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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忆月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02

苏清颜忍不住扶额:“不知你大哥要我负什么责。”

白子初眨了眨无辜的眼道:“你要负责娶我。”

“……”

苏清颜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柜子旁,取出了药与绷带,就往白子初身上扔:“那你自个儿擦罢。”

白子初盯着她看了好一阵,便点了点头,自己处理起伤口来。

而苏清颜则走到了一旁,拿起布巾,擦拭着自己的长发。她的发乌黑透亮,泛着隐隐的光泽,衬上那张绝美的脸,在黑夜里看来特别动人。

白子初微微抬眸,便看到了在月下中的侧脸,一时之间,竟不由得痴了。

忽地,他嘴角弯起了一抹诡异的角度,复又转瞬即逝。

苏清颜擦干发后回过头来问道:“是了,方才你怎地了,你的伤口又从何处来的。”

白子初歪头想了想,忽地拊掌道:“是了,方才有个黑衣人闯进来,他……”

“他怎地了?”苏清颜一急,有些担忧地攀着他的手问道。这段日子相处以来,她虽不免怀着目的,但她的确是将白子初视为了一个五岁的弟弟看待,是以对他的关心也是出自真心的。

白子初皱了皱眉,凝重地道:“他……”

“他……”

“他进来抢我的鸡腿吃!”

苏清颜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忍不住扶额,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黑衣人,会饥渴到跟白子初抢鸡腿吃。

白子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不过不怕,我保住了我的鸡腿,还缠着他丢回了个鸡腿予我。”

“……”白子初,你的缠功究竟是有多厉害,鸡腿未被抢走,反倒还让别人给你留了个鸡腿。

等等,苏清颜惊诧道:“你方才说,那人还丢了个鸡腿予你?”

白子初点了点头。

苏清颜敲着下巴沉思起来,会随身带着鸡腿的人,莫非是……

她双眸微微一亮,正要开口问话,却见白子初抢先了一步,问道:“苏小颜,你可是会武功?”

☆、鸡腿八·意外睡了白小初

苏清颜一愣,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又转瞬即逝。她摆出了一副笑脸道:“为何突然如此问?”

白子初眨了眨眼道:“方才我见你,哗地一下,”他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姿势道,“便飞快地跑进屋里,将我的鸡腿救了下来,这一定是传闻中的轻功可对?”

苏清颜笑意盈盈地道:“你问这作甚?”

白子初双眼一亮,开心地扯着苏清颜的袖子摇晃道:“你轻功如此好,当初还带着我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可好玩了。那你的武功也定是很厉害了!”

苏清颜心中猛地升出了一股自豪感,她便笑着挺起了腰背,负手往前走了几步,高昂着头,缓缓将话吐出:“略懂,略懂。”

白子初眼底的光亮更甚:“那你定可以对付恶人的可对?”

苏清颜清咳了一声:“略懂,略懂。”

“那……”白子初拉长了好长一个音,蹦起来扯着她的衣角道:“那你定可以保护我……”

“略懂,略懂。”

“……的鸡腿可对?”

“略懂,略懂……略,啥!”苏清颜幡然醒悟,方才她应了啥?

然而话一出口便如挽回的余地了,白子初听到苏清颜肯保护他的鸡腿,开心地蹦了起来,抱起她转了好几圈,把她转得头晕乎了,才放下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那明日我便将此事告知大哥,此后你毋须再干活操劳了,只需日夜陪伴我左右,保护我的鸡腿便好!”

苏清颜被这一消息炸得呆愣了半天,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道:“哈?”

白子初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有一道激流从中而出,击打到苏清颜的身上。好似听到了“滋滋”的声音,苏清颜浑身一震,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那双瞳吸了过去,魂都丢了。她痴痴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说甚便是甚。”

白子初又一眨那对迷人的桃花眼,流动出诱惑的味道:“那苏小颜你可是应了?”

“应,我应你。”苏清颜连连点头道。

白子初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精光,他走上前,纯真的笑意弥漫在脸上:“那苏小颜以后可都要贴身保护我的鸡腿哦。”

“好,好的。”苏清颜又被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勾去了心神。

“真的!”白子初双眼一亮,连忙拉着苏清颜的手往床上走去,将她往床上一丢,“说好了,那你切莫反悔。现下那你便陪我同睡,贴身保护我的鸡腿罢。”

“好好,好……啊好你个鸡腿!”苏清颜怵地回神反应过来,拍开了白子初的手,“姑奶奶我还要清白呢,你……你回你的屋里睡去。”

白子初歪了歪脑袋:“你有清白么?”

