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脸色一黑,愤愤地躺下,把白子初身上的被子快速扯离,卷了几卷,便将被子全部盖在了自己身上,只留下了一个小角给白子初。
白子初打了个哆嗦,只得可怜兮兮地摇晃着苏清颜道:“苏小颜娘子,我冷。”
“我风寒了,更冷。好梦。”翻身背过白子初,苏清颜便得意洋洋地睡了过去,徒留下一个可怜得只能抓着一小点被襟盖着手的人在无辜地眨眼。
☆、鸡腿三十二·传说的黄二鸡腿
乐福德的死,竟惊动了官府。官府下令封城,不许城内人外出,并派人不断地在城里查人,捉拿凶手。
虽查得如此严密,但苏清颜的易容却极其厉害,她将白子初与自己一天换一个模样,整日里故意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行走,一直都未被人发觉。
而白子初也不知哪来的本事,竟唬得客栈的掌柜帮助他们瞒过官府,是以多日来,两人都很平安的度过。
可是在这城里晃了几天后,苏清颜便开始觉得无聊了,这里什么风景都看遍了,也没什么可看的,现下只想着快些离开。
“诶,傻子。”苏清颜戳了戳白子初的手臂,恼得他动了动手,扁嘴道:“我不叫傻子。”
苏清颜怒了努嘴:“那你叫你甚。”
白子初一指自己的鼻头道:“相公!”
苏清颜的眼皮一翻,问道:“当初你嫁与我不过是一场交易,又何必唤甚相公呢。”
白子初不满地扁了扁嘴道:“我要吃蘸酱的鸡腿,你不肯。”
蘸酱的鸡腿,苏清颜的脸瞬间黑了,说来,她还真忘了这回事了。他们俩成亲也有了一阵子了,虽然每日里都是靠在一起睡觉,但是白子初也很守规矩,什么事都没做,可是男人不是对那东西欲|望很高的么,这些天她也未见过白子初去寻过女人,莫非……苏清颜下意识地朝白子初的下|身望去,莫非他不行?
“喂喂喂,”收到了她诡异的目光,白子初拿手一挡,“你胡想些甚呢,我可是正常的男人!”
“那你为何不去……嗯哼。”苏清颜挑了挑眉头。
白子初掸了掸衣袖道:“脏,”他笑了起来,“我喜欢像苏小颜那般干净的。”
苏清颜懒得同他废话,她挥了挥衣袖道:“我们何时方能走哇,待在此处,我都厌烦了。”
白子初眼珠子一转:“你想走哇,可是此处的鸡腿甚是好吃,我舍不得走。”
苏清颜蹦了起来:“你若舍不得,那你便待在此处变成鸡腿罢,我可不想陪你在此了。”她一怒,就要收拾包袱离开。
“苏小颜,”白子初嘴巴一扁,“你不爱我,你要丢下我一人去吃鸡腿了。”
苏清颜嘴角一抽,继续收拾东西,不理会他。
“你不爱我,那我便……便……”白子初眼见她不搭理自己,便开始放话威胁人了。
“便甚?”苏清颜收拾好了包袱,把包袱一跨,挑眉问道。
“我便去青楼!”白子初一跳脚,开口便道。
“……”
苏清颜脸上表情一僵,便甩甩手道:“去罢,随你,好走不送。”
说完这话,她便直接从窗口跃了下去,眨眼间微风一过,待白子初反应过来冲到窗前看她时,她已不见了踪影……
白子初愣愣地看着,最后,跺了跺脚,也挑起了自己的包袱,目的地是……城西的倚红楼。
苏清颜行到了护城河边,脚步顿了下来。这城里,若想过到下一个地方,必须得渡过这条护城河才行,而这里大小船只甚多,大的船只一般都是有钱人家渡河而用,而小船只则给小家小户的人用。
但大船因为多做游玩之用,一日里只会行两趟,早晚一趟,而小船是普通百姓做的生意,是以到了晚上为了安全,便不会行船了。
苏清颜在这里站了许久,想到若是自己走了,白子初不知这行船的规矩,落到晚上才追上来,使得两个人因此而错过,她心里便不舒服起来。
但想想,白子初这么一个大男人,武功又那么高,应是没有事的才对,思及此,她甩了甩头,当即便下到河岸边,寻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的船家,打听了这过河费,便要上船了。
然而这时,两个女人的交谈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诶,方才你见着了没,在东街那处有个人晕倒了。你说好巧不巧,官府之人正好行过,见到了那人挡路,当即便踢了那人一脚,哎哟喂,可惨了。”
“怎地官府之人出来了?前阵子我病着了,便一直未出门,听闻这几日,官府都在捉人,这究竟怎地回事。”
“嗨,我悄声告诉你,你可悠着点,切莫胡说啊。”
“放心罢。”
“听闻前阵子那乐福德被人杀死了。”
“嘶,而后呢,那官府可是在找这杀人凶手?”
