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上林春慢》作者:富熊兔【完结】 > 上林春慢.txt

第 7 页

作者:富熊兔 当前章节:1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03

阿芒却没看见自己出去后,元曦露出的深思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中午就写好一章了,下午看了评论大家说不喜欢阿芒的戏份又改了改。我会把这部分适当加快一些,不过也不会立刻结束,这段对后面情节推动、甚至包括元曦的性格、婚姻都是有一定影响的,不写出来这个故事也就不完整了。

还有很多人很反感恭礼,不过这文是纯古代文,角色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古人,王氏不会要求丈夫从一而终,再说恭礼心里是有阿芒一席之地,但也没有越过自己的妻子去,更没干什么宠妾灭妻的蠢事。前面抱孩子的情节,其实我更希望大家关注老夫人的英明神武,也想点出阿芒包藏祸心,但重点不是恭礼。

☆、手起

元曦练了两个多月的鞭法,这一日,回正房吃完午饭就嚷嚷自己膀子疼。看见母亲都在一旁拿着针线活等她了,更是连声不依,说自己拿惯了鞭子,一拿针就手颤。

王氏本来很心疼女儿,可一听她满口的怪话,又忍俊不禁,指着她笑骂道:“我看你就是只小狗熊!”

狗熊?元曦愣住了,忙问:“娘,你这话怎么说?”

这是太原土语,无怪元曦不知道,王氏跟几个陪房丫鬟对视一笑,故意板着脸道:“狗熊嘛,就是光吃不耍喽!”话音一落,满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元曦见被人笑话了,更是扭股糖一般上来黏在王氏身上撒娇,不依道:“听听母亲这话,哪有人说自己亲闺女是那蠢东西的,要说也该说个好的~~~再说了,人家一年到头的苦练学问武艺,稍微得点闲还得学琴棋书画和针线,现在就连针线活计都拿得出手了,母亲还不该放女儿松散松散?”

王氏一见女儿这种哀兵的策略就受不了,立刻心疼上女儿了,说道:“罢了罢了,腊月里冷,做针线小心冻了手。你出去玩会子再歇午觉吧,把那大毛衣裳穿好,让惜秋和念冬好生跟着,不准惹是生非!”

“看娘说的,我最最乖觉听话了~~”

王氏本来正心疼女儿呢,被元曦这么一逗也乐了,啐道:“十岁多的大姑娘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你要是乖觉,那前儿是谁带着雪球跑到马圈里去了,惊得人仰马翻!”

元曦那日本想带着雪球骑马出去狩猎呢,谁想到自己的小白马几月不骑竟怕起雪球来,拼命地踢腾嘶叫,惹得一马圈的马都骚动起来,所幸没有踏伤马圈的下人。

这几日没动静,还以为混过去了呢,没想到母亲早知道了。元曦闷声道:“母亲的耳报神可真是快。”

王氏笑道,“我管着整个家呢,你这么大动作我要是不知道,那不是成了笑话了?!好了,玩去吧,今日可乖乖的,别让我又抓住把柄,告诉你老子去。”

元曦面上嬉皮笑脸的答应,心里却想,今日得叫母亲失望了。

她一出门先在院子溜达了一会,渐渐地就踱到了西厢房跟前去了。元曦这两月早探明了,阿芒那里吃午饭比正房晚两刻钟,这会儿自己出来正赶上阿芒吃午饭,元昌一个人在自己房里。

元曦是前事据知的,当年母亲没使出雷霆手段抱走元昌她就觉得不妥,现在又引狼入室让阿芒搬入了正院更是不该。那日阿芒阴毒的眼神元曦看得清楚,这女人心思阴沉,决不是知恩图报做小伏低的主,元曦那日起就打定主意要替母亲除去身旁的这条毒蛇,今天是想好了计策,打定主意要一击必中的。

元曦带着丫鬟闪身进了元昌的屋子,元昌正扒着屋里的桌子、柜子学走路呢,一个人玩得兴高采烈,奶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

见了是元曦进来,不是阿芒,奶娘也吃了一惊,抱起元昌就要给元曦行礼,元昌玩得正高兴呢,哪愿意突然被抱起来,扭来扭去得不肯。无奈,奶娘只得自己站在一旁给元曦行礼问了好。

元曦随意摆摆手就蹲下到元昌身边要扶着他走路,元昌乍见了生人,他可不像元曦小时候不认生,愣了一下就嚎啕大哭起来。

元曦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哄弟弟,又是拿玩具,又是轻拍他。谁知她手一挨到元昌,他就哭得更厉害了,涨红了小脸,声嘶力竭地大声嚎起来。

帘子刷一下被掀开,阿芒冲进屋见儿子哭得这么可怜,元曦蹲在一边拿着儿子心爱的玩具,还只当是元曦抢元昌玩具把孩子惹哭了。

她本来就讨厌王氏,对元曦这个处处盖过儿子一头的大小姐也满心厌恶。这会儿儿子一哭,她一下子就认定了肯定是元曦欺负儿子才哭的,立刻再也忍不住情绪,骂元曦道:“大小姐都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抢东西,昌儿是你弟弟,你非要把他惹得大哭,于心何忍呢!”

