间小小的瓦房里住着哥哥一家三口,平时王婆子和翠芝都住在定远伯府,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小小的屋内聚集着五个人,转个身都难。
叶浔和云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当将翠兰尸首送回家中的家丁走后,两人并没有立即离开,相反两人躲在了一边,在暗中注意着进出翠兰家中的人。
过了没多久,一个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来到胡同口,叶浔看见他后,一把拉过云澹藏了起来。男子见胡同中没有人,快步走进翠兰的家中,随即掩上房门。
云澹没有功夫,叶浔怕他靠得太近会惊动屋里的人,于是示意他在一旁等候,自己仗着轻功了得悄然无息地偷偷跟了上去,贴在窗前附耳潜听。
屋内,中年男子先在翠兰的牌位前拜了三拜,然后对伤心欲绝的翠兰母亲王婆子说道:“小兰身前存了点钱。刚在府中忘了给你们,现在我给她送过来,你们收下吧。”说完递给王婆子一个信封。
王婆子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十张十两的银票,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张管家,小兰身前怎么会存下来这么多银子?她一个月的月钱才两钱银子,且大多贴补了家用……她没干什么不应该干的事吧。”
张管家听完王婆子的猜测,咳了一声,解释道:“小兰在府中尽职值守,很得主子喜爱,这些都是她平时积攒下来的赏赐,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钱,你们放心收下吧。”
听张管家这么说,王婆子抹了抹眼泪,一遍心疼上吊自尽的女儿一遍又欣喜能得到这么一大笔的意外之财。
张管家又跟王婆子闲聊几句,就起身告辞了。叶浔见他准备出门,连忙闪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后,又贴在窗前偷听屋内的谈话。
“娘,妹妹不是李姨娘的丫鬟吗?为什么她的钱会是张管家送来?”翠兰的哥哥觉得这点很奇怪,问道。
“娘也不清楚。”王婆子将银票收好,并不介意此事。
叶浔却对此话上了心,悄悄离开翠兰家后,跟云澹提起了此事。
云澹也觉得有点奇怪,听翠兰哥哥话中的意思,这个张管家肯定不是李姨娘的人。那他是谁的人?
云澹正想托秦王去查这个张管家的底细,不想秦王已经派人来寻他们两个了,跟秦王在一起的赫然还有喜欢多管闲事的定国公徐景昌。
云澹将自己发现的疑点跟秦王说了,秦王立刻根据云澹的描述派人去查这个张管家的底细。
等候的时候,定国公随手拿出两张庚帖递给叶浔,颇为期待地说道:“叶兄,我听闻你擅长占卜相术,可否看看安阳郡主之子张麟和郭大人之女的八字是否相克?”
秦王和定国公都是永乐帝的心腹,所以知道叶浔的真实身份是前钦天监监正岳隐淌的独子。岳隐淌是一代奇人,擅长相术,身为他的继承人,就算没有尽得他真传,两三分本事总归有的。他们可想不到,眼前这个叶浔外表是奇人之子,内在早就被掉了包,是个来自几百年后的现代人。
叶浔接过定国公手中的庚帖,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然后神神叨叨地在纸上画了几笔,正想随便敷衍几句混过去,忽然看到某处,眼前一亮,拿着庚帖凑到跟前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在纸上打着草稿算了一下,惊讶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两个果然不合适,绝对不能成亲,否则必遭天谴!!”