“可不是么,找了十数日了,都没找着,可把那些衙役给急坏了,是以你瞧,那人忽而晕倒在衙役行过的路上,那一身火气的衙役见着,还不得多踹几脚泄气么,方才我见了,赶忙给走了,不若指不准会见到一具尸体了。”
“啧啧,这也太狠了,这被踢的是何人,真是可怜。”
“嗨,我不认得,瞧起来,是个俊俏的小伙子,一身白衣,可惜便是……”
“你说甚!”一道尖刺的女声插入了他们俩之间,苏清颜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她们的话,待一听到俊俏的白衣小伙子时,她愣住了,赶忙丢下船家,冲过来问到。
那两个女人见着,有些古怪地道:“你……”
“那人躺在哪?快些告诉我!”想到白子初可能会出事,苏清颜也紧张了,她攀着那两人的手将地点问清地点后,便冲了过去。
跑到了东街时,惊见那几个衙役还在踢人,地上则躺着也一个白衣的男子,形容糟蹋,被人踢了都未有反抗。
苏清颜抿紧了唇,快速冲上到倒地男子面前,将衙役们推了开来,怒声道:“你们这是作甚,欺辱老百姓不成!”
那衙役本便是气头之上,踢了这人还不解气,如今看到苏清颜,这火气更是噌噌地上升。领头的撩了撩衣袖,挥了挥手道:“怎地,我们在作甚,干你何事,我们怀疑这人乃是杀人凶手,我们当街处置了不成!”
苏清颜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若果真是凶手,只怕你们的脑袋早掉了!”
“哟,还跟咱们顶嘴呢!”那头头动了动唇,便挺直了腰背走到苏清颜的面前,低睨着她道,“我们便是怀疑他是凶手,你又能怎么着。”
苏清颜用余光瞥了倒地的那人一眼,发现他的手指微动,似乎恢复了一点知觉。看到白子初这模样,她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感觉,似乎是疼,又似乎是难受。
现下的她乃是易容的,是以也不怕得罪衙役。她挺直了腰板,冷声道:“亏得你们是为朝廷为百姓做事,如今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普通百姓,你……”
“苏小颜娘子!”
便在苏清颜准备冷声呵斥衙役,大打一架之时,一个明快的声音从衙役的背后传来,将她好不容易摆好的姿势给击溃。
她嘴角一抽,趁着衙役身体的空隙望去,便见到了那个笑得一脸灿烂正朝她挥手的人。
她身子一僵,侧头回去望着那个倒地的男人,白子初在那边,那这个男人是谁。
眼前罩下了一层黑影,那几个衙役掰着手朝苏清颜走来,苏清颜一愣,便笑嘻嘻地摆手道:“误会,都是误会。”
这个男人她不认识,自然没打算帮这个男人出气了。
所以她摆了摆手后,便要撒腿溜走,可是,这时,一只手快速地抓住了她的脚,让她逃跑的步履一滞,差些便摔倒下来。
回眸一看,却见是那个倒地的男人,此刻他已经有些清醒,缓缓地抬起了头来。苏清颜这才瞧清了他的模样,一脸糟蹋,脸上胡渣满布,头发散乱,这是哪门子的俊俏小伙,整个便似个糟蹋大汉一般。
然而即便容颜不整,苏清颜却从他的眸里看出了一丝精光,那双眼,完全不似一个糟蹋大汉而有的,锐利精明,如狼一般的狠戾。
他借助苏清颜的腿,慢慢地爬了起身,而后竟然伸了一个大懒腰,打了一个酒嗝,摸了摸脑袋道:“咦,天亮了”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这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然而苏清颜却对他似乎不感兴趣,扯了扯自己的腿,掸了掸上头的灰尘,便要离去。这时白子初也跑了过来,拉着她方要走,却听这时那糟蹋大汉喊了一声:“女侠请留步。”
白子初一顿,不满地回头,却在看到那糟蹋大汉模样时愕然顿住了:“你……”
那人见到白子初,也是一阵错愕:“你……”
“你们?”苏清颜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人好似相识的模样。
这时,白子初忽地甩开了拉着苏清颜的手,同那男人抱到了一块:“哎呀,这不是隔壁家的黄二鸡腿嘛。”
“哎哟,这不是隔壁家的白鸡腿嘛。”那糟蹋大汉也跟着抱紧了白子初,朗声笑了起来。