元曦气红了脸,站起身子跟她对视道:“姨娘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弟弟了,分明是弟弟哭了,我拿着玩具哄他呢!”

阿芒抱着儿子边心疼地拍着,边回嘴道:“昌儿一上午都好好的,一见你哭了,还说不是你惹的!”

“放肆,姨娘是个什么东西,就跟我‘你我’的叫起来了!姨娘进来的晚又不知情,怎么就认定了是我欺负了弟弟,我都解释了,姨娘怎么还偏认定是我不好?!”

阿芒见元曦发了怒,又是一脸正气,心说没准真是误会了她。可元曦头一句话骂得狠了,阿芒被元曦这么大半大孩子一训斥,满心的羞恼,也不想拉下脸来赔不是。于是阿芒也呜呜地哭起来了,抱着孩子说些“姨娘没用,护不了昌儿”之类含沙射影的话。

这边的动静早有人抱给王氏知道了,因牵扯女儿,王氏也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屋看阿芒母子都在哭,女儿板着小脸站在一边,也以为是女儿惹了他们母子呢。

忙呵斥道:“元曦,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给你姨娘弟弟赔不是?”

元曦被母亲一斥责,也掉下泪珠子来,小身子一挺,说道:“凭什么,我又没错,弟弟哭了,我拿玩具逗他,姨娘哪个眼睛看见我抢弟弟东西了,就怪我?!”

一旁的奶娘和丫鬟看动静闹大了,也忙出面证实的确不干元曦的事,是阿芒误会了。

当着这么多人,阿芒更觉得面子下不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只是不说话。

王氏看僵着也不是个事,还想赶快回屋去安抚女儿呢,于是最后开口道:“罢了罢了,小事一桩,妹妹也别难过了。哄好了昌儿,好好吃了饭歇着吧。”

说着就带了女儿回屋了。一路上也没再提这事,反而问些女儿习武的趣事,逗她开心。一点没疑心女儿平时顶不爱搭理阿芒母子的,怎么今日自己凑到人家屋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刀落

崔府的规矩,晚饭各房是要一起在荣寿堂用的。卢老夫人敏感地发现平日里最爱说爱笑的宝贝孙女元曦,今天晚上吃饭闷闷不乐的,只顾埋头吃,一句话也没说。

大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尤其是各房头聚在一起的晚饭,更是用的寂静无声,连碗碟的相碰声都很少见,只有元曦是个例外,她是没话也要找点话说。平日里丫鬟给她布菜,动不动说声“这个再来点!”“那个肉不要了,一股子膻气”什么的,吃个饭都被她弄出一股兴高采烈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王氏看不惯,也怕惹了小叔子和弟妹的笑话,下死劲要说她一顿,但让老夫人给拦了。老夫人看自己孙女是千好万好的,只要她吃得香,说几句话算什么大事。老夫人就劝王氏:“她一个活泼爽利的孩子,非要她装闷葫芦孩子也别扭。她还小呢,说几句话有什么的,不用弄得束手束脚的。再者说,孩子长身体,吃得香就行,让她说出自己爱吃什么,也多少能多用上一点。”

于是乎,元曦就成了家里餐桌上的独一份,每日里总要叽叽咕咕的说上几句。今日元曦不说话,老夫人吃着饭仿佛都觉得跟少了调料似的。再仔细打量打量孙女,瞅着眼皮子好像也有些浮肿,眼圈也有些泛红。老夫人心说,孙女早慧的很,上了十岁跟个小大人似的,很少哭了,该不是今儿被她老子娘训狠了吧。吃着饭人多,老夫人就打算一会吃完饭等儿子辈的都走了再慢慢问孙女。

吃了饭又坐了一会,恭礼就起身携王氏告退了,老夫人发话让他们先走,自己留孙女说会儿话消消食,呈礼夫妇一看大哥大嫂走了,紧跟着也回了自己屋。

等人都散了,老夫人便趣元曦道:“说吧,是你爹还是你娘训你了,只管告诉祖母给你出气~~~”

元曦不依了,“爹爹这几日总夸我念书习武有天分呢,母亲也说我绣的枕巾很有几分样子,呶,祖母炕头铺的不就是吗?怎么日日枕着,就把是谁孝敬的忘了?”

一席话,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搂着元曦道:“可不是嘛,我的孙女可是了不得!我看呀,你爹爹、你姑姑都不如你,我们家还是我的圆儿最最聪明伶俐!”

屋里热闹的将在隔壁写字的老太爷都引了过来,闻言抚须微笑。等老太爷落了座,老太太也不避他,又问元曦道:“既不是挨了训斥,祖母看你今儿怎么不太高兴呀,看着也像哭过的样子?”

老太太一说,老太爷也注意到元曦今儿不对劲,可虽然老两口在一旁等着,元曦就是不开口,把头一低一言不发。

老太太火了,点了惜秋说:“你主子不说,你是我这里出去的,看你敢不敢跟着瞒我?”

