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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忆月 当前章节:151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02

不过,苏清颜双眼凹陷地瞪着这个在他旁边啃鸡腿的白子初,一脸幽怨地道:“我说,你何时方肯上路。”

白子初将一块鸡骨头丢到了苏清颜手里的袋子里,又从自己抱着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鸡腿,摇晃了几下,凑到了苏清颜的鼻尖道:“苏小颜,我很大方的,你想要鸡腿,我便给你吃。”

“……我不想吃鸡腿,我只要你告知我方肯何时上路。”

苏清颜的脸都臭了,那一日跟白子初折腾完后,便打算第二日上路去寻玉叶花的,哪知晓白子初竟然死赖着不肯走,足足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怎么都唤不醒,于是,这上路的日子又拖了一日。然而这还未完,她想着第二日白子初总该走了罢,却见他将她拖到了街上,逛了整整一日,吃了满城的鸡腿,把她的腿跑酸了,他又殷勤地帮她按揉小腿,结果把她舒服得睡了过去,于是,轮到她睡了足足一日。

而今日是第三日了,白子初打着说要购置马车之类物品上路的借口,把苏清颜她拉了出来,在城里晃悠,结果,马车倒是没买,买了一堆鸡腿是真的。

可是白子初还不满足,拉着她到处逛,还给她买了一个金簪,别在她的头上。

苏清颜对这些饰品不甚在意,平日里也便是扎个发带,也未带什么金银首饰,是以见到白子初送她,便好奇地问道:“送我这东西作甚,无甚用处,倒不如将钱留着呢。”

“啊,”白子初歪着头,很认真地解释道,“有的时候不想用手抓鸡腿,便可以用它来刺着鸡腿来吃。”

“……”

苏清颜转身便走,徒留下一个被老板抓住要付钱的白子初在那哇哇大叫。

然而走了没多久,苏清颜便发现周围的人忽而齐齐聚在了一块,低声喃着什么。

便苏清颜一时好奇,凑过去听时,却听一道洪钟的声音响起,将苏清颜吓了一跳:“你说甚!乐府大小姐要抛绣球寻夫?!”

☆、鸡腿二十八·苏小颜又成亲了

那人话一落,便骇然惊醒地捂紧了嘴巴,小心翼翼地偷瞄四周,生怕自己的无心之人被人听着,而告到了乐府去。

苏清颜双眼一亮,拉着白子初便凑了过去,低声问那个喊话的男子道:“这位大叔,方才你说的是何事,跟我们说说罢。”

那男子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连连摆手摇头,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苏清颜哪会放他走,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拦在了那人的面前道:“大叔,你若是不说,我便将方才你说的那话给带出去,言说你在笑话那乐府小姐嫁不出去。”

“我可什么都未说,你你……你切莫无端冤枉我。”那大叔睁大了双眼,话都连不成句,可见他对乐府的害怕。

苏清颜笑道:“这三人成虎之事,大叔也想必知晓的,是以……”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么。”那大叔连忙摆手道,“真是,恁多个人知晓此事,你偏偏找上我,嗨,晦气。”

苏清颜两眼笑得都眯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突然对那个鸡腿女感兴趣起来,想瞅瞅她会找什么样的夫君。

那大叔带着他们俩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左右看了一下,发现附近没人后,这才肯说道:“我听闻前些个日子,这乐府的府主不知怎地,似被冤魂给缠上了,接连病了几日,后头不知寻了什么道士,言说若想真正驱邪,还得找些喜事来冲喜,而现下能冲喜的事,便是让大小姐嫁人了。但是……”大叔压低了嗓音,眼珠子转了一圈,“但那大小姐的模样,你们想必也见过了,不但那身材……啧啧,便是那脾气,咱们都受不了,是以那乐福德便打算抛绣球择夫婿,瞧瞧可会有何人想攀龙附凤,愿意入赘。不过,依我说,怕是也只有乞儿会去咯,咱们这城里的谁不知晓她的德行,她啊……唔,”大叔说着说着,便发觉自己话越来越多了,赶忙捂紧了自己的嘴巴,摇手道,“我不说了,不说了,总之你们知晓了便好。就这样罢,我回去了。”

然后转身刚要走,便觉自己的身子被扯住了,苏清颜阴测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那敢问那抛绣球的地方在哪儿,尚有是何日抛呢。”

大叔咽了咽口唾沫,僵直着身体道:“这明……明日,在乐福客栈。”

苏清颜这才放心地放开了他,拍了拍手,回身一看,只见白子初忽地一脸兴奋地趴在了她的肩头,笑得极其诡异。

“作……作甚?!”苏清颜心里一个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子初的眼睛笑得弯弯:“苏小颜娘子,我们去抢绣球罢。”

苏清颜嘴角一抽:“你莫忘了你已经成亲了,还嫁与我了!”

