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见到以后,楚若便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个小男孩来。
有一次逛首饰店时,她看中了一个店家自己独自雕刻好的麒麟玉,十分漂亮,觉得跟小若儿也很相配,便动了心思,花不少的钱买了下来。
本来还以为碰不到他,想着等回来后再去山中找他,没想到他竟然追着来着。这小家伙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出发到边城去,特意赶来的?
刚走到楼梯间,便听到清脆地一道喊声:“姑姑!”
紧接着,一道小身影快速向楼梯上窜来。
楚若定睛一看,小家伙跑得相当快,满脸都是笑容。
她失笑着张开手,温声说道:“呀!你跑慢一点儿,别摔着。”
“姑姑!若儿好想念您啊!”凤涵扑入楚若的怀抱里,使劲地往她的胸前蹭着,闻着楚若身上的处-女芳香,凤涵搂着她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姑姑有没有想念若儿啊?”
“当然有想念了,而且是相当想念!”楚若笑着说道。
她抱着凤涵走下楼梯,自然是看见凤无涯杵在那里了。
楚若没好气地招呼道,“原来是风愿先生,这次是跟若儿一起赶来的?怎么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
凤无涯的嗓子依旧是有些沙哑,他轻咳一声,淡漠地说道:“七小姐说得不算对,在下是要跟若儿前去边城救治患了时疫的灾民,是若儿非要找你,又正好在这里碰到的。”
“唔……你不用解释我也知道。”楚若淡淡地撇了撇嘴,有些轻蔑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怎么待见这个男人。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影有些像凤无涯,总会让她不经意地想起无涯来。
再加上从前凤无涯的性子多么温和,待人接物也很谦恭有礼,楚若觉得他们两个人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凤涵恶寒地扶额,这俩人怎么一见面就掐架?他可真是服了这一对活宝爹娘了。
楚若也不愿跟凤无涯多说些什么,她把凤涵放下来,蹲下身去拎起手中的麒麟玉,含笑说道:“喏,这个麒麟玉是送给你的,上次你跟我喊姑姑,我都没来得及送你礼物呢。”
“送……送我的?”凤涵眼圈开始湿润了。
他多么想说今天是自己的生辰,然而面对楚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多想告诉面前的女子:妈娘,我就是
盼儿啊,你的盼儿啊!
这个麒麟玉呈一个玉麒麟状,刻画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麒麟的须子都雕刻的惟妙惟肖。
凤涵知道这样的麒麟玉一定价值不菲,楚若能够买来送给他,一定也很看重他。如果她知道他是她的儿子,会不会激动不已?
楚若刚点了点头,就发现凤涵的眼角湿润了。
她诧异地看向他,不解地问道:“盼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动得都要哭了似的?”
“我……姑姑,我很感动。”凤涵哽咽地说道。
他将麒麟玉取了过来,快速戴在脖子上,显摆似的对凤无涯说道,“爹,看见没有?姑姑送给我的哦。”
在此之前,凤涵就已经警告过凤无涯,千万不要说出今天是自己的生辰来,以免被人误会。
他也是怕楚若由着这生日会想到别的,所以总是不敢暴露太多。然而,亲娘给送的礼物还是震撼到了他小小地心灵。
当初刚刚从楚若的肚子里被生出来时,他还觉得这个母亲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连他亲爹都把握不住。
但是后来看到楚若勇敢得闯入后宫里,争夺下来皇后之位以后,他心中便更加崇拜楚若。
这样一个内心强大的母亲,所做出来的事情定然也震撼人心。
等待了两年多,终于看到楚若回到了这个世界,凤涵的内心极其矛盾。
他真想撮合凤无涯和楚若重归于好,可是又害怕那该的天谴。
万一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早一天知道彼此是谁,说不定会触怒天条,从此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所以,要拿捏好这个尺度,对凤涵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不过,依照他对楚若和凤无涯心性的了解,两个人谁也不会主动说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有平时的生活习性和字迹有可能会暴露出来。
这一点他会格外注意,一定不会提前露馅儿的……
然而,看到楚若跟欧阳月那个奸贼一起来到这里,他心里极度不淡定了。
这样一个危险的又阴损的皇帝,无疑就是一个最有可能颠覆一切的君主。
当初凤涵也是错估了欧阳月的能力,被欧阳月伪善的外表给蒙混了。
不过没有关系,哪怕凤涵年纪一大把了还没有斗得过欧阳月,那欧阳月也已经杆屁朝凉见阎王去了……
话说凤涵的腹黑能力堪比楚若,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他在心里腹诽欧阳月的时候,脸上依旧洋溢着最粲然的笑容,根本没有透露出来半分。
凤无涯淡淡地看了那个麒麟玉一眼,转过头去坐在桌上,向店小二点了一些菜,默默地坐着。
楚若又恶寒了,这厮能娶得着像样的媳妇吗?怎么这么闷?真是了无生趣。
她抱着凤涵也坐了下来,柔声问道:“若儿,你不知道现在边城内部已经大乱,许多城民只许特殊人员入内,其他现在人等不能进去,里面的人更是不能外出吗?”
就连青莲也已经被欧阳月严加保护起来,不允许陌生人靠近半步。
她是重要的证人,虽然只有证人没证物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但也算是边城里的见证者,代表的意义十分重大。
“嗯,听说了,让我们进去不就行了?”
凤涵点了点头,甜腻腻地在楚若的身上蹭了蹭,小声说道,“所以我们才追逐着姑姑的脚步,想要跟你一起走啊。这样我们也不用大费周章就能进去了,您说是不是?”
楚若讶异地挑眉,敏锐地发现小凤涵眼里的狡黠。
她睨向对面坐着的无趣男人,又看向凤涵,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问道:“我说,你该不会是要把我跟你爹说和说和?”