惜秋忙跪下称不敢,缓缓地将中午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太太一听原来是阿芒惹得元曦不高兴了,更是火冒三丈,转头对老太爷说:“你看看你看看,这黑心下流东西是个什么肚肠,我圆儿友爱弟弟,见孩子哭了去哄,她竟敢倒打一耙怪我圆儿?!狗仗人势的下贱货,竟也敢跟主子‘你呀我呀’的,成何体统?!”

看见孙女在一旁坐着,一脸委屈样,老太太心疼极了,忙哄她道:“圆儿宝贝不生气了,等祖母狠狠叫人打那下流东西给你出气。”

元曦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祖母,我倒不是为了姨娘冤枉我生气。只是觉得都怪我,要不是我贸然去看弟弟,把他吓哭了,也不会弄得母亲最后还做小伏低给个姨娘说好话。”

老太太听了更是气得了不得,骂道:“上不了台面的狗东西,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出来,我们崔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大大方方的,偏她将孩子教的胆小如鼠,见了亲姐姐都能哭起来。也不反思反思自己不会带孩子,她倒好,还敢倒打一耙,怪上我的孙女!”

念冬刚才没被点了回话,这时候巴不得在一旁扇扇风,好在老太太跟前露露脸,更让小主子记她的好,于是也说道:“吕姨娘将少爷看得宝贝的紧,整日说是府里的独苗,轻易不肯抱出来见人,平日里去太太那里坐坐都有限,更别提让少爷跟大小姐亲近了。大小姐统共都没见过弟弟几面,少爷如何能认识?大小姐也没想过少爷会怕生,更没想到弟弟见了她哭了,回来了也委屈的不行呢。”

这下别说是老太太,就是老太爷的涵养,都有些动了怒。没想到阿芒那么轻狂,把独苗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合着生了个儿子就成了府里的大功臣,该被阖府供着了?而且一个做姨娘的,整日里离间主子,元曦和元昌是亲姐弟她也不让亲近,真是其心可诛。

老太太又想到刚才孙女说最后王氏还给阿芒做小伏低,心下更是不快。惜秋已经说了当时经过了,阿芒明知错怪了元曦,不赶紧请罪,反而在一旁装憨啼哭,嘴里又不干不净的。最后弄得媳妇息事宁人,反而去安抚个犯错的妾室。这个阿芒,这是掐准了主子的性子了,要是换个厉害的主母,量她也不敢这么大胆。

其实老夫人这倒是错怪阿芒了,阿芒是庄里来的,进了府有些自卑,就将面子看得最重,那天王氏那么温和地提醒她教育孩子方法不对,她都受不了。今天元曦直接斥责她放肆,她面子上更觉得下不来,也就拉不下脸再去给元曦道歉。阿芒的装憨装痴只是对恭礼的,在别人面前,她要做的是威风凛凛的吕姨娘,才受不了被别人驳了面子。

元曦两个月的功课可不是白做的,她早就知道元昌认生的厉害,见了生人就要大哭,而阿芒急躁好面子的性子也被她摸透了,这才能一击即中。

老夫人火气上来,这么个没尊卑、离间主子、不敬主母的下贱种子,打她一顿也改不好。老夫人立刻发话,让人现在就押着阿芒送回到庄子里去,元昌抱到太太房里养着。老太爷坐在一旁没发话,显然是默认了老太太的意思了,仆人们哪里敢耽搁,立刻呼啦啦地奔向承恩堂西厢,将阿芒推搡着押到二门口。

一时间,西厢房里大人哭、孩子闹,乱作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家没有看错哦,小兔双更啦!家庭主妇的日子真滋润呀,早上自然醒,然后码码字,吃饭,继续码,下午还去买了好多蔬菜水果,晚上做了炒米粉和小米红枣粥,老公吃得特香,呵呵!

明天还要不要双更呢?用行动响应我吧~~~~~~~

☆、押送(上)

押人的活是孙妈妈带头干的,本来这等活计根本不用孙妈妈这个老太太身边的头等体面人出马,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就能干了。可孙妈妈去年被阿芒得罪的狠了,一早就等着她出丑露乖呢。这下一听到老太太发话要撵阿芒到庄子里去,一叠声地念阿弥陀佛,眉开眼笑地就带着人去西厢房,一路上只差高兴地唱小曲儿了。

到了承恩堂,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应当要跟两位主子说一声的。孙妈妈在门口等了一下下,就见王氏亲自迎了出来,和风细雨地问了声“妈妈好”,一边将她往里迎,一面吩咐丫鬟给她搬脚凳上茶来,孙妈妈一边道不敢,一边忍不住满脸堆笑。孙妈妈心想这才是大家子主母的气派呢,对待长辈身边的老仆都这样给体面,可见着对长辈是真心的孝敬,哪里像那一位,哼,今儿借个这个机会一定要踩她到死,让她翻不了身。

恭礼也在厅里坐着呢,拿着本札记正读得津津有味。孙妈妈问了恭礼好,因今儿的活是得罪人的,也不敢坐下,站在厅堂里就开始简明扼要地禀告。

孙妈妈是府里出了名的能说会道,能得老太太的宠信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当下站直身子言简意赅的就把老太太的意思传达了,末了还说老太爷当时也在,神色也有些不高兴,听见老太太的吩咐也是很赞同的。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自己这个家主才知道,恭礼心里只觉一阵阵的邪火往上窜,问王氏道:“怎么也没听你说起此事?”