“可是你还未嫁人不是?”白子初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

苏清颜额头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地显露了出来,然而白子初还在那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道:“呐,方才那大叔说,这乐府招的是入赘的,也即是说,这去抢绣球的人要去嫁给乐府大小姐的不是,而我天朝规定,但凡嫁人者,不可再嫁。是以,我已嫁予你了,便不能再嫁了。可是!”他忽地一扬语调,正经地道,“你却只是娶了我,但并未嫁人,是以,苏小颜娘子,白小初郑重宣布,你还可嫁给乐府大小姐!”说完,他怵地收回了正经,笑着蹦到了苏清颜的身上,扯着她僵硬的脸皮道,“呐,苏小颜娘子,你便嫁给她了罢,好不好,好不好。”

“好……个鸡腿!”苏清颜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头道,“我可是女子,那乐府大小姐也是女子,嫁甚!”

白子初歪着脑袋,无辜地道:“可天朝并未规定,女子之间不可娶亲呐。”

“……”

苏清颜突然有种冲到京都,杀到皇宫,威逼皇帝在律法上加上一条“女子之间不可成亲”的冲动。

然而白子初还未说完,他继续道:“再者你嫁给她也未有何损失嘛,你瞧她多可怜,都无人愿意嫁给她,而我们家的苏小颜娘子最大度了,你去嫁予她,便是拯救了天下的男人,让这乐府大小姐不再危害人间。苏小颜娘子,此举可谓是英雄所为啊!”

“……”

苏清颜转身便要离开,她觉得,跟白子初呆久了,自己的智力都要退化了。

然而,白子初的下一句话,便又将她的脚步给顿住了。

“我上次从乐府大小姐口中听闻,乐府里头有一朵玉叶花。”

“……”长长地一阵沉默后,苏清颜怵地回过头来,对着那个无辜眨眼的人道:“要嫁你去嫁,我即刻休了你!”

“可你休了我,我会很伤心的,”白子初捂上了自己的胸口,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我伤心了便会生病,生病了便很难受,难受了便会想死,想死了便会忍不住去死,我去死了便说明苏小颜未保护好我,苏小颜未保护好我便说明素音阁……”

“停!”一只白皙的手掌挡在了白子初的面前,苏清颜的嘴角抽了一抽,看到那个扮无辜的人,忍不住想上前去拍他一巴掌,她手上的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了,攥紧,最后她笑了笑,阴森森地道:“好,便依你所说,不过,我嫁人了便得去拜堂,我拜堂了便得要敬酒,我敬酒了便得要假意酒醉,假意酒醉了便得乱性,乱性了便得神智迷离,神智迷离了便得睡觉,睡觉了便无法偷玉叶花了。是以,作为我的相公,这偷窃玉叶花之事便得你替我去做了不是?”

“……”

白子初终于被苏清颜摆了一道。

于是,第二日,两人经过一晚上的乔装打扮,苏清颜成功地化身成为一位风流俊逸的翩翩佳公子,为了扮得逼真,她还特意粘上了一个假喉结,束起了胸,完全同男子没有两样,然而,白子初见到这般模样的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呀,两个小鸡腿没了,没得啃了……”

而白子初则扮作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小厮,跟在苏清颜的身后晃悠。两人此时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然而待看清他们俩去的方向后,众人又一阵唏嘘,感慨世间又多了一个被乐府大小姐祸害的男子。

不多时,两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乐福客栈。一路上为了显示阔气,苏清颜都是高抬着头,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据她说,这般才有气势,将其余竞争对手全给吓退,白子初听之,便也阔气高昂地大甩手走,看到谁都恶狠狠地瞪上一眼,普通的脸上都生出了一番凶神恶煞的威严。

可是,当他们俩走到那乐福客栈时,才发现,装阔气完全是白忙活。只见眼前的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干净整洁的地面,方圆数里无人的寂寥,还有客栈上那终于见到人来而双眼发亮的乐府大小姐。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地上轻微的沙尘,原本该热闹的客栈,周围竟然空无一人,只有她与白子初两人在风中凌乱着。

在这风吹沙尘的时刻,一个绣球从客栈的廊间朝苏清颜砸了过去,她反应过来,侧身便要将白子初扯到前面,然而……

她回身一望,嘴角一抽,这白子初早已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于是,绣球就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身上,就这样,她诡异地成为了乐府大小姐的入赘女婿……

乐福德看到了苏清颜这个女婿,笑得合不拢嘴来,此刻他原本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潮红,他不停地拊掌,喜迎苏清颜的入赘,并即刻广发婚帖,邀请了城里的有钱人家来参加他们的婚宴。

