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曦疑惑道:“为何不趁现在,闹得尚且不凶,父亲出手的把握更大一些,也省些事?”
恭礼狡猾地一笑,说道:“要是这会子就出去为三皇子摇旗呐喊,他将来哪会记得为父为他花了大力气?还是晚些子吧,好让他一辈子承我们的情,再不能像他老爹似的,动不动就想与世家添些堵。”
元曦顿悟,笑道:“原来如此,爹爹真是算无遗策了,到时候若是三皇子要与我们为难,臣子们都知道我家为他继位出了大力的,不免让人寒透了心,他自是不好如此。既是三皇子不好与我们添堵,等他的儿子继位,好歹还能过上几十年的消停日子~~~”
恭礼笑道:“哈哈,希望如此吧,几十年后再闹出什么,就是你弟弟该操心的事了,为父好歹能消停过完了下半辈子。”
元曦因恭礼出言不吉,笑嗔了父亲几句,见到了该换药的时辰,便去叫人来服侍了。其实恭礼养尊处优身体底子极好,伤势早就好彻底了,不过是再做个幌子,不让贤妃怨他不尽心罢了。
果然没过几日,太宗灵前吵得就更是厉害。二皇子的拥护者在灵堂上弄出个龟甲占卜的把戏,非说让二皇子继位是太宗的意思。巫婆神汉的把戏别人也会,三皇子的门客立刻访来了一位得道大仙,直接上演了一把太宗附身的把戏,神神叨叨地舞了一通,借太宗的口说三皇子贤达机敏,深得圣意,最宜继位。
两边闹得正凶的时候,突然传闻临沂王悄悄使了人去岭南封地接废太子了,这下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拥护者之间立刻哑了火,一致将矛头对准了废太子,大骂临沂王不遵重太宗的心意,是对太宗的极大不敬,以藩王之身凌驾于太宗旨意之上,简直是有不臣之心、觊觎皇权。
三方越吵越凶,简直要在太宗灵前大打出手,恭礼听到消息的时候恶趣味地想,不知道金丝楠木棺椁里的太宗会不会气得跳了起来。
笑话看够,该出手还是得出手,恭礼第二日清早便身着素服,率先到太宗灵前痛哭了一场,他前些日子借着腿疾根本没在大丧中露面,此时一现身自然成了各方焦点。
三皇子机敏,先陪着哭了几声,便率先上去劝慰恭礼,二皇子被从人撺掇着,也嗫喏着上前,伸手要去扶他,恭礼却只将手搭在了三皇子臂上,又拉着他的手细细地劝慰了一番,请他节哀保重贵体,一点没有搭理另一侧的二皇子。三皇子见状,极是激动,兴奋地点着头附和恭礼,要不是极力克制自己,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群臣看了也都若有所悟,不夸张地说,天下小半实权都在五姓世家手里,再纠集一帮姻亲权贵,便是趁乱造反也有几分赢面。渭国公又是世家之首,西北的土皇帝,他此时这番作态摆明是支持三皇子的,五姓世家同气连枝,三皇子便是多了一份大大的助力。
三皇子的拥护者简直要弹冠相庆了,二皇子和废太子的拥护者也都在心里暗自掂量,有没有本事与崔府为敌,至于中立的人,见此场面,立刻有人打定主意今日起便去与三皇子亲近亲近。
这日之后恭礼便亮明了身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三皇子一边。其他几位家主也都以各种方式表了态,几家在京为官的族人便不少,就是有人之前拥护其他皇子的,为了不与宗族作对,也都悄悄地换了阵营,三皇子这边的声势一下子壮了许多。
不过光是如此还不足以折服别人,从龙之功的诱惑太大,还是有人不要命地为二皇子和废太子鼓吹。
恭礼便软硬兼施,陪着三皇子亲自上门劝服了几位尚书侍郎,又软禁了几位有军权的将军,杀了几个死硬的小角色,终于将局面彻底地扭了过来。
等到太宗七七一过,表面上群臣已是对三皇子心悦臣服,礼部几次凑请三皇子即位,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三皇子却推却父丧未满百日,心中不胜哀戚,尚不能即位。此话一出,群臣更是高呼三皇子至纯至孝,又再三跪请,三皇子终于勉强答应百日后为太宗下葬,之后再即位。
眼看大事已定,恭礼也消消停停地在府中纳福,还与管家商议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趁人没发现,让那支已到达京城附近的军队回去,不要暴露了这支奇兵。
宗室与群臣也各怀心思,有庆祝胜利的,有黯然神伤的,也有担心秋后算账的。便在此时,突然一个夜里京城里火光冲天,被软禁在家的怀化将军反了,他控制了整个京城,从狱中救出了怀恩侯,先攻击皇宫未遂,便一路向崔府杀来,要拿这个有拥立首功又与怀恩侯不睦的世家之首开刀。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大戏来了~~~~
☆、网破
怀化将军是太宗一手提拔起来的幸臣,原本是安北都护府的一个小伍长,太宗刚刚即位的时候,微服巡视阴山一带防务时认识了他。
一次太宗带着小队人马出巡,不巧遇上了东突厥的士兵来打谷草,多亏了怀化将军英勇,拼死护了太宗周全。
太宗对他甚为赏识,觉得他忠勇可嘉,之后便青云直上,二十年的功夫从一个小伍长升至管理京城防务的正三品大员。
怀化将军不善言辞,也不爱交际,与各皇子更没太多联系,这才让太宗安安心心地将京城防务交予他近十年。