然而,便在众人听不到的地方,两人低声呢喃着:“你个小子,快些放手,我的肉被你拧紫了。”
“你个鸡腿,先放手,我的鸡腿肉都烧红了。”
“你先放手……”
“你先放手……”
“你先……”
“你先……”
“你们……”两个手拍了过来,将他们俩重重地拉开,苏清颜立时站到了白子初的面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身体,“白小初,你鸡腿肉疼不疼。”
白子初双眼一亮,便无辜地道:“好疼好疼,苏小颜娘子,快些帮我揉揉。”他故意重重地强调“苏小颜娘子”五个大字,余光一瞥,将那大汉惊愕的目光收在了眼底,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哎哟喂,这可不得了了,”苏清颜夸张地边揉白子初的腰边道,“天啊天啊,竟然都肿了,快,相公,我们快些回去上药,这可耽搁不得,走走走,我们快些回家去!”此话一落,她赶忙拉着白子初丢下大汉跑走了。
当衙役们反应过来时,苏清颜早带着白子初溜得没影了,徒留下那个大汉和衙役们在目瞪口呆,这一切变化得也忒快了。
☆、鸡腿三十三·白小初成了王爷
“苏小颜娘子,你为何跑恁地快。”白子初一边啃着个鸡腿,一边跟在苏清颜的身后歪头问道。
苏清颜边走边道:“你未瞧着那衙役对我有些不满么,我若再不走,一会那衙役便要抓我走了。”
“咦?”白子初歪了歪头,“他们抓你,那你为何要拉着我走哇,他们又不抓我。”
“……”
苏清颜回头敲了白子初一栗子,不满地道:“你我夫妻一场,我有难你不帮我便罢,还泼冷水。”
“哎哟,”白子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这不是在帮你了么,不若方才,你早出事了。”
苏清颜敲他的手一顿,微微蹙眉道:“说来,那些个衙役也忒嚣张了,莫非都未有人管的么。”
白子初揉了揉自己的发,又趁机敲了回去,左右看顾了一眼,便拉着苏清颜到了一个角落里,道:“若真有人管,何致如此嚣张跋扈,那太守与乐福德本便是一伙了,俩人内里做了不少恶事,此地的居民大都知晓,只是苦于上诉无门,是以放任了他们嚣张了许久。”
苏清颜一挑眉头,有些明了地道:“是以你便将人咔嚓了。”
“咔嚓?”白子初眼珠子一转,方才那正色的模样霎时换上了一副痴傻的表情,“啥是咔嚓,咔嚓鸡腿么?苏小颜娘子,白小初可以咔嚓你么?”他忽地抱住了苏清颜,开心地蹭了蹭,苏清颜赶忙拍开他来。
白子初这家伙一旦不想回答什么话,便会开始装疯卖傻,嘴巴又关得紧,怎地都不会回答。而他身上又似有许多的秘密,譬如为何知晓此地的情况,又为何会突然去杀乐福德,似乎从来到这个骅城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密谋的一般。
可是,白子初出来的目的不是来帮助他大哥,暗中收买势力对付教众么,为何,却在这城市里徘徊,与乐府之人多做纠缠。况且,方才那人会是谁,白子初一个未出过魔教之人怎地会识得他。
不过,苏清颜瞥了一眼那个装傻的男人,算了,左右问他,他也不会答。
无法,她只得话题一转,问道:“方才你去何处了,我险些以为那个倒地之人是你呢。”
白子初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去青楼哇。”
“你说甚!”苏清颜一恼,揪着他的衣领道,“你竟敢去青楼,你这是不守夫道!”
白子初嘴巴一扁,这双眼上便生起了水雾:“你自个儿丢下我不理,犹责怪我不守夫道,你怎地不说,若是你自个儿走了,我一人留在此处,被人拐去青楼卖笑呢。”
“……”苏清颜嘴角一抽,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子初一眼,嘿,还真别说,凭白子初的样貌,还真能在青楼内混出点什么名堂。下次若是没钱了,将白子初卖去青楼卖笑也不错。
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白子初咽了口唾沫,两手一抱自己的胸口,戒备地道:“你想作甚?我可还是个雏。”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是雏,竟还溜去青楼,你想作甚!”