苏清颜接过绣球后,白子初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就跟着乐福德一个劲地拱手贺喜道:“恭喜姑爷,恭喜姑爷。”当时,苏清颜恨不得将那绣球砸到白子初的脑门上,让她看一看脑门花开的盛况。

在这诡异的绣球招亲后,当日下午,苏清颜的婚宴便在乐府办起了。婚宴上,她认命地上前去敬酒,与客人客套,而后便在乐福德的安排下与乐府大小姐拜了堂,成了亲,最后乐府大小姐便被送入洞房了,而苏清颜还得在喜堂与客人敬酒。

而乐福德因为自己女儿成了亲,乐得眼睛都笑弯了,一个劲地在那劝酒,同苏清颜倾谈,苏清颜毕竟是素音阁阁主,这体面话还是会说不少的,当即把乐福德哄得心都飞了,直夸找到了一个好女婿,一时开心,乐福德在苏清颜的暗示下,便让府内的守卫都撤了,一同来饮酒吃饭,乐呵乐呵。

瞧着聚来的守卫们,苏清颜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发现白子初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应是去偷窃玉叶花了。

她对白子初极其放心,觉得白子初这人压根便是假傻,这武功铁定不弱,因而她完全将偷玉叶花之事交给了白子初。

可惜,世事并非如他所愿,只因此时的白子初,竟然捧着一个大鸡腿,在膳房,睡着了……

☆、鸡腿二十九·乐福德被人杀死

亥时末时,热闹的乐府渐渐沉寂下来,前来喧闹的宾客也逐一散去,苏清颜早已被乐福德的下人拉着进了喜房,而这时,白子初才幽幽醒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将手里的鸡腿啃了个干净后,便洗净了手,将鸡腿骨头随意一丢,走了出去。

此时他的脸上毫无痴傻的模样,多了一份锐利之色,眸光里隐含着看不清的光。

他今夜为了凸显出家仆的身份,特意换上了一件黑裳,将他高挑的身材包裹凸显,他走到了膳房门前,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面纱,遮上了面,环顾了四周,确信无人后,这才足尖一动,跃上了房顶,趁夜而行,其步伐之快,堪称高绝,不过须臾片刻,竟闪到了一间阴暗的阁楼附近。

今夜的守卫因为小姐大喜的缘故,都去喝了酒,现下虽散了回头,但因高兴,在宴会上多喝了几杯,是以现在的他们大都意识迷糊,更遑论能发现白子初了。

白子初的眼底划过一丝难懂的神色,他纵身跃上了附近的树梢,修长的手指摘下几枚叶子,信手一弹,只听笃笃几声响起,那些守卫都倒地昏睡过去。

白子初余光一扫,便轻盈地落地,毫无声响地走到了那个阁楼门前,从自己的发里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银针,轻轻往门上的重锁上一插,一扭,这门便轻而易举地打了开来,他悄声走进,然而不过数步,却见数道寒芒从他的左右两旁激射而来——

苏清颜撑颔在那发呆,她瞅了一眼身边这个被她迷晕过去的鸡腿女,嘴巴都扁成了一条直线。她虽能感觉得到白子初乃是装傻,但是白子初究竟会不会武功,武功又是如何,她却不知道,但是白子初说要等他拿鸡腿过来找她,她才能离开,是以她只得在这里干等着。

然而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苏清颜的等待渐渐被担忧所侵蚀,她虽未真正对白子初动情,可是这段日子的相处以来,她对白子初这人还是有些欢喜的,如今白子初去了那么久,都未有消息,她心里便闷闷不乐起来,莫不是他被鸡腿给吸引走了罢。

想到那个一心只顾着鸡腿的人,苏清颜唰地站了起身,瞥了这个鸡腿女一眼,便将身上的红袍给褪下,露出了里头的白衣,悄声地推开了门,环顾了四周一眼,便轻轻推门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今夜的守卫警惕性非常低,且因为今夜小姐洞房的缘故,周围都不会有守卫,苏清颜更大胆了起来。

她的足尖一点,一个腾空翻,便跃上了房顶,站在高处,举目远望,瞧瞧白子初会在何处。

然而白子初未见着,倒是见着了乐福德,只见他手里挑着一盏幽暗的灯,正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似在小心有未被人跟着。

苏清颜的眉头轻蹙,这是他自己的府院,缘何如此鬼鬼祟祟的,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之前白子初扮鬼吓他的模样,莫非这老家伙又想着去害人?

