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初,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她竭力地哭喊,大声地叫唤,“你出来,你出来啊!”
泪尽了,血干了,天际的红日渐渐升起,一柱日华打落她的身上,她怔怔地看着天边,无声泪流。
所有的话,哽在了喉头,道不尽的苦楚从胸口涌上,最后,竟只出得一句话:“白小初,你回来,我给你吃鸡腿可好。”
“咳……可否不吃鸡腿……我想吃……牛肉……”断续而无力的声音从苏清颜后头传来,苏清颜浑身一震,犹不敢相信地甩了甩头,不,一定是幻听,幻听。
“苏小颜……娘子……”
又是一声无力的轻唤,将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她身子忽而僵住了,双拳紧紧握起,深吸了一口气,才渐渐地转过身来。
见到来人的一刻,泪如决堤,她扑了上去,冲到那人的怀里,大声哭喊:“你还在,你还在。”
“咳咳……”受伤的身体受到这般猛烈的冲击,白子初差些便站不住脚,他轻轻地环上苏清颜的腰,叹声道,“我还在。”
痛心的,欣喜的,种种别样的情绪,将苏清颜溢满,她抬起头来,一抹脸上的泪,将白子初上下查看了一遍,发现他只是受了一些烧伤,但并不严重,当即便欣喜地道:“你去了何处,你如何逃离的。”
白子初轻轻拉着她的手,走出了那些废墟,在空旷的阶梯上,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哪知他自己的手上也满是尘埃,越擦越脏,自己忍不住乐了,岂知这么一笑,扯痛了伤口,让他又痛呼起来。
苏清颜见到,赶忙拉着他就往山下跑:“先莫多说了,我们下山去治伤才是。”
白子初也没多加说话,他表面虽看起来无异,但实质上胸腔鼓鼓做疼,若非听到苏清颜的呼唤,强撑着一口气走出,他只怕现下还站不起来。
“苏小颜娘子……”手指无力地垂下,白子初颤着嘴道。
听到这虚弱的声音,苏清颜愕然回眸,便见到一丝血迹,从白子初的嘴角滑落,越来越多,溅染在了他的衣衫上。
“我撑不住了,好想睡……苏小颜娘子,”他摇晃地走过去,捧起苏清颜的脸,轻轻地落下一个冰冷的吻,“我爱你,对不住,我利用了你……”
一个“你”字,方落下一个音,他的双目再支撑不住地阖上,身体朝前倒去。
“白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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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水声从耳边传来,本已失去意识的头脑,渐渐清醒,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对话声。
“他真的无恙么,为何三日了都未醒来。”
“放心罢,他命硬,死了多次都死不了。”
“苏词!”
“抱歉,你且放心罢,他不过是轻微的烧伤以及内伤罢了,不会有碍的,至于昏迷,只不过是多重伤加之,方会承受不住,昏过去罢了,依我瞧,今日应会醒了罢。”
“那便好了,”苏清颜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苏词,你照顾他一阵,我去给他端盆热水来。”
“好。”
轻柔的声落后,推门声随之响起。
目送着苏清颜离去后,苏词这才缓缓地转回头来,对着白子初道:“你也该醒了罢。”
听得这声,白子初轻轻地睁开了眼,满目疑惑:“她知晓了?”方才听得两人的对话,便觉得有些古怪,寻思了许久,白子初便知晓了其中的问题。
“知晓甚?”苏词轻轻一笑,替他答道,“知晓……”语调一沉,“我同你的关系?”
