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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富熊兔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03

这次也不例外,先是渴了,丫头去取水还没回来,她又要吃现炸的春卷,还要有笋丝和木耳的,又派了一个丫头去传话。身边四个人打发走了两个,最后干脆把雪球往地上一放,大喊声“快跑”,在花丛中三钻两钻就不见了。

这边奶娘和小丫鬟着急上火,四处张罗着寻她,那边元曦早带着雪球跑到内湖小繁星边上玩水去了。

春日的中午暖洋洋的,元曦将鞋子和罗袜褪下,将小脚丫浸在水里一荡一荡的,自己乐得咯咯笑。雪球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湖,有些怕水,紧张地围着元曦绕圈圈,巴不得元曦快点带它回去。

元曦还小,也不知道雪球是害怕,只觉得自己喜欢的也是好玩的,非要拽着雪球尾巴把它往湖里送,雪球四个爪子紧紧地扒在地上,不愿意靠近。

一人一狮正在拉锯,突然听到有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元曦抬头,看见个穿着白色锦袍,唇红齿白,头戴金冠的清秀小男孩正歪着头看着她,元曦见生人是不怕的,反而有几分自来熟,也不管这陌生人怎么在自家园子里,只是答道,“我让雪球陪我玩水水~~~”

元曦说着话手已经松开了,雪球连忙跑远了几步,站定身子抖了抖毛,好像生气元曦把它的毛弄乱了一样。

小男孩看得有趣,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说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倒是少见的很,可是你养得小狗吗?”

元曦也不知道雪球是个小白狮子,她还太小,只知道鸟儿、大马、兔子等少数几个动物品种。听到人问她,愣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傻乎乎的表情看得小男孩好笑,只听元曦说,“它是雪球。”

“雪球呀,不如你将它送与我,我让父皇赐你好几只好看的小狗,可好?”

原来这小男孩就是六岁的七皇子,年纪还小,也是偷偷溜出来玩的。皇上微服出来狩猎,并没有许多侍从跟着,七皇子李浔这几日如同脱了笼头的野马一般,很是松快了几日,这至善园更是每日里都要来玩耍一阵的。

元曦虽年幼,也知道李浔是向她要东西呢,这还了得,从来只有元曦小霸王四处搜刮宝贝,什么时候有人敢来占她的便宜。

元曦有些不高兴,回过头去不理七皇子,闷声说,“不给!”

李浔在兄弟中排行小,母亲份位高,生得又聪明伶俐,素来是很得太宗皇帝喜欢的。向来他看上的东西,只要流露出一点喜欢的意思,早有人捧出来送给他了,哪像今日,都明明提出喜欢,要和元曦交换来,还被人给拒绝了。

李浔这里也有些不快,不过还是压下性子,对元曦笑着说,“或者我让父皇送你几条大狗,都有这么大”他边说边伸直了小胳膊比划,“牵出去威风凛凛的,你把这只小的给我好不好?”

元曦见他纠缠,脾气也上来了,也不玩水了,忽的一下缩回脚站上岸,板着小脸对李浔大喊,“就不给,就不给!”

这下李浔有些恼羞成怒了,生气地一挥袖子,对元曦嚷嚷道,“破狗臭死了,难看的紧,谁稀罕,给我也不要!”

话音未落就被元曦上去狠狠地踢了一脚,虽然元曦人小,但也有几分小力气,而且她脚丫子上全是水,直接踩了地沾了一脚的泥,弄得七皇子的白色锦袍上多了个极不协调的小脚印。

“你…你,野丫头,我要让父皇打你板子,打死你!!!”七皇子气得跳脚。

元曦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打总是知道的,闻言也恨恨地说,“我让爹爹打你屁屁!”

“我先打你!”“打你!”“就打你!!!”……

这时只听有人喊,“住口”,一声断喝才让两个小家伙停了嘴,齐齐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教训

却是李浔的同母哥哥三皇子李澈见弟弟溜了,特意出来寻他的,老远就听见两个小家伙大声吵架,眼看跟乌眼鸡一般就要动手了,急忙上前出声拦住二人。

李澈跟弟弟差了七岁,李浔是贤妃三十多岁得的小儿子,平素爱若珍宝,前面几个兄姐都要靠后的。

却是李浔的同母哥哥三皇子李澈见弟弟溜了,特意出来寻他的,老远就听见两个小家伙大声吵架,眼看跟乌眼鸡一般就要动手了,急忙上前出声拦住二人。

李澈跟弟弟差了七岁,李浔是贤妃三十多岁得的小儿子,平素爱若珍宝,前面几个兄姐都要靠后的。

倒是李澈兄代父职,对弟弟要求的严格些,怕母妃太过纵容,父皇又疼爱他,哪天冷不丁地惹出大祸事来。

二皇子生母卑微,向来埋头做人,没什么存在感。所以皇后出的大皇子和三皇子是被皇上寄予厚望的,从小就严加管教。大皇子向来以储君自居,刻意养成了仁爱温煦的性子。三皇子相比就严肃的多了,这时他冷冷地板着脸,立刻就把弟弟镇住了,乖乖地闭了嘴、低下头,一脸委屈样。

李澈却还不放过弟弟,“七弟看看自己,哪还有点天潢贵胄的样子,这几日镇日里在外面疯玩,书也不读了,还敢出来惹事生非,师傅教你的圣贤书都抛到脑后了吗??”

