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心里觉得自己比样样都比妹妹强,所差者只是一点运道罢了。这次进了崔家,憋足了力气非要力压群芳、生下长子不可。等自己的儿子成了崔家下代家主,妹妹虽是贵妃见了她也只有巴结的份了。
杨氏心里浮想联翩、得意非凡,到了明德轩里却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受气的样子来,袅娜地走到老爷面前行了礼,装出副温柔语气到:“妾给老爷请安~~~”可到底脱不了媚骨,声音拉得长长的,说完又用哭红的眼睛瞟了恭礼一眼,方又垂下眼帘做恭顺装。
恭礼见她这副作态,心里更添了气愤,面上反倒笑了,问她道:“你今日去夫人屋里了?”
杨氏早料到有此一问,按与红莲商量的答道,“妾虽有皇上赐封号,但知道自家到底是妾室,给主母请安断不敢忘得。”
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听起来放佛进门做妾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全然忘了这是自己谋算的结果,并没有人逼着她进门。她话里前半句才是重点,无非是想告诉恭礼,自己乃是皇上御赐的贵妾,让恭礼心生忌惮而已。
恭礼却只是嗯了一声就再无声息,杨氏扫了一眼,只见他面沉于水,看不出半点喜怒,心道要下猛药。
只听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到石砖上发出了好大声响,终于激得恭礼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杨氏无疑是个美人,体态丰满却又灵动,毕竟是见识过风情的,一举手、一投足、一抬眼都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杨氏见老爷看她,更是膝行两步上前,伏在老爷膝头软软地道:“奴是个命苦的,自知出身不如人,这两日在府中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了,呜呜~~~~可是奴也是身如浮萍,半点不由自身,只求老爷垂怜,千万给奴一条活路吧!”说完掌不住,自己伏在恭礼膝上嘤嘤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起一伏的,好不惹人怜。
恭礼不露声色的将杨氏从身上扶起来,指了身边座位给她坐了。杨氏久旷之人,被恭礼扶了一把只觉半边身子都酥了,面上更是添了娇媚之色,恨不得立刻就被老爷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恭礼见状,心中越发不耻,只是假装沉吟了一时方叹道,“这么说,你也是个可怜人。”杨氏听了心中一喜,身子靠得离恭礼更近了几分。
谁料恭礼话音一转,续道,“既如此,我听闻你夫家还有一个女儿,我这就使人将她接来与你一处,你母女俩在院里清净度日,崔家绝不短了你们的月度,将来还与你女儿寻个好夫家嫁了,那时你愿意留在崔家或是随你女儿过去都由得你,你看可好?”
杨氏听了大急,这是说帮她接了女儿来,让她在院里带着女儿过活,虽说崔家锦衣玉食供着,但说到底不过换个地方守寡罢了,她满腹的雄心壮志还没实现,让她怎么肯心甘情愿。
杨氏咬了咬牙,义正言辞地道,“奴自幼也是熟读女则女戒的,既然入了崔家门,就是生是崔家人、死是崔家鬼,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奴今后只愿一心伺候老爷。我那姑娘自幼她本家人照料,我已是崔家人也替她操不着心!”
恭礼怒极反笑,对她点头道,“好,好一个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既如此,我就如了你的愿!”
原来恭礼看她进来,穿着大红色得抹胸,心里就已是不喜,随是封了国夫人,到底是个妾室,哪配穿大红呢?
再者,看杨氏举止轻佻、目光轻浮,一股小家子气,实在让人难生敬意。
她说自己也是被皇上和贵妃逼迫做了手中刀,送入府中为妾,不是自己本意。恭礼就说要接了她女儿来,锦衣玉食供她母女过活,只是互不干扰。如此,崔家也得给皇家交代,杨氏也不用与女儿分离,还可清净守节,皆大欢喜。
这是恭礼给杨氏最后的机会,如果她真如她所说一样,原是想要守节,却被逼迫嫁入崔府为妾,自当满怀感激的接受恭礼的提议。恭礼也自会信守承诺,给她母女好的未来。
可是杨氏拒绝的那样快,还是用熟读女则,如了崔家门就是崔家人为由拒绝,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好像自己逼她答应她就要全节自尽一般。
这么一个连前夫和女儿都不顾的女子,做了妾室却讲起贞烈节义了,简直可笑!
恭礼说罢就一把拉起杨氏摔到厅里的胡床上,手劲之大弄得她的腕子钻心的疼,只是杨氏也顾不得疼了,她心里全都被能承宠的欢喜充斥着,□满面、眉角含春。
恭礼动作粗暴、全不怜惜,三下两下剥了衣裳,就要动作起来。
杨氏娇喘连连,故作娇羞地嚷道,“老爷,好歹怜惜些吧~~~~”
“怎么,又不是个姑娘,还怕什么,若不愿意就下去,我自传别人!”
