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病无药可救么?”苏清颜颤抖地问了出声。
苏词眼底一黯:“此毒极其霸道,中毒者,不能靠外力而缓解寒症,也即是说泡热水,晒日光都不能缓解,唯有靠诸如内力之类的内力相助。”
苏清颜闻言倒退了数步,怔怔地看着苏词,不知该说些什么,被震惊到了极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犹是苏词继续给她解释道:“此毒是否能解,我也说不得准,毕竟乃是宫廷迷药,我也不过是无意中得知此药之事的。具体如何解,兴许可靠玉叶花一试。”
“玉叶花?”苏清颜的声音扬了一个调,惊喜地道,“玉叶花真能解么?”
然则,方露出的喜色又被苏词的黯然摇头而打落了。
苏词叹息道:“我说不得准,只是玉叶花乃是至毒之物,兴许能以毒攻毒,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臆想,在未见过玉叶花之前,我没有把握,但若能寻着玉叶花,试上一试总归是好的。”
“玉叶花……”苏清颜喃喃着这个词儿,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思及白子初那模样,她又心疼地问道,“那子初那般,除却玉叶花,便无药可缓解了么。”
苏词忽而沉默了,他撑起了下颔,沉吟了半晌,才道:“若果我未记错,应是有一种名唤‘微光’的药物,可以缓解‘月寒’的病症,但此药却是极其独特,需得混着油吞咽方可,不若毫无用处。”
“油?!”苏清颜听得这词怔住了,“你的意思是……等等……”她忽而一顿,脑中浮现了一样东西,怵地一个转身,她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内。
此时白子初半睡半醒,抱着被子卷成了一条大虫,在那不安地滚来滚去,瞧着他那有趣的模样,苏清颜心头的难受都渐渐落下了。
她走了过去,戳了戳白子初,可他却似个猫崽子一般,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咂巴了几下嘴巴,又滚到一边睡去了。
瞧着他那副模样,想到这般开朗活泼的男子将不久于世,心酸苦楚忽而涌上了苏清颜心头。因而,为了他的好,为了他的命,她只得——
“嗷——抢鸡腿啊,强煎鸡腿啊——嗷嗷嗷——”
“闭嘴!”一个大巴掌拍过,将那个惊醒过来欲夺回鸡腿的人拍回了床上,而后一脚将他踹到角落,苏清颜便溜也似的地跑走了……
冲出去后,苏清颜得意洋洋地将手里的鸡腿在苏词眼前晃动:“你快瞧瞧,这鸡腿上可是有那劳什子的‘微光’。”
苏词点头,取过锦帕接过后,便带着苏清颜往自己的住所走,苏清颜知晓他是要回去拿工具试验,是以便也未多加询问,跟着他朝前走去。
看着苏词手里的鸡腿,苏清颜的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与白子初相识的曾经,似乎从第一次见到白子初起,他便是鸡腿不离身,若当真是性喜吃鸡腿便罢,但若是连生病了都吃,那便极其可疑了,因而苏词一提到微光这药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可疑的鸡腿。
然而,可惜的是,苏词回去将这个鸡腿的成分都研究了一番,却是无奈地告诉她,里头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药物,只是一个普通的鸡腿罢了。
苏清颜听到这个,完全愕然了,莫非是自己猜错了?可是,那一日白子初吃到鸡腿便恢复的情况是怎地回事,她当即将晕船那日,白子初吃完鸡腿后的反应说了出来,苏词听后,眉头都皱紧了,他久久方开口道:“如此情况,甚是特殊,但他身中的却是月寒无疑。至于鸡腿之事,我也实是想不明白。”
苏清颜的嘴抿成了薄薄的一条线,当日白子初吃的那个鸡腿骨头又不知所踪……等等,双眼忽地一亮,苏清颜招呼了一声,便跑了开来。
几个纵跃,在房顶上迅疾跃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药香四溢的地方。她寻了个偏隅的地方,翻身从房顶落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面具覆到脸上,遮挡了她的容颜。
广袖轻拂,一只手高傲地背负身后,陡然之间,生出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高傲气势,将她整个人的身姿衬得挺拔。
轻盈的步伐一落到门口,便听到守卫齐声恭敬地道:“参见阁主。”
“嗯,满意于众人的表现。”苏清颜轻微颔首,便撩动裙摆朝前走去。