李澈说到后面越发严厉,声调也高了上去,将李浔吓得一愣一愣的,眼泪花都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嘴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哭了。

李澈见状就放过了弟弟,转头对一旁瞪大眼睛看着她们的元曦说,“这是崔府的大小姐吧,怎么也不带丫鬟婆子就自己出来了?”

元曦小丫头虽小,也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见李澈狠狠地训了七皇子一顿,可对自己说话语气尚好,于是对李澈喜欢起来,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答道,“带~~了~~雪~~球~~”

说完还伸着小胖手指指给李澈看,李澈早看见她牵着个小白狮子,也隐约听见刚才弟弟骂“破狗”,估计两个小家伙就是为了这只罕见的小白狮子吵起来的。

于是又问李浔,“刚才可是向崔大小姐要小狮子了?”

李浔这才知道原来雪球是个小白狮子,心想难怪小丫头小气不肯给,这东西他也只是听说过神骏,哪里见过真的。心里气稍稍平了些,闷声点头。

“胡闹!”李澈见弟弟招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平日师傅是怎么教的?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不知道吗?”

李浔原是不知道,以为是个小狗才开口要的,这下被哥哥一凶,顿时又委屈又难过,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滴答滴答地往下滴。

恭礼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原来两个小家伙吵架早惊动了园里的仆人,只是他们不敢擅自做主,王氏不好见外男,就忙忙地去请恭礼来了。

恭礼听了形容,知道小男孩十有j□j是七皇子,这可是圣眷极隆的主,要是元曦得罪了他,以七皇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指示小黄门将元曦打顿板子也说不定。于是火急火燎地带着仆人往至善园赶。

到了跟前,看见三皇子也被惊动了,心里更是暗暗地叫糟糕,人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对一个,这下更不能善了了。而且三皇子是个少年了,不会像七皇子年幼,自己哄哄也许就过去了。

于是自己到了跟前,也不问缘由,抬手就给了元曦脑袋一下子,嘴里还骂道,“孽障,还不与我去向陛下请罪。”

恭礼手上是一点劲没使的,不过是做个凶狠的样子给两位皇子出气的。可元曦哪里被父亲打过,顿时就开始嚎啕大哭。

七皇子看元曦那样也愣住了,宫里对公主的训导是极严格的,从小被嬷嬷带大,笑都不露齿,更不会当着人面大哭大叫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元曦这般会跟人吵架、会踢人、还会大哭的小姑娘,实在是开了眼界了。

三皇子见恭礼教训女儿,也赶忙开口道,“渭国公错怪大小姐了,原是舍弟无状,竟然要抢小姐的狮子,大小姐不肯,这才闹起来的。”

恭礼听明白缘由,却也不敢就带元曦回去,还是坚持要去向皇上问安赔罪,于是李澈拉着李浔,恭礼抱着还在闹别扭的元曦,一行过了园艺花木门,到了春熙院去见太宗皇帝。

一见皇上,恭礼就抱着元曦跪下,诉说了缘由,虽然他一口一个“小女无状”“不堪教化”,但还是能让人听明白是李浔要夺人所爱再先,又率先开口骂人的。

本来太宗看见爱子眼眶红红,神情萎靡,衣服上还粘了个醒目的小脚印,心里是有气的。可恭礼话说得刁钻,众人心里隐隐都觉得是七皇子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再加上恭礼一来就跪下,态度又怎么谦卑,倒不好跟他计较了。

于是太宗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大小姐的错,是浔儿胡闹,欺负他妹妹,只是大小姐如此年幼就这样聪明厉害,真是虎父无犬女呀,呵呵~~~”

恭礼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说元曦聪明也就罢了,还加个厉害,那是说崔家人都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虎父无犬女,更是说元曦这样敢跟皇家叫板,是跟恭礼一脉相传的。

恭礼听懂了也装不明白,笑着应了句“臣惶恐!”就算完了,听得太宗脸色更是一僵。

元曦并不知道父亲在和太宗打机锋,她只觉得闷在这无聊的很,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竹笼中的几对白兔,心里想着要怎么去摸摸兔子的耳朵。

那几对兔子是侍卫给李浔抓来解闷的,李浔看元曦一脸渴望地盯着看,心里的气倒是平了,心想又不是只有你有好东西,我的小兔子你可没有,一下就找回了心理平衡,加上元曦刚才也被爹爹“打哭了”,又跑了赔罪,自己也就不生气了。

看元曦喜欢,又得意的显摆起来,问她,“那是我的兔子,你可想玩?”