叶浔语出惊人,秦王和定国公都被他的话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良久没有出声。云澹则一脸惊诧地接过叶浔手中那两张庚帖,仔细看完后,抬头沉思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
叶浔清了清嗓子,正色地对秦王和定国公说道:“请你们转告给皇上,安阳郡主之子和郭大人之女的八字相克的厉害,两人一旦成亲,就会牵连身边的长辈,安阳郡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希望皇上能收回成命,将两人分别赐婚。”
云澹在一旁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见秦王和定国公听了叶浔的话准备离开,进宫跟永乐帝汇报此事时,不急不缓地说道:“秦王,下官还有事要麻烦下你的手下人。”
秦王停住身子,爽快地说道:“云大人客气了,你在帮我破案,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云澹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那里肯定会有那样东西……
定远伯府后院的人工湖中,十几个宗人府里的人脱了上衣,跳入湖中,不知道在湖里摸索着什么。
起因就是云澹回到安阳郡主遇害的那棵柳树下,坐了下来靠在树边,将李姨娘院中搜出的那把短剑使劲地抛向了一丈远外的湖中,噗通一声,短剑入湖,消失地无影无踪,正当众人不知他是何意图时,只听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请把短剑捞起来吧。”
然后十几个人带着异样的眼神睨了眼优哉游哉坐在湖边的云澹,心不甘情不愿地跳下半人深的人工湖中,拨开满湖的荷叶,摸着湖底的淤泥,慢慢寻找着短剑……
大概过了半个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兴奋地从湖底探出头来,嚷道:“摸到了摸到了!”然后蹒跚地来到湖边,将手中的短剑递给走到岸边的云澹。
云澹见短剑长约一尺来长,剑柄和剑鞘刻有精致的雕花,拔出短剑后,剑刃已然开锋……
云澹看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再找,这把剑不是我刚才扔下去的那把。”此言一出,众人都用诧异的眼神望向云澹,意思是这把剑明明就是李姨娘院中搜出来的那把,刚才亲眼见你扔下去的,现在又看着它被捞了上来,你粗粗的扫了一眼就知道不是?这也太武断了吧!
云澹见大家不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头,温和的说道:“我刚才用小刀在剑鞘和剑柄上划了两道,上面的漆水被我刮花了,这把剑的剑鞘和剑柄漆水完好无损,所以我确定不是我扔下去的那把,请大家再找找,麻烦你们了。”
云澹的态度很好,虽然提的要求很不合理,但大家还是又下了水摸索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由于之前已经搜了大半,所以这次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小伙子摸到了一把短剑,兴奋地喊道:“这次肯定是了吧。”然后将短剑小心翼翼地递给云澹,眼巴巴地瞅着他,就怕他粗粗地瞄一眼,又说不是。
云澹接过短剑后,一看剑鞘和剑柄果然有自己做的记号,满意的点了点头,跟众人说道:“好了,都上来吧,可以收工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衙役快步走到秦王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王脸色沉重的点了点,一挥手让他下去后,转身跟云澹悄悄说道:“那个张管家真是郡主府里的人,不过他……他是郡主陪嫁婆子的丈夫……这个,你看……”
老实说,秦王收到这个消息后就有点犯迷糊了,这是闹哪出啊。
云澹听了,却笑着点了点头,跟秦王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快乐~~~~~
31、隐情
宗人府中的芭蕉厅里,右首第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白面微须剑眉入鬓,正是詹士府的少詹士郭兴郭大人。
他早上收到秦王的帖子,让他来宗人府一趟,他收到帖子就赶来了,秦王却迟迟没有露面,他喝了好几轮茶,实在是等的心焦,就向下人打听秦王的下落,却被告知秦王马上就到,但这个马上好长啊,这都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人一旦无事可做,就由于多想,一多想又容易想歪了,且自从安阳郡主死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老是疑神疑鬼的,旁人多看他两眼,他都胆战心惊。偏偏自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悲痛的时候要显得悲痛,该惋惜的时候要露出惋惜,唯独不能露出惊慌恐惧的神情,这个真是很考验人的演技。
门口匆匆走过几个人,其中一人居然是僧人打扮,身穿黄色袈裟看似是某个寺庙的主持。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郭兴起身,走到大厅的门口,见附近有个杂役,招了招手唤他过来,轻轻地问道:“小哥,你知道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大师是哪个寺里的吗?看着有点眼熟,我怕认错人了。”
杂役向郭兴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回禀郭大人,那位大师是积香寺的无觉方丈。”
果然是他……他怎么来了?照理说,他不该知道那件事才对啊?
秦王不会无缘无故请他来宗人府的,难道……那件事,已经被人知道了?不可能吧……但也说不定,自己不是也被请来了吗?