杨氏听了身子一僵,自己丈夫从前最爱听自己这样欲迎还拒,怎么老爷如此不解风情。只是到底不敢说不愿的话,闭了嘴不敢再言,默默的完了事。
事毕后,杨氏还想缱绻一番,哪知恭礼立刻穿衣、起身,唤人备水沐浴后,自回承恩堂去了。
留下杨氏一人躺在胡床上,不着寸缕,一人思量着心事。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叫喊,“禀姨娘,奴婢进来给姨娘送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工作忙,每天紧赶慢赶的写完新章,保持日更的承诺。呼唤有人评论来一下吧,我也可以知道到底怎么样:)
☆、打击
杨氏刚刚欢好过,满面春光,咬着唇忽悲忽喜,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喊,整个人登时愣在那里,也不晓得扯过被子来盖上。
刘妈妈是前院的管事妈妈,恭礼的心腹,家中几辈子的老人,见惯了富贵排场的,心里对杨氏这样出身的“国夫人”很有几分看不上。没听见她应声也就自己掀了帘子进去了。
进了屋看到杨氏白花花的身子露在外面,心里暗暗好笑,心道这杨氏老不知道廉耻,就是后院别人送来的歌姬、舞女也都知道承宠后赶紧将自家收拾利落,哪有这样大喇喇亮在外头的。
亏得今天是她老婆子来送药,要是哪个还没嫁人的丫头,羞也羞死了;万一哪个小厮没头没脑的闯进来,杨氏还不是该一根绳子吊死了去。
刘婆子笑着走上前,随便福了一福,就说到,“老奴向姨娘道喜了,恭喜姨娘承宠。”说完将手中的药碗往前一送,“刚熬好的药,老奴来伺候姨娘用了。”
杨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呆愣愣的,也不说话,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刘婆子一看她不理,闪身站到她面前,又大声说了一遍,“老奴来伺候姨娘喝药了。”
杨氏的眸子这才有了聚焦,看着刘婆子,语气微颤道,“这…这是什么药……”
“姨娘何必明知故问?”刘婆子嗤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嫡长子还没出世,这自然是给姨娘喝的避子汤了。姨娘请!”
杨氏最不愿相信的答案,终于j□j裸地呈现在她面前,她脸色刷一下就变做惨白。杨氏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三两下扯过衣裳套上,跳下床站在刘婆子面前,劈头盖脸地骂道:“放肆,也不看看我是谁,正经皇家御赐的贵妾,当我是你家不值钱的毛丫头呢,喝药?简直放屁!”
说完上前一步去,一把将刘婆子手里的药碗掀翻了,药汁子洒了刘婆子一身一手,将刘婆子好好的松江布外裳染得一塌糊涂。
刘婆子大怒,她是外院管事娘子,就是王氏见了也称一声妈妈的,老夫人跟前也有她的坐处,何曾被这样没头没脸的骂过,还被泼了一身水,外面还有几个小丫头候着呢,这让人听见看见,几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光了,以后还怎么教训人。
刘妈妈心下不爽,嘴上也对她再不客气,“姨娘小门小户的,难怪不懂规矩,哪家的小妾在主母没生下长子前不喝着避子汤的。就是姨娘你自己,听说前面也是生养过的,难道你自家女儿之前还有庶长子站下了。不对呀?要是那样姨娘也算有儿子,哪用寡妇再嫁跑到我们家来?姨娘,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杨氏听了她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句句讽刺她寡妇再嫁、进门做妾,剜得她心窝子生疼,只是到底没说错,也没法辩解。杨氏心里第一次后悔为何要走这条路,守着女儿再夫家过活也好,寻个好人你情我愿的改嫁也好,怎么会受这样的恶气。只是奈何已经如此了,如今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杨氏红着眼、哑着声道,“即便如此,夫人成亲五载才生育了大小姐,理应停了妾室的避子汤了,难不成她一辈子不生,崔家跟着绝后不成?”
“哎呦呦,姨娘这是诚心诅咒主母不成?”刘婆子夸张地叫道,“不是我说你老,这实在不是你老该操得心呀,不过一个妾室,主子做什么哪用你插嘴,只乖乖听主子吩咐就是了。”
“我知道了,必是夫人恼了我,让我服药的。我这就去给她叩头赔罪,求她收回成命就是了…”杨氏变哭着变向门外冲去,一副要找王氏理论干休的样子。
被刘妈妈一把上前拦住了去路,“你老消停些吧,夫人是个最仁慈的,哪管这些事。夫人这碗药还是老爷吩咐准备下的,不然哪用婆子我亲自端来。老爷吩咐要看着姨娘喝下的,姨娘刚才闪了手不要紧,熬着一锅呢,再给姨娘送碗来就是了。”
说着就朝窗外吩咐下去,看见杨氏颓然伏在地上呜咽,还自顾自的絮叨,“要说老爷实在是对夫人疼得紧,夫人成亲几年没身孕急得要死,硬要老爷给姬妾们停了避子汤,是老爷下死劲拦了,说他的长子只能托生在夫人腹中呢。妇人都是第一胎艰难,这下有了小姐,先开花后结果还不是转眼的事,哈哈哈。姨娘,我劝您还是把心思收收,安心过日子吧!”
