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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忆月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02

此时的白子初一脸兴奋,嘴里在喃喃地说些什么话,但是她却听不清了。

她看着白子初的双眼渐渐痴了,此时日光斜照,落在他瓷白的脸上,五官立时立体了几分,双眼里流动出点点红光。

白子初这人,是个谜,是个让人不禁被他吸引,想去拨开层层迷雾,去了解他本性的人,这样的人,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沉迷。

鼻尖汇入白子初淡淡的奶香,惹得苏清颜完全醉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将自己的脑袋朝白子初的肩头轻轻一靠,一种想依赖他的感觉从心而生。

便在她出神之时,白子初砰地一落地,震起了好大的声响,回神过来时,苏清颜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巨大的画舫之上,耳边响起了愉悦的鼓乐声与歌女悦耳的歌声,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爽朗而熟悉的男声。

“子初,弟妹,你们来了。”清淡而平和的声音从沈长忆口中逸出,步伐微动,款款的衣袖扬起看不见的沙尘,他便来到了白子初与苏清颜的面前。

白子初轻轻地放下苏清颜,笑吟吟地挥手同沈长忆打招呼:“早晨。”

苏清颜整了整衣衫,也颔首同沈长忆道:“早晨。”白子初也未叫唤这王爷的名讳与称呼,她自然也不敢随便乱喊。

沈长忆笑道:“本王听闻你们俩今日要离开这里,是以便派人包下了这条画舫,送你们一程。”

“多谢。”苏清颜答得不冷不淡,她对这个沈长忆说不下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总觉得,比之纯真的白子初,他还多了几分狡猾,让她见到便想避着走,不若哪一天,被他暗害了犹不知。

沈长忆也瞧出了苏清颜对自己的态度,但他脾性随和,毫无王爷之态,当即便颔首笑道:“来,我们进屋里再谈罢。”

“好哇好哇。”白子初拊掌乐道,当即便拉起苏清颜的手,随同沈长忆入了房内。

☆、鸡腿三十六·白小初意外晕倒

进了画舫里,只见容颜昳丽的歌女纷纷走了过来,恭敬地分站在两旁,颔首福礼,留出一道长道给沈长忆三人行走。

一路走过去,苏清颜被这排场给吓到了,她数了数,这里头光是歌女便有十数人,再加之乐师数人,为数众多,果真不愧是有钱人的排场,就是不同一般。

这些歌女虽形容昳丽,但比之苏清颜的容貌,仍逊色了不少,尤其是站立两旁,更有为苏清颜做衬的意味。

余光轻瞥到周围歌女送来的羡慕之色,苏清颜得意地挺了挺胸,笑得更是春风满面。

然则,总是有人喜欢泼人家的冷水。一道软糯的声音从苏清颜身侧传来,将她的自信打击得全部毁灭。

“苏小颜娘子,你不管咋挺你的两个小鸡腿,它仍旧是凹的。”

“……”

苏清颜狠狠地丢了一记眼刀子给白子初,然而白子初却精明地转眼,将目光放到了手里的鸡腿之上,转了转鸡腿,吧唧一口方要凑唇啃上去,却见手上一凉,那鸡腿顷刻便易了主。

苏清颜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鸡腿,在白子初怔愕的目光中三两下啃了个干净,然而阔气地一抹嘴上的油光,笑嘻嘻地宣布自己抢夺鸡腿的胜利。

白子初愕然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锦帕给苏清颜擦了擦嘴,问道:“苏小娘娘子,我舔过的鸡腿好吃不?”

“好吃,好……你说甚?!”苏清颜乍然惊醒,怒瞪着白子初,然而接到的,只是一双无辜的双眸。

“我说,我舔过的鸡腿好吃不?”

“……”苏清颜掏过锦帕使劲地擦了擦,而后一巴掌拍到了白子初的脸上,在他的哀嚎声中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沈长忆怔怔地看着他们俩的动作,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脸上浮现了欣慰的笑容。

走到房里间,苏清颜叉着腰看着四周的雕栏壁画,看着半晌,觉得此处阴暗不见光,周围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虽闻着好闻,但不如阳光的味道来得自然。她随意地倒了杯茶,翘着腿喝光后,便觉得无趣了。

她站起身,跑到窗户边,看到外头的阳光,浮现了一丝笑容。

而白子初自进屋后,便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沈长忆似是知晓白子初的难处,也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在不经意间会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白子初惨然一笑,脸上的表情甚是僵硬,沈长忆不由得扶额起来,他瞟了一眼那个动来动去的苏清颜,有些不悦地道:“弟妹,怎地一人在那赏景,不过来看顾你家相公么?”