王氏见丈夫有些迁怒自己,愣了一下,方才回道:“这是多大点事,不过是妹妹误会了圆儿罢了。上牙齿和下牙齿都要打架的,更别说一家人住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为自己分辨道:“我要是告诉了老爷,反而像是得理不饶人,为着点小事就告状似的!”

恭礼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妻子说话的语气不大好,有点迁怒的意思。妻子的人品他是了解的,最是宽厚平和的一个人,从不掐尖吃醋,让她来告状也是不可能。

恭礼见妻子有些委屈,马上道歉道:“慧娘,我不是怪你,只是出了这样大事,心里有些烦罢了。”

王氏见恭礼安抚她,心里的一点委屈也立刻就烟消云散了,温柔地说道:“夫君这是哪的话,我做人娘子的,夫君有烦心事不找我说又找谁去。本来一点小事,我也实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说来也是元曦这孩子不醒事,偏偏闹到老太太那里去,惹得母亲生了气。”

孙妈妈也不是吃干饭的,马上接口道:“老爷太太不知,这事实在怨不上大小姐。是老太太心细,看出大小姐像是哭过了,这才问的话,大小姐怎么问都不开口,最后老太太发了火,指了惜秋回话,这才知道了的。”

恭礼听到是女儿哭了被母亲看出来的,自己也没话说,心里还有些心疼女儿,对阿芒的可怜之情也就淡了几分。不过真将阿芒送走,自己也有些舍不得;而且元昌还那么小,要是将姨娘走了,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不走吧,老太太一直不喜欢阿芒,这下更是直接命人来押走了,自己难道三番两次为了阿芒去顶撞母亲吗?

恭礼面上一如既往的冷峻,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刚刚委屈了妻子,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让她想办法,见孙妈妈气定神闲地站在厅里,忍不住问道:“依妈妈看,这事当如何是好?”

孙妈妈早就等着他这一句呢,她是老太太跟前得意的人,也算看着恭礼长大的,有什么话不敢说,闻言答道:“依老奴愚见,大小姐是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心头肉,平日里一句重话可是都舍不得说的,今儿竟然被吕姨娘这样劈头盖脸的怪怨了一顿,漫说老太爷老太太了,就是老奴,说句托大的话,心里都有些为大小姐不平。”

见恭礼面露赞同之色,孙妈妈又大胆接着道:“老爷是没听见刚才老太太的话,哎呦呦,说吕姨娘是个没尊卑、离间主子又不敬主母的,还有更厉害的,老奴都不敢回与老爷太太听。这次眼见老太太、太爷是动了真怒了,依老奴浅见,老爷太太还是不要碰到这逆鳞的好,先将吕姨娘送走,在庄里命人好生照应着,天长日久等少爷大些了,再求了祖父祖母的恩典接回吕姨娘就好了~~~”

恭礼听了露出沉思之色,王氏因今儿阿芒害女儿受了委屈,虽然她一贯最宽厚,今儿也不想为阿芒出头求情。孙妈妈见两位主子不说话,心里得意极了,心说等阿芒去了庄子里,自己可要命人好好关照她一番,她回不来最好,就算回来了也要让老爷见了她就倒胃口。

片刻后,恭礼终于下定了决心,拍板道:“就这么办吧,劳孙妈妈走一趟,将阿芒送到二门口,点两个得用的丫鬟跟着去庄子吧。”

孙妈妈笑道:“老爷放心,老奴必将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行李和跟去的人都给姨娘安排好。”

孙妈妈带人去了西厢房,阿芒还一点信儿也不知道呢,正在屋里逗着元昌玩。阿芒心里跟孙妈妈有疙瘩,见了她进屋也不冷不热的,招呼了一声就移开了眼睛。

孙妈妈也不理她,径自往椅子上一坐,吩咐道:“去给姨娘收拾收拾行李,住的日子久,日常用的惯的多多打理些带上。姨娘身边这个大丫鬟叫四喜吧,除了这个再点一个跟去服侍。”

阿芒警惕地站起身来,冷冷地问:“收拾行李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要去哪?”

孙妈妈笑道:“哎呦,姨娘还不知道呢呀,您老今个可是威风了,连大小姐都敢给委屈受,老太太知道了发了话,说府里容不下您这座大佛,请您去庄子里纳福呢~~~~”

一席话半讽半刺,气得阿芒险些吐血,可她也不敢强嘴,说道:“中午是我不好,误会了大小姐,可太太也没说什么呀?这事老爷太太知道吗?”

孙妈妈道:“瞧姨娘说的,太太是管着家,可上面还有老太太坐镇呢,听姨娘这意思是说老太太管不着姨娘吗?”见阿芒要张嘴辩解,又说道:“老奴奉命行事,能不告诉老爷太太一声吗?姨娘放心,老爷太太都是知道了的,老爷刚刚亲口开口首肯了的。”阿芒听了后眼神立刻黯然下来,颓然坐在地上。

四喜要去扶她,被孙妈妈喝住:“还不赶快给你主子收拾行李去,磨叽什么呢!”以孙妈妈多年的威严,一句话立时将一屋子奴才震慑住了,大家忙忙乱乱地开始收拾东西,也没人管阿芒母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走成没走成?