之前贤妃虽有密报知道怀化将军可能投了五皇子的阵营,但怀恩侯下狱后怀化将军一直默不作声,让人抓不到把柄,也不由地怀疑怀化将军是不是见势头不对,便要改弦更张,与怀恩侯撇清关系了。
他是掌管京城防务的武将大员,自然不能如虾兵蟹将一样随意捏死,所以三皇子和恭礼表面上对他仍是客客气气,怀化将军也识趣,乖乖地奉上了兵符,便一直待在家里闭门不出。不像有的武将,被软禁了心里气不过,整日里与奉命看管他们的军士大呼小叫甚至大打出手的。
便是如此才让三皇子和恭礼掉以轻心,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怀化将军表面上臣服了,私下里却用飞鸽传信,他的旧部也都听命于他,夜里悄悄地带兵来救,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看守的军士。
怀化将军被救出后便兵分两路,小队人马火速送他的家眷出京,他没了后顾之忧便要舍命一搏,亲自带着京城戍卫军的大队人马去刑部大牢救怀恩侯。
宫里是在怀化将军带人进攻刑部大牢时才得知的消息,初时也不知道是怀化将军反了,见到有火光还以为是几个蟊贼劫狱,还施施然地派人去探听消息,等到派了几波人出去都没有回音,这才有些慌了。
听到刑部大牢的守军拼死传来的讯息,知道竟是怀化将军反了,传话的太监顿时就慌了手脚,吓得脚都软了,等他到三皇子宫里,叫起了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怀恩侯此刻早被怀化将军救了出去,一路往丹凤门攻来了。
这边三皇子听人报了信,他是个沉着冷静的人,并没有慌了手脚,思量片刻便布置起来。
他是等着登基的新皇了,虽然没有举行登基大礼,但已经带着皇子妃住回了宫里,只是等待礼成。从五皇子起,未成婚的皇子都是住在宫中的,可是五皇子身份尴尬,前些日子局势定了,太宗一下葬他便自请去太宗的陵寝守陵,此刻正好不在宫中。
三皇子一面猜疑是不是李渝提前与怀化将军串通好了脱了身,一面命人收回吊桥,紧锁宫门,发出信号求救。
又让人去杨妃宫中将她五花大绑了,押送到丹凤门的城墙上去。
等到叛军到了丹凤门下,远远隔着护城河,便望见一个美人披散着头发,只穿着月白的中衣,哭得呜呜咽咽的,看得叛军都直了眼。
怀恩侯被关了这么多日,本来就一肚子闷气要撒,见了妹妹这般模样更是气得目眦欲裂,对李澈破口骂娘,却被城墙上射出的冷箭吓了回去。
怀化将军劝了他两句,便命叛军搭梯子过河,可是丹凤门是皇宫的城门,修得极高,护城河也很宽,叛军还没爬过梯子,搭不起过河的绳索,便被墙上的箭射得死伤大半。
三皇子也亲自登上城墙,向叛军喊话,义正言辞地喊道:“本王承接天命,有宗室及群臣拥戴,实乃名正言顺。尔等跟从叛将谋反,若是快快散去,本王仁慈,尚可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待附近援军赶到再归降,却仍是要株连九族!”
叛军一听这话,心就散了一大半,拥戴怀化将军是一回事,可也不值得赔上九族的性命,再说,知遇之恩多是对将领,小兵们可没受过什么大恩。
是以,三皇子此话一说叛军攻势立减。怀化将军气得命人放箭,想射死三皇子,可惜丹凤门太高,箭根本射不到那么远。
眼见无法攻入皇宫,久攻不利,他们没时间去围城,怀化将军便当机立断,说是先攻出皇城,去皇陵迎了五皇子,再一路南下,江南兵力弱,又是富庶之地,可以先占下江南,图谋再起。
怀恩侯看着丹凤门上绑着的妹妹,万分不舍,知道这一去妹妹必是死路一条了,他心中不忍,拼命得摇着头,不肯答应,嘴里嚷嚷:“求将军一定救了杨妃娘娘,先救娘娘,再一同去迎五皇子~~~”他心急如焚,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怀化将军心中一叹,也可怜杨妃的性命,毕竟她是太宗最宠爱的妃子。怀化将军深知圣意,明白后来太宗将杨妃看得如同皇后一般。他最是忠君,一辈子靠了太宗飞黄腾达,也对太宗忠心不二,是以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达成太宗的遗命。
虽然知道可能再扶五皇子坐上皇位希望渺茫,但也愿意豁出性命救了五皇子和怀恩侯,能偏安一隅或者逃往西域小国都好。
眼看攻不下丹凤门,怀化将军也不做无谓的牺牲,命人架起怀恩侯便走。怀恩侯不愿放弃妹妹,却也挣扎不开,后来竟然大声哭喊起来,弄得涕泪交流。
众人谋反,也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自己的家人也不定再能见到,是以兔死狐悲,见怀恩侯痛哭也都伤感起来。
怀恩侯眼见越走越远,先是看不见妹妹,后来连宫墙也看不见了,终于认命了,小声地啜泣起来。
叛军跑了一条街,怀恩侯想到妹妹未来的命运,心里痛如刀绞,可惜不能够手刃了三皇子,他突然想到刚刚怀化将军告诉他的时局,是崔府出了大力帮三皇子夺得皇位的,想到之前的嫌隙,想到已经没了的大姐。
两个姐妹要丧命都与崔府有关,怀恩侯立刻将一腔怒气移到了恭礼身上,不能手刃三皇子和贤妃,总要找个人撒撒气。
他便说与怀化将军,要趁着崔府毫无防备,血洗崔府!