“……”

苏清颜将爬上床来的白子初拉起,拼命往外拽,“你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污了我的名声。”

“你不是男的么?女人是甚?”

“……”

苏清颜的手一僵,脸上旋即露出了狰狞的笑脸,她阴测测地转脸,而后将白子初用力地一甩,将他甩出了门外,又快速地闪到门前,把大门一关,门扉一扣,解决了!

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回身往床上走去,然而——

“苏小颜,快来,”白子初一拍臀部下的床,笑吟吟地道,“快来睡觉。”

“……你……你如何进来的?!”苏清颜惊诧地道。

“呶,那里开着的。”修长的手一伸,指向那在风中微动的窗子。

“……”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扯,如风一般,又把白子初送出去了,这次她学机灵了,快速地将门窗都给关上了。

然而——

回身看到那坐在床上啃鸡腿的人,苏清颜下巴一卸,抖着手问道:“你……你又是咋进来的。”

白子初眨了眨眼,指着一边的墙壁道:“那儿有机关”。

“……”

苏清颜跑了过去,摸索片刻,只听“哐啷”一声响起,这墙壁竟大开了一个门,走出去便可清晰看见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苏清颜认命地走回来,发现白子初已经蜷起身子,窝在角落里睡着了……

苏清颜过去推了他几下,又扯了半天,这才发觉睡觉时的白子初那可谓是雷打不动,沾床不起,最后的最后,苏清长叹一声:“遇见你究竟幸是不幸。”

她认命地耷拉着脑袋,走到一旁的桌前,撑颔浅眠起来。

而在她熟睡之后,背对着他的白子初睁开了双眼,眼里流动着不明的光,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

第二日,一个鸡飞狗跳的早上,一道凄厉的嚎声扯裂了天幕:“啊——啊啊啊——”

“吵甚呢。”苏清颜不满地动了动唇,发现自己的嘴似贴在什么滑腻的东西之上,她微微睁眼,正看到宋叔站在她的面前,正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你……”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宋叔,你作甚呢?”苏清颜眨了眨眼,抽出手揉了揉眼,咦,怎地手凉凉的,方才不是还温暖的么。她又迷迷糊糊地把手放回了方才的地方,唔,这才对,触手细腻,温暖如火,简直就像是……是……

她惊愕抬头,正对上一双无辜的桃花眼,那放大了一倍的俊颜正在她的……呃,唇下,她身子一僵,迷糊地看向自己手所放到的地方,轻微一动手,再动,嗯,碰到了一个小东西,软软的,好似……

她双目瞬间圆瞪,哗地一下,直起身来,这才发现她的手竟放在白子初裸|露的胸膛上!

砰地一声撞门声响起,随声而入的是一声紫装的教主,看到眼前暧昧的场景,他愤怒地一指:“你竟敢将本座的弟弟给睡了!

“……”

苏清颜一僵,快速地蹦起身,然而又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缘故,身子一麻,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白子初身上,害得他扶胸一阵哀嚎。

苏清颜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白子初的身上,两人都是发丝凌乱,衣冠不整,而袒|胸|露|乳的白子初更像是被煎的那个。

“苏清颜,你还有何话可说。”教主的恼怒声阴测测的传来。

苏清颜咕隆了一声,举手道:“我同他是清白的。”

“你将他睡了,还清白?”教主沉声道。

“我哪将他睡了,我昨夜明明……”她皱皱眉,昨夜她明明睡在桌子前的。

“苏小颜昨夜梦游,爬上我床的。”白子初解释道。

“……那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我睡……”

“你睡我身上,不便是将我睡了么?”

“……”

苏清颜张口还要狡辩,但教主厉声一喝,打断了:“你当本座不知么!哼,你亲过,抱过,摸过,甚至睡过本座的弟弟,肌肤相亲,你犹想着抵赖么!”

“……”

苏清颜歪头看了一眼正两手揪着被子,扁嘴看着她的人,那副表情,像是被欺负惨了,要哭一般。她嘴角一抽,恍然发觉似乎自己还真的亲过,抱过,摸过,睡过……

苏清颜无奈地长叹一声,耸肩道:“那你待怎么着。他一个大男人,莫非要我一个女子负责不成?”

“便是要你负责!”三个男人异口同声,中气十足。

“……你们要我咋负责?”苏清颜愣愣地指着自己的鼻头道。

“你娶他!”