元曦一听他问她玩不玩,高兴地对李浔一笑,从父亲怀里刺溜一下溜下来,上前拉住李浔的手就要走。

李浔本来只是要刺激她一下的,本想着元曦才不会答应,谁知道她这么没气节,立马就应好。七皇子听了后一脸古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么多人在面前他也不好反悔,只好默默拉着元曦去了。

两个孩子都好了,太宗也不好再说什么,让恭礼自去忙去,元曦一会让小黄门给送回去。

元曦不记仇,又是活泼爽朗的性子,七皇子也是爱玩爱闹的,虽然是皇子,但本性善良不爱刁难人,两个小的玩了一会倒是一笑泯恩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去南京玩,好累。国庆期间去南京旅游了,本人没有存稿的,更新只能不定期了,见谅见谅。

☆、头油

元曦快到晚饭时才被小黄门抱回承恩堂中,她今日闯了这么大的祸,王氏是打定了主意要冷她一冷的,省得她越长越大,更加不知道天高地厚,哪天惹了大祸祸及自身,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局了。

元曦却不知道母亲恼了她,还是乐呵呵地扑上去让母亲抱她。见母亲端坐着绣花不理她,就一个人上前去,扯着母亲的裙角扭来扭去地撒娇。拉扯间,一个小小的蓝色青花瓶从元曦身上掉下来,咕噜噜地一路滚到门口,被正好进门的恭礼一脚踩在脚下。

恭礼不由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瓶子,一看就怔住了。目光骤然变得极冷,一瞬间又恢复了常色,不动声色地捡起瓶子,转而温和地看着王氏母女两个。

王氏也是聪明人,见恭礼神色有异,忙问道,“夫君,可是元曦这丫头又从皇上那里拿了什么要紧要惹祸的物事吗?”

“没有,只是看着有点眼熟罢了,不是禁物。”

“那就好,妾身今天可让圆丫头吓得够呛,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子,跟皇子就动起手来,夫君真该狠狠打她几下,长长记性。”

恭礼听了却笑而不语。其实他虽然最初担心女儿,事后想想又禁不住得意。且不说身份压人,七皇子大女儿好几岁,个头高那么多,要她东西她也不惧,别人骂她恐吓她她就敢打回去,这才是崔家女儿的胆色。要是女儿一被大孩子威胁就大哭起来,或者撒腿就跑,反而不是他希望的。

所以恭礼听了王氏要教训元曦的话,只是笑笑不答腔,其实这就是默许了元曦的行为了。只是他心里想着等元曦大点了,要教教她兵法和策略,既保持女儿的胆色,又要教她有本事能保护自身不受伤害。

王氏是个以夫为纲惯了的,看丈夫不准备教训元曦,自己也就不强求了。父母之间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这边元曦还懵懵懂懂呢,她看见父亲母亲都陪在身边很是高兴,拉着父亲就嚷嚷要听故事,听到减兰进来传饭才作罢。

用完了晚膳,恭礼就自己回了前院。一回去就传了前院管事刘妈妈进来问话。

见刘婆子进屋,恭礼啜了口茶,沉吟了一刻方问道,“你可知现在后院采买头油是什么规格?夫人用什么样的,姬妾们用什么样的,丫头们用什么样的?”

“老奴记得头油采买的章程这几年倒是一直没变过。老夫人、夫人的头油都是福容斋特制的那种,十两银子一瓶;后院有名的几个姬妾并老太爷的几个老姨娘也是福容斋的,只是次了一档,是一两银子一瓶的;剩下的姬妾并府里有体面的大丫头、管家娘子用的是王记老店的,也得七八百钱一瓶的;下剩的小丫头子就说不着了,捞着什么随便使使,或者托人出去单买些便宜的用用,府里并没有她们这一项份例的。”

恭礼听完后面无表情,只是挥挥手命刘妈妈下去了,刘婆子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也实在揣测不出老爷为何叫她去问了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只当是头油采买里头有了什么猫腻,过火了惹得老爷不快罢了。

恭礼的脸色晦暗不明,盯着手中青花瓷瓶上醒目的福字式样,目光阴沉,像要把瓶子盯出两个洞一样。王氏用的头油他是见惯的了,显然不是这个样子,做工、样式都要精巧的多,这瓶福容斋的头油多半是姨娘们用的那种。

皇上微服到访,轻车简从,并未带宫眷和宫女。皇上下榻崔府,行踪恭礼是一清二楚的,也从未听说他带了女子回来,那这头油必是府中姨娘跟皇上或者年长的皇子私通时留下的。

父亲的老姨娘们都年界四十左右了,加上住在前院离春熙苑较远,不太可能是她们。看样子,十有八九是自己哪个得宠的姬妾跟人偷上了。

想到这儿,恭礼狠狠地在案几上捶了一拳。心道,“实在是欺人太甚!!!崔家并无反义,自己对皇上一向容忍,这次接驾,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可皇上倒好,竟送他这么顶绿油油的帽子戴着,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人,自己和王氏都是宽厚的主子,用度上极大方的,也不刻薄、为难妾室,如此竟还有人生了背主的二心。自己定要细细查访一番,决不轻饶!