怀化将军一寻思,反正京城现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等明晨再撤出京城也是来得及的,还有几个时辰,能攻下崔府也好,恭礼是三皇子阵营的重臣,而且若是攻下崔府,虽然是客居在京,以崔府的排场,珍宝也不会少,用来振奋士气是最好的了,便点头同意了。
崔府从叛军攻击皇宫起就得了信,知道怀化将军反了,忙派管家给另外几家送信,李姑爷最年轻,又善武艺,便请他多照应卢家和郑家,王家的宅子与崔府近些,恭礼便派人去与王府护院。
因不知道叛军能占下京城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城门被叛军占了几个,所以几家人最开始都没有轻举妄动。
崔府是有十余位精卫在府中的,所以恭礼最开始听闻叛军控制了京城并没有慌,反正皇宫才是叛军的首要目标,他一面派人紧闭府门、四处巡视,一面派一个善跟踪的精卫出去打探消息。
谁知叛军竟会那么快放弃进攻皇宫,实在是出人意料。等精卫慌忙来报叛军朝崔府攻来时,叛军已经快到了崔府正门前。
出了乱子府里众人都没有睡,崔喜一听叛军来攻崔府,忙说:“请老爷小姐从后门出门暂避。”
恭礼和元曦知道厉害,连忙由精卫护着往后门处赶,所幸崔府京城的宅子不算大,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后门。可是精卫登上墙头一望,却是来不及了,叛军兵分两路,后门也有几百号人,乌泱泱的,巷子口都被挤满了。即便精卫英勇,能护着主子杀出一条血路,也出不了巷子口,无法逃生。
众人无法,只得又回到厅房中,府里只有几十名护卫但都是经验老道之辈,此时分散开来,一些人趁着叛军集中攻大门的时候先给院墙上齐齐泼上了冷水,此时隆冬正是滴水成冰的时候,墙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又将厨房里的菜油悉数拿出来泼到了冰上,确保无人能翻过崔府的高墙。
又有一些负责给城外的奇兵发信号,让他们星夜进城来援,此时就算暴露这只精兵已是顾不得了。为了确保他们知晓,精卫们一面放了约定为信的烟花,一面同时放出了十多只信鸽,想着即便被叛军射死几只,总有个别能飞到营中送了信。
元曦心急如焚,也拿上了自己的乌金红把九节鞭,又背上了弓箭,也去大门附近巡视起来。恭礼拦不住女儿,便由得她去了。
守门的奴才和精卫见到大小姐亲临与众人共进退,豪气顿生,将门守得死死的,还有些人仗着艺高人胆大,攀着梯子,照着砸门的叛军放起冷箭来,叛军害怕之际,攻势便弱了许多。
叛军想要射墙头上放箭的人却不那么容易,精卫互相合作,一个放箭,一个在边上护着,举着盾牌两人大半身子都在盾内,叛军从低到高委实不好射箭,即便有箭飞到了精卫身前,也会被护卫的那一人砍掉。
崔府的大门太死撞不开来,叛军又不断被墙头的精卫射得死伤,不免士气大减。
怀化将军见正门不好攻,便改变策略,叫人四散开来爬墙头。可是墙头上又是冰又是油的,叛军没练过武功,委实不太好爬,好容易搭着人梯上去了,也会直接被精卫射死在墙头上。
怀化将军攻不下皇宫,结果一个小小的崔府也半天没拿下,还折损了不少将士,气得他直跳脚,喊道,“我就不信他们有多少箭羽,给我猛攻进去!谁先进去开了崔府的大门,崔府的珍宝任他挑拣!”