白子初歪着脑袋道:“我想学习鸡腿蘸酱。”
“……”苏清颜这才恍然想起,他们成亲时的鸡腿蘸酱之事,狠狠地瞪了白子初一眼,她便要拉着白子初离开。
然而,白子初伸手一打,宛若不情愿般的扭捏了几下:“你你你,你要作甚……不许乱摸,嗷,不许乱碰,嗷嗷嗷……”白子初的声音越喊越大,成功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唰唰几下,众人的目光便放在了苏清颜这里。
苏清颜冷冷地回头,看到白子初还在那自己做戏般地扭捏,兀自在那高声大喊。
苏清颜的脸色瞬间黑了,她直接转过头来,凑到白子初的耳边低声问道:“你究竟想作甚”
白子初双眼一亮,噙起了一味促狭,沉声正色道:“三日后再走。”
“……好。”苏清颜冷下了脸,就用力地甩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大摇大摆地轰开了人群,朝先前住的客栈走去。
白子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追了上去:“苏小颜娘子,等等我哇,别丢下我。”
两人回去客栈后,苏清颜一脸的臭青,无论白子初怎么拿鸡腿哄她,她都不开心,板着个脸,似白子初欠着她什么一样。便是吃饭时,苏清颜也只是端碗到一边,自己吃,不理白子初,而到晚上睡觉时,她更是狠心,直接一脚将白子初踹下床,让他去睡桌子。
白子初倒也好脾气,没同她闹,乖乖地坐到一旁,撑颔睡眠起来。
第二日一早起来,苏清颜便发现白子初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了何处,她愣了愣,白子初的轻功与她不相上下,但是她委实想不到,他竟然能不动声色地离开。
不过,白子初这人太过神秘,与他呆久了,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后,苏清颜也没想着去探究他究竟想做什么了。
她打了个呵欠,简单地洗漱后,便打开来窗户想吹吹风,哪知窗户一开,便听到了下方传来喜悦的欢呼声,低头望去,发现街道上人头攒动,所有人竟都自觉地分开站在街道两旁,一齐侧头望着一处。
苏清颜一愣,便循着众人的目光方向望去,只见在长道尽头,明日之下,一匹高大的黑马正徐徐走来,而马上之人……
苏清颜愕然地睁大了双眼,那不是白小初么!瞧这阵势,莫非众人在夹道欢迎白子初?不过短短一夜,白子初他做了什么,竟然得众人欢迎。
远远地瞧见了那匹骏马的身影,众人的欢呼声越来越大,竟忽地齐齐跪下来,磕头唤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咔嚓一声,苏清颜的下巴卸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马上兴奋得甩手的白衣人,还怕自己认错般,用力地揉了揉眼,这才确信那人确是白子初无疑。
她惊愕地差些便要下去揪着白子初问,这是何回事,而这时,小二敲起了门,将她的想法打断了。
“请进。”深吸了几口气,苏清颜才平复内心的震惊,开口说道。
不多时,吱呀的门声响起,小二走了进来,原来是来送早膳的。
苏清颜双眼一亮,急忙扯着店小二到窗户边,问道:“这……这下头是怎地回事?”
店小二一瞧,这脸上的谄笑都自然了几分:“哈哈,那个呀,客官您有所不知,昨日里咱们这来了个王爷,手里头拿了个圣上赐予的什么令牌,言说是可代圣上惩治贪官污吏之用的。他一来啊,当即便将咱们那万恶的太守给逮了,列数了太守条条罪状,将他的府邸给抄了,简直大快人心!今日,王爷他便要推着那太守,去东街斩首示众,你瞧,”店小二伸手指向白子初后头的囚车,只见里头跪着一个蓬头垢面,身戴枷锁的中年男子,“那便是太守了,这太守为官多年,贪污受贿,何事不做,百姓早恨到骨子里了,如今见着他要被斩了,众人岂不乐乎!”
苏清颜愣了愣,白子初竟然成了王爷?她实是不敢相信,便指着那渐渐行来的白子初问道:“这……这白衣男子便是王爷?!”