“你娶我!”

三个人的手指都着一个人——白子初。

“……哈?”

……

于是,苏清颜以娶了这个丈夫没用为由,不肯娶。但教主却不知发什么好心,答应以镇教之宝做聘礼,她双眼一亮,想到那个她费尽心思要得到的玉叶花,在心里苦苦挣扎了许久,这才勉强点头答应。

最后,在三个大男人连番教导,开化,训斥之下,苏清颜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今后娶了白子初,要日日给他**腿,伺候他吃好喝好穿好玩好,而流光教则是要以高价聘礼相送,往后苏清颜若有何难,都需得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于是这乌龙婚礼便这么定下了。由于苏清颜不肯回自己的家置办婚宴,只得将婚宴放到了琉光教举办。因而从这一日起,琉光教便开始轰轰烈烈地办起婚庆事宜了。经过教主与教众的商量,将婚宴定在了下个月的十五。

此后,苏清颜不再被安排做粗活了,而是被宋叔拽到了膳房,逼着她学习琉光教独门的鸡腿秘法,让她学了整整二十日,直到做出的味道与他们大厨所做的丝毫不差后,方肯放过她。

而同一时间,教主丢了一本《琉光教爱夫心经》予她,要求她好好拜读,直至将里头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方至。

是以每当翻看那本《琉光教爱夫心经》时,苏清颜总有一种将此书扔到教主脸上,吼上一句“老娘才不想娶他”的冲动。但是,为了那个玉叶花,她只得忍、忍、忍。

可是,哪个鸡腿来告知她这《琉光教爱夫心经》该让她背什么?!翻看第一页,“衣篇”,满满一页,只有重复的一行字:夫君白子初只穿白衣白裤白靴白袜。

“……”

第二篇,“食篇”,内容极其之多,堪称为本书中的精华,详见内容如下:

一、在夫君白子初肚饿时,喂鸡腿;

二、在夫君白子初犯困时,喂鸡腿;

三、在夫君白子初生病时,喂鸡腿;

四、在夫君白子初上床时,喂鸡腿;

……

通篇下来,苏清颜别的都未记清,只记得三个字“喂鸡腿”!

第三篇,“住篇”,内容只一行字:“夫君白子初只住最华贵最奢侈的地方”。

“……”苏清颜有种给白子初盖一间最华贵的茅厕,让他住进去的冲动。

第四篇,“行篇”,这也是只有一行字,上书:“夫君白子初出外,坐轿坐马车,行路时让人抱着走”。

“……”苏清颜想退亲了。

但是,为了她的玉叶花,她还是得忍、忍、忍。

不过,在临近婚期的一个夜晚,苏清颜终于忍不住了。

☆、鸡腿九·夜半吃鸡腿遭刺

这天晚上,夜幕初降,苏清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便哼着歌儿朝教主给她精心准备的准喜房,慢悠悠地走去。

然而,方一推开门,看到里头的风景,她忽地瞪大了眼珠,撕开喉咙破天一叫:“嗷——白子初,你又在我床上吃鸡腿!”

只见她的床上,正盘腿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而他正嘎吱嘎吱地啃着手里的鸡腿,咬了几口,鸡腿吃光了,他不满地扁了扁嘴,便随手一扔——

扔到了苏清颜手里的盆子里。

苏清颜抹了一下头顶的虚汗,还好接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这都快盛满鸡腿骨头的盆子,这是第几个鸡腿骨头了?打从答应娶白子初后,这家伙每天闲得没事便会来找她玩,而他来的方式极其诡异,不是晚上突然爬上她的床,叫嚷着要贴身保护,便是突然在她沐浴过后,蹦出来吓她一跳,然后扯着她深情地道:“苏小颜,我知晓你爱我。”

“不不不,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你为何娶我。”

“其实我不想娶你。”

“你不想娶我,又为何睡我。”

“我不曾睡过你。”

“你不曾睡过我,为何要爬上我的床。”

“那是我的床。”

“可你睡过我后,那床便是我的床了。”

“我未曾睡过你。”

“你不曾睡过我,为何要爬上我的床。”

“……你说罢,你究竟想作甚?”