白子初一怔,点了点头。
苏词失笑道:“你莫小瞧了她,你以为你利用了她,她便不会利用你么。”
“此话何意?”白子初愕然道。莫非有什么是他所不知的。
轻轻的脚步声逐渐行来,苏词缓缓站起:“我该走了,你们俩好好谈谈,你若真心对她,有何话,便一块儿说了罢,切莫隐瞒,不若,对你们都不好。”
吱呀的门声落下,苏清颜推门进来了,瞧着苏词欲要离开,忙道:“苏词,你要走了?那……”
“放心,他已醒了,你们好好谈谈罢,我去熬药。”话语一落,苏词便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后,房间里便弥漫起了诡异的气息,苏清颜察觉到苏词话里有话,疑惑不已。眼珠子一转,她走到了床头,看到白子初醒来,便将手里的水盆放好,浸湿了布巾,拧干后,便扶起了白子初,将温热的布巾覆在他的脸上,给他擦拭脸庞。
“你的身上有伤,不宜浸水,因而只能给你擦脸了。”苏清颜叹气了一声,打断了沉默。
白子初忽而抓住了她的手,虽因受伤之故甚是无力,但也足以让苏清颜挣脱不去。
双唇微动,酝酿了许久,白子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眼里流露出了愧疚的神情,他竟不知该如何像苏清颜解释。
最后,还是苏清颜打断了他,道:“行了,你不必说我也知晓,从一开始,你我之间,兴许便是一场利用。”
“清颜……我……”白子初眼底漫上了无尽的愧疚,屡次张唇,却不知能说什么,最后只得轻叹一声,“你都知晓了。”
“嘻,白小初,”苏清颜捏了捏白子初的脸,发觉触感不错,又揉了几把,调解了压抑的气氛道,“你莫小瞧了我,我好歹也是个素音阁阁主,论智力,不比你这傻子差。”
白子初不满地掰回自己的脸,眉头轻蹙,这般委屈的他,宛若变回了那个纯真无邪的模样,看得苏清颜更乐了,把他搓圆揉扁,把玩了好一阵,才放过他。
瞧着他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的模样,苏清颜戳了戳他,笑道:“你瞧,你这腮帮子鼓得似个蛙崽似的,当日还说我似蛙崽,哼哼。”
“哼哼。”白子初歪着头,偏过了头去。不得不说,苏清颜这般逗弄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方才的尴尬劲也没了。
“诶,”苏清颜戳了戳白子初手道。
“作甚呢?”白子初不满地回应道。
瞧着他语气不善,苏清颜眼珠子一转,忽而冲了出门,又风一般地回来,将手里的东西凑到了白子初的面前道:“你若再不乖乖听话,我便将这东西塞到你嘴里。”
低头一看,白子初的脸都僵了,这不是他最爱吃的鸡腿么?不过,白子初却一反常态的扁了扁嘴,吞沫一口道:“你……你待如何?”
许是发觉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苏清颜的双眼都亮了起来:“咦,白小初,你不想吃鸡腿了么。”
白子初僵直了脖子,用力地甩了甩头:“不想!”
“那你说,为何你先前要吃恁多鸡腿,嗯?”苏清颜将手里的鸡腿又凑上了几分,瞧着白子初脸色随着变黑,笑得更邪恶了。
瞧着那油腻腻的鸡腿,白子初吞咽了一口唾沫道:“你不是知晓了么!”
“我知晓甚?”苏清颜摇了摇鸡腿,“知晓这鸡腿是你的救命药,抑或是知晓,苏词是你安插在我素音阁的内应,嗯?”声音一沉,方才那一抹笑颜,渐渐收敛,眼底流露出一丝狠戾的光芒。
白子初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样的苏清颜,让他不由得害怕起来。
☆、鸡腿五十三·白小初终于摊牌
“白小初,你是要自己乖乖地招呢,还是要我自己道出来呢,嗯?”苏清颜将手里的鸡腿晃了晃,往白子初的鼻尖又凑了几分。
白子初死死地盯着这个鸡腿,双眼都僵直了,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闭起双目,在苏清颜灼灼目光中,他终于开口道:“你自己说!”
“……”
苏清颜一怒,就跳了起来,把鸡腿往他嘴里使劲地塞:“你不是不想吃鸡腿么,我便让你吃个够!”
“嗷呜——”白子初一阵哀嚎起来,“不吃鸡腿,我不吃鸡腿,嗷呜——”
最终,这场争斗,以苏清颜坐在白子初的身上而告终。
白子初扁着唇,戳了戳苏清颜:“苏小颜娘子,你好……”“重”字还未落音,他便被苏清颜横过来的一眼吓到,慌忙改口道,“轻……”
“嗯哼,”苏清颜扭了扭身体,挑了个白子初受伤不重的地方坐好,但并无挪开之意。
白子初都成了一张苦瓜脸了:“苏小颜娘子,我是病人。”
“病人?那甚好!”苏清颜扬了扬手里的鸡腿,便往他嘴边,“这鸡腿不是你的药么,来吃下去便好了。”
“……”白子初索性把眼一闭,不再同她折腾了。
苏清颜一人瞧着没趣,便从他身上滚了下来,钻进他被窝里,拱了拱,又蹭了几下,一边咬手里的鸡腿,一边将他们的过往说出:“啧啧,白小初,你说,你布了这么局,布了多少年嗯?从几年前苏词的到来,便布下了这个局,你果真厉害呐。”
白子初身子一僵,翻过身去,道:“我不同你说,你是坏鸡腿!”
“……”苏清颜恼得扳过了他的脸,”你说我坏鸡腿?你想灭了我们素音阁,我还未同你算账呢!”
白子初身子又是一僵,直接抱头大喊起来:“嗷——苏小颜欺负人,嗷——”
“哼哼,”苏清颜撇了撇嘴,道,“你以为你的苏词还会帮着你么,告知你,他现下已经背叛你了,归于我素音阁手了。”
白子初的嘴巴一张,咂巴了几下,轻轻地道出了一个字:“噢。”
“……你快些说,苏词是何人!”苏清颜拽紧了他的衣领,怒吼道,“若非我英明神武,早先发觉了苏词的不对劲,趁着前几日出事,引着他到我手下精锐之处,将其抓获逼问,只怕我被你蒙在鼓里。”
“嗷嗷,我说,我说……”白子初认命地捂紧了自己的耳朵,又碎碎念道,“恁地凶的人,除了我,你瞧瞧还会有何人要你。”
“嗯?!”