小二循声望去,笑道:“嗨,这您便错了。那白衣男子只是王爷的助手。闻便是他提供了罪证,使得王爷能轻易地拿下了太守,是以王爷高兴,今日便与他一同骑马上街来,告知众人他的善行。这王爷,还真是有情有义,不计较身份啊。”
小二的眼底亮起了崇拜的光,又滔滔不绝地将这个王爷和白子初夸了个遍。
苏清颜愣愣地听着,这才发现,原来白子初坐在马的前头,而在他身后,还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风神俊貌,脸上有些痞气,但丝毫不影响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不过,许是因为他身着黑衣之故,她一直都未发现他的存在。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白子初不是王爷便好,差些吓到她了。只是,她眉头轻轻皱起,这白子初何时有了罪证去指证太守,且他怎地还同王爷如此熟络。爷再怎么不嫌弃身份,也不当会如此轻易同白子初一个老百姓同骑当是,这委实有些古怪。
苏清颜一路看着众人的队伍随着马匹的离开而涌离。直待聚在一块的老百姓们都失在了视线里,她才关上窗户,躺回床上,而店小二早在方才便已经离开了。
热闹的喧嚣后,房间里霎时回归了宁静,苏清颜愣愣地望着床顶,她对白子初这人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忽地,她翻身坐起,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竹哨,打开窗户对着外头吹了几声,待听得一阵风动响起后,她沉下了嗓音道:“派人去查,白子初的底细,他究竟是何人。”
“是。”风中遗落了一个简短的字后,又是一阵微风拂面,那发音之人已不见了踪影。
☆、鸡腿三十四·于是见到王爷了
苏清颜爬回了床上,悠闲地翘着腿在望着床顶。
她可不是被店小二说几句,便会相信白子初只一个普通人的人,那人毕竟是个王爷,又岂是如此容易便让白子初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与他同骑,是以指不准,这白子初同皇家有些什么关系。
白子初啊白子初,她嘴角微微扬起,她对白子初这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便好似那带鞘蒙尘的剑,若是能除去那冰冷剑鞘的伪装,拂开他上头的尘埃,必能现出他锋芒大锐的一面。
她的嘴角上扬得更是厉害,脑中思绪繁杂,转了数道弯,将白子初的身份都想了个遍,不知不觉,竟到了午时后。
“咕咕,”肚子不满地叫了出声,她摸了摸肚子,看了一眼外头正毒辣的太阳,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正要唤小二送上一些食物。
岂知便在她要开门之际,那门砰地一下从外头被人推开了,骇得她赶忙倒退几步,堪堪避过了撞向她的门扉。
房门大开,外头繁杂的人声便串了进来,当先入耳的,是两道清朗的男声。
“嗷——好饿啊,外头的太阳真毒,烧得我快成烤鸡腿了。”
“呵,”一道陌生中含些熟悉的男声随之响起,“子初,你成日便想着吃鸡腿,不腻么。”
“咦,不腻哇,鸡腿可好吃,尤其是鸡腿蘸酱,那味道定是……咦,苏小颜,你怎地了,脸色如此之差。”白子初一愣,对上苏清颜那完全黑下来的脸,便蹦了过去,扯着她的脸皮搓圆揉扁。
苏清颜拍开了他的手,目光越过他,送到了他身后那男人之上。只见那人一些贵气,身着黑色广袖外袍,上绣金线云纹,腰间坠了一枚龙形玉佩,头戴镂空金冠,即便未见到人颜,便已被这一身傲然高贵的气质给折服。待得看到脸上,俊朗风逸,眉目间蕴含英气,谈笑间又带着爽朗与洒脱。
苏清颜眉头轻蹙,总觉得那个人……
便在她出神之时,白子初凑了过来,在她眼前晃着手道:“苏小颜娘子,苏小颜娘子,你怎地了,吃鸡腿吃傻了么。”
“……”苏清颜打开了白子初那白嫩嫩得让人想咬一口的手,嘴巴一努,有些不客气地问道:“你朋友?”指的便是那个一身贵气的黑衣男子。
从来人的气质来看,当是方才那个王爷无疑,不过她苏清颜乃是江湖人,自古江湖与朝廷便是对立而互不干涉的,是以这王爷到来,她也只会将他视作普通人来看待。
那王爷嘴角一扬,对着苏清颜道:“咦,你不记得本王了么?昨日里,还亏得你救了本王呢。”
“啥?”苏清颜愕然道,昨日里,她有救过谁么?眼珠子一转,便将昨日里她所做的事情都一一回想了个遍,若说她有救过谁的话,便是那个她误以为的白子初的人了,莫不是……
她浑身一僵,将这个王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打量了一遍,都快要把他身上看出个洞来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一锤敲定掌心道:“我知晓了,你定是昨日里被衙役欺压的……”
王爷脸上一喜,双眸渐渐发亮,然而却在下一瞬,踉跄了一步。
“……那人的主子!”