苏清颜闻言一愣,回过头来,便对上了白子初那有些苍白的容颜,愣怔后,她走了过去,抚上白子初的额际,摸了摸:“咦,白小初相公,你怎地恁多虚汗,莫不是着凉了罢。”

白子初的身子缩了缩,沉默了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没……我没着凉。”

苏清颜捧起了他的脸蛋,歪头看了一会,双眸里忽然浮现出亮光,她怵地拉起了白子初的手,就要往房外跑去:“瞧你这模样,必是不闻得此处花香之故,来,我们到甲板上晒晒太阳。”

“不……要……要……”那一声不字还未得落音,便淹没在了苏清颜愉悦的笑声中,因而苏清颜便将白子初的话理解成了要。

而当沈长忆反应过来欲阻止时,白子初已经被苏清颜带到了外头,感受着烈日骄阳。

如今虽是秋日,但因在江南地带,这烈日仍如一个经久不灭的火炉,在焦灼地烤着大地。此时红日正是当头,将画舫仅余的遮挡之处都毫无俱遗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连一丁点儿的乘荫纳凉之处都霸道地夺取。

方一踏出舱内,白子初便被那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火辣的太阳覆在他的身上,身体的不适又多了几分,“苏……”他喃喃着开口,却忽地一阵昏眩,脚步略有些不稳,然则苏清颜还未发觉他的不对劲,由自拉着他跑到了甲板之上,拉着他站在日光之下,对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大声呐喊了几声,一脸欢颜。

白子初静静地任由她拉着手,瞧她如此开心,心里也涌上说不出的快乐。阳光轻落在苏清颜素白的脸上,打下一层白皙的日华,丝缕阳光调皮地在她睫毛上跳动,在她眼睑下,扇下点点光晕。一张一合呐喊而出的双唇,在点缀的阳光中流露出动人而活泼的味道,似在诱人一探般。

鬼使神差地,白子初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凑了过去,好想将自己苍白的双唇覆上那水润的唇上,品尝她的甘甜,然而,还未得点上那双柔软,他的脑中却忽地一阵剧烈的晕眩,刹那间他砰然晕倒,软在了苏清颜的怀里。

“白子初!”耳边只闻得一声急切地呼唤,他便沉沉地阖目晕了过去。

听到苏清颜的嘶声大喊,突然被公务绊住身子的沈长忆赶忙冲了出来,看到那个软倒的身影,他立时奔了上前,抱起白子初便往舱内奔去。

“唤大夫!”

“白子初!”苏清颜愕然地看着沈长忆身影,赶忙也跟了上去。

沈长忆一脚踹开了房门,将白子初轻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锦帕轻柔地给他擦拭额际的冷汗。

“他……他怎地了?”看着那不带一丝血色的脸,苏清颜焦急而惶恐地追问。

“你还说!”沈长忆忿恨地一甩袍袖,大声喝道,“你身为他的娘子,竟连他身体不好,不仅晕船也不可久晒日光都不知么!”

这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般在苏清颜耳边炸开,白子初晕船,且不能久晒日光?这些她从不知晓,也从未有人说过。白子初与她在一块时,都是蹦蹦跳跳的,笑意盈盈的,却是第一次,如此病弱无力,整个人没了精气,一脸惨白。

耳边依旧响着沈长忆怒声呵斥,苏清颜的思绪却是不知飘到了何处,此刻,她才愕然发觉,白子初与自己走在一块时,总是喜欢拉着她蹦到阴凉的地方,有时甚至会给她撑起一把伞,言说给她遮阴,那时的她为他这小举动而感动着,却从未发现,也许这举动的目的,是因他不能久晒日光。

这些都是零星的小事,她从未放过心上,因为在她眼中,白子初是一个生气勃勃永远都不知愁的坏小孩,她从未想过,这个小孩,也有病倒的一天,也有许多,不会告诉她的秘密。

苏清颜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夫进来把脉,看着侍从端进一盆盆的清水,她也无动于衷,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便是沈长忆,也无暇顾及她,只是一味地帮白子初擦拭脸上的汗珠。

手里的面巾换了一块又一块,白子初高热的体温才渐渐地降下去,沈长忆丢下手里的面巾,方要吸水再给白子初垫上,却见一只素手伸了过来,快他一步将面巾抢到了手里。

苏清颜攥紧了手里的面巾,抿了抿唇:“让我来罢。”