“不不不,”感觉到了一阵寒息,白子初连连摆手道,“我说我说,苏词是我的……嗯,某方面说,是我好友兼大夫兼护卫。”
“护卫?”苏清颜被这词给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如此说来,他会武功?!”
白子初翻了翻眼皮:“他潜在你身边恁多年,你竟都未发觉?那你是如何知晓他同我的关系的。”
苏清颜用力地拍了一爪子到他脸上,在他的痛呼声中,娓娓道出:“起先苏词到来时,我有些疑惑,便将他拉到了我的房内,试探一番,发觉他为人正经,便将他放走了,后来因缘巧合之下,他又来到了我的身边,那时是我迫之,自然为想到他会是……”她忽而语调一扬,扯着白子初耳朵吼道,“你的内应!”
“嗷呜——”一声痛呼落下,白子初扁着嘴,委屈地道,“后头呢,你怎发现的。”
“后头便到你来了之后。可还记得那个鸡腿骨头,嗯?”苏清颜一挑眉头,得到白子初扁嘴的肯定后继续道,“那鸡腿骨头,是我唤王安送至苍梦手中的,结果反倒到了你的手里,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王安送到的那一日,苍梦本人并不在,在的则是另一个假扮做苍梦之人,便是门外的守卫也被人掉了包。能做到如此混淆视听,又能不被人怀疑,很显然,我阁中有了奸细。而苍梦所在之地,平日里若非无事,大家伙都不会过去,而过去最多之人,便是一个人——苏词。”
苏清颜脸色一沉,瞪了白子初一眼:“苏词因着常与苍梦来往的缘故,自然知晓守卫的换班情况,因而,暗中派人换掉守卫,而自己扮作苍梦,接下鸡腿骨头,自然是极其容易的了。后来,他来给你诊脉时,你到处乱动,而他便趁这时,挡住我的视线,一面假作按压你,一面暗中将鸡腿骨头给你,一切都是当着我面而作,但却精妙地让我无法察觉,白子初,我所说的可对?不若,我委实想不出,尚会有何人,能完美地做到这一点。”
白子初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双眼,嗔怨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他夺鸡腿骨头了,失了一手好棋子,可惜,甚是可……嗷呜,你又扯我耳朵!”
“你还敢说!”苏清颜怒声道,“你为何要同我争一个鸡腿骨头,你明知那骨头,我……”
白子初忽而安静了下来,良久,他轻轻地顺着苏清颜的背,安抚她的躁动,缓缓地将心头的苦楚道出:“我只是不想,你因此而可怜我罢了。”
苏清颜一愣,听着白子初话语里的悲戚,心中忽而感伤起来,白子初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究竟又遇到了什么,为何又要同自己扯上关系。
白子初轻轻地揽过她的腰身,温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清颜,目前为止,你对我的事所知多少,又猜出了多少。”
苏清颜一怔,幽幽地回忆道:“从你身中宫廷秘药,以及与沈长忆相识来瞧,你应是皇室中人。”她顿了顿,得到白子初肯定的点头后,继续道,“而从苏词起先与我打赌,让我来寻玉叶花,以及苏词乃是你的内应来瞧,你应是想对付我,不,应是说素音阁。”
白子初勾唇一笑,点了点头:“不错,我确是要对付素音阁。”
苏清颜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若是想对付素音阁,光是接近我一人是不够的,你尚得想法子让我甘心为你利用,甚至甘心为你,派出精锐人手,去、救、你。”后头的话,忽而冷了几个度,她虽是笑着的,但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白子初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又在她额际落下一个吻:“清颜,你果真厉害。但我未想到,你竟能将精锐隐藏得这么好,还用他们引出了苏词的身份。”
苏清颜笑了笑:“先不说我,先说说你,你究竟想作甚,为何三番四次利用我,从一开始。”
白子初微微扬起了嘴角,紧了紧盖在苏清颜身上的被子,将自己的过去一一道来。
“你可知,先皇的皇后并非如今的太后。”
苏清颜一愣,点头道:“知晓。听闻是先皇后意外病故,先皇方赐予一贵妃皇后之位,先皇故去后,这位皇后便成了太后,也即是当今天子的亲母。”
白子初颔首,继续道:“此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二十年前,承嘉皇后,也即是后来意外病故的皇后,与当时的萧贵妃同时有了身孕,当时皇帝尚未孕有子女,因而她们有了身孕,皇上自然高兴不已,言道初诞的皇子,必封王封地。两女听之,自是欢喜。她们两人表面仍是为好姐妹,但其实却是暗暗较劲,其中尔虞我诈我不大清楚,只知晓,似是承嘉皇后先传有孕之故,萧贵妃闻之,便暗中给承嘉皇后下药,意图使得她体质大改,无法生育,而那药,名唤,月寒。”
一口气倒吸回去,苏清颜睁大了双眼,月寒,不便是白子初身上中的毒么,如此说来,他是……
“不错,”白子初点了点头,“我是承嘉皇后之子,但如今,你也瞧着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江湖人罢了,皇室之争,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许是我娘亲命硬,靠着那阴寒的体质,撑到了我与弟弟的诞生……”
“弟弟?”苏清颜愣住了,这大哥之事还没结果,怎地便跑来了一个弟弟。
白子初微微一笑,顺了顺她的发:“是极,我有一个弟弟,我这一生,大都为了他而过的。”
他幽幽地望着床顶,将思绪带回了二十年前:“那一日,我娘临盆之时,父亲他不在宫内,恰巧外出,因而,奸人便暗中使计,意图将我与弟弟杀害!”