想到这里心里也不禁有点后悔,这次接驾自己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自问思虑已非常小心周到,谁知还是被钻了空子。自己只顾让后院姬妾闭门度日,不许出门闲逛,谁想竟有人敢趁机跑到春熙院私会。大家都闭门度日,而且因为院子在府里最北边,平日里仆妇来往也少,除了送饭和送浆洗的衣物外,也绝少到此,所以这人偷溜出去至今也没人发现。自己真是百密一疏……

虽然姬妾不过是玩物,解解闷罢了,自己也不曾上心。不过这样被人算计和背叛还是极伤人,尤其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恭礼暗暗打定主意,此事一定要尽快查清,让皇家和这背主的贱人都狠狠地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长假回来了,一回来就猛干了两天活,好累呀,今天先更个半章,明日补全。

☆、春情

亥初时分,崔府上下都熄了灯烛歇息了,唯有打更的和护院的仆役还在各司其职。

此刻的春熙院正堂中却是春意融融,只听女人哼哼道,“求陛下饶了奴吧,真的不成了……”边说指甲还有意无意地轻抚过男人紧绷的背脊,惹得男人的动作更加激烈起来。

到动情之处,男人的嘴狠狠地贴向女人的唇,口齿相依,舌头搅在一起咂咂做声,两人的喘息愈发激烈,最终化为一声满足的长叹。

红绡帐里终于安静下来,刚刚欢好过的男女放佛两只餍足的猫似的,懒懒地相拥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就被一阵细细地啜泣声搅得烟消云散。只听女人哽咽道,“陛下眼看…眼看着就要回宫了,到时远隔千里,把妾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火坑中,可怎生了局呀?呜呜~~~”

“宝贝儿,你这样的尤物,朕哪里舍得下你,要不朕也不会隔了这几年,还不远万里地来看你了。”太宗边说,手边在女人的身上游走,弄得女人的气息又不稳起来。

太宗见状也有些情动,在女人鬓边轻吻着说道,“你放心,这次朕必然让你终身有靠!”

女人听到这话,迷茫的双眸终于有了一点聚焦,她撒娇地偎向太宗,连连不依道,“陛下如何戏耍于妾?”

“呵呵,这些日子朕独宠于你,难道你还不得孕吗?既有了身子,你不就终身有靠了吗?”太宗得意地说道。

女人一听此话花容失色,颤抖着答道,“妾,妾多日都不曾蒙老爷招幸了,若有了身子,还不得被乱棍打死,倒是不得依靠,反而恐要丢了奴一条命去呢!”

太宗却没想到她这样无宠,本想蒙混过关的,这下却得好好思量算计一番了。

原来帐中之人就是太宗与杨氏,他两个原是有旧的。太宗硬要下榻崔府,当初心里就存了这样一条毒计。

他在崔府也有暗哨的,知道杨氏住在小繁星后面的第七进院子中,故而一来崔府就装作不知道第六进院子是在后院中,故意要住在春熙院中,方便与杨氏相会。

果然因为他住在春熙院中,前面就是王氏和恭礼的承恩堂,恭礼只好封闭了第五进院子与第六进院子的连门,将第六进院子与前面几进隔了开来。

姬妾们没法搬走,只好命令她们紧闭院门,自己安分度日。这便给了太宗和杨氏可乘之机。

太宗下榻的第一晚就急急地命心腹小太监引了杨氏前来相会,杨氏正是一肚子衷肠和委屈要与皇上诉的,哪里会拒绝,听了宣急忙打扮好了前来厮见。

等到杨氏终于进了屋,太宗早等得猴急了。只见杨氏身披一件白色蜀绨斗篷,打扮得极为素净,乌油油的头发松松一挽,只插了一根碧绿的翡翠簪子,一点金饰也不见。

太宗见惯了宫妃们争奇斗艳的华丽扮相,此刻见了杨氏这幅清淡的打扮,反而极对他的胃口。人说,要想俏,三分孝,杨氏这样的打扮,哪像个世家豪门里的宠妾,仍是当时初初守寡、进宫小住时的模样,更惹得太宗勾起了旧情上来。

杨氏见了太宗却是未语泪先流,执手相看泪眼。只是低头啜泣,偶尔千娇百媚地瞟太宗一眼,倒勾起太宗十分欲火来。再也顾不得了,一把将杨氏丰腴的身子搂住,往怀里死命地按。

只听杨氏一声低呼,声声叫着,“陛下不可,妾已是有了人家的人了!!!”