杨氏越听心里越冰凉,老爷夫人成亲几载都没有孩子,原以为是夫人借着娘家势大,拦着老爷不抬举身边人,哪知道是老爷自己不愿意。她比夫人还大上几岁呢,等夫人生下长子,哪里还有她的地方。
自己的千般打算、万般谋划就这样成了空,杨氏只觉浑身发冷,满腔委屈,伏在地上痛苦个不停。心里恨极了恭礼心狠,先让她承宠给了她希望,又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也怨恨自己的妹妹,自己当着贵妃,接自己进宫作陪几遭,看皇上对自己有意,就设计哄得自己入了这火坑来。原以为妹妹是好心,谁想到是把自己当了眼中钉了。
如今自己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只恨自己当初贪心,被妹妹三言两语哄得迷了心,两眼只看见崔府的富贵,却忘了这不是自己这样身轻命薄的人能享的福。
杨氏受此打击,从此倒是着实安静了一段。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能让杨氏安静一阵子,下章元曦小朋友就要长大一点了。
☆、远行
等到三月里冰雪初融的时节,老太爷就寻思着要渭南老家住段时日去。一则长安城里整日端门拜访的络绎不绝,太过喧嚣,扰了他的清净;二则人老了,总有些落叶归根的心思,老太爷近日里总想着能回老家去,跟族里的老兄弟们念叨念叨年轻时的岁月。
恭礼夫妇苦劝了几次无果,也只得由着老太爷的意思去。看着老太爷有常住一阵的意思,老夫人放心不下丈夫,是肯定要跟着回去的。
王氏已出了月子,养好了身体,再接回管家的担子去也不成问题。虽然王氏性子过于宽和,不过崔家的奴仆都是几代的家生子,在加上各层管事相互辖制,倒不大会出现欺上瞒下、奴大欺主的事来。再着,王氏虽然好脾气,不过毕竟大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该如何打理家事还是门清的。
老太爷、老太太定了要回乡去,王氏每日里也忙碌起来,帮着打点行装、礼物,整日里脚不沾地的,元曦白日里也就放在老太太的荣寿堂里养着。
这日,王氏抄了准备的药材单子,拿去给婆母过目,卢老夫人这日一反常态,极好说话,王氏准备了什么都是说好,一点要修改的地方都没有。
王氏陪坐了一会,喝了半盏茶,跟老夫人唠了唠家长里短的闲话,正是其乐融融之时,只听婆母顿了顿,开口说道:“慧娘,你看这次回乡去,我将元曦带上如何?”
王氏闻得此言,愣了一刻,按说老太太要选个孙辈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也是寻常,不过一般都选幼子带着,那时儿子媳妇孩子多了也没精力鼓着,祖母带去教养一是帮儿子、媳妇减轻了负担;二来也不至于膝下荒凉,有孩子陪伴总是热闹些。
元曦是王氏的第一个孩子,虽不是男孩,但也是寄托了无限希望的,自然不舍得老夫人带去老宅,母女分离个几年。而且老宅毕竟不如长安城中繁华,万一孩子有个小病小痛,让她如何放心。
可是婆母开口,王氏从来不敢回绝的,虽然万般不愿,也只是答应了下来。将女儿的行装忙忙地打点好了,跟随祖父祖母一起出发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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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曦随祖父母一去老宅,可是足足有三年才回长安城。
这三年住在乡下老宅,元曦可是成了脱了笼头的野马,整日里田间地头、房前树下随意玩耍,因为老太爷老太太溺爱,谁人也不敢多管,简直成了四下里的小霸王。
老太爷、老太太带着孙女在身边,有这么个活力无穷的孩子,也觉得老怀开慰,所以只要规矩道理上无错,也就不太拘束她。
元曦三岁多了,走走跑跑得很稳当,话也说得流利,正是最好玩的时候。这孩子性子活泼开朗,每日里奇思妙想冒个不停,见了人也不认生,不用人逗就叽叽咕咕自己说个不停。
小模样也张开了,大大的凤眼很灵动,忽闪忽闪地看得人心软。圆圆的小脸,白生生的皮肤,配上大眼睛和红菱似的小嘴巴,年纪小小已看出绝色的模样来。
崔老太爷上了年纪,渐渐不爱出去走动,每日下午就是抱着孙女在怀里,教她念念诗词、哄哄她玩,消磨消磨时光。
这日里崔老太爷正抱着孙女在躺椅上,边摇晃着边教她念“大漠孤烟直…”。只是小孙女元曦坐在祖父膝盖上扭来扭去的不安分,眼珠咕噜噜的转,一门心思想去捋捋爷爷的胡须。
管事进来回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不由暗自好笑,想那崔老太爷年轻时也是叱咤一方的大人物,敢去捋捋他老人家虎须的,可能普天下也就是这个小孙女了。
管事却是有要事禀报的,原来据京城里探子来报,皇上意欲打着春狩的名头带着皇子们来巡视西北,行程定了要经过长安城的,崔老爷怕应付不来,急急地请太爷回去主持大局。
老太爷听了也自心惊,西北早已是崔家的囊中物,虽然明面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西北几郡除了薄薄地交点税赋外,其他人事、财政、军政大权全都在崔家手中牢牢握着。