沈长忆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站了起身,将座位让给了她。

苏清颜浸了浸手里的面巾,覆到白子初的脖颈之上,看着那顺着脖子的弧线滑落内襟的水珠,她顿了顿,便要拉开他的衣襟,除下外衫给他擦拭身上的汗水。

然而一只无力的手覆了上来,冰凉的温度立时从她手背上窜上心尖,她身子一抖,顺着冷息的来处看去,便对上白子初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光:“苏小娘……娘子,不必……我无妨了。”

短短的一句话,他却耗了不少的气力来道尽。听得那一声虚弱的声音,苏清颜心中莫名的一痛,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覆上一层哀色,歉疚地道:“对不住,我不知你……”

“无妨……”白子初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轻轻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双唇,苏清颜赶忙抱了他起来,给他喂了几口温水,待得他喝足后,才执起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流下的水渍。

恢复了一些气力的白子初,乖乖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道:“苏小颜娘子,不必歉疚,是我未曾告诉你罢了。”

“嗯。”苏清颜低垂着眸,深深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掩映在长发之下,瞧不清楚。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看到白子初那惨白的脸,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只落得一句:“白小初相公,你现下觉得身体如何,可想吃些甚?”

白子初将自己的脑袋往苏清颜怀里蹭了蹭,半阖着双眼,柔声道:“我想……吃鸡腿。”

☆、鸡腿三十七·鸡腿有什么秘密

苏清颜愕然地看着沈长忆将一只鸡腿递了过来,示意她喂给白子初。

她愣愣地接过,迟疑地问道:“真……真的要喂?可他不是病人么?”

沈长忆抱胸起来,低睨着她,一言不发地昂起下巴,指向那半靠在床上的白子初。

苏清颜会意,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看了手里这个油光的鸡腿,想了想,还是喂到了白子初的嘴边。

此时白子初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气,但脸色仍旧苍白,他虚软地靠在床头,无力地启唇,一点一点地咬下鸡腿肉。这一个小小的鸡腿,他竟吃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可见他吃得有多吃力。

苏清颜屡次想将鸡腿收回来,但看着他对鸡腿如此渴望,便又不忍心了。

白子初将上头的油腥都舔了个干净,才缓缓地点头道:“苏小颜……娘子,我吃好了……”

这虚弱的一字一句都宛如一把重锤一般,慢慢重重地击打在苏清颜的心口,疼得她不能呼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白子初的感觉便变了,即便是当初那种姐弟之情,也没有现下这般生疼。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里的鸡腿骨头,掏出锦帕温柔地给白子初擦拭双唇上的油光,又喂他喝了几口温水,这才慢慢扶着他躺下。看着他在吃鸡腿后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她眼里流动不明的光。

伸手倾覆在明亮的双眸上,挡下了他眸中的点滴星光:“你先睡一会儿罢,醒了便到岸了。”丝柔的声音从耳眶汇入,白子初轻轻颔首,便在苏清颜柔和的声线中沉沉睡去。

苏清颜轻轻给白子初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走了出去,沈长忆深深地望了白子初一眼后,便也随之带门出去了。

手里的鸡腿骨头仍未扔去,苏清颜走到远离房间的地方,便沉下了嗓音,问道:“鸡腿究竟怎地回事。”

沈长忆的脚步一顿,行到了苏清颜半步之前,负手道:“鸡腿?不便是他吃的东西么?”

苏清颜一挑眉头,全然不信的模样:“若果真是普通的鸡腿,又怎地会使得他吃过后,恢复精神与血色,这鸡腿里究竟有何秘密。一个人再如何爱吃一样东西,吃了恁多年,岂会不腻,再者,如今生病之刻,最忌油腥,你身为他的兄长,却毫不忌讳,如此,更是令人猜疑。”

沈长忆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道:“本王想害死他。”

“你以为我会信么。”苏清颜一负右手,整个人立时换上了一种威严的气势,眸里敛去了平日的灵动,多了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的她,方有一阁之主之态。

余光落到苏清颜的身上,沈长忆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容:“不愧是一阁之主,果真有些不同凡响。”

“屁话恁地多!”苏清颜喝了一声,步伐微动,便站到了与沈长忆同肩的位置,抬眸正对着他的笑颜道,“在我们江湖人心里,纵使你是皇帝,要杀你,也不过几条人命的事。”言下之意,即使你是王爷,在我眼里一样是个可以随便杀死的人物。

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沈长忆嘴角的玩味愈发深刻,未几,他竟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苏清颜,你当真有趣,有趣!子初,他果真未看错人。”

“沈王爷,莫要岔开话题的话。”苏清颜不悦地道。

沈长忆的笑意渐渐收敛,饶有兴趣地问道:“却不知你想知晓什么。不过……”他抬手挡住了苏清颜龛动的双唇,玩味地道,“不过本王只答你一个问题,究竟要问何问题,苏阁主还是思虑好后再问的好。”

“鸡腿究竟有何秘密?”沈长忆话得一落,苏清颜赶忙问了出口。

沈长忆微怔,犹带愕然地看着苏清颜:“你……”

“怎地?”苏清颜一挑眉头,“莫不是沈王爷要反悔不成?”