苏清颜双眼一亮,顿时对乐福德感兴趣起来,他害死多少人,她没兴趣,不过她却想见识见识,他用什么手法去害人,于是,她的木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乐福德的身上,身影随着他而动——

白子初拍了拍手,轻蔑地觑了一眼地上那些暗器,以及密密麻麻的箭阵,嘴角挑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他全然没想此处机关甚多,但凡走一步,便会碰上前后左右袭来的各种机关,样样都是夺人性命的东西,一不小心,甚至有可能落入地下的陷阱里,葬身于下方的倒刺阵中,却没想,一个小小的阁楼里头,竟放了如此歹毒的东西。

好在他武功不俗,加之头脑精明,很快便发现了其中解开机关的关键,三两下便将其解决了,而现下他便大摇大摆地晃着双手走到了里头。

这阁楼虽不大,但放的东西却不少,走进里头,轻启开门机关,只见金光闪烁,竟是放置了一堆金银珠宝,数量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白子初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满眼都亮起了精光,他咽了咽口唾沫,阻止自己想将其全部偷走的**,径自走到了最里头。在里边的,放置的乃是一张金色的方形书桌,在书桌下有几个暗格,他的手一伸,便要朝中间的暗格探去,然而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了锦帕覆在自己的手上,这才摸过去。

方一小心地拉开暗格,只见寒光一闪,便朝他的双眼刺来。

他浑身一凛,身子快速后弯,堪堪避过了这几枚银针。

察觉到危险解除,他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若真再这么玩下去,饶是他武功厉害,也受不住,但好在,他要寻的东西,便在这暗格里头。

他用锦帕覆手,取出了里头放置的一本黄色册子,只见这本册子有些昏黄,想来已有了一些年份了。他小心地翻了几页,看清里头的内容时,他嘴角弯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之后他便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布,将这本册子层层裹好,放入了怀里,将那暗格原封不动地关上。

想了想,他又打开了周围的两个暗格,发现这里头并未放着机关,而却放置了一些药物,他取出闻了闻,嘴角不由得一抽,竟然是上等的合|欢药,他嫌恶地丢掉,将暗格关好,正待离去时,步子又一顿,瞧了那堆金银珠宝,决定淘一些值钱的东西带走。

在他东刨西挖之下,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簪,只见其色泽上好,通体晶莹,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不同俗物的淡雅光芒,白子初的嘴角弯了起来,左右翻转,看到上面并无乐府的标记,便放心地放入了怀中。

他瞟了几眼,发觉也没什么东西看得上眼的了,当即迈步便离开了。

然而方行至将近门口之处,他的脚步一顿,耳朵微动,听到了不远处行来的脚步声。

他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也没有闪避,直接就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这是……”来人一行来看到倒地的守卫,惊讶地跑了过来,恰巧便与出来的白子初碰上了面。

“你……你是何人!”犹有些酒醉的乐福德幡然惊醒,指着眼前这张经过易容后的脸庞问道。

白子初嘴角一弯,挑眉冷声道:“乐福德。”

乐福德一个哆嗦,指着白子初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你……是了,你是女婿的侍从,你来此究竟有何目的,莫非女婿他……”他恍然一惊,想到这个一点也不普通的侍从,那女婿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他惊诧地转身,便要回去找他的闺女,然而白子初身子一扭,便闪到了乐福德的面前,将他的去路阻拦。

“乐福德,”白子初的脸正对着明月,银色的月光覆在脸上,扑洒下一层宛若死亡的冷息,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乐福德走去,看着他在自己的胁迫下步步后退,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乐福德,你可还记得那些被你害死之人,可还记得那些犹在地狱里等着你的冤魂。”

乐福德浑身一震,呼吸因为颤抖而变得极其沉重,他的双目里流露出了恐惧,明明自己可以撒腿逃跑,却不自觉地被白子初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气骇住,连逃跑都没了勇气。

白子初将乐福德逼到了角落,脸上的笑意更甚,一排洁净的白牙笑露出来,发出惨白的光。

“乐福德,你可还记得那枚金簪。”

“什……什么金簪?”乐福德听闻后愣住了,迷茫地看着白子初。

白子初一愣,发觉他脸上的迷茫不似作假,复又恍然醒悟:“是了,我怎地望了,那时你似乎病重在床,那金簪落到了你家闺女的手上,怎地,莫非她未告诉你,那金簪上刻的字么。”

“什……什么字。”乐福德的声音里满含颤抖,连不成声。

“呵呵,不知道么,那我便告知你罢。”白子初脸上的笑意怵地凝滞,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从身而出,将乐福德团团包裹,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出,“前几日,你家闺女收到了一枚金簪,而那枚金簪上刻这几个大字。九月十八,乐府乐福德,死!”