“我想……”

白子初的眼里流动着丝丝柔情,他执起了苏清颜的双手,幽幽地对月一叹,深情款款地道:“……吃鸡腿。”

“……你自个儿去膳房拿。”

“我懒得走。”

“你不走我走。”

“苏小颜,我告知大哥你会武功。”

“……”

最后,苏清颜只得认命地搂着白子初奔到了膳房,看他将鸡腿啃了个遍才抱他回去。

她忽然觉得,当初自己是怎么瞎了眼,才觉得白子初这人无害的。他一傻起来,谁都比不过他。

而今夜,白子初一如既往地溜到了她的床上,啃鸡腿,他啃完一个,丢一个,使得苏清颜接了满满一盘的鸡腿,她低头瞅了瞅,这家伙还真能吃,娶回去,还不知能做什么,不过,若是娶了也有好处,毕竟他乃是琉光教二教主,若出了何事,先将他推出去,也是不错的。

吃饱之后,白子初拍了拍手,看了看油腻腻的手,便要往床单上抹,吓得苏清颜赶忙拿锦帕给他擦手擦嘴。白子初笑嘻嘻地享受着她的服务,开心了便搂着她,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苏清颜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白子初时而精明时而呆傻,精明起来连自己都坳不过他,可呆傻起来也多了一份纯真,让人有气都出不来了。

苏清颜顺了顺白子初的发,轻声叹道:“唉,我若似你这般纯真该有多好。”

“苏小颜你怎地了?”白子初从她胸前露出头来,疑惑地问道,“莫非是觉得自己的胸太小了?不怕,我不嫌弃,凹的胸才好让我埋。”

“……”

苏清颜决定还是不跟他废话了,她推了推白子初:“行了,夜已深,你该回房歇息了。”

“噢。”白子初应了一声,而后翻身倒下,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很快便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喂!这可是我的床。”苏清颜一愣,推动着他道。

白子初伸手一揽,就把苏清颜扯到了床上,双手双脚一压,把她牢牢地裹在了自己的怀里,软软地道:“喜房也是我的房,不许动,再动我便将你咔嚓了。”

苏清颜翻了翻眼皮,只得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挥手将一旁的烛火熄灭,闭目睡了起来。

这白子初也不是第一次跑过来跟她睡了,他秉承着新房的床好睡,吃鸡腿比较香,便时常跑过来与她同床共枕。不过这家伙倒挺老实,也没动手动脚,都是乖乖地抱着她睡觉,当然,其实是抱着她滚来滚去,把她当成鸡腿了。

苏清颜今夜跟白子初玩了那么久的接鸡腿骨头,也累着了,她打了个呵欠,便沉沉睡去。

而,夜半之时,房里忽地飘进了一股淡淡的白烟,烟若似无,但隐有暗香。

怵地,白子初睁开了双眼,双眸清亮,毫无慵懒睡意,他一手捂上了苏清颜的鼻子,而后眸光一闪,快速地抱着她一个翻身,只闻“叮叮”两声响起,回眸一看,竟是数枚暗器嵌到了方才苏清颜躺着的床板上!

此声过后,苏清颜闻声醒转,她直觉脑袋有些晕眩,摸了摸头道:“唔,怎地了。”

白子初余光瞟了一眼周围,状似一脸无辜地扁嘴道:“不知,方才我想起夜,听到有‘叮叮’的声响,便以为是漏雨了,是以便抱着你给我挡雨了。”

“……”苏清颜揉了揉头,总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意识不清,她方要说话,而这时白子初竟又抱着她翻了下床,“咚”地一下,苏清颜反倒掉在了地上,疼得她唤了一声。

苏清颜幽怨地盯着他:“你又作甚?”

“方才我头晕,未睡好,滚了下床,便让你给我垫着了。”白子初又是一脸无辜。

“……你给我滚!”苏清颜恼怒了,她用力地一推白子初,踹了他一脚,使得他被迫站了起身。

然而这时数道寒芒一过,直朝苏清颜的脑袋射去,白子初一骇,旋即一脚踢上了她的膝弯。

膝盖受痛,她猛地直起身来捂着膝盖道:“你作甚!”

“你踢我!我踢回你!”

“该死的!”苏清颜怒了,本来头晕晕的便没有睡好,还被白子初这般虐待,她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发怒了。

她冲了上前,却忽地被白子初拉住了手,十指相扣,抱着她转了几圈。

“你作甚!”