苏清颜怵地双瞳大睁,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白子初的手,紧紧地攥着他。
白子初轻轻拍了拍她:“无妨,我命硬。当年我娘临盆后,身体虚弱,那萧贵妃虽大着肚子,但还未临盆,因而收买了我娘身边的侍女,趁着我娘昏迷之际,一刀刺向了我的心窝……”
“白小初!”苏清颜怵而喊了出声,攀着白子初的手,惊愕地看着他,
白子初被苏清颜这声给吓了一跳,顺了顺自己的胸口道:“你莫吓着我好么,不若当年我未死,现下都给被你吓死了。”
苏清颜怔怔地望着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她伸手触上了白子初的心口,她记得,那里有一条非常深的刀疤,莫非便是那时落下的。
白子初伸手覆上了苏清颜的手,惊愕于她的手有些冰凉,便两手捂着她的手,给她温暖:“不错,我心口的那道疤,便是那时留下的。从疤痕上便可瞧出,这刀已是刺穿心窝的了,但那时许是侍女因紧张而手抖,抑或是我命硬,我竟活了下来。而那时便在我弟弟将要被害之时,我娘亲的另一侍女默娘发觉了,她也算机灵,知晓如今皇上不在,我娘身体不好,挨不过,届时即便保下了我,我也无法在宫中久待,当即便假作是萧贵妃一派之人,劝说那侍女道:若是杀死了我们兄弟俩,届时萧贵妃将抖出去,她也没好日子过,反倒连累家人,不若将我们兄弟俩喂下毒药,送出去,之后便假作有刺客来袭,将我们兄弟俩掳走,如此便可撇清关系了。那侍女听闻后便应了下来,然则在默娘松一口气时,便见那侍女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灌入我的口中,不多时,我的脸便如同腐烂了一般……”叹息一声,“毁了。”
苏清颜完全愕然,脸被毁了?皇室子弟?莫非,当初丞相要素音阁寻的人,便是白子初?!
☆、鸡腿五十四·白小初道出过去
白子初颔首道:“不错,我的脸被毁了,毁的模样,便如当初你见着的我所谓的‘大哥’那张脸那般。”
话到这里,苏清颜忽而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指,当初去着琉光教的便是你同你弟弟,而后来,因着某事,你弟弟离开了,而你则扮作了自己的弟弟,再寻人来假扮你这个哥哥?”
白子初嘴角一弯,啄了苏清颜一口道:“不亏是苏小颜,果真厉害,一猜便”中。
“那你弟弟,他可有中毒?”
“未有,”白子初轻轻摇头,“当时默娘见之,便将弟弟抢了过来,未免侍女起疑,便给弟弟喂了一种普通的强身健体,保下了弟弟。不过,我便没如此幸运了。”
“那后来呢?”苏清颜忍不住继续问道。
“后来默娘寻了个信得过的人,带着我们私下出宫了,我们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大抵过了两年这样,我娘因为身体被药害之故,加之爱子不在身旁,承受不住打击,最终香消玉殒,而萧贵妃便成了皇后。我娘死后,我爹为感激默娘在我娘生前的照顾,便将她放了出宫,而她便来寻了我们。”
苏清颜的心被白子初的话紧紧揪了起来,他们事后,必定还经历了许多波折,不若,白子初不会如此生恨,将琉光教众人尽数杀光。
白子初双眸里忽而现出一丝狠戾,杀意渐出,将他的双瞳溢满:“之后我们兄弟俩同默娘过了数年的快乐时光,直至七岁时,因着所居之地内涝,我们举家搬迁,途径骅城郊外,突欲贼子抢劫,而那贼子,便是琉光教中人!”