☆、押送(下)

突然阿芒抱着孩子冲向门口,被孙妈妈敏捷地一挡,拦住了去路。阿芒瞪着她,叫道:“我要去见老爷太太!”

孙妈妈上次被她大闹摆了一道,这次才不会让她再得手,冷冷地回道:“姨娘仔细!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老爷太太也首肯了的,姨娘就该听命才是。您出去求老爷太太就是罔顾老太太的命令,对老太太不敬!再说,您想让老爷太太如何,为了姨娘再去顶撞老太太吗?还是姨娘自己又要以死相逼?老奴劝劝姨娘,有些事可一不可再,要是姨娘再来寻死觅活的,不等姨娘自己死透,可能老太太那里就直接赏下一条白绫来了!”

孙妈妈虽然说得难听,可阿芒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一点不错的,自己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无计可施,要被送到庄子里吗?不能求老爷,那刘妈妈有没有办法?自己的昌儿怎么办,要是去了庄子后孩子好不好?回来后还认不认得自己……千头万绪让阿芒心乱如麻,抱着孩子不想撒手,倒是真的滴下一串串悲情泪来。

有孙妈妈坐镇,丫鬟们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阿芒的四季衣裳和日常用品,包了好几个大包袱。阿芒显然已经没心思拿事了,孙妈妈做主,除了四喜外,又点了个叫香儿的有些愣头愣脑的小丫鬟跟去服侍。

阿芒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寒冬腊月的,孙妈妈也不敢松口让孩子去送他姨娘,只能劝她要为孩子着想,天寒地冻的生了病就麻烦了。阿芒也不想将元昌冻病了,这可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呢,她深深地看了孩子一眼,含悲放开了他。看到阿芒要走,元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阿芒回头看了爱儿一眼,终于狠心转过头去,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去。

阿芒扶着四喜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到了二门口,主仆两个各怀心思,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芒万念俱灰地坐到了马车上,正要放下帘子,远远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墙边,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快速对孙妈妈说:“妈妈让我下车给老爷太太遥遥行个礼吧!”

孙妈妈眼看见要完了差事,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一看孙妈妈犹豫,阿芒赶忙又求道:“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得罪了妈妈,我给妈妈赔不是了!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要是不给老爷太太磕个头,我死了也不能安心的,求妈妈成全吧!”说着就要在车上给孙妈妈磕头,她虽是要赶出去的人了,孙妈妈也不敢受她的礼,连忙扶住她,说道:“罢了罢了,姨娘有心,行个礼也是无妨的,快些回来就是了。”

阿芒娇怯怯地下了车,对着承恩堂的方向缓缓拜下去,嘴里朗声道:“奴乡野出身,自幼多病,蒙老爷大恩得以见了天日,又承蒙不弃带入府中,种种恩德抵死不能报答!奴一生坎坷,最幸福的时光就是陪伴在老爷身边的日子!今日…今日一别,尚不知何日能再见老爷,奴一切不求,在庄里愿意吃斋念佛,祈求老爷太太万事顺遂、长命百岁!奴身子不好,在庄里怕是也熬不住多少时日,皇天在上,求你保佑了我死了千万别被随便埋了,奴要等到百年后老爷归西了,再到老爷身边去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那时…就能再见到老爷了,呜呜呜呜呜~~~~”一席话断断续续地说完,阿芒早已哭倒在地上了,被人扶起后看见那个身影已不见了,这才放心地收泪上了车。

不出阿芒所料,那个身影的确是恭礼,他在屋里听见西厢房里乱糟糟的,不一会元昌又嚎啕大哭,实在让他心烦。他跟王氏说了声想起前院有点事未完,就晃了出去。王氏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头不自然,也便没拦着他。

恭礼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二门口,看见阿芒上了车子,两人也是有些情分的,恭礼就想着默默站在一旁,目送阿芒走了。谁知道正好听见阿芒这番感人肺腑的陈词。

恭礼因阿芒这两年屡屡生事,几次惹了老母和妻子不快,本来对她的心就淡了些,今儿听阿芒又对女儿无理,更是对阿芒有了点厌惮之心了,可这些,随着阿芒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俱都被吹得云消雾散。古人敬鬼神、重誓言,阿芒的这番表白是彻彻底底地打动了恭礼,他从不知道阿芒对自己的感情这么真挚浓烈。恭礼心潮澎湃,心想对我这样情真的好姑娘可不能放她走了。于是快步向荣寿堂奔去。

卢老夫人那里,元曦正承欢膝下呢,逗得老太爷和老夫人好容易高兴了些。听见丫鬟通报说恭礼来了,老太太又沉下了脸,止住要起身的元曦说:“圆儿别走,看你爹爹当你的面说不说得出留下那孽障的话!”

恭礼硬着头皮进了屋,自己老爹不动声色地品着茶,老娘只顾和女儿说下,也不搭理他。恭礼站在一边尴尬的很,也不敢落座,少不得厚着脸皮说:“圆儿也该回房了,别耽误了祖父祖母歇息。”

老夫人重重一哼:“我的乖孙女耽误不了,你才是来耽误歇息的!”