就在郭兴纠结纳闷的时候,他又见一行人经过,其中赫然有安阳郡主的陪房及她的丈夫张管家,还有翠兰的家人……
郭兴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现在很矛盾,想走又不敢走,待在这个大厅如坐针毡,内心的惊恐让他坐立难安。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没底,就在他即将把自己整崩溃的时候,秦王带着两人进来了。
一个面目和善看似温文尔雅,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一个身穿螺纹青底白衫,腰间插着一支紫铜色的洞箫,剑眉星目潇洒不羁。
秦王示意云澹和叶浔就座后,吩咐下人关了芭蕉厅的门,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然后坐到上首,眉头紧紧地揪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望了郭兴一眼,又是一个深深的叹气,这个举动把一旁的郭大人吓坏了,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稳稳情绪,结果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导致杯子和杯盖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哐当声,脸上面如死灰,仿佛即将临刑。
“郭大人,关于安阳郡主被杀一案,你有什么要对本王坦言吗?”秦王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问道,看向郭兴的眼里满是同情和惋惜。
“我……我……我无话可说……”郭兴显得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郭大人!你避而不谈就可以避免悲剧的产生吗?难不成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兄妹乱伦?罔顾人伦?”秦王见郭兴一副唯唯诺诺地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暴怒道。
安阳郡主的儿子张麟和郭兴之女居然是兄妹?那就是说……
“王爷……”郭兴本来就在担心这事被揭穿,一直在患得患失,不料心直口快的秦王说话完全没有顾忌,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就说了出来,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跟活剥他的皮没什么两样,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得j□j地j□j在众人面前……
“怎么?做出这样的事,你还担心颜面无存?早干嘛去了?”秦王早上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想骂他了,但被云澹和叶浔拦着,紧接着又拖了两个多时辰,差点把他憋坏了。
依他的性格,这事根本不用什么证据,把知情人拉过来一问,不怕他不招。偏偏云澹想得多,说什么以防万一,怕郭兴抵死不承认,还派人大老远地把积香寺的无觉方丈请了过来,人家大和尚什么都不知道,碍于他王爷的身份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赶来坐在隔壁花厅喝茶,过会还要莫名其妙地赶回寺里。
“王爷……下官知错了……”郭兴一直在担心这事瞒不住了,现在看见积香寺的方丈和安阳郡主的陪房都来了,以为事情已经败露了,面对愤怒的秦王,再也不敢死鸭子嘴硬,低下头,弱弱地承认了自己的罪孽。
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时的郭兴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跟舅舅家的女儿安阳郡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人瞒着双方大人偷偷地交换了心意,不知几时两人早已情根深种,郭兴就等着某个合适的机会向父母提起此事,向安阳郡主提亲。
那天,他跟往常一样,又去了公主府串门,却恰逢宫里来人下旨,太祖皇帝将安阳郡主许配给了定远伯张甫。
圣旨一下,安阳郡主就缠着怀庆公主,让她去跟太祖求情,她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定远伯,但怀庆公主深知自己父亲的性情,那就是一条说一不二的暴龙,所以直言拒绝了。安阳郡主拉着她母亲的衣摆哭的昏天黑地,直至倒在地上。平时最疼小女儿的怀庆公主,这次却没有心软,狠心将她一把推开,随她闹去。
郭兴见此情景,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也不敢面对安阳郡主,只身一人黯然离去。
安阳郡主嫁给定远伯后过得很不开心,两人性格相差很多,安阳郡主觉得他粗鲁,定远伯觉得安阳郡主刁蛮任性蛮不讲理,只是因为太祖皇帝的赐婚,没有办法娶了这个郡主,心不甘情不愿地当着这个郡马。
后来,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甚至定远伯的两个通房居然在正妻尚未生子的情况下,生下了一儿一女。定远伯更是过分的要求安阳郡主抬两位通房为姨娘,这无疑是严重伤害了郡主的颜面。安阳郡主坚决不同意,夫妻两个由此闹翻。