“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们一块来舞蹈。”白子初笑得天真无邪。

苏清颜有些恼了,她跺了跺脚,正要踢上白子初,却忽地发现白子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身后,一时不明,她微微转头待望,却见白子初忽地扯过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抱着她旋身一转,几声风动,数枚暗器又停在苏清颜的脚下。

也不知这迷烟究竟是什么,恁的厉害。使得苏清颜不但警惕性完全降低,连外头的敌人都未发觉,且还开始头昏眼花,浑身虚软。

“你……”一个“你”字刚开口,苏清颜便身子一软,要往下倒去,这时一个温热的东西凑上,覆在她的唇上,清新的气体从她的唇间流入,让她的脑袋清明了许多。

忽地,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那个正眨眨眼给她渡气之人,脸上忽地腾起了红晕,她被亲了,还是被……近距离观看,才发觉白子初真的很俊美,那长长的睫毛似把扇子一般,在眼底投下美丽的阴影,扇下光华,淡淡的月色笼罩下,白衣的白子初更具一丝清尘不染的魅力,让人沉醉。

她慢慢地沉醉在这个吻里,不能自拔,是以她压根没发现,白子初抱着她转了几个圈,带离了多少危险。

最后,当苏清颜即将清醒恢复意识之刻,白子初眸光一闪,抱着她就地一滚,然后忽地抱头跳了起来:“啊——有鬼哇!”

苏清颜被他给吓傻了:“你……你怎地了!”

白子初一手扯过她,指着外头道:“外头有鬼啊,方才一直有鬼窜进来,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苏清颜闻之幡然清醒,有杀气!方才她意识混沌都未发觉,现下她清醒后,便清晰地察觉到了杀气所在,她抿紧了唇,低声道:“站好!”此话一落,快速地身子一跃,从窗台潜了出去,正碰上准备潜逃的数位黑衣人。

她眸光一冷,把手一翻,一片小巧的指甲刀顷刻显现在她的指尖,而后快速地朝敌人攻去。

那数位黑衣人也并非普通角色,对视了一眼,竟有三人朝苏清颜包抄过来,有一人快速地逃离报信。

苏清颜的眉拧紧了,这几人配合默契,呼吸频度一致,显然是极其擅长隐匿踪迹的高手,莫怪她方才都未发觉对方的存在。不过,他们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反手一翻,数枚花瓣在手缝里显现,她快速地朝前方一射,一声哀嚎响起,那逃窜的黑衣人便倒地而亡。

剩余的三人有些惊诧了,他们完全未想到苏清颜的暗器功夫如此厉害。然而,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只见一阵寒光过后,犹未回过神来,便觉脖子上一凉,丝丝血迹竟从中缓缓流出,他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喉头里发出咯咯声响,连对方用的什么武器都没看清,便忽地倒下,摔落下地。

而他们三人中,有一人没死,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而他也是唯一看清苏清颜武器之人,那是一条银丝,一条缠在腰间的锁魂银丝,若非在月光照亮下,只怕连他也看不清。

苏清颜勾唇笑了笑,拍了拍手,将银丝收好,便提起这幸存之人往房内落去。

☆、鸡腿十·鸡腿骨头可杀人

待苏清颜走后,白子初脸上的神情骤然变成了一片冰冷,他走到地上那些暗器面前,从怀里掏出了锦帕,拿起来左右翻看,忽地惊诧道:“这是……”

这时,苏清颜“砰”地踹门进来了。白子初一骇,赶忙将手里的东西背到了身后,然后笑嘻嘻地凑上前,左右打量着苏清颜手里的人。

“苏小颜,这是甚?”白子初歪着脑袋道。

苏清颜将这人挑进了屋里,扔在了地上。

趁着苏清颜背对自己之时,白子初快速地将那锦帕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旋即又恢复一脸傻兮兮的模样。

他跑到了那黑衣人的面前,蹲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瞧:“苏小颜,这便是鬼么?不像,不像呐,倒像个人。”

苏清颜撇撇嘴,解释道:“谁同你说他是鬼了,他乃是杀手,也不知是何人派来的,来刺杀我们。”

“杀手?”白子初夸张地大喊,“那是什么鬼,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苏清颜摸了摸他的脑袋,叹道:“智力乃是无法愈合的伤啊。这杀手只是个身份,专做些杀人的生意。”

“他们为何要杀我们?”白子初乖乖地问道。

“我怎知晓,指不准是瞧你这无所事事的二教主不顺,便来刺杀你了。”

“啊!”白子初讶异地喊了出声,又掰着手指道:“可是,知晓我身份的都是教中人,莫非……这些杀手都是教里人。”他一惊,赶忙凑到那黑衣人的面前,“我倒要瞧瞧这人长的什么模样。”