皇上今年选了这里春狩,看来善者不来,是来夺权的了。即使短期内没有动作,也有向民众展现皇权,实是立威之意。而且皇上明知西北是崔家掌控,还敢大张旗鼓的跑来春狩,不知藏着什么厉害的后招呢。
老太爷越想越是心惊,立刻吩咐收拾行囊,即刻要启程回长安府去。山雨欲来风满楼,府里的下人也觉得气氛凝重,各个屏气凝神安心做事。只有元曦不知愁滋味,听说要坐马车出远门,一个人高兴地跑来跑去、又叫又跳的。拉着祖父、祖母不停地说个不停,倒是略略帮两老解了些愁滋味。
众人日夜兼程,在第四人傍晚赶回了长安府,恭礼和王氏早已率众恭候在大门口。
王氏扶了老太太下了车后,还往后面张望,卢老夫人知道她想念女儿,连忙笑着告诉她,“路上新鲜,闹腾了一路,这会子已是睡着了,怕惊了风,等一时醒了就抱去给你看…”
婆媳俩一路说着体己话一路跟着老太爷和恭礼进了二门,往荣寿堂走去。进了屋,看王氏将各色物件收拾的极好,屋子早早用上用的银丝炭盆烧的暖烘烘的,还备了各色好克化的小点心给二老垫饥,一吃起来刚刚好,既不太烫,也不至于放凉了没有滋味,不由对王氏多了几分亲切,觉得儿媳很是孝顺能干。
稍事休息还没正经说几句话,就听见外面蹬蹬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小小的身影拨开帘子钻到了屋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
元曦从老宅回来,换了地方,一觉醒来不见祖父祖母不由得有点害怕,自己哭闹起来,奶娘告知了祖父母的所在,就再也等不得人将她抱去,自己蹬蹬蹬地跑进了屋里。
元曦抬头看到屋里除了祖父、祖母,还有两个生人,一个年轻女子看见自己激动地满眼泪花,嘴唇颤动着说不出话来;祖父下首坐得男人也是满脸惊喜,难掩兴奋的神色。
要不是还有老人在旁,王氏早就一把抱住女儿心肝肉的哭开了,自己的女儿一点点大就抱离自己身边,让她日思夜想挂念之极,此刻终于见到了,也好像在梦中一样。虽然满眼是泪,但都不舍得眨一眨眼,生怕一闭眼女儿又没了。
元曦看见陌生人还是有点害怕的,也没了平日里的活泼样子,站在那绷着小脸、瞪大眼睛不说话。
卢老夫人上前引着她叫爹叫娘,元曦倒也乖觉,听话上前行了礼、叫了人,王氏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边亲吻边小声的啜泣起来。
旁边几人看了也不由地心酸,卢老夫人见状就命恭礼和王氏二人带着女儿下去歇了,恭礼却回禀要先回前院一趟。
等二人一走,卢老夫人伺候了老太爷歇下,就即刻传来心腹孙婆子询问走后府里情况。
“凤仙,我看恭礼和他媳妇间的形容有些不大对呀,以往两人可是腻歪的紧,怎么这次一别几年,看着生疏了很多,别是府里来了哪个小妖精,勾了我儿的心思去了?”
孙婆子是卢老夫人特意让留在府里替她镇着不安分的下人的,她是老夫人心腹,有她在,既当了老夫人在府里的眼睛,又可帮王氏辖制起了坏心的奴才们。
孙婆子就知道老夫人这般精明的人,一回来就能发现不对。可是如何回话可确实愁怀她了。
原来,老夫人当年要带走元曦,王氏固然是万分不舍得的,这个孩子她盼了好几年,寄托了太多的希望,老夫人要带着可以说是带走了她的命根子。然后婆母所命,王氏柔顺惯了又不管忤逆,只得含悲答应了。
等到孩子走了,王氏本来性情就敏感,素日里好好的也会伤春悲秋一下的,只看丫头名字都起了减兰、半月这样的字眼就能知道。
这下是日思夜想,每日里心情抑郁,对恭礼也没个好脸。恭礼初时还哄哄劝劝,可时日久了看她不回转,难免也心里不快,觉得妻子满心里都只有女儿,把他这个丈夫丢在脑后了。
跟她说去把女儿接回,王氏又下死劲哭着拦住不肯,说自己已然答应了,这下又闹着来接,必让二老觉得这个媳妇两面三刀、挑拨离间;说那就不接了,由祖母养着也好,可王氏每日悲悲戚戚又让人看不过眼。恭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自己每日的庶务本就烦心,渐渐地也没了耐性哄人,夫妻起了嫌隙,变得比以往冷淡起来。
老夫人听了孙婆子遮遮掩掩地告诉她缘由,不禁抹泪不止,“我原是想着我们回乡也带着孩子,府里就只是他小夫妻二人的天地,让他二人好赶紧给我生下个孙儿来。谁知竟是我耽误了他们,这让我老婆子如何自处呀…”说完捶胸顿足不已。
孙婆子赶紧劝道,“这也是一人一个性子,老太太如何能顾虑那么清楚。老太太原是好心的,再说,谁家媳妇入门八年无子婆婆不给纳个妾的,更何况我们这样的人家。照我说,老太太实在是天下第一慈爱的婆母。这次老太太回府了,夫人一高兴指不定即刻就有了呢。”
老太太这才回转一点,自家收了泪,只是还是面有戚戚然,“我还到媳妇三年没怀上是上次生元曦伤了身子,这次回府还收罗了一车好药材带着,谁知竟是我的缘故”说着又抹了抹眼,“要不是老婆子糊涂,没准我元曦丫头早有了弟弟妹妹了,哎,都怨我!都怨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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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边伤心抹泪,王氏倒是几年来最畅快的一日。元曦抱了回屋,到底是母女连心,一会就熟稔起来了,只认王氏抱她,一口一个娘叫得极甜,连奶娘也不要抱了。