沈长忆忽地笑了出声,摇头道:“我原先以为,你会问子初究竟是何人。却没想,你反倒关心起一个鸡腿起来。”

“也许……我关心的是他的命。”

话音一落,沈长忆脸上的笑意瞬时僵在了那里,他愕然地看着苏清颜,似是不敢相信:“你……罢了,”摇头将心底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撇了去,“本王实是太低估你了。”步伐微动,又走到了她半步之前,对着外头明日,他朗声道,“那鸡腿你不也吃过么,有何秘密,你会察觉不出。”

苏清颜一愣,鸡腿她是吃过不错,但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她闭目将这鸡腿的味道,以及吃完鸡腿后自己身体的反应回想了一遭,却发现毫无异样,且许多次,白子初所食的鸡腿,都是在街上随意买来而非自己做的,如此瞧来,莫非这问题不是出在鸡腿上?可是却又说不过去,一个人又是晕船又是不能晒日的,晕倒过后,理应会想吃些清淡的东西,如今却是吃些油腥之物,怎地想怎地古怪。

她方一开口,犹要继续发问,却见沈长忆已经摆着手走远了:“苏阁主的话,本王已经作答。”

“喂喂!”苏清颜恼恨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最后却也只得愤愤地跺了跺脚。

这沈长忆也太过狡猾了,明明什么都未说,便视作了已经回答,还将悬念留了给她,简直是只狐狸!

她对着那扬长而去的背影做了一个大鬼脸,暗中啐了几声,这才消了点气。

她看着手里的鸡腿骨头,忿恨地要将其扔进河里,然而,却在右手挪动间,停了下来。

深深地望着这个鸡腿骨头,她抿了抿唇,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锦帕,将其重重裹紧,包得一点不露后,放到了随身背着的小背包里,轻轻地拍了拍,确认放好后,便走回舱里了。

到了将近傍晚时,他们方渡到了河岸边的另一座城市——春阳,此时白子初已经恢复了生气,除却脸上犹有些苍白,其余的同先前的他并无两样。

下得画舫,沈长忆便提议带他们去吃些好吃的,给他们安排住宿,待到他们安顿下来后,他方离去。

苏清颜也不客气,自然浅笑着答应了,当即,苏清颜便扶着白子初缓步朝沈长忆所指的客栈行去。

待一到客栈外头,看到上头的“春|色客栈”四个大字,苏清颜傻愣了片刻。

这客栈名字,好……好生熟悉。苏清颜嘴角一抽,恍然想起有一日阁内护法向自己征询,素音阁手下的一间客栈即将开业,要取些什么又霸气又威武的名头。那时她犹陷在春困之中,瞧着外头枝头吐绿,□正好,便信手一挥,“□客栈”四个大字跃然纸上。于是,便有了这客栈之名。

当时犹未觉得这个名字有何不妥,可如此仔细瞧来,却是不妥,真真的不妥。

这名字若是放到青楼烟花之地,那可谓是□撩人,应景之名,可是放到客栈,这名字便……咳咳,有些名不对意了。

但说来,也不知是沈长忆故意,还是巧合为之,偌大个春阳城,比之春|色客栈大而奢的客栈不少,缘何偏偏要入这么一间客栈,然则,沈长忆很快便解释道:“唔,听闻春阳城里有一恰似青楼的客栈,本王便寻思着来瞧上一瞧,也好给子初破了童身,却未想,竟是正当人家,啧啧,也不知是何人取的这名,如此遭人误会,也不惧一些真心想寻乐子的人恼怒踢馆,这取名人当真是没脑!”语末的“没脑”两字似是故意一般,加重了语气,瞧着沈长忆眼底的玩味,苏清颜更是恼怒了,指不准这沈长忆早将这春|色客栈的底细探了个究竟,是以方挑这地方入住,好取笑她一番。

不过苏清颜也不是好惹的主,眉头一动,便笑道:“听闻沈王爷昔日的府邸处有一处情|色湖,啧啧,情|□|色,这名字,真真是销|魂啊。”

沈长忆的脸色一僵,那个湖,其实名为琴瑟湖,本来这名字倒也雅致,然则到了苏清颜的嘴巴却变了个味,也莫怪沈长忆脸色难看了。

这时,白子初缓和气氛的话语插了进来,他歪着脑袋问道:“为何不唤鸡客栈,腿湖呢?”