他一把扯开了杀手那遮面的黑纱,露出了一张普通男子的脸。然而方一见到这个人的容颜,白子初便惊诧地指着他道:“你你你……”

“白小初,莫非你识得他?”苏清颜一怔,赶忙问了出口,看着白子初的目光灼热。

“他他他……”白子初瞪大了双目,转头对上苏清颜的面容,缓缓将后面的话吐出,“他好丑哦。”

“……”苏清颜顿时觉得,自己将希望放在白子初身上简直是个美丽的错误。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自己在此处的身份不过是个打杂的丫鬟,更甚点便是个傻子二教主的夫人,身份极其普通,又会是何人要来杀她?况且她会武功之事,也只有白子初知晓,那么对方为何要派如此厉害的高手来杀人。

若果不是来杀她的,那便是来杀白子初?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那傻兮兮地拿手指戳杀手的脸,直嚷嚷着“好丑好丑”的人,忽然觉得,派人来杀白子初,简直是浪费了杀手的剑。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苏清颜索性便不想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光,沉下了脸,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了脖子之上,恶狠狠地对着杀手道:“你若是将派你来的人说出,我便放了你,不若……”

“不若你要喂他吃鸡腿骨头么?”白子初很欠揍地插话进来了。

“……”苏清颜鄙夷地觑了他一眼,道,“你喂他吃鸡腿骨头作甚,若是不答,直接下毒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是更好么?”

“可是……”白子初指着杀手的嘴巴道:“你便不怕他服毒自尽么?”

苏清颜心里一个咯噔,低头望去,正好瞧着那刺客嘴里流出了殷红的血迹,她一凛,正要上前卸下那杀手的下巴,而这时,一样东西快她一步塞进了杀手的嘴里,定睛一看,竟然是个鸡腿骨头。

“……”苏清颜这才知道,这鸡腿骨头也有如此妙用。

而白子初似是玩得高兴了,他一拳打到了杀手的身上:“你说不说,说不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为何要杀苏小颜,你嫉妒她长得比你丑是不?”

“咳咳,”那杀手被他打得狂吐鲜血与唾沫,方才咽下喉咙的毒药都被打了出来,不但想死死不成,还得受白子初的重锤打击,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那痛楚又被憋着的哀嚎,苏清颜的嘴角抽动得愈来愈厉害,她第一次见着这般残忍的逼供方法。而且,塞嘴的东西还是沾满了白子初唾沫的鸡腿骨头……

良久,那杀手似乎有点受不住了,他咳咳了几声,不停地朝苏清颜眨着双眼,示意给他解开哑穴。

白子初歪着头戳了戳苏清颜道:“苏小颜,他的眼被我打残了。”

“……”苏清颜低头望去,看到杀手使的眼神,便得意地笑道:“如花,可是要老实交代了?不若你可得继续接受受打了。”

那杀手将自己的头点得如同捣蒜,生怕晚一步便要被白子初害死。

苏清颜便解开了他的哑穴,盯着他打望起来:“说罢,究竟何人派你来的。”她让白子初微微移开了鸡腿骨头,让杀手的嘴巴留出了一个缝,既不让他死,又不让他舒服。

那杀手咳了几声,便张大了嘴啊啊哦哦地说道:“是教主……”忽地,他瞳孔一缩,睁大了双眼,头一歪,便断了气了。

这一下,把白子初与苏清颜都吓到了,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们两人都待在这里,什么都没看清,连暗中杀他的暗器也没有。

苏清颜拍了拍白子初的手臂:“快瞧瞧,到底咋回事?”

白子初也觉得甚是奇怪,他旋即取过锦帕,乖乖地把鸡腿骨头取了出来,然而,方一取出,他的脸就黑了。只见鸡腿骨头下方,有一块脆骨被咬断了,而被咬断的脆骨并未在那人嘴里找着,说不准是被他吞咽下喉了。

于是,这位杀手,便成了史上第一位被鸡腿……骨头害死之人。

此后,这位杀手的光荣事迹被一传十,十传百,在往后的日子里,琉光教里培育杀手的长老,在教授前必要先点出一点,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招惹二教主,不若会被鸡腿害死的……而若是出任务刺杀失败被捕,情急之刻,没有毒药时,便可要求捕获你之人赏赐一根鸡腿,只需动动磨练已久的铁牙,便可早登极乐。

回头再说苏清颜这边,两人都是一脸铁青地看着对方,最后,苏清颜一巴掌拍到了白子初的脑袋上:“你出的馊主意。”

白子初不满地摸了摸脑袋,也拍了回去:“我若不出这主意,指不准他早吞服毒药死了。”

苏清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痛呼了一声。她无奈地长叹了口气:“那现下咋办,人都死了,剩余几个都被我杀了……是了,方才他似乎说了教主,莫非,是你大哥?”