王氏看着女儿的小脸,满是笑模样。这些年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常常梦到女儿,初时眉眼还清晰,几年下来也不知道女儿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这下见女儿生得这样好,小胳膊小腿这么有力气,性子也好,见人就笑,也不怕生,心里只觉得志得意满。
元曦正新鲜着呢,母亲的正屋可比老宅大多了,种种摆设也很精致,都是从前没见过的,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看见屋角摆得一排兰花正在盛放,就上前蹲下,伸出小胖手指揪揪这个、拔拔那个。
王氏平时里最着紧的大花蕙兰被元曦揪得不成样子,王氏也只是在旁边笑着看着,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丫头们都看得啧啧称奇。
可惜不出几日,全府里都被元曦弄得人仰马翻,小家伙精力无限,个头也还小,虽然丫头婆子不少,可是一个不小心元曦就跑了。小孩子也不管危不危险,假山里、水池边尽管乱钻,每次一不见都是全府下人出动地毯式搜索,将府里一干人折腾得够呛。
后来王氏无法,干什么都将元曦拘在身边,减兰稳重,就让她带了几个小丫头专门看着元曦。
卢老夫人来看孙女时笑得不行,“圆丫头这回可找着克星了,从前亏得老宅小些,也没有大院子,我和太爷还看得住她。这在府里也真得这么着才能把她管住了。”
王氏也纳闷这孩子的性子,跟婆母说,“娘说的是,我每常里也纳闷,老爷与我都是稳重的性子,怎么圆圆这孩子竟简直是孙悟空转世的模样。”
老夫人听了也笑得不行,“这还罢了,她那会抓周你没看见,一张两丈有余的大毯子,放满了太爷与恭礼四处搜罗来的好东西,结果这孩子那么亮眼的玉髓芍药凤簪也不要、珐琅妆盒也不要,倒把她爷爷的乌金马鞭抓在手里不肯撒手。”
老夫人边说边高兴地直比划,“你不知道,那么重的东西,也亏得这小家伙劲大,拿在手里还比划了比划。后来困了,睡觉还抱在怀里,我想悄悄给她拿走,结果刚一拿开她就哭起来了,必要让她抱着睡才安稳。把她爷爷乐得,直说她呀,是天上的武曲星错投了女胎了!”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人都笑个不停。正乐着呢,孙妈妈肃然进来禀报,外院传话来,圣驾提前了,估摸着三日后就到长安城中。
作者有话要说:
☆、接驾
圣驾到的那日,崔老爷早早率官员立在朱雀门前候着,他是亲封的渭国公,又领着太子少师之衔,虽然都不是实缺,但到底是地位尊崇的西北第一人,自然领头站在第一位。长安太守领着治下官员退后一射之地站了。
大家空心早起,站到未初时刻终于见小黄门飞马来报圣驾已在一里之外了,此时年龄大的饿着肚子晒了一早上太阳,早已摇摇欲坠了。
圣驾因是微服,排场并不算大,一行只二十来人,全都骑着马,很快就飞驰而来,激起一层黄土飞扬。
众人早就跪下预备恭迎圣驾了,一听皇上下马,齐齐的在恭礼的带领下高喊“恭请我主圣安~~~~”喊完了,也不敢抬头,理应皇上发话才能起。
恭礼看到明黄的靴子越走越近,终于停在自己面前。虽然没有抬头,但恭礼却感到定是有人狠狠地盯着自己,放佛要将他的后背烧出两个洞来。
好一刻,圣上才叫众人免礼。恭礼一站起身就对上了皇上的目光,早春时节里,皇上的眼神却透着阴沉,让人望了一眼就似乎是坠入了寒冬腊月的冰窖里。
两人对视只一瞬间,转眼间皇上就又回复了他温煦的表情,含笑着勉励西北众官员,只有恭礼清楚他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太祖皇帝是开朝立都的伟人,向来是大刀阔斧惯了;可太宗皇帝从做太子起就是以仁孝出名的,登了基也向来以勤政爱民的面孔示人,一直都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
如今太宗皇帝已经人到中年了,身体发福的厉害,更是看着如佛爷一般,面露慈祥。可是只有真正交过手的人才知道他的老辣,崔老太爷也是一方雄主,因惹了太宗猜忌,硬生生被逼到蛰伏家中寄情诗词的地步。
恭礼领头,地方官员在后,簇拥着太宗皇帝行进了朱雀门。太宗皇帝一路神情愉悦地与恭礼寒暄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一进朱雀门,就看到一顶簇新的八人大轿和几顶给皇子准备的六人大轿早已等候在侧了。轿夫们统一穿了青色棉布袍子,远远地见到皇上一行,立刻谦卑地跪下叩头请安。
皇上一行到了轿前,长安太守躬身上前请太宗上轿至行辕歇息。
可是太宗却笑呵呵地对恭礼言道:“我们李氏与你们崔家也是姻亲,寡人记得你妹妹不就嫁去我赵郡李氏,为嫡支长媳吗?既然是亲戚,寡人又只带了几个儿子微服到此,我看,就不必住行辕了,便去爱卿府中叨扰几日罢了。爱卿看可好?”