苏清颜倒吸了一口气,似乎欲见了后头发生的事情一般,她紧紧地握住了白子初的手,将自己仅有的温暖过到白子初身上。
哪知白子初的手愈发冰冷,话语间也冲出一腔愤怒:“那群贼子,眼见默娘姿色不错,便见色起意,意图玷污她。当时默娘带着我们俩便要逃离,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七岁小儿,能逃去哪,最后,被团团围堵。而那些个畜生!”他愤怒地一敲床板,厉声喝道,“便当着我们的面玷污了默娘,那时的我与弟弟冲上去,又是咬,又是打的,可是我们毫无气力,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默娘,被他们玷污,后头,忍不住侮辱,咬舌……自尽。”
苏清颜已被这消息骇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张了张唇,却不知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揽着他的肩,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侧,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道:“白小初,乖,有苏小颜在呢,白小初乖。”
一滴炽热的泪滑落苏清颜的肩头,白子初加紧了这个拥抱,将内心隐藏多年的痛楚道尽:“若果当年不是默娘,我们兄弟早已死了,默娘于我们而言,那便是亲母一般的存在,可是……可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她被污,死去。我毕生都忘不掉,默娘死去时,那张大睁的双眼,那是痛,更是对我们的不舍。”
苏清颜的心底宛如被放了一粒苦药,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慢慢化开,这苦味也随着弥漫到了每一寸地方。她轻轻地拍着白子初的背,咬着牙,待得白子初镇定下来后,她才开口问道:“后头呢,你与你弟弟又是如何到的琉光教。”
“后头当时的教主出现了,他瞧着我们俩精力如此十足,尚有余力来对付教众,便将我们俩带了回去,训练成他的……死士。”
沉重的“死士”两个字一落,让苏清颜倒吸了一口气,死士是远比杀手还难驯服的,杀手还有些自由,而死士,则必须是为了主人,不惜一切牺牲自己所有的利益,甚至是生命,这对喜好自由的白子初来说,简直便如同地狱一般的存在。也因是如此,死士的训练,比之杀手来得愈加的残暴与苛刻,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白子初蹭了蹭苏清颜的发,柔声道:“当年我们俩,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儿,却要遭受如此待遇,呵,清颜,你说我如何不恨,我恨不得琉光教那些贼子尽数死光,巴不得饮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当年我们俩过的那简直是非人的日子,日夜受他人鞭打,吃的都是发馊的食物,我们屡次逃出向人求救,屡次被人冷漠地无视,甚至被那些人抓回去。后来,我们不逃了,因为不会永远也有人来救我们,唯有我们,自己救自己。”
苏清颜沉默了下来,抱着白子初的手臂越来越紧,面对这样凄惨人生的白子初,苏清颜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美好。她虽是一个杀手组织的阁主,但却是承袭她娘的位置,而阁中人都敬仰她,善待她,比之白子初而言,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不,白子初的生活,可称之为——地狱。
白子初自嘲地哂笑道:“我们俩为了活命,便苦练武功,最终将所有的对手杀尽,站在了最高处,也,取下了教主的首级。那一日,琉光教大乱,我们俩放出了所有的死士,恢复他们的自由,他们当即便答应为我们效力,一同将意图反抗的众人杀尽,将我们兄弟俩捧上了教主之位。之后,我们确是过了一阵风平浪静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因着长期在那紧张的地方生存,忽而过到这种安逸的生活,弟弟他受不住,病倒了。也便是那一日起,有了‘病傻’的白子初,以及为了报答我放死士自由,而愿意追随我的‘教主’,而我弟弟,我则将他送走了。”
苏清颜的唇抿成了一条薄线,她没有再打断白子初,而是静静地聆听着他的故事。
“弟弟走后未得多久,便有皇室中人暗中寻到了我,言说他乃是当今天子派来的,是了,弟弟走的前两年,先皇病故,当今天子即位,也便是他即位两年后,来寻了我,言说意外探听到皇室血脉流到了民间,他欲与我认亲。
“当时我听之,岂会相信,皇室中人最是无情,瞧着我娘那样子,便知晓了。当时自然是一阵推脱,不肯面圣。后来你猜怎么着,”白子初的语气渐渐变得轻快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后来皇帝竟然亲自现身来寻我了,从他口中听之,是当年欲杀我们的那侍女临死前说胡话,言说多年来,太过愧疚此事,后来被有心人听之,传到了皇帝耳里,他当即便派人明察暗访,终于寻到了我们。
“当时我犹有些怀疑他,自然不敢多加接触,但后头,许是兄弟连心罢,两个十余岁的小孩,能知什么事,便放下了心房,成了好兄弟。”
谈及皇帝的时候,白子初脸上都扬起了幸福的笑意,苏清颜看到,打心底也为他感到高兴。
白子初温柔地亲了亲苏清颜,继续道:“后头我们相熟后,他便请了御医为我诊脉,结果查出我体内有两种毒药,一种是月寒,一种便是毁颜的药。当时为了替我解毒,他是操了不少的心思,四处派人查访可有良药,也即是那时,遇上了苏词,苏词听闻了我的病症后,便主动提出要到我的身边,照顾我。但可惜,苏词只是解了我的毁颜,月寒却是无解,唯有用微光来缓解,是以为了不让琉光教人怀疑,知晓我身体有恙,我便常将药洒在鸡腿之上,装j□j吃鸡腿,以缓解月寒的药性。后来,听得月寒无解后,皇帝他竟然为了我,而心生愧疚,郁结于心,之后竟大病了一场,将我给吓倒了。”
苏清颜睁大了双瞳:“不是自古都言皇家人最无情的么,皇帝这……莫非是故意收买你人心而为之?”