一个“死”字方在风的带动下冲进乐福德耳眶,只见瞬息之间,寒光迅疾一闪,血液即刻飞离。

咯咯的声响还能从喉里发出,但乐福德却是瞳孔一缩,不能言语。他临死挣扎般想扯住白子初,但可惜白子初后退了一步,使得失去了支撑的他砰地倒落在地,双瞳大睁,呼吸瞬息停止。

没有一丝血迹从他身上流出,但!在他的喉头,却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窟窿,一剑封喉,快而无影!

一滴血迹从剑尖流下,滴落了乐福德的身上,白子初轻轻一晃,便收起了手里的剑,回到腰带之上。而这时,他才缓缓地开口道:“瞧了恁久,也当出来了罢。”

回头,脸带笑容:“苏小颜娘子。”

☆、鸡腿三十··第一次比武对决

只听几道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苏清颜悄声从暗处走了出来,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白子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白子初转过了身来,直面苏清颜,眼里的杀意还未完全收敛,在月影之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息。

眼前的脸因为易容而陌生,若非因为自己知道他是白子初,只怕苏清颜也断然不会想到那个痴傻的男人,杀人起来会是这样的无情。

她虽是杀手出身,见惯不少血风腥雨,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利落的杀人,如此快的剑,还有如此无情的人。每一个杀手,从一开始,便是非自愿的,他们终归是人,总是会留有一些人特有的情感,可白子初不同,他杀人时,苏清颜能感觉得到,他是完全摒弃了所有的情感爱恨,苏清颜甚至觉得,若是那一刻,让他杀了自己,他也毫不犹豫。

杀手之间的敏锐度是最高的,何人适合当真正的杀手,苏清颜是明了的,若果放出话说,此时的白子初乃是素音阁的阁主,只怕苏清颜也不会意外。

白子初惨然一笑,似乎不愿再与苏清颜这般互看下去,他摊了摊手道:“苏小颜娘子,你还要与我在此处互望下去么?”

“那一日,我第一次去琉光教,在放置玉叶花的大殿上,遇到的教主其实是你。”这一句,是肯定,而非疑问。她在琉光教时,便觉得教主的气息不大对劲,有时那教主冷酷无情,有时又似有些开朗,她虽曾怀疑过白子初可会是那开朗一面的教主,但绝没有想到,白子初其实,是那个冷酷无情一面的教主。

白子初没有答话,他只是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沉默立时在两人之间流淌,久久回荡,良久,待听到不远处有动静时,两人双目一凛,同时脚步轻点,跃上了墙边,敌视般地看了对方一眼,便运起轻功,朝前方夜幕拔足而去。

烈风扬起了他们的衣袂,拂乱了他们的长发,两人似在竞赛一般,在民宅的房顶上拔足相争,时而他超过她,时而她越过他,几个起落,不知不觉中竟将这个骅城跑了一圈,可是两人还是未分胜负。

苏清颜一向自诩自己的轻功了得,虽说称不上天下第一,但自认也算是一流,却没想白子初竟然能与她匹敌,一时之间,原先那对白子初猜疑的想法,渐渐被敬佩溢满。

她侧头看向白子初,在月华之中,他白净的脸上镀上一层清雅的瓷色,虽然脸上妆容未除,但却异样地散发出了一种别样的清秀之气。

这样的白子初,竟比原来那痴傻的他,更让自己为之动容。

两人争相在夜幕里疾走,不知不觉竟到了郊外的河口。

苏清颜一凛,从腰间抽出了那条银丝,刹那间脚步一刹,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而后手中银丝一动,宛如一条狠戾的毒蛇一般,朝白子初的脖颈间缠去。

白子初身子一扭,侧身一翻,凭空避过,便在同时,手朝腰间一放,印着月光,一道银芒从中而出,划向那条银丝,将其打开。

趁着白子初落地之时,苏清颜手心龛动,几朵花瓣激射而出,朝他未稳的脚下打去,而银丝快速一折,又朝白子初面容攻去。

上下两处皆受到了攻击,白子初却不慌不忙,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将手里的剑,朝地一划,河口边的飞沙瞬时朝苏清颜面上扑去,同时他己身借着这道猛烈的剑气身子上翻,挡过了下方激射而来的花瓣。

身于半空之时,他凌空的身子竟强行一扭,堪堪避过折来的银丝,回手一剑,从银丝中回绕的缝隙穿过,旋起剑身,只听叮叮几声脆响响起,竟将银丝牢牢缠在了剑上,而同时白子初安稳的落地。

苏清颜拂袖掸开了打过来的飞沙,再回神时,手里的银丝已经缠上了白子初的剑,她抿紧了唇,右手一嘞,将银丝缠得更紧,而同时左手运起掌力,拍向自己的右臂,蜷起首尾三指,将食中两指平贴在臂膀之下,缓缓向右手移去。