“……本王是那人……”
未得听完,苏清颜便为自己绝顶聪明的发现而笑开了颜,可她高兴得太早了。
“……本尊。”
“啥?”苏清颜一愣,摸了摸脑袋,还有些不明所以。
“笨鸡腿,”白子初一个爪子拍了过来,“苏小颜娘子昨日救的人便是这王爷本尊。”
“……啥?”苏清颜愕然地盯着这个王爷看,抖着手指着他道,“王爷你昨日易容成乞儿探访民情么。”
“……”
最后,经过白子初的解释,苏清颜这才知晓,那王爷名唤沈长忆,是皇帝的胞弟,特奉皇帝之命,来此地捉拿贪官污吏。至于昨日之事,那是个意外,却原来他在来此的路上遇上山贼,护送他的侍卫都被打散了,最后他只得一人徒步来此,但也正是如此,他体味到了此地里贪官污吏治下的乱子,是以昨日里听闻这里衙役在抓人,他便趁着自己衣裳凌乱,假作路人撞倒他们,瞧瞧此地的风化,而这一瞧,便让他瞧出了其中的问题,百姓麻木不仁,衙役嚣张跋扈,如此治下的城市,百姓焉能好过。
是以昨夜里,他当即去了他新建的府邸,整装了一番,今日一早便带人去把那太守给剁了。
苏清颜撑着颔,兴致缺缺地听完,便问道:“那不知白小初你提供了甚证据。”
沈长忆从自己的怀里一掏,一拍,动作一气呵成,立时,一本册子便现到了桌上。
瞧着那金光闪闪的册子,苏清颜的眼睛都直了起来:“这是……”她忍不住伸手过去触摸,然而一个鸡腿伸了过来,挡下了她的手,“苏小颜娘子,乱摸会有孕的。”
“……”苏清颜狠狠地瞪了白子初一眼,不死心地想再拿起,然而王爷却眼底含笑地将它不紧不慢地放入了怀里:“此乃乐府的账册。”
“乐府?”苏清颜一愣,似乎了悟到了什么,侧头问道,“白小初,莫非你那一夜潜入乐府,便是为了……”
“哎呀!”白子初拿着鸡腿的手一个不稳,鸡腿掉落在地,他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几吹,又想继续啃,吓得苏清颜赶忙抢过:“鸡腿脏了,换一个。”
在苏清颜抢鸡腿的一瞬,白子初的眼底精光快速与沈长忆一接,复又换回了无辜的表情:“可我没鸡腿吃了。”
苏清颜全然没发现白子初轻巧地将话题带离开了,她皱了皱眉头道:“怎地没了,昨日里不是买了许多么。”
白子初甩了甩头,嘟着嘴道:“没了,吃光光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苏清颜觑了沈长忆一眼,不明意味地道:“王爷如此大度,莫非未买给你么。”
“咳咳,”沈长忆脸上一赧,“本王买给他的,都被他吃光了。”
闻得此话,苏清颜眼底的精光更甚。她愈加肯定白子初的身份必是与皇家有关。想想他王爷是何身份,竟会出钱给白子初买鸡腿。
然而,沈长忆似乎毫不避讳,也没有因此而遮掩他与白子初之间的关系,反倒开口便直呼道:“弟妹,你……”
“咳咳咳。”苏清颜被这称呼呛了一口,白子初见之,便乖巧地给她顺了顺背。
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道:“你……你唤我甚?”
“弟妹。”沈长忆又笑眯眯地唤了一声,“本王与白子初一见如故,便拜了结义兄弟,本王虚长他十七岁,是以便以兄长自称,而你自然便是本王的弟妹了。”
“十七?!”苏清颜惊愕道,这白子初好歹也有二十好几了,那这沈长忆岂非四十岁了?
她上上下下地将沈长忆打量了一番,怎么看都不像四十余岁的样子,最后还是白子初傻兮兮地扳着手指头数道:“白小初今年五岁,是以哥哥今年二十二岁。”
“……”苏清颜横了白子初一眼,一副“信你是傻鸡腿”的表情。白子初又不是真傻,自己的年纪岂会不知,而那沈长忆竟也陪他胡闹,若说两人没些关系,她还真不信了。
再者,昨日里大街之上,两人一见就相拥的动作她可是清清楚楚放在眼底的,两人摆明就是旧识,还谈什么一见如故,结为兄弟。都是些屁话,当是糊弄小孩子么。
然而越是错漏百出的话,越让人觉得迷惑,让苏清颜巴不得撬开他们俩的脑袋,瞧瞧他们合伙卖的什么药。
可未能待得苏清颜发问,沈长忆却开始赶人了:“哎呀,弟妹,你瞧你家相公,脸色如此苍白,莫不是是饿着了罢。”
苏清颜一愣,看着那乖乖地把用茶水洗净鸡腿,而后将其塞进嘴里的人,嘴角一抽,如此有好兴致吃鸡腿,他的脸哪里白了。
不过,她毕竟也是个人物,哪瞧不出这王爷要赶人的道理,当即便直觉地站了起身,甩甩手道:“我去买鸡腿了,是了,王爷您可要?”
“不不不,”沈长忆客气地摆了摆手,“多谢弟妹,多买些给你相公便好。”
苏清颜横了那个把鸡腿塞得嘴巴鼓鼓的白子初,便甩甩手出门去了。
“苏小颜娘子,记得买几个大大的小鸡腿哦……”
砰地一声响起,将白子初的声音淹没在了摔门声中。
待得闻到苏清颜走远后,白子初眼底的纯真瞬间收敛,他甩了甩手里的鸡腿骨头,待得他的手平缓时,这鸡腿骨头竟变成了烟灰飞而去,这一手,彰显他内功之利。
沈长忆将这一切放在了眼底,但他却宛若无事般给自己斟了一壶茶,不紧不慢地道:“你的武功又上一层了。”
白子初从怀里掏出锦帕,一点一点地将手上的油腥擦去,他擦得很慢,慢得宛若时间就此停驻一般,只记下他擦拭的身影。
沈长忆的茶已经喝了一半,白子初轻轻一瞥,眉目里流露出一丝愁绪:“他可好?”