“鸡客栈,腿湖,那是甚?!”苏清颜愕然道,沈长忆的脸上表情更是好看。

白子初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鸡客栈,加之腿湖,连在一块,不便是鸡腿客栈湖了么。”

“……”

“……”

苏清颜与沈长忆相互看顾了一眼,双双冷哼了一声,便一齐步入客栈,独留下那个装傻的男人在后头呼唤他们的名字。

☆、鸡腿三十八·白小初身有秘密

待得晚饭过后,沈长忆同白子初私下交流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

沈长忆离开后,苏清颜唤小二打来了热水,让白子初先行沐浴。而她自己一人则走出了客栈,寻了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样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尖锐的哨声立时倾荡在静谧的夜里,响彻天际。不多时,只见空气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寒风,一道人影怵地跪在了苏清颜的面前。

“阁主。”

苏清颜不紧不慢地收起竹哨,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鸡腿骨头递给了黑衣人:“王安,让苍梦检验这鸡腿骨头,查探可是含着什么药性。”

“是。”王安恭敬地双手接过。

苏清颜抿紧了唇问道:“近日情况如何。”

“禀阁主,一切都安好,并无纰漏。”

“甚好,”苏清颜赞许地颔首,她遥望着南方夜起的白雾,幽幽地道,“此地距离阁地有多少时日的路程。”

“禀阁主,只需五日便可到达。”

“若果从阁地绕至西方鬼山尚需多少时日。”

“西方鬼山?”王安语带惊诧,他凝眸深思了一会,轻微地摇了摇头。

“怎地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苏清颜问道。

王安恭敬地低头抱拳道:“属下见识浅薄,从未听过这西方鬼山之名,恕属下越矩,敢问阁主从何处听之此山之名。”

“你说甚?!”这一消息宛如一记闷雷打在苏清颜的心口,王安作为素音阁的手下,必是有些消息来源的,远比她这个甩甩袖什么都不做的阁主知道得多,若果连他都不知鬼山在何处,那……

她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交到了王安的手上,冷声道:“你且站起,帮我瞧瞧,这上头所画的路线会行至何处。”那张地图是临行前教主交予她的,当时她也是第一次听闻鬼山之事,不过她行走江湖的时日不多,是以未曾听闻也是常情,可是却没想,这地方竟连自己消息灵通的属下都不知道,委实也太古怪了。

王安双手接过,展开后对着微薄的月光将所行路线左右看了三遍,这才双手归还苏清颜,拱手道:“请恕属下愚钝,此地若是属下未猜错,应是行至一个无名的荒凉之地,而那出若属下未记错,却是从草生灵不生,周围一片荒芜,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什么?!”若果方才王安未听过鬼山之名是一记闷雷,那现下这个消息便宛若雷电风雨交加,肆意地在苏清颜的胸口雷鸣电闪,寸寸打击这她的心。

她愕然地睁大了双瞳,如此说来,岂非一开始便是教主与白子初在耍她?!所谓的西方鬼山上的玉叶花,根本便是凭空捏造,意图让她白跑一趟,捉弄她!

想到这里,她愤怒地攥紧了双拳,一股浓厚的杀气从她周身溢出,秋日扶风,撩起她翻飞的衣袂,掠起她心头的愤怒。

她虽是好脾气,但她却不能容忍自己被人欺辱、捉弄!她是素音阁阁主,是杀人不眨眼的“舞飞琅”!

她愤怒地运起轻功拔足而去,空气中唯留得一句轻声的“派人去打探那处究竟是何地,尚有,寻探玉叶花的下落”,再回眸时,苏清颜已经融入暗黑的天际里。

她回到客栈,愤怒地一脚踹开了房门,力气之大,房门发出嘎吱的脆响。

对着那背对着她浸在氤氲水雾中的男人,她陡升满腔怒火,奋力地冲了上前,拽着他的长发就要质问这究竟是何事,然而长发一扯,将他整张脸带动着现出时,她愕然了。

只见这张脸毫无血色,嘴角一滴暗红的血渍还在不停地流下,点滴汇入水中,他的双目紧闭,紧皱的眉头流出丝丝痛意。

看到这样的白子初,苏清颜再有更多的怨气也出不来了,她伸手拍了拍白子初的脸,却愕然发现他两颊冰冷,一丝温度都无,好似从冰窖里走出的一般。

她颤抖着手伸向白子初的鼻头,感觉到那微不可闻的呼吸时,方松了一口气。

目光一动,这才发觉他所浸的水里并无丝毫温度,氤氲的水汽冒出的,乃是冰冷的寒烟!她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原先热腾的水竟忽地变得冰冷,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浑身一震,沉下了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半搂半抱地将白子初提出,抱到床上,给他裹上了层层被子。