恭礼忙回道:“儿子不敢!”

老夫人也懒得跟他打饥荒,直截了当地问:“又是来给那上不得台面的求情的?”

恭礼也不敢说自己是被阿芒的情真意切感动了,这只会让老夫人更反感,于是回答:“不敢不敢,阿芒这次实在过分,将我的乖女儿这样冤枉,我岂有不动怒的?”

老夫人说:“这还差不多,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当爹的,没被迷昏了头!”

恭礼话锋一转:“我是圆儿的爹爹,可也是元昌的爹爹,刚才阿芒一走,元昌哭得了不得,眼看着声音都嘶哑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听了也是于心不忍,怕孩子还小,不懂事,哭出个好歹来。”

元曦在旁听着,眼看祖父祖母都露出不忍之色,心里着急但也无计可施,这可不是她能插话的场合。

恭礼看父母亲意动,又接着道:“元昌一直是跟着吕氏的,他现在一岁多,已经会认人了,贸然跟他姨娘分开了,难免孩子接受不了……”

老夫人沉思一会,说道:“你说的也有理,哎,当初千不该万不该,这孩子就不该让吕氏自己养了。”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平日看着杀伐决断的,怎么到个小妾头上就磨叽起来,要不是你昏了头,哪有现在的麻烦!罢了罢了,元昌还小,就先不送走吕氏吧,只是这一遭,要是不罚她我是不依的!”

恭礼忙说:“那是自然,很该要狠狠罚罚她,只是后院太乱了,就罚打吕氏二十板子长长记性,迁到承恩堂北边的小偏院去吧。”

老夫人问:“那元昌呢?”

恭礼答:“小偏院地方狭小,哪住的下那么多人,元昌自然还是要在承恩堂西厢的。”

能将元昌留给王氏,老夫人的目的也就基本达到了,“嗯”的一声算是同意了。恭礼看母亲同意了,心中一喜,无意间对上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女儿一本正经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无敌女配哪有那么容易歇菜了,阿芒同学情真意切的表白这个桥段可是我酝酿了很久的,怎么样,过瘾吧。顶着锅盖的小兔跑掉了,板砖拍不到呀拍不到~~~~~

☆、三月

三月初十是太原王家大太太的五十大寿,五十是半百之数,又有知天命之年的说法,素来看得很隆重,王家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大肆庆贺一番的。

王家今年派来送年礼的管事妈妈给王氏请安问好之后,顺势就转达了王家上上下下对出门的大姑奶奶的想念,还说王家老爷发话了,今年夫人的寿辰要大做,请大姑奶奶回太原去参加呢。

母亲的大生日,就是父亲不发话王氏也想回去祝寿的。当即就带着这个管事妈妈去老太太那里回了话,老太太一听自然也没二话,还说到时候让王氏夫妻两个带上元曦一起去给亲家太太好好祝个寿,在太原住上一阵子再回来。

管事妈妈见亲家太夫人这样给自家大姑奶奶做脸,心里也美滋滋的,脸上现出荣光。出了嫁的女儿就是夫家的人了,王氏嫁进崔家十多年都没提过想回家省亲的话,今日凭着一时冲动带着娘家的管事妈妈来求老夫人,心底也是有几分惴惴不安的。没想到婆母这样大方,不但准了自己回去拜寿,还发话让丈夫和女儿陪着自己去娘家住一段,让她怎么能不感激涕零。

过了元宵,王氏就开始张罗着回娘家的事了,这次既是回家拜寿,也是出嫁女儿省亲,零零总总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等王氏将给母亲的寿礼、给家中亲人的礼物、西北土仪、珍稀药材和自家三口一路上吃的用的东西全都打理好,已是二月中旬了。虽然太原不算远,可拜寿的女儿总不能到了正日子才到家,少不得得早到个几日到家帮衬一二,尽尽孝心,所以刨去路上十日左右的路程,眼看着再过两天也就该启程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万般不愿,也该考虑考虑元昌如何安置了。王氏这样贤惠的人,也被阿芒三番四次的寻衅寒了心,这几个月阿芒被禁足在北边的小偏院,留着元昌在西厢房的套间住,王氏也没有主动地去亲近元昌,只是尽好了嫡母的本分,一应人员和物事供给充足,隔两日叫奶娘过来问问情况,偶尔也过去看看元昌,如此罢了。

王氏的全部精力都被能够回家省亲的喜悦占据了,王妈妈是王氏的奶娘,眼见王氏忽略了安排元昌,虽然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出言提醒王氏一声。

王氏一听也犯了难,这样的庶子,又不是认在了自己名下,带回去拜寿肯定不合适。留在西厢房吧,到时候承恩堂的主子都走了,仆人也带走了大半,剩下这些人带个孩子,万一出个纰漏自己也难以交代。哎,带着别人的孩子就是这么麻烦。

王氏不敢自专,晚上跟恭礼商量该怎么办。恭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二弟夫妻没带过孩子,贸然送了元昌去,恐怕让他们为难。父亲母亲年纪大了,也不好送个孩子去吵着二老,再说,母亲又一贯不待见…哎,少不得,要将吕氏叫回西厢房照应一阵子,等咱们回来了,再叫她回小偏院住去。”