“谁知晓呢,”白子初微微一笑,“但这些年,确实多得他照顾,我在琉光教的地位才能渐渐安稳,弟弟也能安然地活着,过上好日子。即便他是故意为之,而利用我,我也值了。”
说道这里,苏清颜有些愕然道:“莫非你弟弟也经常吃鸡腿么。”
“嗤,”白子初笑了出来,敲了敲苏清颜的脑袋道,“我弟弟健康得紧,当年什么罪都让我受遍了,便是月寒也只过到我身,并未过到他身。”
苏清颜扁了扁嘴:“那他如此健康,当是由他来面对余下之事方对,为何要你一人独自面对。”
白子初被这问题给问住了,良久,他才敛下双眸轻轻笑道:“因为我是男人,而他是我弟弟啊。”
忽而,有种莫名的湿意涌上了心头,苏清颜此刻才发觉,白子初虽然瘦,但却用他瘦弱的身躯,撑起了一片天。
“白小初,你是个好哥哥。”
“是啊,可惜我不是个好相公,”白子初嬉笑地悄悄抹去苏清颜的泪,“苏小颜,我这个利用你的相公,你可还爱。”
“爱,如何不爱,”苏清颜勾唇一笑,“没有你救我,我只怕早死了。”
“嗤,”白子初笑道,“可那时,若非我为了点着引线,将你拉进来,只怕你也不会出事。”
苏清颜笑了笑,没有答话,当初进来救他,便是她自愿的,若真出事,白子初完全可将她丢下不理,可是他没有,他用他自己的身躯,安然护得她一点伤都没有,反倒是他落得一身的伤。
☆、鸡腿五十五·白小初算计之事
“那后头呢,你为何要来对付我们素音阁。”苏清颜敲了敲白子初,催促道。
白子初继续道:“皇帝这般对我,我对他心生感激,便言说要报答他,他推却不得,便道,‘若可,便帮朕除尽天下贪官污吏罢。’”
听到这里,苏清颜愣住了,她思绪忽而飘到先前乐福德的死,恍悟道:“莫非乐福德的死,便是你故意为之?”
白子初点了点头:“乐福德与丞相勾结已久,害了不少人,我自然得将他除去。”
“可你……”苏清颜忽而想到那一夜装鬼时的场景,白子初对乐福德如此熟悉,光是靠他一人不肯定做到的。
白子初轻轻笑道:“我为了皇帝,成立了一个组织,专为皇帝刺杀天下间的大恶人,而那些手下,大都是琉光教我们叛变时追随着我的人,是以平日里,我在教中范围行动,而他们则去打探消息,刺杀之时,我则会与他们同去,甚至是自己亲自动手,甚少让他们独自行动。”
“呵,你使的好计谋啊,这般他人无人不服你了。”
白子初笑道:“他们当过多年的死士,自然心底有些抗拒为我效命杀人,因而若想让人信服,必得凡事都从己身出发,亲自动手,方能调动士气。”
他顿了顿,双眼泛光地看着苏清颜道:“至于对付你么,那便是因你们素音阁杀过太多好官,皇帝震怒,要将你们除去。”
“于是,你便让苏词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使得他能成功混进我素音阁里头,打探消息。他与我混熟之后,便无意中提出打赌,使得我输于他,不得不潜入你们琉光教偷玉叶花,而你呢,”苏清颜用力一扯白子初的脸,“便想着设计,让我死在你手里,是、不、是。”
“哎哟喂,”白子初痛得大呼了一声,甩着手道,“苏小颜娘子,轻些,轻些,我鸡腿脸疼。”
“……”
苏清颜对这鸡腿男当真是无话可说了,她松开了手,不悦地道:“说罢,自己老实招供,究竟你设了多少局,让我来跳。”
“噢,”白子初揉了揉自己的脸,便乖乖地扳起手指头数起来,“起先,我查探出了素音阁所在,便先让苏小词故意在你们阁外迷路,让听闻见色起意的苏小颜将他拐了进去……哎哟,你怎地打我。”
“屁话!正经些!”苏清颜的脸都黑了,什么叫见色起意,当她是什么了。
“总之呢,便是让苏小词溜进去,暗中放药把你们的医师解决掉,而后趁着你们缺医师时,混进去,之后,便是如你所说的,待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提出赌约,让你输了赌,来此处偷玉叶花。啊,苏小词的赌术很厉害的,是以,你铁定会输的。”
白子初笑得一脸无邪,但苏清颜看着好似在鄙夷她赌术烂一般,她抿了抿唇,扯了白子初一记:“道,那你们俩是如何暗中联系的?嗯,究竟我素音阁里头有多少你的人手。”
白子初一怔,忽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使劲地摇头道:“我不会告知你的!给我吃鸡腿,我也不会告知你!”