杨氏不说还好,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一听这话太宗更是顾不得了,一把伸进她衣中,一双大掌开始死命地揉搓起来。

杨氏不得宠,乃是久旷之人,哪里经得起这样挑逗,立时就呼吸不稳、立足不住,化成一滩春水一般,只顾着攀在太宗身上轻喘。

被太宗一把抱到床上,很快就得了趣。这杨氏初时还作势挣扎一番,不一会就浪声艳语起来,更兼动作大胆,将太宗服侍得十分舒服。云雨过后,二人难分难舍。

于是这两人就偷上了,每日掌灯时分杨氏就趁人不备溜出来穿过至善园来与太宗相会。太宗平时里要什么女人没有,九五之尊,看上个女人只消勾勾手指就有人送上来,倒是这番偷偷摸摸地相会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自觉十分新奇有趣,日日都离不得杨氏。

杨氏在崔府不得宠,当日被妹妹使计赐到崔府本就十分遗憾,成日里幻想着要是自己能入宫做了宫妃就得意了。这下天赐良机,皇上下榻崔府,还要和自己续上旧情,自然是着意奉承,希望皇上将自己带回宫中好去扬眉吐气的。

刚刚突然听了太宗说要让她有孕、留在府中,吓得杨氏魂飞魄散,美梦骤然成空。

太宗本来就计划着让杨氏得孕,两人偷得紧密,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生下他的孩子,反而可以栽在恭礼头上。恭礼还无子,万一杨氏有个儿子,自己立刻就能封他为渭国公世子,将来崔府的家业就要承继到自己的儿子手中,好不快哉。

哪里知道自己计划的虽妙,可恭礼却是个有定力的,杨氏这样的尤物他也能克制住自己不动心,这样倒要费些手段了。

听得屋里的两人渐渐没了声息,过了一会屋中响起太宗的鼾声,屋外一道身影极快地闪过,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恭礼听了心腹的回禀,饶是他城府极深也忍不住立时现出了怒容,一掌将几上的茶碗扫在地上摔得粉碎。太宗老儿如此算计于他,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谋划

归期渐至,太宗与杨氏二人愈发难分难舍,黏得紧密,太宗白日里也不大出门了,只顾想着杨氏,两人寻着空儿就扎在一起腻歪着。

这日白日里太宗自称身体有恙要独自歇息,屏退了众人,就躲在屋里与杨氏偷情。两人一番云雨过后,太宗照例对杨氏倾诉了一番衷肠,哄得杨氏眉开眼笑,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坦无比。

见时机差不多了,太宗从床内匣子里拿出个鸳鸯样式的荷包递给杨氏,“宝贝儿,我这日也耕耘是夜也耕耘,想来你必是已经有孕了。你看,这个荷包有催情奇效的,只要你带着它去找崔恭礼那厮,保管他按捺不住,就要行房,届时只要来上一次,这孩子他就会认下,不会起疑心的!”

“这…这能成吗?”

“呵呵,只管放心,这可是云南那边的夷药,据说那些苗家夷婆子大胆的很,又擅使药,看上可心的男人了就敢用这种手段,一用准成的,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不认也得认!”

杨氏刚刚眼前一亮,转念一想又后怕,“奴就算暗算了老爷,事后也遭了忌恨,老爷要叫奴死,有的是法子呢……”

太宗是个狠辣的人物,闻言有点看不上杨氏胆小,但这是他心爱的人,正热乎着的,也还愿意耐心对她解释,“这药既然叫神药,哪里会留下痕迹呢,这香囊里的花香味早已将一点药味遮的无影无踪了,你成了事后就把药倒了,神不知鬼不觉,那厮只会觉得自己把持不住,哪能疑到你呢?”

杨氏这才放了心,接过匣子放在怀里,心里想了想,又跟太宗撒娇道,“奴一心恋着圣上,实在…实在是不愿再委身他人了,陛下…,奴的心里,奴的心里实在是气苦呀!!!呜呜呜呜~~~~~”

太宗看着杨氏,也是越看越舍不得,可这是他早就定了的计策,要在崔家偷天换日,用自己的血脉取而代之的。这样,等他的儿子成年之后,只消他和杨氏告诉他他的身世,不怕他和自己不亲,自己也再不用担心崔家这颗毒瘤了。

太宗听到杨氏不愿,心里还是很偎贴的,劝她道,“朕已不能接你回宫,已是负你良多,若你我之子做了崔家家主,也是雄霸一方的诸侯,比做个闲散王爷强多了。倒是你就是崔家的老太君,也算后半生有靠了,我在宫里知道你母子二人过得好,也才能安心。”

杨氏听到这里,哪里还会有不愿,一门心思做起来日当崔家老太君的梦了。憧憬着日后自己的儿子做了家主,将卢老夫人、王氏全都踩在脚下,崔老爷也得对自己客客气气,再也不能眼孔里没她了。

到那时,自己哪还用委委屈屈地憋屈在后院,跟一帮身份低贱的歌姬、舞姬挤在一起,到时自己最次也要住在承恩堂的东厢房里,每日里跟王氏一起料理府上家事,还要接受其他姨娘的请安。对了,自己身边的丫头也要添一添,起码得有八个大丫头才衬得上自己老封君的身份。

杨氏越想越美,将手里的匣子攥的紧紧的,仿佛这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一样,生怕被人抢了去。

两人各怀心思地躺在那里,突然听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外面响起,“见过渭国公!陛下身体有恙,在屋里歇息,国公爷还是晚间或者翌日再来求见吧~”

“臣正是听闻陛下龙体抱怨,特带了府内最好的医师来为陛下看诊,陛下若歇了也不妨的,大人您带医师进去替陛下把把关、观观气色也好,免得耽搁了陛下的病情,下官内心难安,大人您也担当不起呀!”