白子初浑身一震,复又摇头道:“不是我大哥。”他的表情非常正经,神情凝重,他斩钉截铁地又重复了一遍,“绝无可能是他,我便不信,一个一心赴死之人,会真正地说出真相。”他的眼底泛着莫名的光,这样的他没了傻气,反倒生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风姿。

苏清颜愣住了,这样的白子初她还是第一次见着,她沉下了目,问道:“你缘何得知,不是你大哥。”

“因为……”白子初转过头来,正色道,“他给我鸡腿吃。”

“……”苏清颜觉得,方才她一定是眼花了才觉得白子初这人变得正经了。她狠狠地瞪了白子初一眼,便低下|身在杀手的身上摸索起来:“瞧瞧他身上有何东西,或者特征罢。”

白子初点了点头,便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动作。

只见苏清颜细心地在那杀手身上摸来摸去去,找出了不少杀手必备的东西,譬如匕首,毒药,伤药,合欢药?铜板,打火石,呃……苏清颜嘴角抽了抽,拎着眼前的红肚兜:“这是作甚用的?”

白子初扯过,仔细看了起来,良久,他才一脸正经地道:“若是面纱被人扯下,可用肚兜遮面。”

“……”

苏清颜又取过了一瓶合欢药:“那这作甚用的?”

白子初双眼发亮:“若是刺到了心仪的女子,可用此药来奸尸。”

“……”

苏清颜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朝外头走去:“我去瞧瞧外面那几人的情况。”她觉得,她若再同白子初在一块,她一定会被逼疯的。

白子初挥了挥手里的红肚兜道:“早去早回,多拿几条红肚兜给我哈,可香了。”

“……”苏清颜的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她恨恨地放下了手。

她走到外头那几个杀手身边,在他们的身上摸索了一遍,都未发现什么疑点。最后她只得无奈地走回房,叹气道:“什么都没有……”然而,待她看清房里的情况时,忽地怔住了。

☆、鸡腿十一·关于杀手的对峙

只见白子初正对着地上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东望西观,摇头晃脑不知在做些啥。耳闻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白子初便对着门外的苏清颜招了招手:“诶,苏小颜,快过来。”

苏清颜的下巴咔嚓一声卸掉了,赶忙背过身躯,捂着烧红的脸道:“白子初,你你你……你在作甚?”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她还未不拘到看一个男人的裸|体。

白子初歪了歪头:“我在瞧他身上有何特征呐。呐,苏小颜,你快些过来,他身上这儿有些奇怪。”

苏清颜咽了咽口唾沫,便缓缓转了过身,把手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只轻微开了一个小缝。

“苏小颜,你瞧,他身上竟然有个奇怪的东西。”白子初伸手一指,指到了那杀手的大腿根部。

“嗷——”苏清颜惨叫一声,赶忙把手合紧,碎碎念着,“我啥都未看见,未看见。”

白子初疑惑地问道:“苏小颜,你怎地了。”

苏清颜有些恼了,“那东西是个男的都有,你好奇些甚,莫非你没有么?”

白子初恍悟地嗷了一声,“原来是个男的都有么?我咋没有呢,我瞅瞅。”说完,只闻几声窸窸窣窣的除衣声响起,苏清颜一怔,忙悄悄打开了一个小缝,正见白子初解开了腰带,准备除下裤子来看。

苏清颜一惊,赶忙冲上前,想也不想地就把他的裤子抽了起来。

而这时,“你做甚!”门边一道森冷的声音旋即响起,携带着震怒的味道。

苏清颜这抽裤子的手一顿,就僵在了那里,讪讪地侧头,便看到一身紫装的教主迈步走进,虽然挡在面具下的脸瞧不清神情,但她能感觉得到他此刻的心情甚是不佳。

“你在作甚!”教主不满地又喝了一声。

苏清颜咽了咽口唾沫,方要开口,便见白子初抢话道:“她在脱我裤子!”