沈长忆执杯的手一顿,缓缓放下茶盏:“好。那他可好。”
淡淡的波光在白子初眼里流转,他低眉,敛下眼底的感伤:“还好。”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宛若历经了无尽的沧桑一般,一种古朴的悲凉感从心而生。
受得这语调所感,沈长忆心生惆怅:“我想去见见他。”
“可惜,他却不能见你。”白子初淡淡地道。
“为何?”沈长忆一扬语调,瞬息间脸色一变,“莫非他……”
一只素手挡下了他的急躁;“你莫急,他还好,只是,不想他人打扰罢了。”
“他人?”沈长忆苦涩一笑,“我也算是他人么,你明知他也是我……”
“我知,”白子初道,“可你见到他又能如何,如今他需要的是安宁。”
沈长忆双眸微睁,复又敛下眼底的波澜:“你说的极是,替我向他问好。”
“好。”
“罢了,”沈长忆长长一叹,“终归是我们兄弟俩亏欠你们的,若是你们有何需的,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必竭力相助。”
一抹清淡的笑意扬在了白子初的嘴角,这样的笑撇去了平日里故作的纯真,多了一份出尘,宛如清风过月,拂过遮月的云层,露出灼灼月华,清冷中带着一份高洁。
白子初没有答话,只是用最真挚地笑去回答沈长忆,但沈长忆却从这笑里看出了他的无奈,以及婉拒。
☆、鸡腿三十五·离开骅城上船去
当苏清颜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里头的风景时,发现沈长忆已经走了,而白子初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她环顾了四周,发觉沈长忆的气息已经消散,而白子初毫无醒来的征兆,不禁抿了抿唇。
方才她虽出去了,但是却借机绕到了外头,翻上屋顶,私下窃听,可是,却什么都没听着,不知是被白子初发现了,还是他们没再说话。
实话说,白子初的武功不逊于她,是以她也没有把握白子初有没发现她的存在。
听着没趣后,她索性便离开去买鸡腿了。本想着快些回来瞧瞧这沈长忆与白子初在捣什么鬼,哪知这沈长忆竟然走了,而白子初还睡得如此香甜。
她不满地努了努唇,一手扔下手里的鸡腿,一手扯了扯白子初的耳朵:“喂,起身,吃鸡腿了!”
“鸡腿!”一听到鸡腿两个字,白子初就怵地惊醒,他睁大了眼,抹了抹嘴角流出的丝线,就张着两只手朝着他垂涎已久的鸡腿探去。
然而,却在即将碰上之时,苏清颜的手一移,这鸡腿便跑偏了。
“苏小颜娘子?”白子初歪着头问道。
苏清颜的双眸一眯,压低了身子凑到白子初的耳边道:“白小初相公,你若告知我一事,我便将鸡腿给你。”
眼看着鸡腿即将到手,却还不得,白子初不满地扁了扁唇,低声道:“何事?”
“你……同沈长忆究竟是何关……”
“结义兄弟!”趁着苏清颜还想问之时,白子初怵地开口,打断了她后头犹想发问的话。
“喂,我还未问完呢!”苏清颜不满地吼道。
然而,白子初却是掰着手指数了数:“苏小颜娘子说,只问一个问题,便给我鸡腿吃,可是方才我已经答了,是以苏小颜娘子要给我鸡腿吃了,不给我鸡腿吃便是不讲诚信,不讲诚信的苏小颜娘子是恶人,恶人半夜起身会被鬼抓去的,被抓去的会下地狱……”
“停!”苏清颜伸手一挡,阻止他的喃喃自语,若再给他这么掰手指数下去,只怕都能数到用什么极刑了。
她不满地横了这个摆明是装傻的白子初一眼,冷哼了一声,将鸡腿丢到了他的面前,怒声道:“吃!你不吃完,我就阉了你!”
“腌?”白子初兴致勃勃地取出了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道,“苏小颜娘子要将我送去腌缸里腌了,然后做成鸡腿么?”
阉了做成鸡腿?鸡腿……苏清颜打了个激灵,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白子初的下半身上,莫非是要拿那东西去**腿?