里面二人听闻恭礼来了,一个偷了人家的小妾,一个是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妇人,心里都虚得很。杨氏吓得满头大汗,腿脚虚得都站不住了,手也哆哆嗦嗦地半天拉不上衣襟。

太宗看杨氏不中用,连推带搡地将她推进净室里去,将杨氏的小衣和鞋子随意往拔步床下一塞,赶忙躺回床上去装睡。

最后恭礼到底是没进来,小黄门是太宗得用的心腹,他跟杨氏在屋里做什么瞒不了他,自己会帮太宗遮掩一二;恭礼只是敲山震虎,并不是想撕破脸,所以小黄门拦着他也不强求。

不过太宗和杨氏二人到底还是很受了些惊吓,恭礼走了好一会,还是惊魂未定的,顿时对偷情也生不出兴趣来了。

太宗跟杨氏盘算了一番,听杨氏说小日子已是晚了些日子了,自觉十拿九稳已经有了身子。就对杨氏说,“这事夜长梦多,还是早日行了好,你这几日就不要来了,哪天打扮好了,去请那厮到你屋里坐坐,只要见了面,保管能成事。”

杨氏也怕万一被人撞破j□j就麻烦了,闻言急忙应是,自己收拾了,偷偷溜回院中不提。

随后的几日,杨氏果然依言向恭礼猛献殷勤。或者亲自炖了汤水,让红莲送去前院给恭礼;又或者奉上自己做的几色针线,什么缠枝花纹样,又或交颈鸳鸯纹样的帕子、荷包送了好几个。

可惜恭礼收是收了,也没什么表示,半点宣杨氏伴寝或者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连个夸奖的话都听不到。

杨氏渐渐心急了,面都见不到,再灵验的药又有什么用。

她也顾不上矜持了,直接告诉红莲:“你去请老爷来,就说我病了,身子不爽,请老爷务必来看我一趟。”

红莲去了几次,虽没碰壁,但也算遇上了软钉子,知道老爷对姨娘冷淡。这时借病让老爷来,老爷反感都来不及呢,哪里会自己过来。

老爷是尊贵的人物,平时绝少踏足姨娘的院子的,偶尔兴致来了,赏了园子可能会去杨柳、锦瑟等几个最得宠的姬人哪里坐坐,看看歌舞、听听曲子。但他自重身份,留宿是决不肯的。

红莲约莫也知道杨氏的心思,她近日里夜里都去了哪,别人瞒得住,但贴身丫头是瞒不住的。

红莲猜出他要勾搭老爷,以便混淆视听,蒙混过关。可她知道老爷那样的人,让他在后院里白日宣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委婉地劝了劝杨氏,可杨氏此时已经犹如火烧了猴屁股一般,再也坐不住了,哪里听得进去。她又不好说得太明,毕竟杨氏这是丑事,叫杨氏知道自己一清二楚,定会与自己过不去。

少不得破着脸面走了这么一遭,果然,塞了一大锭银子才有小厮愿意替她进去传话,可不一会,小厮就阴着脸出来了。

“我说去不得吧,姐姐非要去,这可好,臊了一鼻子灰来。”小厮一见了红莲就埋怨道,“老爷说了,圣驾在此,他有许多正事,要姨娘安分些吧。若身子不好就看医官,要不,挪出去养养也使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婆婆和小姑子来了,还带了小孩,家里人多,没法日更一章了,我还是尽量天天写,有多少贴多少吧,见谅见谅~~~~~~~~

☆、撞破

虽说被这样拒绝是红莲意料中事,但老爷这样决绝,连挪出去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是让她有点心酸。况且,杨氏最近脾气越来越急躁,她没能完成使命,还不知要受怎样的气呢。

红莲越想心里越没底气,垂头丧气地慢慢一路走回去复命,心眼拖得一刻算一刻,晚些回去见到杨氏,也能晚些受罚。

可她这厢慢慢地踱步,那边杨氏却越来越难熬。红莲一去杨氏就将匣子打开,把香囊拿来带在身上,坐在妆台前细细梳妆,心想,必要打扮地明艳可人,让老爷再也离不得她。

连太宗都是她裙下之臣了,她不信自己就拿不下恭礼。往日因为有成见,恭礼总是离她远远的,今日借助药力,一定要让他食髓知味,再也离不得自己。

太宗给她的香囊,药力委实霸道,不一会杨氏就眉眼含春、四肢酸软,画眉的手都举不起来了。浑身热的慌,打开了窗散气也没用,只得又去换了件薄薄的夏裳,露出她细白的膀子和胸前的大片肌肤。只是这样还不够,她骨头里就像几千只蚂蚁啃咬一样范痒,只盼着恭礼赶快过来搂她入怀,扯掉这一身的束缚,亲怜□一番。