每移动一分,这右手上贯注的内功便深厚一分,而施加在白子初剑上的压力随之强上一分。

白子初的嘴角仍弯着弧度,但他额头沁出的汗却显露出了他的处境,他实是没想到,苏清颜看似武功低微,但是却不容小觑,即便是个女子,这内功也不输于他人。

他突然对苏清颜大感兴趣起来,相处这一阵子,他对苏清颜都只是观望,试探,并未想同她有过多交集,却没想今日让自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的嘴唇抿了抿,而后也仿效苏清颜那般,运起左手的掌力,推至右手臂,与苏清颜抗起内功来。

时光点滴流逝,两人额上都沁出了薄汗,可是依旧胜负未分,但两人都瞧着了对方眼里对自己的敬佩,他们俩都是有身份之人,自然自诩自己的武功高强,却没想,今日竟碰上了能与自己匹敌之人。

尤其是白子初,他全然未想过苏清颜武功竟如此不弱。

两人的脚下因为运功之故,渐渐沉了下去,在地上印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最后,只听几声叮叮响起,白子初手上的剑携着刚硬的剑气,在空中旋转起来,带动着银丝也随着飞舞,被剑气逐一打散。趁着紧缠的银丝露出了空隙,白子初快速地抽离手中的剑,后空几个翻身,便快速地远离了苏清颜的攻击范围。

苏清颜一恼,手里的银丝朝地重重一打,激起了飞沙,宛如流瀑的沙帘,翻涌前去。这飞沙竟然沿着银丝的方向,一路直激,铺天盖地般朝白子初涌去,越是到了后头,这翻涌的飞沙越是猛烈。

白子初的双眼一亮,足尖一点,身子跃然后退,但发现那飞沙之力宛如从不枯竭一般,竟都未停歇,更甚者,似有牵引一般,他去何处,飞沙便跟去何处。

眼里异光一划,便看到苏清颜那在操纵着飞沙的银丝,正在地上随着他的方向晃动。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的笑,最后他竟凭空虚化了一道剑气,一个折身,竟跃到了河水里,立时不见了踪影。

苏清颜手中的银丝一顿,便屏下了气息,抿唇探听。然而白子初深处水下,便是呼吸也不可闻,她又如何能知晓对方所在。

动静渐渐沉寂下来,苏清颜的动作也随之停下,静谧的夜里只流淌着风拂过的声音,仿若方才两人的缠斗只是过眼云烟。

然而,便在苏清颜稍微有些放松警惕之时,却见水里忽地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翻涌竟朝苏清颜扑去。

苏清颜一个愣怔,只来得及将银丝一打,撩起飞沙抵御,可这巨浪便似受控制一般,竟绕过了风沙,扑向了苏清颜。

瞬时,一个浪兜头扑来,苏清颜还未退避,便被巨浪席卷。当巨浪退回水里之时,苏清颜已经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浑身**的,宛如从水中刚爬出来一般。

这时,一道狂妄的笑容从附近传来,苏清颜侧头望去,正见白子初笑得脸上都如开花了一般,捧腹指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大笑。

苏清颜低垂的头上,青筋凸起,在那朗声的笑声中她终于爆发了。她大喝一声,用力一甩手里的银丝,刹那间,飞沙走石,直朝那捧腹之人打去。

顷刻,笑声宛如被人扼杀一般,戛然而止。待沙石飞过之时,只见一个黄头土脸的人现了出来,白子初嘴角一抽,呸呸了几口,又啐了几下,这才将方才因为张口大笑而吞进嘴里的沙石吐出。

“哈哈哈!”苏清颜瞧着他那副模样,当真是解气。

白子初哼了一声,甩了甩头上的尘灰,方要开口斥上几句,却听几声喷嚏声随之响起,抬眸,是一身是水的苏清颜在风的拂动下打了几个响鼻。

如今这天还是有凉意的,苏清颜被冷水一泼,几道风吹过,哪守得住。

白子初心里划过一丝愧疚,方想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但看了看上头的沙石和水渍,只得叹气了一声,走上前去。

苏清颜眼底对他还有些戒备,只见白子初脸上一变,唰地便换上了一副痴傻的表情,扁嘴软软地道:“苏小颜娘子,你不要我了么。”

“噗嗤”一声,苏清颜被他这快速的变脸给逗乐了,笑了出声。

眼见苏清颜放下了戒备,白子初才走上前,紧紧地拥住了她瘦削的身子,用自己仅有的体温给她温暖:“走罢,莫在这吹冷风了。”

鼻尖涌上一股亲昵的奶香,苏清颜脸上一红,侧头望去,竟发觉这个怀抱竟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低头一赧,红晕着脸,轻轻应了一声。

白子初当即一把抱起她,不顾她轻微的惊诧,便运起了轻功,朝客栈跃去。

☆、鸡腿三十一·吃玉叶花的目的

“苏小颜娘子,我好累啊。”

“累甚,继续动。”

“唔,可我真的好累。”

“我都不累,你累甚呢。”

“唔,你又无需动,自是不累了。”

“谁言我不动了,瞧,这不是在扭腰么。”

“……我不玩儿了!”