原来皇家虽然也是李姓,但却是赵郡李氏的旁支中的旁支子弟,加上居住地渐渐搬到了胡人区,与胡族通婚较多,血统不纯,一向被中原世家大族不耻。李氏打下天下后也知道自己根基浅薄,于是就自称是赵郡李氏的后裔,说了几十年假话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所以这里皇帝一开口就称自家与崔府也是姻亲关系。
恭礼一听皇上跟他攀亲戚,早一路口称“不敢,不敢”。等到听见皇上说要下榻崔府,更是心惊肉跳,连声推辞说府中简陋,不配迎接龙架天颜,行辕早已安置妥当,就得圣上与皇子下榻。
奈何皇上执意要住在崔府,最后竟不再跟恭礼推辞,直接进入轿中命令启程。恭礼没法子,只好跟在轿子后启程回府,后背已是一背心的冷汗,将官服都浸湿了。
恭礼心想,这下坏了,皇上执意住进府中,怎么看都不会是要给崔府体面,特意让崔府接驾。若是接驾早会通知崔府准备行辕,哪会这样突然袭击。
皇帝如此,不知有怎样厉害的后招等着呢。虽然崔府列位世家之首,实力雄厚、家大势大,但皇上已是坐稳了江山的,若是皇上一心与崔家为难,恐怕崔家也不好打发,最后只得以两败俱伤的局面收场。
光是想也无法,也好一边先潜人回府报信,一边自己想着府中可能有的纰漏,心想头一件,要把圆圆这丫头拘在屋里不许这几日出门,万一她跑出去冲撞了圣驾,被治了罪,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轿子一路行到崔府门前停下,府中老太爷、老太太并王氏、呈礼等几个主子早被扶着在府门口恭迎圣驾一行了。崔府中门大开,礼乐班子侯立在侧。一见皇上下轿,鼓乐立即开始奏响,府中众人跪下迎了架。
皇帝这次倒是再没拿大让众人久跪,自己笑呵呵地上去将崔老太爷扶起了,携手进了中门,众人跟着起来,在后簇拥了几个皇子鱼贯入了府。
老太爷领着皇上走向府中正式的会客厅——正德堂中,皇上进去被请入东边上手的太师椅上上座,老太爷还要请皇后嫡出的大皇子上座,大皇子却不肯,要将西边上手太师椅的位子让与老太爷。
“思勉不必过谦,快请就坐,他小孩家不敢当此位,小心折了福。”皇上金口玉言一开,众人才不敢再多推辞,老太爷斜斜地坐了半个身子在西边太师椅上。
皇上借着喝茶的功夫打量了打量正德堂,这一进宅子是崔府的门面,建的端是巍峨大气、雕梁画栋、栉比鳞次,不过从屋角瓦片上隐隐的青苔色可以看出这宅子的年头久远。
屋子里的椅子是紫檀的,木料极好,不过雕工并不见繁复,只是以端庄大气为主。屋里摆件也不多,除了一扇六开门的象牙山水屏风外,就摆了一个白玉香炉和几对旧窑的瓶子,并不见金玉等等打眼之物,却是大气低调中透着奢华,行家看了不由暗暗为崔家的富贵惊心。
皇帝心中轻叹,两相一比,倒显得皇家装饰的富贵气太过行之于外,露出几分暴发的俗气来。怪道人说“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装饰摆设上都不如,这些世家积年的富贵,传下多少吃穿的讲究体统下来,皇家更是比不上。要说读书,自己虽然开了科举力图提拔寒门子弟,可中举者也多是世家子弟,崔府更是出了几个状元,不得不让人叹服。
皇上这么一想,面上倒是更和煦了。内堂女眷大门口见了礼后,毕竟男女有别,已经回内宅去了。堂上只有老太爷父子三人陪着。
皇上笑着给三人介绍自己的几个皇子,今上至今已有十几个儿子,有的并没有站下,这次几个年长些的皇子都随行了。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的,二皇子是刘美人所出,三皇子是贤妃所出,之后是贵妃生的五皇子,六皇子是陈婕妤所出,七皇子又是贤妃所出。
皇上登基前子息不旺,倒是三十多岁登基后接连不断地生了儿子出来。所以大皇子也才二十出头,剩下的皇子也多是少年,这次随行的最小的七皇子才只有六岁,还得跟侍卫共乘一骑呢。
皇上介绍完了自己的儿子,转头笑着对老太爷说,“寡人与思勉都是做了爷爷的人了,老了,呵呵!素问崔府的小姐钟灵毓秀,不如将贵府小姐请上来看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今天这章写长点,补偿一下:)
☆、宠物
话音一落,一石惊起千层浪,崔家三位主子面露尴尬、神情各异。
还是老太爷反应最快,立马跟太宗皇帝打起哈哈,摇头笑道,“这小丫头顽劣不堪,实在是顽劣不堪呀,恐惊了天颜,哪里敢来面见我主?”