杨氏难受了半天,红莲才一脸委屈的回来,跟她缓缓地秉了老爷的回话,险些将杨氏气死。哪想到自己一番做作,今儿送汤水、明儿送荷包的,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这一动气,越发感到浑身发烫,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杨氏狠狠地把香囊摘下,摔到匣子里,砰地一声盖上盖子。匆匆地挥手让红莲下去,自己就要寻太宗去。

杨氏也顾不得换衣服了,看外面天已毛毛黑了,扯着帕子就往外走。她虽然心急,可也不敢大大咧咧地走大路到春熙院去,捡着小路走到小繁星边上,就要从旁边的太湖石假山洞子里钻过去。

才刚进去假山洞子,突然就从后面被人一把抱住了,吓得杨氏浑身寒毛一竖,惊叫出来。可惜马上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只闻到一鼻子的酸臭气,让人作呕。

这人力气极大,手上又有茧子,可见是做惯粗活的。他一手紧紧捂住杨氏的嘴,另一只手很快就扯退了杨氏身上薄薄的布料,上下摸索起来。

杨氏那一点欲念此时早被吓得烟消云散了,瞪大了眼睛,吓得瑟瑟发抖。她想呼救也喊不出来,嘴里只是呜呜做声。两只腿儿乱蹬乱踢,可对男人像挠痒痒一般,完全没作用。

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正碰上巡夜关园门的婆子一行,听到假山洞子里的响动,纷纷吓了一大跳。悄悄地举着灯笼和棍子去探看,走到近处,正好看到两个白生生的人影,抱在一起忘情地纠缠。巡夜的婆子们吓得肝胆俱裂,这样的丑事,不但当事人要打死,自己这些人可能也要被灭口的。

可崔府治家极严,这样的大事,她们终究也不敢瞒下不报,赶忙上前去一人一棍子打晕了二人,绑了起来,向管家娘子报告去了。

匆匆赶来的管家娘子看见二人的景象也吓了一大跳,杨氏头发散乱,薄薄的夏裳被撕得七零八落,虽然婆子们帮她穿好了,但也只是堪堪地掩着身子罢了。管家娘子扒开脸上散乱的头发,发现是后院的妾室杨氏,看样子,还是细细打扮过的,此时虽然唇上、面上的胭脂被男人蹭花了,但看着穿着打扮,十足像是出来会情郎的。

再看那男子,却是打更的刘二狗,他本应入了夜才在各院外面的夹道里打更守夜的,此时摸到了院里,更是让管家娘子坐实了两人私通的想法,要不是园里有内应开了角门,刘二狗哪能进的来。这刘二狗年轻男子,长得也还算排场,倒也有可能被杨氏看上了。

管家娘子心里对这狗男女呸了几声,暗叫晦气,大晚上自己也要回家歇着了,可巧碰上这样的烂事。

她心里边骂边飞快地走到承恩堂去向老爷禀报,恭礼正和王氏逗着元曦玩呢,见了管家娘子这时来求见,恭礼是胸有成竹的,王氏却是面露诧异之色。恭礼知道事成了,这等污秽事也不可当着王氏和孩子说,自己便带着管家娘子回前院处理。

路上管家娘子小心翼翼地将何时何地发现这二人,当时是什么情状,这二人又是什么打扮,加上自己的猜测一一小心说了。边说边打量老爷的神色,倒是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沉着脸不应声。

到了前院,很快就提了杨氏两人进来,一瓢冷水下去两人就悠悠转醒了。刘二狗一醒来就大声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也不用动刑,自己就招认了。

“奴才两个月前偶遇了杨姨娘,当时小的打更走到园子里,也不知道大晚上姨娘如何去了那里。小人万死,姨娘这样神仙一般的标志人物跟小的搭话,小的就忘了忌讳,跟姨娘攀谈起来。一来二往就熟悉了,也就有了…有了那件事。”刘二狗说到这里,身子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起来。

杨氏初时还是愣愣听着,听到后来,早扑到刘二狗身上厮打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何曾跟你有什么?谁让你来冤枉我的?”

刘二狗一把推开杨氏,也急红了眼,“姨娘这时怎么只推到我一人身上,说好同生共死的,姨娘忘了不成。就说今日,还不是姨娘偷偷开了角门放我进来的,要不我一个打更的,时辰不到,如何进得了园子?!”

“你胡说,你胡说,我怎么知道你从哪冒出来的。”杨氏尖声叫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爷,你信我,我自己去园子里,谁知这厮突然冲出来无礼,吓煞了奴,并不曾与他有什么。”

“你要不是会我,为何穿成这样,又为何这个时辰跑到假山里去,你说呀?”