“嘿,你还造反了你,我说啊啾……啊啾……我告知你,你今日不伺候得我舒服了,我便将伤寒传给你!让你知晓何谓夫妻俩人同甘共苦。”

“……你欺辱我。”

“白小初,啊啾……谁欺辱谁呢,昨儿夜里若非你害我伤寒了,你今日至于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么。出来混江湖的,迟早得还的!”

“……”

白子初嘴角抽了抽,不再说话了,只得认命地继续帮趴在床上的苏清颜按摩。

苏清颜满足地扭了扭身子,锤了锤自己的右肩:“来,锤锤这里。”

白子初嘴巴一扁,神情恹恹地锤了上去。

经过昨夜的大战后,白子初又变回了那个痴傻的鸡腿男,好似昨日那个杀人的白子初是另一个人般,苏清颜也开口问过他为何要装作痴傻的模样,可是他愣是不答,眼珠子转了几个圈,最后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苏清颜拿他没法子,索性便不问了,白子初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做事不按常理,跟他计较简直是在玩自己的智力。

虽然昨日里回得早,洗了个热水浴,但苏清颜还是不可避免的伤寒了,于是,这照顾苏清颜的任务便落到了白子初的身上,因此苏清颜便趁此机会不停地折腾白子初,使唤他做事。

白子初倒也乖巧,一日都听话地任劳任怨,也难得地没有赖在床上不起身,更没有丢下苏清颜去啃鸡腿,让苏清颜觉得这个相公倒也称职。

苏清颜动了动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道:“我说,你昨日里偷着玉叶花了么。”

白子初愣了愣,歪着头道:“玉叶花,那是甚?”

“你倒好意思问!”苏清颜一恼,翻身坐起,正视白子初,”不是你同我说乐府有玉叶花的么!”

白子初双眼迷茫,晃了晃脑袋,皱着眉思索,好似想不起地道:“我何时说过了么?”

“白!小!初!”苏清颜看着他装傻的模样,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扯破他这个痴傻的脸皮,换回昨日里那个森冷的他。

“嗷——苏小颜娘子,我听着呢。”白子初忙双手堵着了耳朵,眨了眨双眼道,“可我真不记得有说过呢。”

“……”苏清颜一把扯过他的耳朵,当即将那一日白子初告诉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白子初一听,便乐得拊掌起来:“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嘿嘿,”他笑着伸手往自己的怀里掏了掏,好半晌才摸出了一样东西,献宝似的在苏清颜眼前晃了晃,“你瞧,玉叶花!”

苏清颜愣愣地看着那枚翠玉般的簪子,指着它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玉叶花?”

她接过来,差些便要放到自己的嘴里,似白子初那般咬一口。

白子初看到吓得赶忙抢过来,正色道:“这东西可吃不得,要人命的!”

这话一落,苏清颜的脸瞬间变黑了。

“那这是甚?“苏清颜的嗓音低沉了下来。

白子初歪着脑袋道:“玉叶花啊。”

“那为何当初那玉叶花眯能吃,我却吃不得。”苏清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白子初笑嘻嘻地道:“苏小颜娘子,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

苏清颜突然想起了昔日在琉光教遭刺之事了,那时候的自己迷迷糊糊,还是白子初给自己渡气了,她才惊醒,而白子初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原来他百毒不侵,这真是个好苗子啊。

苏清颜一把抢过了那簪子,透过阳光来看,只见阳光透过玉质折射出来,散出了七色的光,使得她清晰可见玉质后的风景,“这便是玉叶花?”她皱了皱眉,玉叶花不是花么,为何会成了簪子。再者,若是有毒的话,为何那个人要让我去寻玉叶花。尚有……她脸色沉了沉,忽地扑上去,掐住了白子初的脖子喊道:“尚有你这该死的,为何要将我的玉叶花给吃了!”

“咳咳……放……放手啊……谋杀亲夫啊……”白子初用力地一扯,才将苏清颜给扳开,不停地咳嗽,缓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地解释道,“苏小颜娘子,这簪子名唤语夜华,乃是这三个字。”他执起苏清颜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了几个大字。

看到那三个字,苏清颜的脸更黑了,敢情折腾了半天,得来的还是个同名而无用的东西。

“虽说此语夜华非彼玉叶花,但我却未骗你,玉叶花当真是有毒的。至于为何我要吃掉那玉叶花,”白子初的双目一凛,恢复了昨夜里那森冷的模样,“那一日我们下山时遭刺之事你可还记得。”

看到这般模样的白子初,苏清颜也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当时听到那些杀手说,似乎你们教中有人要对教主不利?”