叛军为财,也杀红了眼,攻势立马又猛了十倍,精卫随勇猛,毕竟人少,眼看已经左支右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起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叛军一听有厚赏,立马勇猛了千百倍,豁出命来想抢头功。
攻势太猛,越来越多叛军翻过了崔府的墙头,精卫虽然勇猛,但也敌不过叛军人多,杀都杀不过来,崔府的院子中都是血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一会儿,终于有个精卫气力耗尽,被后面袭来的叛军砍翻在地。
精卫们都是崔府从小挑出的好苗子,吃住都在一起,训练了十多年后再通过选拔才能入精卫团。
一起这么多年,精卫们感情胜似亲兄弟一般,见有人被砍翻在地,仿佛砍在自己身上一样难受,他身边的几个精卫想去救援,拼了命地砍向身边的叛军,但叛军人太多,前赴后继地缠上来,实在没法子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兄倒在地上,痛心不已。
眼看越来越多叛军跳入院墙内,院里的精卫已经左支右拙,有的叛军甚至直接趁机朝后门冲过来,前院守卫多,他们便想开了后门放入叛军大队人马进来。
后门是元曦带着几个精卫一起守着,元曦的身手算是比较好的,毕竟崔府为她请了最好的教习,又是从小练到大的,功夫跟精卫的几个首领相距不远,便带着几个身手利索的精卫一起守后门。
元曦将九节鞭舞得虎虎生风,手腕轻抖,只取叛军的眼睛,并不缠斗。她这招极有效,被她袭中的叛军纷纷捂着流血的眼睛抱头乱窜,再无力进攻。
放倒了身边的威胁,元曦赶忙去院内帮忙,眼见叛军越来越多,精卫越来越难抵挡,受伤的精卫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叛军的。
元曦看着院子里惨烈的场景,看着平日一起比试一起练武的精卫流着血咬牙苦撑,泪水也模糊了双眼。元曦心里默叹:“没法子了~~~”,她一咬牙,拿出身上的火折子给羽箭点了火,嗖得一箭射向了墙头。
墙上泼满了菜油,一遇火立刻便染了起来,那边墙上的叛军身上挨到了菜油,也被烧得惨叫起来,哀嚎着跌落了墙头。
墙内的精卫首领圆睁着虎目,满脸悲怆地望了一眼元曦手中的弓箭,他心里也清楚这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了,若是不阻住叛军攻势,可能再过一会就会被攻开后门,成了瓮中之鳖,全被叛军杀死在宅子里。
可是用火箭射中墙头也只是权益之计,大火可以将叛军阻住一阵子,但墙头上油泼得多,再加上夜里有风,若是援军不到,过不了几个时辰,火就会从连着墙的屋子烧遍全宅。
到时候叛军就算一箭不发也可以看着崔府全宅的人通通烧死在里面,不费一兵一卒便取了崔府。
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精卫首领默默与元曦一起,给宅子四周的墙上都射上了火箭。熊熊的火光瞬间围遍了崔府的外墙,印着每个人混着血迹和汗迹的脸上亮堂堂的。
没了外敌继续跳入墙内,精卫们轻松地解决了府里的叛军,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这下子是名副其实的破釜沉舟了。
恭礼看到火光也由崔喜护卫着到了院中,元曦快步到父亲身前说了她放火箭烧墙的原因,话还没说完,恭礼便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抬起头,肃然地对所有人训起话来。
“今日之难始料未及,大家奋勇杀敌,都是我崔家的好儿郎!信号既然已经发出,以秘密入京的奇兵之精锐,料想几个时辰之内便能攻入京城,或者宫里看到崔府起火,若得了信,想必也会来救。大家集中力量守好前后门,发现援军后择机逃出去。现下便只留几人四处巡视,发现墙头火小了立刻添了炭火助燃,务必要守住了府里,等了援军到来!”
恭礼说完,环视大家一周,顿了顿慢慢说道:“若是不幸,等不到援军,我刚刚已飞鸽传书回西北,厚待诸位的家人,每人家中得白银五百两,崔府会保证每人全家衣食无忧、兄弟子女前程锦绣!到了黄泉路上,恭礼再向兄弟们赔不是便是!”