“……”
苏清颜无奈地揉了揉眉角,白子初不说的话,她纵使逼死他,他也不会说,不过,现下他既然老实将事情原委道出,那便不会再害她,因而即便放了几个探子在她那里,也当是无恙的。
白子初瞧着苏清颜无心再问,便继续道:“后头便是你来此,然后我们设计让你娶我了,而我也借着这机会,得以从琉光教出来,逃离那个地方。”
苏清颜一愣,说到逃离那地方时,白子初语调一沉,但复又恢复了原态。苏清颜听之,心里真不是滋味,她轻轻地拍了拍白子初,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我利用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你,让自己从那处地方逃脱出来,只是未想到,竟将我的亲信,陷入了泥淖。”白子初的嗓音一低,语含悲戚。
苏清颜抿了抿唇,问道:“若果我未猜错,我们初下山时遭到的刺杀是你安排的罢。”
白子初一愣,轻轻一笑道:“你如何得知。”
“猜的,”苏清颜一脸得意地道,“昨日里青辞忽而现身,你却毫无反应,显然本便知晓青辞还活着。”
白子初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我安排这场戏,便是想试探下你的功力的,却没想……”他瞥了苏清颜一眼,有些不屑。
苏清颜恼怒地又扯了他几下,嗔道:“当时我便觉得有些怪异,青辞毕竟是一教的护法,怎地如此冲动,独自一人冲上去,解决敌人,是以,这对敌的动作间便留了一手。”
白子初不满地撇嘴道:“你还言说我利用你,你不也骗我么。起先我们在琉光教时有一夜,突然遭到刺杀,那时我尚以为是‘教主’派人来故意来试探你,岂知后头我问他时,他反倒说以为那些人是我叫去的。如此看来,我们俩都未唤人去,那这唯一的可能,便是苏小颜你!”他伸手一指苏清颜,又在她咬过来时快速地缩起,“那些人是你派来的,而目的便是试探我,结果,哼哼哼!莫怪那时候为何堂堂素音阁阁主会被迷晕了,哼!”后头的话,不必多说,也知道那一晚他抱着苏清颜躲过了多少暗器,鬼都知晓他会武功了,只是没想到苏清颜竟然一直都装作不知晓他会武功。
“哼哼哼,”苏清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话语一转,接着道,“哼,你设计得也不差。若是我未猜错,此次归教时,你被抓之事,也是你故意设计的罢。唔,我想想,你在同我离开琉光教之前,必是先用教主身份吩咐宋叔等人,要待你下一次归教时,假意将你抓获,而后待得我派精锐的手下来救你时,你便将我精锐手下一网打尽,攻破我的势力,如此,素音阁核心被毁,自然元气大伤,短期后不能再接任务,去刺杀你们的朝廷命官。如此,可对?”苏清颜语气一沉,直勾勾地盯着白子初瞧。
白子初听得她把这话说完,头都因愧疚而缩了下去,直待苏清颜恼怒地将他抓出来,揪了几下,他才痛呼地应答:“对对对,苏小颜娘子忒聪明了。”
“不过,我犹有些疑问,你如何算准我必会救你,莫非……”苏清颜恍悟道,“你利用我的感情!啊!”用力一扭,白子初的耳朵立时红了一大片。
“嗷,好疼啊——我起先确实利用了你,但我……噢不不不,我未利用你,未利用……”
“嗯哼,”听得白子初答出了自己满意的话,苏清颜才放开手,“你还是自个老实招罢。”
“呜……”白子初揉了揉自己被蹂躏的耳朵,委屈地道,“起先,我引你来琉光教,甚至是让你娶我,确实别有用心。素音阁在天朝已经许久,若要打击,非是一时半会便可做到,是以,我布下了这个局,引你前来。的确,我是想利用你,好让我们出外,而我便能随着你去到素音阁。之后,待时机成熟,我便会以琉光教出事,要归去看哥哥为借口,引着你调动精锐,随同我前去。而在归教的半路,我便会被抓,而你为了救我,自会派出精锐手下来救,是以我便可打击你的势力了。”
苏清颜的眼眯成了一条线,她咬了咬牙道:“如此说来,若是我不爱上你,对你毫不上心,你岂非这计划也实施不成。”
白子初翻了翻眼皮:“你若对我不上心,我便同你在外头瞎耗着呗,左右我也没甚损失不是。不过,”他忽而扬起一抹天真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脸道,“白小初如此可爱,苏小颜怎会不爱呢。”
“……”
“……”
“……”
苏清颜翻身下床:“让我去吐一会。”