白子初赞许的颔首道:“不错,当时我同大哥便发现有人暗中在教里做些甚了。当初我们来到教中,被教主收养时,许多人便不满了,我们俩为了安身保命,我便装作痴傻的模样,大哥则戴起了面具,不同他人相争,待他所有的教主候选人争斗完后,我们俩才暗中铲除异己,捧了大哥上位,但是毕竟教中人心不稳,我便继续扮作痴傻,以降低他人注意力,其实却是在暗中帮助大哥。”

苏清颜听得双眼都睁大了,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白子初温柔地扯过被子,覆在苏清颜的身上,又继续幽幽地回忆道:“大哥武功不高,从那一日你进入他的寝殿,他都未发觉你存在便可知晓,是以有的时候,教主是由我来假扮的。”

“噢——”苏清颜长长地唏嘘了一声,“如此说来,我初次见到的教主便是你?那么后头你刻意接近我……”她一个愣怔,恍然醒悟道,“是有目的的!”

白子初撇了撇嘴道:“这不是为了能让我出到江湖来么,这般好方便我在江湖中走动,帮大哥拉拢势力,对付那背后之人。而大哥则留在教中支撑。”

苏清颜不满地蹙起了眉头:“你也不怕你大哥武功不高,被人咔嚓了。”

白子初一愣,双眸暗淡了下来:“怕,我岂会不怕。但总比两人何时都做不了的好。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诶,那你为何要吃那玉叶花。”苏清颜不满地道。

“不吃,留着给人抢么,”白子初不屑地觑了她一眼,“那东西,本便是教中的圣物,我走后,大哥一人难守,而我们若带着,难保不被有心人觊觎而抢夺,倒不如下肚了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又浮现了那个单纯的表情,“其实味道还真不错,但可惜有毒。”

苏清颜不满地翻了翻眼皮:“那我们现下去摘花,还不一样会被人觊觎。”

白子初抱着苏清颜往里挪了挪,自己翻身躺了上来道:“知晓玉叶花有毒的不过寥寥数人,均是大哥身边之人,而此花有毒,服食者必活不过一个月,如今……”他板起了手指,算道,“从我们下山至今,已经十日了罢,也即是说距离我命将近,犹有半个月,而从此处到山那头,岂是短短月余可至的。”

“你是说……”苏清颜有些了悟了,这便是指白子初只需在半路上毒发身亡,那幕后黑手便无后顾之忧了。

白子初颔首道:“若果那人非大哥亲近之人,那他必不会知晓玉叶花有毒之事,指不准犹会过来追杀我,可是现下,你瞧,我不都安然无恙么,也即是说,那谋害我们之人,知晓我服食了玉叶花,必不会长命。因而,那谋害我们之人,便是大哥身边的……”他脸色一沉,双目间流露出隐隐杀气。

苏清颜一愣,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安抚了白子初几句后,便戳了戳他的臂膀,问道:“这玉叶花究竟有何效用。”

白子初鄙夷地觑了她一眼:“你不知,又为何来夺。”

苏清颜一赧,想到那个赌约,便糊弄道:“你理这作甚,快些告诉我究竟有何用。”

白子初翻了翻眼皮:“这不明摆着的么,吃死人用。”

“……”

苏清颜一把扯过他的耳朵:“你快些说!”

白子初耳朵受痛,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我说我说,这玉叶花乃是至毒之物,可用其制出最无形之毒,杀人不见血,那毒液只需沾上一些,便会身亡,是以为何大哥会将其融后放入冰窖之中,便是怕其会沾上人身,夺人性命。”

苏清颜松开了手,愣住了,不自觉地喃喃出声:“若果真是如此,那人为何要取这东西。依他的性子,当是不会要制出这恶毒东西方是。”

白子初揉了揉至极的耳朵,不满地道:“指不准是要用那毒来杀你的。”

“啊呸!”苏清颜不满地啐了一口,“我同他相识多年,他断不会如此。”

白子初眼珠子转了几转:“若想知晓,将玉叶花采回来送予他不便知晓了。”

“说得在理!”苏清颜翻身坐起,赶忙拉扯白子初道,“走走走,我们快些动手,去寻玉叶花!”

白子初鄙夷地道:“走你个鸡腿!也不瞧瞧现下是什么时候!”

苏清颜一愣,侧目望去,只见月影横斜,夜色凄迷,外头响起了打二更的声音。

她嘴角抽了抽,方要答话,却见白子初身子一翻,蜷缩到了床里头,喃喃着道:“原来你方是真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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