一席话说得悲壮,精卫都含了泪抿着嘴角,心里暗暗发誓,定要誓死保了主子的周全。
众人士气大振,恭礼亲自坐镇守了前门,元曦带人守着后门,从院中支了梯子和盾牌,对着举着圆木撞门的叛军放箭。
因为箭支有限,射箭的都是崔府精卫中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们,膂力惊人,准头也好,箭不虚发,一箭还常常能射死两个叛军,威力惊人,叛军人人自危,撞门的攻势比早先又弱了许多。
甚至都有人骚动起来,嚷嚷为何不赶快出京城,只管耗在城里,万一官军与崔府护卫里应外合就麻烦了。
怀化将军的亲信将领抽了骚动的叛军好几鞭子,这才在表面上制服了众人。可叛军敢怒而不敢言,手底下更是做个花架子,一个个只顾着瞪大眼睛盯着墙头,全神防备着随时可能飞来的夺命冷箭,一时半会更是奈何崔府不得。
*****************************
三皇子在叛军一撤走便派了斥候暗暗坠在后面,五皇子和怀恩侯是他的心腹大患,自然要派人好好跟踪了,再一网打尽。
等听到崔府被围攻的报信时,三皇子大吃一惊,想不通叛军怎么不逼宫却去找崔府的麻烦了。
三皇子妃一直陪在三皇子身边,在他只顾沉思,少不得提醒道:“王爷,还需您拿个主意,要不要发兵去救?崔府不比皇城坚固,时间久了怕是拖不起了。”
三皇子心里也在天人交战,崔府对他即位有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颇敬佩恭礼的才干人品,论理该去救。可崔府势大,如今又助他即位,本来就是国公了,又有西北的实权,赏无可赏。李澈心里暗想,还不如任崔府自生自灭去,没了也省得他麻烦。
此事重大,李澈还是想问问贤妃的意思再做决定,他也有意拖拖时间,便轻车简从地向贤妃宫里走去。
谁知刚到了贤妃宫里,还没坐下,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七皇子像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一进门也不行礼,便急匆匆地嚷道:“皇兄,崔府被叛军围了,火光我刚刚站在丹凤门上都看见了,快派援兵去呀!”
三皇子见被七皇子快嘴说破此事,便接着对贤妃说道:“正要来告诉母妃一声,叛军大举向崔府攻去了。若是救援,不免将本就薄弱的皇城守军分出一大半去。这个……万一叛军杀个回马枪来……哎,儿臣心里实在为难的紧呢!”
母子两个对望一眼,心意相通,贤妃明白李澈的意思。她思量片刻权了利弊,便对七皇子斥道:“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是个急脚鬼!你皇兄让你守着丹凤门,你便好好守着便是,慌慌张张地跑来做什么?!”
七皇子也是个聪明人,一听母妃的话便明白过来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二人,“你们,你们...”
却到底没有指责出来,一跺脚,恨声道:“不去我去!”
说完一回身便要走,却被三皇子一把拉住了,李澈沉着脸望着他,说道:“这么着急忙慌得成何体统?!你且做好你的事,这里我和母妃再议议,发兵也要有个章程。”
李浔半信半疑地望着皇兄,他虽然自小最怕这个严肃的皇兄,此时也顾不得了,问道:“那究竟派多少人?派哪位将军去?弟弟去传话。”
见他死缠烂打,三皇子更不耐烦,板着脸斥道:“你到底着的什么急?与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事用得着你管吗?”
一句话似乎拨云见雾,李浔混沌的内心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却是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捕捉到。
李浔只知道自己飞去不可,若是崔府覆灭,再也见不到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便一把甩开三皇子,说道:“总不能让功臣们寒了心,我自带了几个侍卫去救便罢。”一转身又要走。
气得贤妃大骂“孽障”,却也没法子,让李澈派了一队高手侍卫给弟弟,命令务必要护着他。
李浔目的达到,点了人立刻打马风驰电掣地向崔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救父
此时的崔府,守卫和叛军还在鏖战中。崔府虽然人少、器械少,但胜在人心齐、功夫好,加上火墙的环卫,也足以支撑一阵子。
叛军人虽多,但被精卫的功夫震慑住了,各个都只想着保命要紧,攻势稀稀拉拉的,将领用鞭子抽也抽不动。一见了精卫露头,各个不想着放箭杀敌,而都是抱头鼠窜着往后退。
这种气势,如何攻得下崔府,是以又胶着了一个多时辰,也丝毫没什么大的进展。
崔府这个时辰守得还算轻松,几个精卫四处巡视着,遇到墙头火势弱些了,就再泼点油。这会子不但大小厨房的菜油,就连阖府的灯油都拿来应了急。
最后连灯油都快用尽了,精卫们便拿着车,去仓库将炭拉了车来,四散着堆在院子里。
幸亏是腊月里,天气严寒,崔府的炭备得极多,又都是成色极好的,很能抵挡一阵子。
崔府的院墙厚,只消将银炭洒在墙头,就能燃好一会子,再撑个几个时辰也没问题。
叛军也想了法子,跑到巷子口的水井里打了水想来浇灭了墙头的火,但是他们仓促间没有水龙,连水桶都没有,靠巷口水井里的一个水桶实在难以浇灭墙头的大火。
见崔府久攻不下,怀恩侯气得直跳脚,恨不得能亲自上阵。可远远看到了崔府精卫神乎其神的箭术,见到了像穿堂葫芦一样被射穿在地的叛军士兵,便再也不敢过分上前去叫骂。
怀恩侯近来屡屡受挫、事事不顺,就连想拿崔府撒撒气都不能心想事成,一腔子邪火没处发去,气得跑到了怀化将军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无能,不会治军,手底下净是没用的软蛋。