然而白子初脸上的苍白不减,反倒有多增的趋势,苏清颜骇得赶忙冲了出去,让小二再准备一桶热水以及几床厚重的冬被,而她则赶忙取过布巾,仔细给他擦拭身上的水渍。

如今危急之刻,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避嫌了。她抱起白子初,运起身上的内功,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尽自己所能给他所有的温暖,而另一手上的布巾则沿着他身体的肌理,一点一点地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去。

她动作的手里凝起了内力,所过之处,水渍立时蒸干。而,便在这动作之间,她才真正看清了白子初的身体。

与她想象不同的是,白子初的皮肤虽然很白,但是触手却不光滑,布巾擦过,能感觉到上头有凹凸不平的触感。她双眸立时一凛,身为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她,如何不知这凹凸感从何而来。

那是伤疤的痕迹!

即便因着后头有药擦拭的因故,这伤疤淡化了几分,但仍能感觉得出浅淡的疤痕感,这手一路滑下去,竟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而这只是他身前的伤痕,那么背后呢,背后又会有多少伤痕。

她已经不敢相信,帮白子初擦拭好正面的身子后,便轻轻地将他翻了个身,待看到背部时,她心中大痛,忽然产生一种心疼得想流泪的冲动。

背后的疤痕不似前面那般经过药物处理,这些疤痕狰狞地遍布在他后身每一寸地方,目光落处,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一条疤痕,而最深的一条,是在他的心口位置,斜划在心口之上,翻卷起了周围的皮肉。看那疤痕的模样,应是已经有许多年了。

苏清颜忽地捂住了双唇,奋力咬下唇齿间的颤抖。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去细细地用布巾抚过他身上的每一条疤痕,似是期望看着这细心的爱抚,伤痕能被她抚平。

然而,伤痕依旧狰狞地停在白子初的身上,毫无消散的痕迹。

苏清颜愣愣地将他翻了过身,目光落到心口之上,便看到了那一个比着身后还狰狞的疤痕,伸手轻触那条疤痕,她闭上了双目,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臆想的画面,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口,将他滚烫的血液一一抽离!

她怵地惊醒,无法想象这个匕首是用了多少的气力,凝聚了多少仇怨而刺下的。

化不开的愁绪在她眉目里流转,此时店小二也将她所需之品送了上来,她低声谢过后,便抱着白子初放入了热水之中,掬起每一滴热水,为他温热身体。

在水雾中,眼前恍惚现出了一个纯真的身影,那个白衣男子会举着一个鸡腿,在她面前摇晃,笑着对她道:“苏小颜娘子,吃鸡腿咯。”

那才是她认识的白子初,天真,无邪,傻气得可爱。

而不是现下这个,不省人事,一身是疤,身份成迷让人捉摸不清的男人。

一滴清泪从目中挣脱而出,滴落在他瘦削的肩头,融入水汽之中。

她素来杀人无数,毫不留情,却是第一次,莫名地为着这个男人,落泪。

她心头总有一种感觉,她与白子初,是天生的对头,却也是天生最懂对方的人。

因而,她会为白子初而落泪,为他心疼。

一只无力的手伸了过来,轻拭悄声欲落的泪珠,接到了自己的双唇上,轻轻一抿,浅笑道:“苏小颜娘子的泪,是鸡腿味的。”

“嗤,”听得这声调笑,苏清颜忍不住笑了出声,“你醒了。”

白子初软软一笑,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后头的苏清颜身上,轻声道:“多谢你,不若,我早死了。”

“你胡说甚呢!”苏清颜一拍他的肩头,看似重手,实则柔软无力,“你以为下着地狱便有鸡腿吃了么!”