杨氏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自己到底干什么去的,她听刘二狗这样问,也支支吾吾起来,面上现出心虚之色。

杨氏有苦不能言,可不解释又坐实了自己私通他人,心里一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恭礼也没有为难她,叫了刘婆子进来,让她为杨氏请个医官来看诊,等人醒了再审。

不看还好,一看倒发现了杨氏已有了身孕,算起来已快有一个月了。这下是明明白白地坐实了她私通一事,恭礼近几月都没叫过杨氏伴寝,这下突然有了身孕,自然是偷情偷出来了。

因杨氏是御赐的妾室,又有虢国夫人的封号,出了这样的事少不得要去跟太宗报备一下。虽然天色已晚,但恭礼要快刀斩乱麻,还是去求见了太宗。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刀

恭礼见了太宗,满面羞惭之色,断断续续地说了杨氏私通人一事。太宗最开始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和杨氏的事发了。

后来听恭礼回禀,是跟园子里打更的仆役偷上了,而且还怀了有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又听说,杨氏今日是专门去园子里私会情郎的,穿着打扮明显有异,审问的时候也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楚,坐实了私通一事的。

太宗心里也不免疑惑,虽说他心里也猜疑是不是恭礼发现了他跟杨氏的私情,故意设计陷害杨氏。可回想起来,又没有哪里有破绽,此事知情的都是宫里带来的心腹,杨氏每天来的路上也很小心,且有最擅长跟踪的小太监远远地跟着,如果有人发现是一定会知道的。

那么极可能是杨氏真的还与他人有私,帝王的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立刻就开始生根发芽。他立刻想到,当时最初召来杨氏私会的时候,杨氏的表现半推半就,还是比较主动的。

会不会是杨氏已经有了情郎,所以故意寻上自己,希望肚里的孩子有个皇子的身份?太宗又回想,自己当时说要让她有孕,生下崔家下代的家主,杨氏似乎是面有喜色的,是不是高兴自己正好落入了她的圈套中。

太宗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怒不可赦,心想岂有此理,竟被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明明说了近日不要让她出门来找自己的,那今天打扮成那样去园子,明显就是去私会情郎的。

连皇上都敢算计,这女人真是罪该万死。当即轻描淡写地安抚了恭礼几句,还说:“杨氏真是胆大妄为,传朕口谕,夺杨氏虢国夫人封号,贬为庶人,由渭国公自行发落。”

太宗心里有气,不仅把皮球踢给了恭礼,还趁机恶心了他一把。太宗说完旨意,叹息道,“哎,这杨氏以前看也是个好的,是个贞烈女子,怎么如今变成这幅样子……”

言下之意,杨氏以前是贞烈的好女子,是进了崔府,才变成如今这样的淫贱模样的,你崔府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恭礼也没客气,他老早就被太宗和杨氏之事气得要死,巴不得刺太宗几句出出气,就回到,“圣上也是被此女蒙蔽了,想她守寡之身,不清净守节,反而愿到我府中为妾,自己不是什么贞女节妇,有此等丑行也不稀奇。”

恭礼这样将话挑明,怪太宗赐给他一个祸胎,反而堵得太宗没甚话说。太宗听了这话倒是对他越发和颜悦色起来,又赐了些钱帛来弥补崔家。

事后,太宗多疑,倒是也派了心腹和崔府的暗桩继续打听杨氏之事,看杨氏是不是被恭礼陷害了。可结果都是回禀,杨氏先打听了恭礼不愿来看她,就穿着夏衫,打扮地花枝招展偷偷出了门。是在假山洞子里被人发现与打更的刘二狗在一起的,看来也不像被强迫的样子。

太宗听了这话,更是坐实了杨氏背着他还有别人。自己已是吩咐了杨氏近日不要来会了,杨氏去园子前也没通知自己,那必是去会他人的。

太宗虽然妃子众多,但近日里对杨氏还是很新鲜的,很是把她放在了心里。这下被人背叛的滋味,着实让太宗痛心、难受,心里由爱生恨,对杨氏恨得牙痒痒。

而且自己处心积虑埋下杨氏这颗棋子,就是为了将来能让崔家的下代家主是自己的血脉,兵不血刃地瓦解崔家的基业。自己的一番谋划、一番心血全都被杨氏给搅了,太宗巴不得她立时就死了才好。

花开两表,各表一枝。恭礼去见太宗的时候,也吩咐前院管事刘妈妈给杨氏熬了药来。

出了这样的事,刘妈妈自然也不敢怠慢,巴不得立刻将杨氏的孩子打掉了,不要给主子添堵才好。

她拿了医官开的方子,立刻多多放了药材,熬了一碗浓浓的药汁子出来给杨氏端去。心想自己真是倒霉,怎么总是干给杨氏这样的贱人送药的差事。

杨氏在屋里还晕着,刘妈妈也没费什么劲,就把一大碗药给她灌了下去。不一会,杨氏肚子的坠痛感就将她弄醒了,杨氏心里气苦,知道事情败露,肚子里的胎是保不住了。

她也不敢叫嚷众人谋害了皇子,只是自己“哎呦,哎呦”的叫痛。不一会,连个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腹中一片绞痛,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将自己一块肉剜下来一样。下身开始一片濡湿,感到鲜血越流越多,最后头一昏、眼一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恭礼从春熙院出来,根本没有再回前院,而是直接回了承恩堂。这几日受够了腌臜气,唯有看着娇妻和爱儿的睡颜,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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