“……”

苏清颜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地瞪着白子初。

教主的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狠狠地瞪着苏清颜道:“还未娶亲,便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你……”他一侧头,便看到了那赤|裸的杀手,他身子抖了抖,怒道:“此人是谁!”

“他是来偷瞧白子初脱裤子的!”苏清颜这回精了,提前把话抢了出口。

只闻几句倒吸气的声音响起,白子初的嘴角也跟着抽了抽。

教主阴沉的气息更甚,他走了上前,踢了这杀手一脚:“死了?”

“不错。”苏清颜道。

“如何死的?”

“被鸡腿骨头噎死的。”

“……”

教主清咳了一声,望了一眼那一脸无辜的白子初,便道:“方才本座在附近行走,耳闻有动静,便过来瞧瞧,既然这人已死,丢在此不吉利。来人呐,将他抬走,把院外的那些个也处理了。”

“是!”几声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几个人便跟着走上前,要抬走这刺客,然而苏清颜却快了一步跑到杀手面前,挡住了他们。

她眸光一冷,面上的嬉笑都敛起了,冷着声道:“教主此乃何意?”

教主有些不满地道:“你这又是何意?”

沉默,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凝起,众人只觉心口一凉,压抑的气息在房内流转。

苏清颜在这里虽一直假扮做弱势女子任他们欺负,可并不代表她愚笨。这教主早不来,晚不来,便在他们观察着杀手身份时突然出现,并要将其带走,岂非可疑。况且,他们的新房离教主所在的寝殿犹有一段距离,先不论教主是否当真能听到动静,便是因听到有声响方过来,那怎会待她将杀手擒到手又折腾了许久方过来,如此,铁定有问题。再者杀手方才都道出了是教主指使,她可不似白子初那般,随意相信他。

教主的双手攥成了拳,他冷哼了一声,负手道:“苏清颜,你这是要同本座作对么。你也不想想,若非本座罩着你,你今日犹能站在此处么。”

“呵,那还真是多亏教主照料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这笔账我还未同教主算算呢。”苏清颜的脸沉了下来,双眼里少了平日里的那番灵动,多了一丝杀意。

教主也不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你来本教,果真是有目的的。”

“不错,我却是有目的的,我的目的便是……”忽地,冷光一闪,她竟闪到了白子初的身旁,一把掐上了白子初的脖子,“他。”

“哦?”教主身子一怔,故作镇定地扬了扬语调,“你要个傻子作甚?”

“是啊,你要我作甚?”白子初还不知危险,犹觉得好玩般地扯着苏清颜的头发问道。

“呵,他虽是傻子没啥用,但,他可用来威胁教主你。”苏清颜将手掐得更紧,骇得白子初呛咳了几声。

教主的呼吸沉了沉,状似随意地道:“哈哈,你以为凭他便可威胁本座,笑话,简直是笑话!”

“是不是笑话,试试便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扣在白子初喉头上的手更加紧了,白子初怵地睁大了眼,使劲掰着苏清颜的手,“咳咳……苏……小颜。”

滴滴冷汗从教主额头流下,苏清颜眼尖地看到了他握成拳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笑了笑,她果真赌对了。这教主看似无情,但其实还是很在意弟弟的。只是不知这教主同这场刺杀有何干系,莫非,其实刺杀的人是她而非白子初?白子初只是被牵扯进来的?

而便在苏清颜思索的时候,教主终于唤了出声:“住手!”

苏清颜一愣,看了正指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脸被掐得通红的白子初一眼,笑道:“教主可是想好了?”

“他可是你的夫君,你也如此残忍。”教主冷声道。

“笑话,他可是你的弟弟,你都如此残忍,我又有何不可。”苏清颜话里有话,但可惜教主的脸遮挡在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教主的声音却显示出了他的怒气:“你待如何?”

“简单,您回去歇息,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这些个杀手您也别带走。”

教主拳头握得更紧了,他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苏清颜一眼,僵持了一会,发觉她丝毫没有放过白子初的模样,便只得恨恨甩袖离开:“我们走!”

方一踏出门口,便闻背后带来一句:“记得关门!”气得教主他砰地一声一甩袖,重重将门砸了回去。

目送他离去后,苏清颜踮脚瞅了瞅,发现人已走远,她才慢慢地放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白子初道:“白小初,辛苦你了。”

“咳咳咳……”白子初的脸都涨红了,他抚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了几声,而后又指着自己的喉头示意苏清颜。

苏清颜一惊,赶忙跑去给他倒水,然而刚走几步,她便发觉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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