“鸡腿?”白子初的脸上恢复了一些生气,嘴角轻轻扯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他一顿,又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没甚,今夜多谢你了。”

“你……”苏清颜一愣,看着他后背若隐若现的疤痕,犹想发问,但却生生地忍住了。如今,当是以白子初的身体为重,不应挑这些时候追问。

白子初也没有多话,他静静地闭上了双眸,靠在她的身上,浅浅地享受着热水的温度。

安静沉睡在水雾中的他,酿出了一幅仙人沐浴的如画美卷,但可惜,是个病中仙人。

白子初,你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你的身体又是怎地回事,让人如此琢磨不透,勘测不尽。

☆、鸡腿三十九·白小初要和离了

几日的休息后,白子初恢复了一点生气。

在这几日期间,苏清颜吃不好睡不好,每日每夜地照顾他,时不时还得运功助他平复涌上的血气。好在苏清颜与白子初的功力相辅相成,在她的功力相助下,白子初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未恢复先前的生气,但原本苍白的脸上已有了不少的血色。

这几日,两人都心照不宣,未提及白子初的病因,苏清颜不发问,白子初也不会主动回答,两人便保持着这般诡异的关系处了下来。在这亲密的相处之下,两人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而陌生的感觉,这是以前两人所没有的。

先前即便两人再如何同床共枕,他们都没觉得有一丝不妥,反倒是这几日处下来,他们觉得对方睡在自己身边,颇有些不自在,实是别扭。可是两人都未说出这层别扭,这便成了他们俩人之间一个埋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瞧着白子初病好得差不多后,苏清颜便倒下了,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把自己失去的觉给补回来。而白子初也没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床边,看着苏清颜给他买来的书,一页一页地撩动着书页,静谧的房内,只流动着书页翻起的轻沙声。

待得苏清颜醒来时,白子初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没有变化。

病后的白子初,敛去了平日里的傻气,恢复了他最自然的姿态,一种道不明的气质从他身上淡淡散发,静静看书的他,眉目间透出一股清冷的绝尘,但在弯起的嘴角里,又流露出温润之色。

白子初这人,太复杂,太难懂,即便是苏清颜这般慧眼之人,也瞧不清,究竟哪种气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便像个戏子,在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变成另一种角色,另一种性格的人,让你永远也堪不破他脸谱下的伪装,瞧不清他的真实。

“苏小颜娘子,你醒了?”手指龛动,翻过一页,白子初淡淡地道。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书上,未有一点余光,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揉着双眼,挣扎着从柔软的床里爬起,扯了扯后背轻微汗湿的衣裳,不满地道:“真热。”

“去沐浴罢。”白子初依旧是淡淡的。

苏清颜一挑眉尾:“我沐浴,那你呢?”

信手翻过一页,指腹轻触上头密麻的小字,白子初浅浅一笑:“我睡觉。”

苏清颜翻了翻眼皮,不满地道:“你睡了恁多个时候,还想着睡!”

白子初笑意又深了几分,但,却多了几分苦涩:“睡梦里,没有痛苦。”

苏清颜一怔,一股淡淡的哀愁从心口慢慢爬上,渐渐汇入四肢,将她重重溢满。她从不知道白子初的过去,但她此刻却迫切地想知道,这个表面开心傻气的男人,背后遮掩的到底是怎样的悲痛。

沉默在他们之间久久沉淀,良久,苏清颜方打破了沉寂,道:“白小初,同你商量个事。”

“你说。”白子初浅浅应答,目光依旧放在手里的书上,但苏清颜知晓,他没有在看书,只因他的目光锁在书页上的一列已经许久了。

苏清颜叹了口气,便道:“白小初,此处离素音阁甚近,过几日,我们先绕道素音阁可好,我出来已久,想归去看看。”

“好。”干净利落地回答,没有一点儿的犹豫。

苏清颜看着他不为所动,到嘴边的话在口中挣扎了许久,最后只是低沉了声音道:“我们……不去鬼山了可好,玉叶花,我不要了。”

白子初翻书的手一顿,轻轻扬起一个笑:“好。”

将他微顿的手放在眼底,苏清颜有些不悦起来,白子初也太不在意了些,吃掉玉叶花的是他,骗她的也是他,如今她好声软语地同他说,他竟一点儿疑惑与挽留都没有,这让她如何不气!

她一恼,便愤怒地一拍床单,怒声道:“白小初,我要同你和离!”

白子初翻书的手恰恰停在了那里,久久都未有动作,待得苏清颜有些不耐时,白子初方轻轻翻过一页纸,道了声:“好。”

“你!”苏清颜愤怒了,“你……你……”她“你”了半晌,竟都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他,最后,还是白子初轻放下书籍,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苏清颜,方缓解了她的尴尬。

苏清颜疑惑地接过,拆了开来,待一看清里头的内容,她愕然惊诧,这竟然是一封以她名义写的休书!而休夫的原因,竟是身有残疾,不能使女子有孕!