他也不想想,自己如今早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国舅爷了,皇帝妹夫归了天,宠妃妹子自身难保,皇子外甥也被发配守陵。
如今是怀化将军要拉他们一把,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他不好好笼络着,还把人家当奴才使唤。
怀化将军险些气得要打掉怀恩侯的手,硬是想着太宗的恩情才堪堪忍住了,手狠狠地攥着长剑,青筋都鼓了起来。
心想:“罢了,再忍着竖子一忍,等见了五皇子殿下,必要远远地将这废物点心打发了,省得他整日蝎蝎螫螫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罢便忍怒推开怀恩侯,自己亲自上崔府前门督战去了。
怀化将军亲赴阵前,对叛军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为人沉默寡人,但治军手腕极硬。曾经有人在他点卯的时候未到,便被他命人剜了双目,意思是反正他要眼睛也不会看时辰,不如不要了。那被剜了双目的军士也无法再当兵,连一文钱军饷都没拿到,便被赶出了军营,据说在街上当了阵子乞丐,后来数九寒天便冻死在城墙边了。
此后怀化将军的队伍令行禁止,军纪严明,这也是为何叛军们敢不要命了似的,跟着怀化将军造反。非以德服众也,以威矣。
有怀化将军在一旁,他便是一言不发,叛军也都卖力了不少。谁都知道,要是在这当口惹了这位主,他是绝对能一刀捅死人的。
反正不卖命要被怀化将军杀掉,卖命又可能被精卫射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若拼命攻击崔府,没准运气好了逃出一命,还能得些珍宝。
叛军的攻势一强,崔府便吃力了很多。怀化将军也不命别辟蹊径,就是让叛军抱紧圆木撞门,飞来的流矢虽多,也不放箭还击,有人被射死了就叫别人补上去。
不计死伤,就是要一门心思先撞开大门再说。叛军见他不顾惜自己人的人命,也有不满,可略有不从的,他当真立刻抽剑处决了。
叛军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含恨拼命使力撞门,越早撞开越有生还的可能。
这样一来,崔府里面就越来越艰难,饶是大门相当坚固,是最硬的木料,还包了厚厚的铁皮,门闩也是半尺厚的木头做成的。可叛军撞得久了,门与墙的接缝处渐渐开始松动起来,唰唰地往下冒灰。
精卫首领急红了眼,要带几个人跳出墙去杀敌,让敌人乱乱阵脚。
被恭礼硬拦下了,说道:“照这样子,出去只会是送死,何必让我崔家儿郎白白葬送了。若是援军来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来,咱们只守着门口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总比出去送死的强。”
他心里也想,宫里按道理早已得了信了,这会子还没有御林军来援,看来三皇子是不打算救他们了,真是让人齿冷。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眼看支撑不住了,城外的援军还不知何时能来,难道,老天真要让他父女亡命于此吗?
精卫首领看门越来越松动得厉害,忙请恭礼和元曦到后门处暂避,被恭礼婉拒了,“若是守不住前门了,逃到后门也只是多活一时半会儿,还让叛军笑话我崔家人贪生怕死!”便坚决地不肯去,定要与精卫一起守着。
众人拿好了兵器,在门里严阵以待,元曦护着恭礼也站在旁边,手将九节鞭攥得紧紧的,腰间还别着匕首,心想一会叛军冲了进来,她拼死也要与精卫杀出一条血路来,送父亲逃出去。
崔喜得了元曦吩咐,已经将府里的马屁都赶到了前门和后门附近拴着,便于一会儿突围。
门越来越松动,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墙上射箭的精卫突然欢呼道:“援军!是援军来了!!!”
他跳下墙头,激动地双目热泪盈眶,对众人喊道:“我看得真真的,是援军来救我们了!”
众人一片欢呼,更是动力十足,一群精卫上前,用力将门堵得死死的,就怕叛军狗急跳墙攻进来。
元曦攀上梯子一看,只见是她姑父带头,一大队骑兵已经奔到了巷口,正与叛军短兵相接。骑兵对战步兵有天然的优势,不一会儿就杀得叛军溃不成军,突了一条小路,向崔府冲过来。
元曦心里高兴,乐得一下子飞身跃下了墙头,笑着对父亲说道:“真是援军,我认得咱们几家暗中的徽号。不知姑父怎的得了信,是他领头带着援军来咱们这里了,不然援军路不熟,怕是也不会找来的这样快呢~~~”
恭礼点头感叹道:“你姑父真是有心了,这才是患难见真情!”李姑爷除了自家还要照应郑家和卢家,按理其他几家也有危险,他却一直挂心着崔府,一见崔府有难就撇了自己府里,出城去带援军入城,真是很仗义。
元曦点点头,说道:“既然姑父带了援军来,我们也该里应外合,预备着随时冲出去。只要到了巷子口就安全了,就怕叛军狗急跳墙,在门口拦住咱们。”
恭礼点点头,看了看马匹,又让崔喜派人将宅子里重要的东西藏好,便预备着随时逃走。毕竟叛军人多,都已占了府门口的位置,一时半会儿消灭不光,万一被逼急了,冲进宅子里肯定会跟崔府人拼命。
李姑爷平日好武,也极通兵法,知道要赶快杀到崔府门前,接应了众人快快逃出为妙。便带着人,兵分了两路,朝崔府的前后门包抄。
怀化将军正在纳罕这是哪里来的军队,叛军的人见有援军便先弱了气势,就连怀化将军的亲信将领也劝他撤离,只有怀恩侯不乐意撤离。
怀化将军也不肯,他骨子里也是个自傲的人,围攻崔府这么久都没个成果,就算是为了求财,他也不甘心立刻走了。
叛军有一搭没一搭的抵抗,很快便让李姑父带兵杀到了门前。他们一能接应,崔府的门立刻就大大的敞开了,精卫在前后护卫着恭礼和元曦骑马出了崔府。
李姑爷一马当先迎了上去,本来是逃命的惊险事,他却满脸的兴高采烈,笑道:“哈哈,这下看娘子还有什么话说!”