安阳郡主一气之下跑出了郡主府,在德庆楼独自买醉,被跟朋友约在此地见面的郭兴遇见。郭兴见安阳郡主这样,肯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外面,劝她回去又不听,最后只能折中了一下,将她带至郭家的别院。
不想,这一步错步步错,两个有情人,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安阳郡主向郭兴述说着她的不如意她心中的苦闷,说着说着两人又喝得稀里糊涂,可想而知最后发生了什么事……
醒来过后,两人都很尴尬,郭兴将安阳郡主偷偷地送回了郡主府,原想着两人就此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事情还没有完。
一个月后,安阳郡主发现自己怀孕了,但她和定远伯的关系一直很恶劣,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同房了,那说明这个孩子是郭兴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安阳郡主惊慌失措,找了个机会跟定远伯大吵一架,然后假装怒气冲冲地回了公主府。本来想一副堕胎药下去,了结这段孽缘,只是一时心软,迟迟没有下手。
过了一个多月后,定远伯眼见中秋佳节将至,全家人要入宫赴宴,安阳郡主再不回来,他们夫妻关系不合的事就要被太祖知道了,于是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友,安阳郡主的表兄郭兴,请他去跟安阳郡主说合。
郭兴原先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安阳郡主了,不想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要再见面。
那天,安阳郡主本来想去积香寺上完香后,回来就了结这个不该来的孩子,不想在积香寺中见到了前来说合的郭兴,她犹豫再三没有将这事告诉他,但是也因此打消了堕胎的念头。
安阳郡主借此机会回到了定远伯府,假意和定远伯修复了夫妻关系,七个月后她假装早产生下了她和郭兴的私生子张麟。
本来,只有她一人知道这事,她也不担心这个秘密会被人知道。但是人在做,天在看,她怎么也想不到,永乐帝会一道圣旨下来,给她的独子张麟赐婚,且成婚对象是郭兴的女儿,他们两人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安阳郡主当然不会让此事发生,她千方百计的想要阻止这桩婚事。一开始郭兴还为此事大动肝火,以为她不想与他再有牵连。直到安阳郡主偷偷地将此事告诉了他,郭兴大吃一惊,才大力发对此事。
可是凭他们两个人的反对,还是无法让皇上取消这桩婚事。难道二十多年前的历史要重演?只是,以前的赐婚只是造成了遗憾,现在的赐婚却要引起悲剧了。
就在事情变得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郭兴对安阳郡主说,想去跟皇上坦白这一切,生死由命。安阳郡主听了,想了想,让他等两天,却不想就在两天后,安阳郡主被杀身亡……
郭兴坦白完这一切,面色惨白地对秦王说道:“我再糊涂也不会害自己的子女,更不会丧心病狂地害安阳。”
秦王冲着他哼了一声,怒道:“安阳虽然不是你杀的,却是为了你死的。”
32、了结
听到秦王说安阳郡主是为了自己而死,郭兴大吃一惊,急忙问道:“王爷,你何出此言?难道是定远伯发现了我俩的关系,所以对安阳她痛下毒手?”其实,安阳的死他也在暗中怀疑过定远伯,当时他俩虽然在花厅喝茶聊天,相谈甚欢,但难保定远伯不是故意迷惑他,暗中却命心腹杀了安阳。
秦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真是没脑子,定远伯要是知道了他俩的关系,还不找他拼命?哪会杀了自己的妻子再嫁祸给爱妾,嫌自己女人多吗?还是嫌自己家事少不够热闹?
秦王清了清嗓子,说出了真相:“安阳郡主不是被定远伯杀害的,她是……自杀。”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这么狠,自杀布置得像谋杀,死也要带走一个,秦王暗自唏嘘。
“什么?自杀?安阳她怎么可能自杀?”郭兴惊叫了起来:“自杀的话,那她用的刀呢?现场根本就没有凶器!”正因为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所以大家才把这起案子当成了谋杀案。
秦王看了一眼云澹,示意他解释,自己端起茶杯悠悠地喝起了茶,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安阳为什么要把自杀搞得这么麻烦,还选择了这么痛苦的死法。云澹今天虽然把真相跟他说了,但是很多细节都没提,他也没好意思问,不然显得自己智商不怎么样,现在正好听听云澹的解释。
云澹之所以会怀疑到安阳郡主是自杀,有三点。
第一点,安阳郡主是腹部被刺,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的,她的尸体没有被移动过,那里是案发第一现场。在她那个位置,如果她受伤后高声呼救,凉亭里的丫鬟不会听不到她的求救声,除非她是自杀或者说杀她的人是她想要保护的人,更甚者那三个丫鬟被人收买了,一起说谎或者她们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