此处乃是他们素音阁的药房,里头的苍梦是负责他们阁内配药的药师,平日里他都是同苏词一块合作,苏词负责探病,而苍梦负责抓药,有何事他们俩都会互相商议。因而苏清颜方会在将鸡腿骨头给苍梦时,没有额外下令要苍梦将鸡腿骨头给苏词,却没想这一次,苍梦竟然未将鸡腿骨头给苏词,委实太过奇怪了。
行到了里头,恰见苍梦这背对着她在炼药,她清咳了几声,才将苍梦从他沉醉的炼药中走出来。
苍梦是个与苏词年岁差不多的年轻男子,因着痴迷炼药,沉醉其中的缘故,少年白头,竟是满头的白发。
每每瞧着那副俊颜忖上这白头,素来爱美的苏清颜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瞧着苏清颜进来,苍梦欣喜地跑过去,拉着苏清颜就要往他的药罐子带:“阁主,快瞧,快瞧,今日我又研出了一种新药。”
苏清颜忍不住撑额,这小子同苏词是完全相反的性子,特别好动,且一点也不守礼,不过现下她无心要看他的新药,当即轻甩开袖子,沉了沉嗓音道:“苍梦,我有事问你。”
苍梦人虽活泼,但毕竟是素音阁这种地方出来的,脸色还是会看,瞧着苏清颜板着一张脸,知晓这事必是要事,当即便恭敬地大大鞠躬问道:“阁主,请吩咐。”
苏清颜眉头轻蹙,化不开的忧愁从紧抿的嘴角扯出:“苍梦,你老实告知我,此前你可有收到我阁中之人王安,接我命令送予你的一个……嗯,鸡腿骨头。”
“啥?”苍梦闻言愣了好半晌,生怕自己听错一般又问了一次,直到听清后,才颇带不解地解释道:“阁主,我此前并未收到过任何的鸡腿骨头,莫不是……咳咳,”后面的话,他也不敢乱说,但他知晓苏清颜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苏清颜的眉头蹙紧了,浓烈的戾气骤然从身体而出,她的手下办事,她素来有把握,不会有送错的可能。如此看来,要么那一日,她见着的王安并非本人,而是他人假扮,来探话的,要么便是王安,在行进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譬如……被人暗杀。
思及这两种可能,苏清颜周身燃起了杀意,鸡腿骨头不过是个普通的东西,不值得一抢,若说真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她在那鸡腿骨头上绑了个红结,以免被认错,可那红结也不过是个凡物,卖不了钱,夺去有何用。
等等……脑中忽而闪过一丝明光,这鸡腿骨头虽是普通,但却可从中得知鸡腿里含着什么药性,若是想不让他人知晓药性之事,那么……
苏清颜忽而打了个激灵,火急火燎地便冲了出去。
此时她脑海里,只想着一个人,白子初!
除了他,她再想不通还得有谁会做这事。
可是,沉下心来想,却是越想越可怕。当日她趁着白子初沐浴时出的门,吩咐手下后,便回到了客栈,见着白子初犯病出事。而她的轻功高绝,她能肯定当时外出时并无人跟踪她,那么鸡腿骨头若真是白子初截的,他又是如何动手的?!
不……她双目愕然睁大,兴许白子初不必动手,只需他有探子布在他们素音阁里,那么便有可能在那手下接到任务后,第一时刻知晓此事,而后派人去将那鸡腿骨头劫走。
若真是如此,苏清颜的脚步顿了下来,她不敢相信,白子初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在与她朝夕相处中,做到这一切。
不,兴许甚至有可能,那一日她见着的那王安便是白子初的手下假扮,而非她自己的人。
她怔愕地倒退了数步,忽而间后脊一凉,白子初,这个人,不但让她头疼,还让她感到可怕。
☆、鸡腿四十五·鸡腿骨头掉下湖
临到门口时,苏清颜的脚步慢慢放缓了,她竟然生出一种害怕见到白子初的感觉,明明白子初不过是个正常人,不过便是心计重了点,可是她就是害怕,莫名的害怕。
她忽而忆起先前她悄声给白子初探过脉时,发觉他的奇经八脉都极其独特,不大似常人,但却暗含高端的内功,不容小觑。
思及此事,她怅然一叹,她宁愿白子初恢复正常的模样,与她对立,也不愿白子初捧着一张傻兮兮的脸,凑到她面前,笑着对她说:“我便是想着害你,你要打我么?”
他越是这般,苏清颜越是下不去手,明知晓他是有问题的,却还是狠不下心来对付那张天真的脸庞。
最后,矛盾纠缠,也只得长叹口气,轻轻地推开了门,然而,进门后看到白子初手里晃着的东西,她愕然愣住了。
此时白子初已经起身,穿戴整齐,正坐在床上一边啃鸡腿,一边摇晃着另一手上的鸡腿骨头,两条修长的双腿在调皮地晃来晃去。
可苏清颜愕然的不是他这副模样,而是他手里拿的鸡腿骨头,那上头正绑着一条红绳!那条红绳她不会记错,是由她亲手绑上的,她自己的打结方式极其特殊,因而她完全肯定那个鸡腿骨头便是她在寻找的那消失的骨头!
她派人送回来的东西,竟会在白子初手上,这是何等的让她大吃一惊!究竟白子初从何时拿到手的,又是为何要故意炫出来,白子初,他究竟想作甚!