别人听不懂,恭礼父女却心里暗暗发笑,原来李姑爷还在惦记着自己整日爱武,总被娘子数落的事。
恭礼还心想,看来妹夫对妹妹也是很在意的,只是妹子总嫌他,面子上挂不住,这才生分了。妹夫今个豁出命来救他们,一方面是亲戚情分,其实也有向妹妹证明自己的意思。心道回去后便写信好好劝劝妹妹,妹夫是个难得的实心人,要好好与他过日子……
还没想完,耳边就传来怀化将军的一声大喝:“快放箭,杀死崔恭礼的,赏白银千两,封百户!!!退缩者立斩!!!”
恩威并济,目标又在眼前,叛军情绪高涨,向恭礼等人冲杀过去。
骑兵和精卫连忙护卫,但骑在马上,一遇到大批步兵,马头极不好掉转,便有叛军趁乱要去接近恭礼,箭矢多的精卫挥剑挡都不大来得及。
见父亲危急,元曦狠命抽了父亲的马儿一鞭子,马儿吃痛疾奔。但后面怀化将军身边的一员猛将打马追了来,此人悍勇,将拦截的精卫打伤了,从缺口奔了过来。
元曦忙对旁边人连忙喊:“呈扇形护卫!”狠命一勒马,对着叛将冲去,与精卫和一些骑兵一起,围成扇形,将恭礼和李姑爷等人拦在了后面,让他们快向巷子口逃脱。
恭礼见女儿去了后面挡叛军,心急如焚,大喊:“元曦,快回来~~~”
元曦不肯,她知道父亲是叛军的首要目标,但自己也是崔府的主子,能吸引敌人的一部分兵力。
再说,自己带人拖住叛将一阵子,父亲逃脱的几率就更大些。
她回头望了父亲一眼,见已经到了巷口,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大喊道:“姑父,千万保了爹爹出去!”
说完也不等回复,便毅然回过头去,盯着冲过来的叛将,等他快到跟前时,狠狠一鞭子抽到马的眼睛上。
马儿吃痛,立刻人立起来,将叛将甩了下来,护在元曦身边的精卫便趁机提剑刺死了他。
一得手,身边的虾兵蟹将便不足挂齿,元曦和精卫慢慢地往巷子口退去,也想快些脱身。
只是叛将人太多,如潮水一般,眼看短短的十余步路,他们就是无法奔驰过去。
援军一部分人护送恭礼从崔府门前的巷子口撤离,另外很多援军从旁边的巷子想要杀过来,消灭叛军。可惜叛军占了崔府门前的宽阔地,人员众多,此刻眼看不敌,一怕死就跟援军拼起命来,极难消灭。
元曦他们在叛军的腹地中,只觉得身边的叛军杀也杀不完,渐渐地还有对他们的包围之势。元曦和精卫又要顾着身边刺来的长矛,也要击落空中的箭矢,还得防备背后的冷箭,累得简直要脱了力。
根本杀都杀不完,元曦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渐渐模糊了,右手只是一刻不停地舞着鞭子,先开始还酸,这会子都没知觉了。
身边的精卫也有人体力不支,渐渐倒了下去,护着元曦的九个人不一会便只剩下了四个,他们剩下的还是没能往巷口挪多少。
元曦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恐怕真是要完蛋了~~~”脑中闪过母亲和祖父母的面容,心想好歹父亲被救走了,元曦面上带了丝笑容,手里的攻势却越来越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获救
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好歹父亲逃了出去,想来有援军护卫,一路奔驰回长安也不算难事,元曦面上笑容愈深。
就是不知道,元翰这小子还记不记得姐姐,别用不了几年,就将姐姐忘得干干净净了。还有,母亲和祖母怕是会哭得比送行的时候还要伤心许多吧……
想到这里,元曦又伤感起来。眨了眨眼睛,将泪珠挤掉,眼前的视线也终于清晰了些。
元曦还从没如此觉得无力过,十丈之外就是援军,可惜被叛军堵住,偏偏过不来援救。而巷子口更近,只要十步就能企及。
元曦心里叹道:“哎,早知道如此练什么鞭法,就该一心苦练轻功才是。要是轻功高手,此时一个鹞子翻身,点着叛军的脑袋,几个起落就能飞身到巷口。”
虽然一时间飘过了无数思绪,手底下也不敢泄了气,仍是挥舞着九节鞭御敌,只是手上越来越酸软无力了。
怀化将军见已然追不上恭礼,气得要死,便派人去崔府扫荡珍宝。这边厢见元曦几个气力耗尽,瞅准机会,便命手下将长弓拿来,搭上箭,狠狠地拉满,正对着元曦的面门射去。
羽箭带着哨子声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元曦的鞭子恰好被一个叛军的长矛缠住了,来不及j□j自救。
眼看就算躲开面门,也要被射中肩膀,元曦心里着急,便想回身撤鞭自救,偏偏长鞭越使劲越拉不回来,死死缠在了长矛上。