太宗这次倒也没有坚持,微笑着说了句“爱卿太过谦了。”也就算揭了过去。
只是气氛到底因此变得冷淡了些,恭礼为打破尴尬,连忙上前请示太宗皇帝下榻院落。
太宗却摆了摆手,道:“寡人精神尚好,素问卿家中的花园素有小江南之称,不如一起乘兴游览一番,再做打算。”
恭礼听了,躬身应是,出门吩咐小厮抬了软兜来,请太宗皇帝坐了第一乘软兜,自己跟在一边,从旁解说府中建筑的历史和风景。
一路从回廊行至第六进院旁,一个园艺的花木门将院子与花园隔开,花木门其实是一棵树,中间做成缝隙花纹,可以隐隐地看到崔府花园“至善园”的风光。
太宗皇帝看得高兴,不禁为此处建筑的巧妙构思拍手叫绝,更是直接指定说:“此处甚好,寡人爱此处清秀,又方便行至园中赏景,不如就歇在此处吧。”
恭礼心里为难,这第六进宅子可是内宅,前面就是自己、夫人和孩子住着的正房承恩堂,后面一湖之隔又是歌姬的院子,让几个外男住这里,整日进进出出实在不便。让人知道外男住进内宅中央,传出去对女眷的名声也不好。
自己本想请皇上住第二进院子正堂的,那里地处前院,建得巍峨大气也衬得上皇上的身份。可太宗已经发话了,自己不愿意也没办法。只得安排仆妇们忙忙地将第六进院子收拾出来,换了新的帘子、坐垫和被褥等等,恭请太宗一行稍事休息。
又吩咐将承恩堂与第六进之间回廊的连门锁上,开了第六进院子东北角的角门供皇家一行进出。后院的姬人也让人吩咐关好院门过活,这几日都在自己屋中清净度日,不许出院子里冲撞了圣驾。
这样一安排倒也相安无事,恭礼谨慎,一应供给皇家的吃食和用具都找了小黄门试过毒,验过无误后才敢呈上。陪着打猎的时候除了大内侍卫外,自己也调了府中精锐跟从,务必保证太宗和皇子的安全万无一失。
老太爷推说年纪大了并不去猎场,恭礼自己陪着行猎时却也不敢跟皇家一行靠得太近,怕图惹是非,故意稍稍跟心腹侍卫落后大队人马一些。也不敢往密林深处钻,唯恐遭了暗算。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倒是让他碰上了一个巧宗。
这日大队人马奔腾前去,恭礼带着几个心腹侍卫在后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前行。突然看见远处一棵老柏树下,极不协调地有道白影闪过,几人见有猎物,忙打马追上前去。
行的近了,却见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狮子,只是只幼崽,估计是趁着母兽出去觅食跑出来玩的。它倒是聪明,大队人马经过时声响大,它还知道躲藏起来。可到底年纪小经验不足,大队人马一过就跑了出来,恭礼几人骑马慢驰,声响小,它倒没有发现。
恭礼一行实在是意外之喜,本来见白影一闪而过,还以为是只兔子,没想到碰见一只落单的小白狮幼崽,这可是极其难得的猛兽,神骏非常,本身又机警聪明,要是从小养大,最是忠心护主,顶得上好几个一流的侍卫。
恭礼一行几人立刻打马从几面将小白狮包围起来,小白狮还年幼,见了高头大马害怕起来,倒是没费什么事就将它抓了起来。
恭礼得了这么个宝贝,高兴异常,也顾不得再行猎了,遣了个侍卫通知皇上的近侍一声,就径自回了府去。
小白狮要亲自喂养才认主的,自然是抱回承恩堂养着,回去时元曦刚刚午睡起来,奶娘抱在怀里,正迷迷糊糊地用小胖手揉着眼睛。见到父亲抱了个小动物回来,一下子灵醒过来,在奶娘怀里扭着身子,硬要自己下地来玩。
元曦跑到父亲腿边,一跳一跳地试着够着父亲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嘴里还边喊着,“圆圆要玩,圆圆要玩~~~”
恭礼看女儿像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蹦,只觉得煞是可爱,就吩咐她,“小白狮虽小也是会咬人的,你只能看不能动,你要先答应了为父才让你看看。”
元曦平日里性子也有点执拗的,可你要是拿了她心爱的东西逗她,她倒是乖得很,最是从善如流,什么条件都满嘴答应,先骗到手再说。
这时听了父亲问她,也不管听没听清楚,满嘴就点头应道,“好,你答应,答应了。”
原来元曦又有个笑话,她才三岁还分不清你我的概念,别人跟她说“你”,她也只会用“你”来回应,不懂得该自称我。
刚回家时有天大人眼错不见,元曦就自己拿了王氏绣花的剪子比划,把王氏几乎吓死。这要是失手戳了眼睛,或是划破了脸可怎么了得。王氏那样宠她,也气得拉起小手夺了剪刀,顺手轻轻给了她两下。