怔愕之后,苏清颜霍地冲了上前,便要抢走那根鸡腿骨头,而白子初一瞧着她走近,忙身子一缩,将鸡腿骨头护在了自己的胸口,戒备地盯着她瞧:“不给你!”
“白、子、初!”苏清颜愤怒地大喊,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鸡腿骨头之上,语气中逸出强烈的怨气,“那鸡腿骨头从何而来的!”
瞧着大怒的苏清颜,白子初也只是被骇得吞吐了一口唾沫,而后又将身子蜷成了一团,将两手裹在了自己的身下,睁大了双瞳道:“不告诉你!”
“白子初!”苏清颜早已大怒,冲了上去就跟白子初扭打做一团,“我让你再装傻!找打!”
“好疼啊,嗷,强煎啊啊啊啊——”
“你喊罢,喊再多也无人救你!”因着愤怒,苏清颜的双目里激射出火光,她既是气白子初对付她,又是气白子初装傻。
然而,白子初虽然装傻,但脑子还是精明的,身子左扭,手肘一曲,趁其不备,手肘打到了苏清颜的麻穴之上。
身子一麻,这动作立时慢了半拍,使得白子初成功地从床上钻了出去,不过苏清颜也不是吃素的,伸腿一撩,将白子初绊了个趔趄,差些便往地上摔去。
但好在白子初的下盘稳固,左脚一搭,右脚一稳,旋即迈步迅疾而奔,冲了出去。
苏清颜勃然大怒,大喝了一声,便不顾白子初安危地将手里的锁魂银丝勾了出去,正对着白子初的背心,然则白子初似未瞧着一般,也未回身抵挡,苏清颜一骇,连忙甩手将锁魂银丝勾了回来。
这锁魂银丝极其厉害,若是勾中了白子初,只怕便是血溅当场,明知晓白子初的功力完全可避开,但她还是不忍心伤害白子初。最后,因着她的片刻犹豫,白子初冲出去,跑远了。
苏清颜气愤地跺了跺脚,旋即加快了步伐冲出去寻白子初。
可是白子初便似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有时好似已经抓着了他的尾巴,但他的身子一扭,一滑,瞬息又溜了百余里远,让苏清颜只得跳脚,干瞪眼。
两人一个在前面笑嘻嘻地蹦蹦跳跳,一个在后头面红耳赤地直追,引得素音阁里头的人都纷纷侧目观看。但不知是苏清颜忘了还是故意为之,追及白子初的路上,她竟都未叫唤手下来帮忙,因而两人越跑越远,不知不觉,便冲上了盘旋的楼梯,来到了阁楼的廊间。
这条架空的长廊通往素音阁的机密室,平日里若无大事甚少有人往来,苏清颜方一追及到这里,便骇住了,不成,她必得在此拦住白子初不可,不若让白子初闯入机密室中,便坏事了。
双目一凝,周身的戾气而发,苏清颜怵而一点,爆发出了无尽的力量,竟忽而跃到了白子初的后头,她伸手一抓他的背心,欲强强抢他手里的鸡腿骨头。
哪知意外在这时发生了,白子初受到后力的牵扯,脚下一滑,就要往苏清颜身上倒去。他一骇,吓得双手挥动,意图稳住步伐,哪知这么挥着挥着,手里的鸡腿骨头被甩了出去。
苏清颜一愣,便要扑过去抓住鸡腿骨头,岂知白子初还未稳住的身子一歪,就直往她身上撞来,恰巧地把她绊倒在地。
砰地一声响起,两人倒在地上,齐齐发出了一声痛呼。同时,一声噗通声落,将苏清颜怵然惊醒,她快速地推开白子初,冲到了廊边,低头下望,只见楼阁下那个人工湖上泛起了轻轻的漪澜,显然,那鸡腿骨头已掉入湖中了。
这一幕,宛如惊天霹雳一般朝苏清颜砸来,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层漪澜慢慢地平静,看着湖水恢复一片宁静,只在微风中动起轻漪,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冻结了,似有股冷风灌进,吹得她全身冰冷,只能不停地打颤。
那条人工湖深不见底,将近环绕了半个素音阁,那鸡腿骨头掉进去,便如同大海捞针,找不回来了。
怒到了极致,心竟是忽而平静了下来,她愣愣地望着那条湖泊,没有说话,直待白子初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手,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拍开了他的手。
她定定地凝视着白子初那有些胆怯的双眸,忽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自哂道:“我当真是个傻子,白子初,你永远也不懂,不懂……”
她为着他的病担忧,难受,想查清他的病因想救他,结果,他当做是场玩笑,随意地毁坏她的真心。她是傻,傻到为了一个鸡腿骨头而较真,她当是不理他最好,省得日日为他操心。
“白子初,你若是真傻,该多好……”
风中遗落了一句轻飘的话,再抬眸时,苏清颜已经远去,连同带走的,还有一滴飘在风中的痛泪。
怔怔地望着苏清颜那寂寞的身影,忽而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敲击着白子初包裹着硬壳的心,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伪装,将那颗赤诚的心解放出来。