白子初一怔,赶忙将她抱了回来,笑嘻嘻地道:“苏小颜娘子莫生气。”
苏清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计策果真是好啊,若果我爱上了你,你便能趁势打击我的势力,若果我不爱你,你便可随我在江湖闯荡,远离琉光教。哼,你便不惧我知晓你的利用后,同你反目么。”
白子初一拍胸口,大义凛然道:“为了战胜邪恶势力,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哎哟喂,我的耳朵哟。”
“白小初,你若再废话,我今日便剁了你的耳朵煮鸡腿。“
“呜……苏小颜欺辱我,我这不是不让你归去么,偏生你倒好,将我弄哑了,你自个儿往里头钻,能怪我么。“
“……“
苏清颜这么一想,好似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她苏清颜也不是吃素的,其实在回去的前夜,她便得知了白子初意图抓获她精锐的这个消息,是以第二日白子初被抓后,她便演了一出好戏,假作自己的手下失踪,她所投无门,便唤苏词前去寻精锐手下,但实质,是让自己的精锐手下将苏词这个内应抓起来,而她则孤身一人上去,假意解救白子初,这般,便是给自己留了一手,让自己的精锐手下留存,只是未想到……
“只是未想到,宋叔竟然反叛了,”白子初轻声一叹,道,“起先我只是与宋叔商讨做戏,假作我大哥被拉下台,而宋叔上台,却没想,我反倒成了宋叔戏中的戏子,他是真正的反叛,而我仍被埋在鼓里。”
“但我仍留了一手,便是那炸药,白子初一顿,正色道,“炸药是我原先埋下的,当时当上教主后,恨不得将这些人尽数杀光,但思及宋叔为人还不错,青辞对我也忠心,便未下狠手,留着他们到了后头,却没想,反叛的竟是他们。好在,宋叔将我关到了埋炸药的地牢里头,我方得以将炸药挖出。”
苏清颜抿了抿唇:“若果宋叔未将你关到那一间里,或是我未去寻你,助你撬开,你又如何办。”
“呵,”白子初笑了起来,“我一直在作赌,从一开始对你的算计,到算计宋叔,都是在赌,可事实证明,我赌赢了。宋叔喜欢暗处,我便赌,会反叛我的人是他,因而便挑了那最暗的监牢,埋炸药。苏小颜对我有心,我便赌,她会来救我。如何,我可厉害?”
苏清颜的双眸敛了下来:“是,你可厉害,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去解决了你的敌人,甚至,还差些毁了我自己手里头的势力。”
白子初忽而沉默了,他无言了许久,方道:“知晓你为何会发觉苏词是我内应么?”
苏清颜愕然抬眸,将整件事回顾了一片,好似发觉到了什么。
白子初抿了抿唇道:“你想,若果那一日,我并未将那鸡腿骨头拿出来,你可会顺着这事,揪出苏词?尚有,后头你为何能发觉我被抓一事,乃是我布置的?”
苏清颜浑身一震,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白子初轻轻拥住了她,柔声道:“是,我起先是利用了你,可是在与你相处之后,我真正爱上了你,我不忍再伤害你,因而,便在暗中将自己的布局告与你知,让你明白,并有所防范。至于,可愿再相信我这人,便由你自己评判。”
苏清颜忽而沉默了,的确,白子初是利用了她,但不得不说,在相处的时候,白子初待她极好,为她着想,甚至在最后,不惜将自己精心的布局打破,让她知晓。这一切,都源于,白子初的爱。
“白子初,你赢了。”默默地落下这一句话,苏清颜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子初心生一痛。起先他本打算利用苏清颜,而毁掉素音阁,却没想,在这场利用中,他丢了自己的心,不愿再害她,因而他轻手推翻了自己布下的局,让她看清自己一切伪装,可是到后头,也许,他还是无法得到她的原谅……
吱呀的门声响起,将白子初低沉的思绪打断,他欣喜地看向来人,然而却在一瞬,脸色唰地一下变黑了。
“不不不,你别过来。”
“白小初,你骗了我恁多次,我不好好报答你怎地行。”
“不不不,你,你莫靠近我……不,唔唔唔……”
反抗声被数个硬塞进嘴里的鸡腿完全压下,白子初奋力地反抗,终是不敌暴怒的苏清颜,最终,惨败于她手里的鸡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