王氏被阿芒折腾了这么久,这次也没抱希望她就能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日,在她心里阿芒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时不时冒出来恶心人一下,既然打不死,自己只能无视她了。王氏早就预感会是这么个结果,听了丈夫的提议也就随他去了。老夫人自己实在懒怠带这个孙子,放在承恩堂里又怕孩子万一有个头疼闹热的,回来了让人说媳妇的嘴,少不得同意了儿子的提议。

就这样,恭礼一家三口出发的前一晚,阿芒悄无声息地搬回了承恩堂西厢,虽然恭礼还是没去看她,但她自信自己的复宠之日不远了。

***********************

崔府三位主子出行,前后十几辆车赫赫扬扬的阵势,到太原府的路实实在在的走了十来日。当然,这也离不开元曦一路上又玩又闹的功劳,小姑娘十岁多了,除了小时候回过一次渭南老家,数得上的远门是一次也没出过,平日里顶多是随祖母、母亲进个香,又或是长安府里逛逛。这次出了远门,见到了路上别样的风物景致,觉得新鲜极了,骑着自己的小白马横冲直撞的。心想,要是带上雪球就更好了,它整日闷在府里都长胖了,正该出来撒撒欢,可惜母亲怕冲撞了外祖家的亲戚,不让自己带着….

王氏性子那样软,早就降不住女儿了。恭礼早年一直将元曦当做府里继承人培养的,刻意让女儿养成了活泼爽利、杀伐决断的性子,要是忽然间要求女儿做个淑女,恭礼自己也转换不了角色。于是元曦很是逍遥地玩耍了一路。

一家三口过寿正日子前三日才堪堪赶到,到了离太原府城门十余里的地方就看见有王家的家丁来接。家丁们都轮班在这必经之路上等了好几日了,见今日是自己这班人迎到大姑奶奶一行,俱都喜得眉飞色舞的,一边飞马回府里报信,一边赶忙迎上崔老爷一行,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

到了家门口了,王氏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亲切的,平日里那样镇定稳重的当家太太也急切起来,一叠声地吩咐车夫再快点,惹得坐在一旁的元曦看着母亲直笑。王氏见女儿笑她,作势伸手要打,被元曦灵巧地闪开了,还对着母亲扮了个鬼脸,惹得紧张了好一会儿的王氏终于也笑了出来。

母女俩刚笑闹了一会,马车就停了,王氏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见外面仿佛是母亲的声音,再也顾不得了,自己上前一把掀开了车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寿辰(上)

这次王家迎接回门的大姑奶奶,阵仗极隆重,门口的整条街都封了起来,一家人齐齐出了中门等候。王氏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眸中含泪、强作笑颜的母亲,又看见头发星星点点的老父亲也出来等着自己,再也忍不住泪,当即就要拜倒下去行礼。

不等她拜下身去,王家夫人早上前一把搂住女儿,哭出声来:“我的儿呀,可想死为娘的了~~~~~~~~”王氏听了更是痛哭起来。王家老爷并两个儿子见了王氏回来也是激动万分,王老爷自女儿出嫁后,十五六年了这还是头回再见到大女儿,趁着人不注意还悄悄地抹了把泪。最后还是远大奶奶和昌二奶奶妯娌两个出来轮番劝了半饷,这才让一行人挪步到了屋里。

王家太太一路上都拉着女儿不肯松手,到了屋里也让王氏挨着自己坐在暖炕上,又把元曦叫到跟前来,好好地摩挲着亲热了一番,细细地问了元曦现在读什么书、女红做得怎么样了,王夫人摸到元曦手上有薄薄的茧子,心疼道:“好孩子,女红虽然是女儿家的根本,你也不用做得这样认真,瞧瞧,这白嫩的小手都磨出茧子来了!”

元曦也不好说这是自己练武磨的,外祖母跟母亲长得好像,对自己又是亲切慈祥的,元曦一下子就打心里跟外祖母亲近起来。见外祖母误会自己苦练女红伤了手,只好笑笑了之,想打个岔过去。王氏的性子要更老实一些,不忍欺骗母亲,就老实答道:“并非是做女红磨的,圆圆几年前开始练武,近来又开始习兵器了,是因此才有点磨着了手。”

王夫人听了瞠目结舌,说道:“这还了得,好好的姑娘家,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都道崔家尚武,王夫人也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连家中姑娘都得练武。

这话是说到王氏心里去了,恭礼让元曦练武,如果是强身健体也就罢了,这么当个正经事练,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恭礼在一旁也面露尴尬,以前以为自己命里无子的,想让女儿继承家业,所以才让她学了这么些东西,可现在又有了元昌了,他之前对女儿的一番安排成了白费心机,可这话对着妻子或者岳家人他也实在解释不出口。

元曦见气氛尴尬,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问起两位舅舅家的兄弟姐妹来,大舅舅王文远会意,也立刻叫人去传家中的孩子来见面。片刻功夫,只听门外响起一阵环佩叮咚声,王家的四个孩子就到了正堂门口。