“清颜……”
在心头初开之时,道道冷风猛地灌进他的心头,让他浑身发颤,似乎,他感觉到了苏清颜的悲哀。
他侧头望了一眼那恢复平漪的湖水,又怔怔地看着那将鸡腿骨头甩出去的手,莫非,当真是自己做错了么,其实,她是真心对自己的……
苏清颜浑浑噩噩地走了自己的房内,瞧着床上那叠沓整齐的被褥,无力地翻身上床,扯过被子盖好。现下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她和白子初还是一场交易。
可是,越是不想想的,越是有回忆灌入她的心头。白子初的傻气,天真的笑容,甚至是病中的苍白,都点滴揪着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忘却,如今,便是裹身的被寝上也满是白子初的淡淡奶香。
白子初,白子初……
三个字在她的心头宛如魔音一般,缭绕不去,霸道地将她头脑中的一丝清明都掠夺走,只让她一心想着那个人。
她真不知自己为何会那么在乎白子初,究竟是对他的怜悯,还是对他的喜好,她已经无法答出。此刻,她才恍然发觉,白子初这个人,已经占据了她的心尖,让她难以忘怀了。
她自嘲地一哂,可是白子初呢,白子初对她又会有何感情,兴许她对白子初而言,不过是个利用的工具罢了,终归,他们之间,还是一笔交易……
心中一寒,苏清颜冷笑了几声,当即便唤人来,将这布满白子初气味的东西,尽数换走,待得这里连白子初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时,她才放心地上床入睡,将一切抛诸脑后。
晚间,她被花无心唤醒了,急促的叩门声,声声而落,将她从梦魇中强拖出来。
迷糊中睁开眼,苏清颜不满地翻了个身,喃喃着道:“何事?”
“阁主不好了!”听得苏清颜的回应,花无心忙大喊道,“您带回的相公出事了!”
“你说甚?!”苏清颜幡然惊醒,顾不得穿鞋,忙冲到门前,砰地开门惊道,“白子初怎地了!”
花无心无心多加解释,连礼都不顾,便拉着苏清颜跑起来:“快,阁主快!”
她急,苏清颜更急,但花无心的轻功比不过苏清颜,因而苏清颜索性便反手拉过花无心,厉声道:“在何处!”
“素心湖!”
那个人工湖!苏清颜一愣,赶忙足下生风,顾不得花无心,甩开她冲了出去。
为何偏偏是那个人工湖,白子初,你切莫做傻事,白子初,白子初!
☆、鸡腿四十六·鸡腿骨头又成迷
苏清颜冲到时,看到的是在众人围拥中,一个裹着被子在瑟瑟发抖的白衣男子。此时的白子初脸色苍白,双唇发紫,滴滴水渍顺沿他湿漉的长发滴落,溅落地上。
有人瞧着不忍,心疼地走上前想拉起他,然而他却倔强地一甩手赌气道:“我要苏小颜娘子,我要苏……苏小颜娘子!”侧头看到了惊愕在那的苏清颜,白子初开心地一扯身上的被子,冲到了苏清颜的面子,献宝似的将手上的东西呈到了苏清颜的面前:“苏小颜娘子!我将鸡腿骨头捡回来了!你瞧你瞧,咦,你怎地了?啊,不哭不哭,苏小颜娘子不哭,白小初乖了,将鸡腿骨头捡回来了,不哭不哭……”
瞧着那越落越多的眼泪,白子初虽是孩童般的哄她,但其实心底却是阵阵刺痛,从何时开始,自己的心便被她带动,受她牵引,而后不由自己。那时,瞧着她伤心的泪,自己也心痛难耐,最后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他也不知怎地,竟不由自主地跳了进湖,潜入水底去寻找那个几乎不能寻到的鸡腿骨头。
好在上天也在助他,最后他终于在潜伏的湖底,找着了那个鸡腿骨头。上来时,有些人以为他自尽了,便跳了下湖去寻他,如今瞧着他安全回来,赶忙拿起被子裹到他的身上。之后,他便一直坐在那里,等着苏清颜过来。
滴滴热泪如断弦的珍珠,不停下落,苏清颜不知自己是怎地了,竟然止不住的在众人面前泪流,是为这个傻气的男子,还是为他不顾一切的行为。
她忽而扑到了白子初的怀里,将自己的泪浸入他湿漉的衣裳里,掩藏自己脆弱的一面:“白子初,你个傻子,傻子……”她反反复复地道着那句傻子,因为这世上再没有比白子初更傻的傻子了。
明知晓自己的体寒,还在如此凉的秋日里跳入湖中,去找一个几近渺茫难寻的鸡腿骨头。
经过湖水的浸泡,鸡腿骨头岂能再瞧出其中的药效,白子初不傻,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可是,他还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不顾一切地纵身下去,这样的男人,让她不知是爱,还是替他心疼。
白子初一直搂着苏清颜,拍她的背安抚着,随着过来的花无心瞧着他们相拥的画面,当即便将围观的众人赶走了,而自己则隐到不远处,瞧着苏清颜可还会有何吩咐。
没多久,花无心便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叫声从不远处响起,她一惊,赶忙掠了过去,原是白子初晕倒了。