她浑身打了一个颤,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身,她抖着身子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了。
而白子初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身下看去,嘴角不由得一抽,脸上的纯真表情霎时换成了一副铁青,那死鸡腿,莫不是想歪了罢。
于是,两人就在这你想歪,我嘴抽的气氛下度过了一日。
而第二日一早醒来,白子初竟破天荒地早早起身,将犹在熟睡的苏清颜唤了起来:“苏小颜娘子,苏小颜娘子。”
苏清颜还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双眼,翻了一圈,蜷到床里:“唔,作甚,我还困着呢。”
“苏小颜娘子快起身了!”白子初半搂半抱地将她拽了起来,掀开她的被子,就要给她穿衣。
“喂喂喂,你乱摸甚,哈哈哈,好痒啊,哎哟喂,放开你的手,我自个儿来,哈哈哈。”苏清颜扭捏地身子,这才挣开白子初的魔爪,自己整了整衣衫。她狠狠地瞪了正对着她叉腰扭屁股得意洋洋的人,他这摆明便是故意的,笑,看你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鸡腿吃……呃,不对,割掉!
苏清颜一颤,想到那将某部位称之为鸡腿的人,心里升起了一阵恶寒。
白子初不知她心里所想,还在得意洋洋地扭着身子到了桌子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苏小颜娘子,要起早些,今日我们要赶着坐船呢。”
“坐船?”苏清颜疑惑地开口道,“坐船作甚?”
白子初笑吟吟地道:“离开这里哇,莫非苏小颜娘子喜欢上了这里的鸡腿,不舍得走去寻你的玉叶花啦。”
“离开?!”苏清颜蹦了起来,冲到白子初的面前,揪起他白嫩嫩的脸颊东扯扯,西拉拉,在白子初哀嚎声中疑惑地问道,“我莫不是在做梦罢,你竟会主动提出离开?”
白子初把自己的脸从苏清颜的魔爪中抢救了出来,道:“苏小颜娘子不是一直想着离开么,今日离开不是更好么。”
苏清颜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上次你不是言说要待三日后方离开么,怎地今日便变卦了。”
白子初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没算错哇,前日我提出三日离开,那便是第一日了,昨天第二日,今日不便是第三日了么。”
“……”苏清颜觉得,跟白子初玩智力,她会疯的。
于是,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吃好早点,便离开客栈,朝河岸边走去。
行到半路时,白子初叫嚷着要买鸡腿吃,苏清颜无奈,只得跑去买了一大袋鸡腿给他,哄得他脸上都笑开了颜。
苏清颜不由得叹了口气,明知道白子初是假傻,可是她自己却总是会被他傻乎乎的模样被糊弄了过去,心里不由得生起一种想照顾他的感觉。
她伸手揉了揉白子初的发,主动地拉起了白子初的手,以免他被人群挤散了。
然而,一触上白子初的手,她微微讶异地道,咦?她又朝他手心摸了摸,只见触手光滑,手心白嫩,竟然没有一丁点儿薄茧,全然不似一个有武功之人的手,她疑惑地抬头,对上白子初的双眸,问道:“白小初,为何你手心没有茧,你不是用剑的么。”
“茧?那是甚?”白子初眨了眨眼,忽地大笑起来,“噢,那茧子是不是会孵出小鸡腿的!我瞅瞅!”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左右翻看了一下,还拿另一手上的鸡腿戳了戳,发觉什么都没有,他扬起的嘴角瞬时又下弯了下去,“苏小颜娘子,我手上没有可孵出小鸡腿的茧子,你在骗我,骗我的人,没有鸡腿吃!”
“……”
苏清颜真正能明白,昔日教主所说的保重身体的深刻含义了。
知晓从他口中得不到什么信息后,苏清颜索性不再多问了,她直接拉着白子初便往河岸口拽,力气之大,痛得白子初一路哀嚎,扯着嗓子大喊:“非礼啊,强煎啊,拐卖良家妇男啊。”
这震天嗓子一吼,将许多人齐齐围了过来,然而苏清颜已经决定无视了,左右此地的人,被之前那太守害得人心冷漠,最多不过是来围观罢了,断不会上前来出手阻止,是以,她很放心地将白子初拽到了河岸口,然后厉声一喝:“你若再多话,我一脚踹你下去!”
“……”白子初快速地两手一捂双唇,剧烈地摇着头表示不再多话了。
苏清颜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走到河岸边,瞅了瞅,瞧瞧哪家船家顺眼的,便要登上去。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伸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没反应,又扯了扯,还是没反应,白子初一恼,就一股脑地将手里的鸡腿往苏清颜怀里塞,毫无征兆地便抱起了她,直接就往一个地方冲。
天旋地转后,苏清颜回过神时,便看到自己落在了白子初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被白子初抱起来,她吓得搂紧了白子初的脖子,惊慌后,这才抬眸对上白子初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