王氏那一辈,文远、王氏、文昌和嫁到郑家的小王氏都是王夫人生的,庶出的只有个姑娘,早就出嫁了,因嫁在京城离得远,这次王夫人大寿也回不来,只是送上了厚厚的礼物。元曦这两个舅舅各有两个孩子,大舅舅是两个儿子,都是大舅母所出,二舅舅则恰好是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二舅母所出,小女儿是庶出的,所幸昌二奶奶如今正怀着身孕,要是这胎生了儿子,二奶奶在嫂子面前的底气也能壮些。

王家小辈的四个孩子是按“棠棣之花”取得名字,王允棠和王允棣是元曦的表哥,允棠已经十六岁了,定的是李家的姑娘,年底就要娶进门的,允棣也十四了,两个翩翩少年并肩进了门,立刻显得堂屋里亮了几分。昌二奶奶跟王氏一样,子嗣上都不大顺,她入门两年多好容易怀了一个,却是个女儿,女孩家叫“之”字不好听,遂取了名字叫允芝,比元曦小一岁多。之后几年昌二奶奶也没身孕,给通房都停了避子汤,却也只得了允花这么个女孩,今年才五岁多,跟在姐姐后头进来。

王氏出嫁那年大嫂子才怀孕,弟弟还没说亲呢,这会见了几个侄子侄女都长这么大了,围着自己叫姑母,才止住的眼泪又想往下滴。王氏拉着孩子们,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激动的只是不住点头赞好,又连忙命丫鬟取来了厚厚的表礼送给侄子侄女。虽然元曦满月王家众位主子都是去过的,也给过表礼,不过这次见面元曦已经是大姑娘了,王家众人又都仔细准备了一番,见王氏开始给侄子侄女送表礼,也纷纷命丫鬟将给元曦的表礼拿了出来。

元曦盈盈福身谢过,才转了半个厅,怀里就抱了满怀,还是远大奶奶心细发现了,笑着对丫鬟说:“还不快拿个托盘帮表小姐端着,一个个连个眼色多没有!”元曦笑着说:“不怪她们,她们也没见过有人家里这样稀罕外孙女的,看呆了罢了。”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王家众人听了是又亲切又风趣,心里暖洋洋的。

王夫人笑着对王氏说:“我儿这样腼腆的性子,得个姑娘倒是两样。”王氏说:“谁说不是呢,她小的时候更是别样的精致淘气,婆母也与我感叹,说这孩子像是孙悟空来投得胎。”屋里的人听了更是前仰后合。

元曦吐下舌头,笑道:“母亲就爱说我,我还是快下去吧,好给你们机会说得更欢些!”

王夫人怜爱地看了眼外孙女,吩咐道:“赶了一路,想是该累了。允棠带着弟弟妹妹去你屋里坐坐,好生上些拿得出手的茶水点心招待你妹妹,别把人委屈了。”又看着儿子女婿道:“老爷,不如让大家也都散了,留下慧娘再跟我说会话?”王老爷点头应是,叫上女婿和儿子去自己书房叙话不提。

允棠快娶亲的人了,自然是自己有个院子的。一路上,元曦说话亲切又风趣,除了允棠自持年纪大些,一人在前面领路不大说话,剩下三个孩子都跟元曦聊熟了。

允棠在自己书房招待大家,进了屋元曦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屋里光秃秃的如雪洞一般,除了正中挂了一幅“松下问童子”的画,其余一点摆设全无,书案上除了文房四宝外堆了厚厚的书,纸页都泛黄了,显出主人的勤奋来。

允棣看见元曦瞠目结舌的样子,笑着解释道:“哥哥是一心读圣贤书的,有大志向!说要学圣人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硬是把母亲给选的摆件通通撤了,母亲说了几次都没办法,这才由得哥哥去了。”允芝和元曦听了都乐得直笑,剩下允花最小,懵懵懂懂地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

表兄妹几个玩笑了一会、品了些茶点,只听丫鬟喜气洋洋地来报说二姑奶奶一家也回门来了,请少爷小姐去前面厮见。

作者有话要说:  休了两周假回去,工作堆积如山,我一贯裸奔无存稿,这几天更新得先缓缓了,见谅见谅。

☆、寿辰(中)

兄妹几人还没走进门,老远就听见屋里一阵笑闹声。嫁去郑家的小王氏还是那样爽利的性子,一屋子人就数她嗓门大,叽叽咯咯地说笑个不停,可见这几年日子过得很舒心,没受过半点委屈。

一见元曦几个进了屋子,郑大奶奶立刻嚷嚷道:“听见我来了还不赶快过来,怎么,几年没见到,都忘了你们二姑姑了?”话音一落一屋子人都哄笑起来,王夫人更是笑着指着女儿叫她皮猴儿。

小王氏看人笑她也不以为忤,见元曦跟在侄子侄女后面进屋来,更是笑着上前拉住她打量了一番,对王夫人笑道:“圆圆这丫头真是出落的更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姑娘。啧啧,了不得,过几年还不知道生成什么样呢!”

王夫人见二女儿赞元曦,心里也高兴,附和道:“你才多大,能见过几个人?别说你了,就是我,活了一辈子了也没见过我们元曦好看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