她赶忙唤了来人,招呼着将白子初送回苏清颜的阁楼,并唤来苏词给白子初诊脉。
前来的苏词方一放下白子初的手,便轻轻叹了一声:“无妨的,只是他本体寒,又在如此寒意的秋日入水,这寒症愈发厉害,是以往后几日,想来便会起高热,清颜你得多加照顾他方是。”
苏清颜郑重地点了点头,当即命人去煎药,而自己则尽心尽力地照顾白子初。
温热的面巾覆上白子初惨白的脸,沿着他俊美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擦拭脸上的水渍,极尽温柔。不一会儿,热水送了上来,她忙让手下帮忙将白子初抱到热水里,而她则运起功力,为他擦身。
在氤氲的热水之中,白子初渐渐醒转,他侧头看了一眼忙碌的苏清颜,心里如针一般刺痛,恢复一些温度的手掌覆上苏清颜的脸,在她微怔的目光中,轻轻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缓缓地,一个轻盈的吻落到了苏清颜的唇上。
轰地一下,苏清颜的双颊腾升了红晕,烧得她两颊发烫,这是她第二次与白子初亲吻,上一次,还是白子初为了让她从迷烟中清醒而给她渡气的,而这一次,却是白子初毫无目的的亲吻,真正的吻。
瞧着苏清颜没有反抗,白子初渐渐将这个吻深入,试探性地探出舌头,轻描苏清颜的唇形,在她渐渐软化后,轻柔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温热的腔体,细腻地刷过每一隅每一地。
白子初的动作异常地温柔,苏清颜渐渐地沉溺到了他的柔情里,不能自拔。装傻的白子初,温柔的白子初,抑或是阴冷的白子初,脑海里都是白子初三个字,深深地印在里头,再也拔之不去。
这一吻,温柔而冗长,察觉到自己快要晕眩时,白子初才缓缓地放开了苏清颜,浅浅地笑道:“苏小颜娘子,我喜欢你。”
砰砰砰,心跳的声音骤然加快,方能缓下的潮红复又腾升,苏清颜最后双唇轻抿,迟疑了半晌,也略带羞赧地回道:“我也喜欢你,白小初相公。”
一道美丽的弧度现在了白子初的唇角,他展露一个恬静的笑容,之后便缓缓地将双眼阖下,沉沉地昏睡过去。
虽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却定下了他们这一生永不分离的爱恋。
白子初这一病,病了数日方好起来,而这数日之间,发生了一事,使得两人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感情,忽而又沉了下去。
这一日,苏清颜早早便起身出外给白子初准备早膳,这几日来,白子初的早膳都是她亲力亲为,不敢交予他人之手。
行到膳房附近,随意地一瞥,便见着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她一愣,赶忙冲了过去,将那人拦下,却见正是不久前领她的命,将那鸡腿骨头送给苍梦的王安。
她一怔,思及自己被摆了一道,当即拦下王安怒斥道:“王安,昔日我交代你送的东西,为何未按我要求送达。”
这王安听之,一脸茫然,但他也是个懂礼的,当即先单膝跪下请罪了一番,待得苏清颜的怒气渐消后,方迟疑地问道:“不知阁主您所言何意。”
瞧着他的茫然不似作假,苏清颜的眉头都拧紧了,当即把鸡腿骨头未送达苍梦手中之事道了出来,听完后,王安竟是睁大了双目,接连磕头解释道:“阁主明察,属下当日确是将那物送至了苍梦大人的手里,犹记得那时他还仔细研究了一番,待得他将那物放好后,属下方离去的。”
“你说甚?!”苏清颜闻之,愣住了,这王安也是个老实人,不若当初她也不会托他送来了。可那一日她去寻苍梦时,却见他说并未收到,那这究竟是何处出了错,为何会这般。
当即,她便带上了王安,冲到了苍梦处,让他与王安质对。两人当着他面辩驳了一会,驳得面红耳赤,一个执意说自己送到了他的手里,一个执意说从未收到,甚至未曾见过他人,瞧着他们俩不似作假的神情,苏清颜更是疑惑不解。
最后,她拂袖挡下了他们的争吵,撑颔问道:“王安,你可记得,你是何日送达的。”
王安郑重地点了点头,当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双手呈给苏清颜道:“禀阁主,属下记得清清楚楚,当日是十月初一,因着是一月伊始,是以属下记得特别牢。再者,属下有记日志的习惯,每一日皆会将自己所行之地,所做之事记下,阁主若不信,可翻属下的日志瞧。”
苏清颜颔首,拧着眉头翻看了下,确实在十月初一时,有记下过他到来此处将东西送予苍梦之事。
“十月初一?!”苍梦闻言后,讶异道,“阁主,十月初一那日我出外未归,至初三那日方归来的。”
“什么?”苏清颜被这一消息震得双瞳大睁,而王安更是急了,连礼都不顾,便质问道:“怎地可能,那一日,我明明将阁主交代的东西亲手送到了你的面前,你……”
“等等,”苏清颜一个摆手,将他的话止了下来,扶额道,“王安,去查十月初一至初三期间,药阁外的守卫都是何人。”