元曦小霸王从小就最受宠,哪里挨过打,轻轻一碰就哭起来了。恰巧恭礼回来,看见女儿哭得一抽一抽,大眼睛湿漉漉的,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忙上前问她缘由。
元曦哭着呜咽道,“呜呜,你娘打你了~~~”
恭礼一愣,心想老夫人何为要打自己呢?王氏本来柔肠百结地坐在女儿旁边哄她,半天哄不好自己也后悔不该打她两下的,这下听元曦这么说,倒是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恭礼听了王氏的解释更是哈哈大笑,元曦见爹爹娘亲突然大笑起来,自己愣住了,在一旁傻看着,倒也忘了继续哭。小孩子忘性大,见父母高兴,过一会也跟着笑起来,逗了她一会又满院子疯玩去了。
这时元曦说“好,你答应”,其实就是她自己答应了父亲不动手,只看看小白狮。
恭礼闻言一笑,将小白狮放在院中地上,元曦高兴极了,她平日里见的都是兔子、马、猫、狗、鸟儿之类的动物,哪里见过小白狮这样稀奇的品种。喜欢得眉开眼笑,围着小白狮团团转。
小白狮被带到了陌生环境,倒是机警的很,站直了身子,昂起头跟元曦对峙着,身子微微地打颤,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警示声。
过了好一会,看元曦似乎没有恶意才稍稍好些。恭礼看它放松了警惕,又吩咐下人端了一小盘牛乳上来,小白狮闻了好半天,又试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它实在饿得紧了,不一会就大口大口地把一盘牛乳喝光了。
恭礼见状又吩咐下人拿上一盘来,这次却是让女儿自己放到小白狮面前喂它,元曦人小也不知道害怕,乐颠颠地把牛乳拿去放在小白狮面前,放好后就势蹲在那里看它喝。小白狮饿极了,见到有吃的就上来,也不管元曦离得自己太近。
等小白狮进完食,恭礼又吩咐人送水进来给小白狮洗澡,怕它身上带了虱子跳蚤一类的赃物过到女儿身上。恭礼洗澡也不假仆人之手,自己带了元曦帮小白狮洗,他们父女俩声势这么大早惊动了王氏,她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这父女俩给小白狮洗澡,一家人其乐融融。
小白狮怕水,好不容易帮它打湿了,搓上皂角粉它就想跑,或者抖着身子蹭了父女俩一身泡沫,逗得元曦咯咯直笑。好容易给小白狮洗净了,元曦拿毯子包了小白狮就再也不撒手了,任凭恭礼和王氏怎么哄劝都不管用。好在喂食和洗澡时小白狮已经熟悉了元曦身上的味道,它也困了,乖乖地伏在元曦怀里就睡了。
元曦过一会累了却也不放下小白狮,它俨然已经被元曦霸占成专属宠物了。元曦让丫头帮她把小白狮放在自己房里的床上,自己也乖乖地脱了鞋爬上床抱着小白狮呼呼睡过去了。
王氏和恭礼没法子,如果趁着丫头睡觉的时候拿了她怀里的东西走,她可是会立刻大哭着起来的,屡试不爽。两人只好让奶娘好好看着,相携回了房。
作者有话要说: 吃自助餐去喽,晚上回家再继续码,没有存稿真是怨念呀~~~~~~
☆、拌嘴
小白狮没两天就跟元曦混熟了,两个小家伙自此形影不离,元曦到哪都要让人把小白狮抱上跟着她。
她跟王氏相伴的时光最多,王氏见她喜欢小白狮也不拘着她,还帮她给小白狮起名做雪球,恭礼听了笑得不行,直说她们娘俩把猛兽当成波斯猫来养了。
因为圣驾住在第六进院子中,离大花园至善园太近,这几日王氏一直不许元曦外出,除了带她去荣寿堂给祖母请安外,根本就不许她出院子。
元曦倒也算听话,每日就在院中玩耍,没闹着出去过。这好几日过去了,王氏也放松了警惕,这日看元曦歇了中觉,就命奶娘和丫头看好元曦,自己回房歇息去了。
哪知元曦不大会功夫就醒了,见母亲睡了没人陪她,就突然想带雪球去花园玩。奶娘和丫头虽然知道王氏下令不许元曦出院门,不过王氏素来宽和,又最宠爱女儿,想来就算下午知道元曦出去玩了会也无大碍。相比之下,倒是元曦这个小祖宗不大好惹,所以也就由得她了。
元曦鬼灵精的很,她平时出去玩最不喜欢一堆丫头婆子跟着她,万一她想抓个虫子,看看蚂蚁,甚至于玩玩泥巴,必定一堆人上杆子的拦住她,啰啰嗦嗦的说一车话,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很没意思,所以她总是变着法的将身边人打发了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