眼看羽箭快飞至面门,周边挤满了人,避无可避,元曦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却意外地没有迎来皮肉撕裂的痛楚,耳边传来叮的一声响,睁眼一看,竟是另一支羽箭将怀化将军的箭撞掉了。
此箭是后发先至,可见射箭的人在仓皇愤怒间,爆发出了多么大的力道。
元曦讶异地发现,救了她的那支箭竟然是从皇城那方向射过来了。回头一看,只见七皇子一马当先,带着一大队御林军的将士,正满脸怒容地与叛军厮杀。
竟然是他冒死来救,元曦惊讶过后,心底浮上一丝感动。
身边又有叛军举着长矛刺来,元曦来不及多想,忙又回神御敌去了。
有了七皇子带着御林军加入,胶着的局面很快有了泾渭分明的变化。叛军是京城的守军,自然与守卫皇城的御林军打过交道,很是相熟。
叛军一见御林军来攻,心理上就先溃败了很多。以前都是一起喝酒的兄弟,结果自己跟着怀化将军,成了要被诛灭的乱臣贼子了,真是倒霉。
加上御林军从皇城方向过来,先是来了一大队精锐骑兵护卫七皇子过来,叛军看那阵势,担心还有御林军会出来与崔府的精兵一起夹击他们,心里害怕得紧。
有了这些担忧,不知是谁先高喊了一句:“我投降了投降了,莫杀我~~~”就哐当一声,扔下了手中的长矛。
别的叛军四顾一看,周围的出路都被崔府的精兵和御林军把着,即便突围出去也会被追上杀掉。局势如此,犯不上为怀化将军和怀恩侯送了命,便也都高喊着要投降。
一时间,叮叮当当地都是兵器坠地的声音。投降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叛军全军。大家扔下兵器后便抱头蹲下,御林军和崔府的精兵上前,将负隅顽抗的一些将领绑了起来。
怀化将军一看势头不对,便由亲信护着,带着怀恩侯跑了。可惜京城里的道路复杂交错,他们没一会儿便被崔府的精兵抓了个正着,五花大绑了,送去给御林军处置。
元曦简直不敢相信,身边的威胁一下子解除了,逃了一条命出去。她心里骤然一松,便察觉到周身都酸痛得要死,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委顿到地。
随后,只觉得模模糊糊之际,耳边传来惊呼声,又似乎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元曦想挥挥手,告诉别人她没事,可惜实在太累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更不要提挥手说话了。
七皇子扶着元曦,惊慌失措,只怕她之前已经伤着了,一面大喊着:“快传御医!”一面仔细地上下打量元曦,见没有伤口,心里这才松了一拍。
大庭广众之下,七皇子失态得抱着元曦,方才一直护卫着元曦的精卫首领看着不像。本朝就算再开放,未婚男子这样抱着个姑娘,终是落人话柄,便劝道:“七皇子放心,在下几个方才一直留着护卫着大小姐。大小姐并没伤到,如今只是累脱力了,歇息歇息就好。”
七皇子呼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们被围攻了几个时辰了?”
精卫首领心里估摸了一下,也没隐瞒,说道:“怕是有近两个时辰。”
七皇子面上愧色一闪,低头望着元曦说道:“那真是很不容易……”心里默默地想,元曦怕是吃了很多苦,这才累成了这个模样。多亏他来得及,不然真是……
精卫首领见七皇子默不作声,为了将元曦和一众士兵尽快带走,大着胆子对七皇子说道:“大小姐想来歇歇就好,今日多谢七殿下率人救了我们,此等大恩,改日老爷想必会亲自像殿下道谢。”言下之意,敢日让老爷去谢您,今日我们就要走了。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谢我,崔府是忠臣,这也是皇家分所当为。”却是不接话茬。
精卫首领没法子,又说道:“想来乱党已不足为惧,实在不敢再拖着七殿下在此腌臜之地,便请殿下带了首恶回宫发落,在下会率精卫将此地打扫了出来。”
七皇子不知他是故意要将自己骗走,见他不管元曦安危,心里有些不悦,哼了一声,说道:“本王是男子,原不怕腌臜,倒是崔小姐,尚自昏迷不醒,还是先传了太医诊治了要紧。我看此地脏兮兮的,想来宅子里也不能够再住人,便让她先与我回宫也使得,总是她的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