王安一怔,应下后便离去了。
被这诡异的事情弄得一团糟,苍梦也是一头雾水,瞧着苏清颜心情不佳,便拉了张椅子,给苏清颜坐下。
未过多时,王安便带来了那初一至初三之间白日里守卫之人,一一站到了苏清颜的面前,接受她的询问。
然则,问完之后,苏清颜发觉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了。
简单而言,若将本该初一守卫之人称为甲方,将初二守卫之人称为乙方。则依据甲方所言,他们在初一前夜,见到了乙方,乙方言说为了表示感激,要替甲方值初一的岗,当时甲方虽心有疑惑,但也应下了。是以本该在初一守卫的甲方,未有依时守卫。
然则,问题便出在了这里,只因乙方人说,他们并未在初一前夜去寻甲方。
而据王安所说,当日他看到的是甲方人值守,可甲方却坚定地说自己并未来值岗。
如此说来,便是有可能初一那一日,那些守卫是有他人易容的。
苏清颜听完后浑身发冷,无力地挥手让他们下去后,她慢悠悠地走了。
一步一步地踱回自己的卧居,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她突然失了力气去推开。
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那么多事,为的不过是一个鸡腿骨头,除了一个人会如此做,她再想不出还会有何人会这般作为了。
白子初啊白子初,你究竟在我这素音阁里埋了多少的探子,又想做些什么。
☆、鸡腿四十七·厉声质问白小初
苏清颜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此时白子初正安静地趴在床头,一边啃鸡腿,一边调皮地晃着两条腿在看书。
耳尖地听到苏清颜推门进来的声音,白子初开心地回头一看,笑容立时现在了脸上,衬得两个小小的酒窝深了几分:“苏小颜娘子,你回来了。”
看着白子初这乖巧的模样,苏清颜心里头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抿了抿唇,将脸拉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白子初的面前,质问道:“白子初,我有话同你说。”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白子初也乖乖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鸡腿啃完,处理干净骨头,擦干净手后,便乖乖地坐好,睁着一双大眼,瞧着苏清颜。
看着双瞳里流露出来的纯真,苏清颜竟不忍以坏人去揣度他,最后也只得叹气一声,问道:“白子初,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子初歪了歪脑袋,不解地指着自己的鼻头道:“我是白小初哇。”
瞧他又是一副装傻的模样,苏清颜当真是又气又恼:“你何苦再装,你究竟想作甚,为何要……嗯,派人来夺那根鸡腿骨头。”
“派人夺鸡腿骨头?”白子初一脸茫然地道,“苏小颜娘子,你说的是甚?是说那一日掉湖里的鸡腿骨头么?”
苏清颜郑重地点了点头,方想开口问,却听白子初插话道:“那个鸡腿骨头哇,那是有一日一个人哗地一下冲进来,塞到我手里的。”他边说还边做着夸张的动作比划,脸上的神情完全不似作假。
这样看来,苏清颜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抿了抿唇,问道:“那你可有见着那人的模样?”
白子初摇了摇头道:“那人蒙着面的,我未看清,我想抓着他,但他似个泥鳅一般,我抓不着!”
苏清颜立时便沉默了,白子初虽然装傻,但是武功却是不弱的,连白子初都抓不着的人,那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白子初忽而扑了上来,挂在苏清颜的肩头,将自己手里的鸡腿伸到苏清颜的面前道:“苏小颜娘子,给你吃鸡腿!”
苏清颜心情不佳,根本无心顾他,这几日围绕着他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以致于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白子初所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的。白子初看似在装傻时,往往就透露了几丝精明,看似精明时,又会在适时的时候装傻,她当真是无法琢磨透他。
白子初瞧着她半天没有反应,就有些不开心地将鸡腿凑到她鼻头前,软软地道:“苏小颜娘子,吃鸡腿。”
苏清颜叹气地接过,直接一口咬下,然而这口肉还未吞下,她就怵地转头,拽着白子初的衣领吼道:“那你为何要将鸡腿骨头丢下湖!再者,人家塞给你一个鸡腿骨头作甚!”