她愣愣地朝白子初的下|身望去,然而他却执被一挡,淡淡地道:“莫看了,我没问题,只是借口罢了,你若不信,不妨一试。”

“你……为何?”话语间,竟带着几分凄凉。

“我不想误了你,这几日,我已然想开,与其缠着你,倒不如放开你。”

“屁话!”苏清颜跳脚起来,指着白子初的鼻头道,“现下你这话倒说得好听,先前,你怎地不说!非待恁多时日了,方说,你又有何企图!”

白子初眼底一黯,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胸口,脸色又白了几分:“先前……我实是未想到这病来得如此突然,我原以为尚能多快活几日,却未想,”他的脸色因着这句话显得愈发苍白,忖上这张俊美的容颜,让人瞧着心都隐隐替他疼了起来,“却未想,来得如此之快。”

苏清颜的心头一紧,再多的气恼都被心疼的情绪而紧紧填满,瞧着白子初脸上化不开的愁绪,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清颜。”

苏清颜一愣,这个叫唤,还是第一次在白子初耳边听到。

白子初沁凉的手,轻按上她的,眉目里流出三分不舍七分眷恋:“你可知,我自幼患疾,大夫言说必活不过双十,如今我已多活了两年,已是足矣,想来,这两年是我贪多了,阎王爷终归是要将我收了去,你……嗯……”

霎时间,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扑了过来,温暖的胳膊环上他瘦了一圈的腰身,苏清颜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奶香:“白小初,你切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也定会无恙的,我们素音阁里头有最好的大夫,我带你去瞧,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白子初一怔,方要开口,却见苏清颜忽地抬起头来,怵地握上他的双手,目光灼灼地凝视他的双眸,淡薄的情意从相汇的双眼间缓缓流出,飘入白子初的瞳中。

一股莫名的触动从心头涌上,白子初直觉自己要被那双水色的眸给吸引住了,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埋入那双瞳中,渴望在其中寻到一块乐土。

便在他被自己迷昏得失神之刻,苏清颜快速地拇指一动,正按到白子初的脉相之上,整个动作快速利落,不落一丝痕迹,连白子初都未发觉。

而当白子初回神之时,苏清颜早已收回视线,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

白子初身子微晃,轻轻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听得她在自己怀里低声承诺:“白小初,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也莫放弃,我不会弃你而离的。”

“好。”

话语一落,苏清颜深埋在白子初怀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白子初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双瞳里流荡着狡猾的神色。

这一场关于人心的对决,不知他们,谁胜谁负。

几日的休息后,白子初完全恢复了生气,又变回了那个成天拿着鸡腿的傻小子,而苏清颜则对他完全没有法子了。

这几日里,她旁敲侧击地询问白子初那个鬼山玉叶花之事,然而他却总是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对她道:“啊?”苏清颜原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未说啊了,而是道:“啊啊?”

嗯,多了一个字,苏清颜听着,气得将枕头往他头上砸去,吓得他赶忙冲下床,躲避,结果依旧被苏清颜砸得到处跑,嘴里直喊疼。

两人便这么打打闹闹地过了几日,待得察觉白子初不再犯病后,两人便朝素音阁出发了。

出发前,苏清颜去雇了一个车夫,并买了一辆马车,以免白子初受到阳光暴晒病发。他们俩则闲适地躺在马车里,小打小闹,一路上,倒也开开心心,几日来心里的阴霾都驱散了,而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些打闹,便得愈发诡异起来。

然则,两人却没有捅破这层关系,似是平日里那般玩闹,只是在无意中,肢体接触多了一些。有一次甚至玩闹得疯了,苏清颜的唇还无意中触上了白子初的脸,但两人只是双颊泛红,微微尴尬后,又恢复了原态。

他们俩本便是不拘小节之人,对于情爱之事,两人各有自己的看法,但并不似普通人家那般,将情爱放至第一位,他们都有彼此的责任,只是他们都未对对方说起,也许不说,方是最好的,至少,尚能维持这样的关系。

一路行得数日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素音阁附近。这素音阁既然能做那么大,又未被竞争对手打垮,这自然是有些手段的,譬如素音阁所在之地,在江湖上,便从来都是个迷。而苏清颜不傻,自然不会让马车夫知晓,因而一到了素音阁附近,她便拉着白子初下车,唤马车夫走了。

而方一下车,看到眼前的风景时,白子初愣怔了。

☆、鸡腿四十··传说中的素音阁

只见满地萧索,一片荒凉,空旷的土地上一眼望不到边,前方还犹有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未知的前方。整个地方,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个地方,白子初从未来过,也不知是何地。

一把伞打了过来,遮下了浅淡的日光,苏清颜笑得一脸无邪,将白子初的错愕收在了眼底,道:“如何,此地风景不错罢。”

白子初愣愣地点头:“不错,甚是不错,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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