白子初半眯着一只眼,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嗷,苏小颜娘子,不必如此大声,我也听得到的。”
“你快些答我的话,少装傻!”苏清颜可没那精力同他废话。
白子初也被苏清颜这模样给吓倒了,连忙坐下来,乖乖地掰着手指头数道:“鸡腿骨头是人家扔进来的,我瞧着那鸡腿骨头好看,上头还有一个红绳子便拿着来玩儿了。苏小颜娘子,你说那鸡腿骨头为何要绑个红绳子,嗯……你铁定猜不着,”还未得苏清颜开口解释,白子初就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自己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人欢喜你,想同你表白心意,但是不知该如何表白,便将上头挽了一个红绳,示意爱慕,至于为何会扔到我手里,那定是因为……他将我当成你了!”他重重地一口气将这话说完,指着自己的鼻头,很正色地道。
而苏清颜已经是一脸臭青了:“你我两人差别如此之大,他为何会将你当成我。”
“嗷,那我便不知了,”白子初摊了摊手,摇着脑袋道,“兴许,他是个瞎子?”
“……”苏清颜真想把白子初的脑袋里撬开,瞧瞧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多的歪理由。瞧他这么说,越是彰显出此事同他有关,可是,对着这样装傻的白子初,苏清颜纵使有再多的疑虑与愤怒,都在对上他那对无辜的双眸同时,将气给泄掉了。
白子初,你果真厉害。在心头,恨恨地想着这话后,苏清颜又一把揪过白子初的衣领,质问道:“那既然是他人送予我的东西,你为何要将其扔进湖里!”
“啊——”白子初忽地抱着头,痛楚地喊道,“我并非故意的,是那鸡腿骨头突然长了腿,自个儿跳进去的。”
“……白子初,你的借口敢正常点么。”
“啊——”白子初恍悟过来,又伸着手指道,“啊,定是那鸡腿骨头不忍我心痛,自己跳下去的。”
“……白、子、初!何谓不忍你心痛。”
白子初唰地脸色一变,一脸正经地道:“苏小颜娘子娶了我,那便得守妇道,不可与其他男人接触,而那鸡腿骨头是他人送予你的,你若是碰了,那便是与其他男人间接接触了,那便是不守妇道了,那我心便痛了……”
“停!你够了!”苏清颜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的。
瞧着白子初压根便不想答话的模样,苏清颜再跟他折腾下去就是傻子,因而她将整件事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些事铁定是同白子初有关,指不准这里有不少琉光教的暗线,如此,她也只得自己暗中想办法找出,将其一一铲除了。
她站了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把玩自己头发的人,当真是有气都出不来,她宁愿白子初恢复正常的模样,同她争吵,也不愿意他拿装傻做盾,而同她绕圈圈。
最后,她左思右想,又思及到白子初的病情,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一手拉起白子初,另一边,呼喝着下人来给他们收拾行囊,在白子初疑惑的问句声中,回答道:“我要带你回琉光教!”
唰地一下,白子初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怵而变色,但很快,他又恢复过来,但眼底的惊惧,却是挥之不去的。
苏清颜那时犹在看顾身边那进来的下人,因而未见着他的脸色,当她回过头来时,看到的也只是一张有些微白的脸:“怎地了,你不想你的哥哥么。”她方才想了想,既然这玉叶花在鬼山之事是作假的,那么白子初兄弟俩人铁定知晓这真正的玉叶花在何处,白子初这人摆明是装傻不肯说的,而唯一能询问到的人,也只有教主了。再者,她要寻的人,指不准便是教主,因而琉光教一行,是必须去的。
然而,白子初却是猛烈地摇了摇头,状似哭了一般地喊道:“我不回,我不回去!”他边呼边扑到苏清颜的身上,把自己挂到了上头,骇得苏清颜倒退了数步,才站稳身子。
“我不回去!我要同苏小颜娘子在一块,苏小颜娘子不可丢下我,不可以休我,休我的都是坏鸡腿!”
“……”苏清颜的脸都黑了,这白子初的嗓门忒大声,几声大吼下来,引得了众人纷纷过来围观,便是花无心也凑了过来,在外头笑话着。
苏清颜突然觉得自己的面子丢进了,她脸色一黑,不知哪来的劲,就揪起白子初的衣领,把他扯了下来,怒道:“谁言要休了你了!我同你一块回去,你大哥出了事,你也不回去救助,你究竟是甚心思!”
白子初的身子一僵,立时又变回了那无理取闹的模样:“我不回!大哥说回去有妖怪吃人的,我不……咕哝。”一声吞咽声落,话语戛然而止,他欲再言时,发现自己喉咙里竟是一声都发不出了。
苏清颜得意地笑了起来,凑上前拍了拍他惊愕的脸蛋,道:“此乃我阁中的的秘药,名唤失言,服用者会不能言语,而此药,唯有我手上的解药能解。嘻嘻,白小初,你便乖乖地同我归去罢。”
白子初掐着自己的喉咙猛烈地咳了几声,还意图伸手进去将那颗药抠出来,可惜都是徒劳的,因为那药在入喉的一瞬间,便化开了。
白子初急得跳脚,而苏清颜则是笑得一脸邪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要拎起他,哪知他突地打开了她的手,就要往外溜出去。可惜,苏清颜早防着他偷溜,手里的花瓣扣指一射,正中他腰上的穴位,立时他整个人便倒了下来,动弹不得了。
苏清颜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弯腰看着他:“白小初,你总算栽在我手里一次了,嘿嘿嘿,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喉里逸出,多日来被白子初弄得糟糕的心情,立时变得开朗起来,苏清颜狂肆地叉腰大笑,终于,把众人都笑走了……
最后,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清颜,这……这是怎地回事。”
话语一落,苏清颜便看到了每日定时来给白子初检查身体的苏词。
瞬息间,苏清颜双眼一亮,沉下了步伐,一脸邪恶地缓缓朝苏词走去:“嘿嘿嘿。”
咕隆一声,一口唾沫从喉头咽下,苏词霎时间,心里生出了一丝恶寒。
☆、鸡腿四十八·回教途中被暗算
羊肠小道上,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在缓慢地行走着,这辆马车行得极其安稳,毫无颠簸,可见这马车构造的独特。
在车上,白子初可怜兮兮地扯着苏清颜的袖子,一边指着自己的嘴巴发着无声的音,一边摇着她的手。
但苏清颜就是不为所动,抱着胸闭着眼,被白子初纠缠得烦了,索性便一指点上他的穴道,把他丢到一旁的苏词身边,让苏词看顾他,
苏词无奈地接过这个颇有些重量的男人,叹了口气,他不会武功,纵使想给白子初解开穴道也无法。
白子初的眼珠子转啊转的,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但可惜苏词却看不懂,瞧得是一脸茫然。
偷偷地睁开一只眼,苏清颜将白子初使出的眼色收到了眼底,嘴角弯了起来。这白子初是想让苏词给他解药,不过,她既然敢将苏词带出来,那肯定是有把握苏词救不了他的。
只因那药是她自己的独门密药,苏词也不知解药是甚。至于她将苏词带上的缘故,是为了给白子初随时探病,以免白子初在半路病发,一命呜呼了,那便糟糕了。
而今,她为了耳根清净,连一枝笔一张纸都不给白子初,平日里他要吃饭睡觉,还是出恭,全靠他的眼色与手比划。
素来爱说话的白子初,不能说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每天就是不停地骚扰苏清颜,让她睡不好觉。久而久之,苏清颜一气恼,但凡睡觉时,就点他大穴,不让他动弹。
当然,第一次还能得逞,第二次白子初就有所防范了,他身子扭来扭去,愣是不给苏清颜点着,苏清颜一怒,就同他在车厢里打闹起来了,白子初一玩疯了,就想趁机溜出去。但可惜,苏清颜这一次,带来了许多手下,方一探出头,便被外头的刀剑给逼退了回来,他只能乖乖地坐好,认命地让苏清颜点穴了。
他们几人便是这般的打闹着回到了骅城。
这几日来,越是接近琉光教,白子初越是不安,他每日里都是蹦蹦跳跳,指着自己的喉头啊啊呜呜地喊来喊去,可惜苏清颜却视若无睹,压根便不理会他,急得他快哭出来了。
经过骅城的护城河时,他甚至疯狂地拉起苏清颜,想拉着她一起游回去,当然,这最后的结果还是被苏清颜点了穴道,扔进船舱。
这一下,白子初更是无力了。他眉目里渐渐流露出不安的情绪,然则苏清颜却一点也不理会,苏词见了,也觉得不忍心起来,便规劝苏清颜道:“你瞧他这样,指不准那处会有何危险,你还是别去了罢。”
苏清颜闻言却是怔住了,良久,她才淡淡地开口回道:“我以为白子初不理解我便罢,连同你也不理解我么。我为何要回去,是因教主他知晓玉叶花在何处,而玉叶花是白子初的救命良药,我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的命。”
白子初虽是说不出话,但耳朵还是好好的,听得这句话,他竟是轻微一怔,便敛下了双目,没有再多话。而苏词听后,也只得叹气一声,不再多劝。
到了骅城河边时,苏清颜给他们易了容,确信这易容无误后,这才让大伙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