“……”凤涵嘴角一抽,木讷地看着楚若,低声说道,“姑姑,有句话我不吐不快。”
“说。”
“您能不能别这么聪明?让我有点儿面子啊。”凤涵耷拉着脸,一脸沮丧。
他自我认为演戏挺成功的啊,至少两个人的真实身份都被他刻意隐瞒着,也料到他们不会彼此说穿了……
楚若的额头上闪过几道黑线,尴尬地说道:“还真是这样?”
“嗯……”凤涵低下头,小声地解释道,“其实他挺好的,就是太专情了一些。对我娘用情太深,掉进情感的泥潭你拔不出来了……”
“所以,我想让他好好的,给我找个后娘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对我好就行……姑姑真心对我好,我能感受得到……”
这些话听得楚若一阵阵心酸,她心里也不怎么舒坦,对于凤涵来说,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便是他最大的心愿。可是,这也不能随便把她安插进去……
再度看向凤无涯,却见他依旧在低头沉思,比榆木疙瘩都要呆板,有什么好的?
她无语地皱起眉头,又把目光转向凤涵,失笑着说道:“你不是已经叫我姑姑了吗?姑姑一样会对你好的。而且你不是让姑姑做了承诺,在明年四月之前都不要嫁给任何人吗?”
“而且也要保持身家清白,不能***。姑姑还以为你会在明年忽然长大,让我嫁给你为妻呢。”
楚若打趣的话语成功把情绪瞬间有些低落的凤涵给逗笑了,他双眼冒着金星,笑嘻嘻地说道:“那姑姑可一定要疼若儿,我明年要是能长大了,就把您娶回家。”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便听到楼梯口那里传来一声冷哼。
凤涵和楚若望过去,只见欧阳月脸色不大好的走了过来。
一见到欧阳月,凤涵心里就不大舒坦。上回要不是楚若因为及时赶到,他真想一下子就收拾了欧阳月!
其实,凤涵相信楚若一定也厌烦欧阳月,她一定会报仇的。
他们娘儿俩都是嫉恶如仇的人,一旦有伤害到自己和在乎的人,他们必定睚眦必报。
凤涵挑眉看向楚若,不知道她要怎么给欧阳月冷脸看了。
欧阳月闷闷地走上前坐了下来,不悦地看了凤无涯一眼,又换了一副温润如玉的表情瞅向楚若,温声说道:“纯儿,你怎么独自下来了?刚才我到你房里去找你,结果你不在。”
楚若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嗯,我不希望在吃饭的时候看见不待见的东西,所以便自己一个人下来了。”
“我又不是东西!”欧阳月一时气恼,忍不住脱口而出。
“噗……咳咳咳!”凤涵忍不住喷笑出声,随即憋着笑意一个劲儿地看向欧阳月。
楚若也想发笑,但还是憋着没发作出来。她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姐夫,我又没说你是东西,你别自己对号入座。”
“……”欧阳月面色红胀,气恼地捶了捶桌子。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好端端一皇帝偏偏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简直要把他气死了!
“纯儿,你莫要再调皮,一个人的底线是有限的。”欧阳月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楚若冷声说道。
楚若认同地颔首,温声说道:“姐夫说得对,所以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纯儿年幼无知,如果说错了什么话,还请姐夫不要见怪。大姐也很疼纯儿,相信姐夫这样宽宏大量的人也已经不会怪罪我跟我的朋友们的。”
“你!”欧阳月气极反笑,朗笑几声过后,豪爽地说道,“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跟你的朋友们好好认识认识。说不定哪天我能在你的朋友里面见到准七妹夫也不一定呢!”
“妹夫”两个字是咬牙切齿说的,可以想见欧阳月有多生气。
楚若故作不知,笑着说道:“承姐夫吉言,一定可以找到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只是那个人不是你,你支配做人渣。楚若在心中默默地加上一句,忽然发现在背地里说人坏话的感觉真心不错。
欧阳月也看透了,楚若跟他讲话从来都是呛声的,一点儿都没有情面可言。
本来他就是怕楚若一路上都不肯跟她讲话,特意把她的三哥和义兄,还有什么外三路的表哥方振北都支到前面走着了。
现在又碰上他曾经动了杀意的两父子出现在她面前,让他如何能够高兴得起来?
“这位仁兄不知高姓大名,我以前一直都没有问过,真是过意不去。”欧阳月看向凤无涯,尽量保持自己平时温文尔雅的风范,不跟楚若一般见识。
凤无涯本来就
没什么心思跟欧阳月讲话,他睨了欧阳月一眼,淡淡地说道:“在下姓名粗鄙,不方便透露。”
凤涵一听,不悦地看向凤无涯,状似无意地嗔道:“爹,您怎么这样没礼貌呢?人家欧阳爷爷以前都没问咱们姓名就想杀了咱,现在好不容易过去了,您就说呗。是不是?”
“额……欧阳爷爷?”凤无涯扶额。
他这个儿子嘴里蹦出来的话时不时能把人给噎死,真不知道凤涵又要怎么算计欧阳月了。
欧阳月也是微微一愣,他轻咳一声,不解地问道:“为何要称呼我为爷爷?莫非我们有什么皇亲关系?”
“没有关系啊。”凤涵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您看起来已经都五十岁左右了,难道我不该叫您爷爷吗?”
“……”众人嘴角一抽,都把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欧阳月。
果然,此时此刻的欧阳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来就长得很妖孽,笑容也从来都不达及眼底,但总是一脸温和容易亲近的样子。现在脸色却是一会儿绿一会儿红的,很明显是被气到了。
正文 暴君霸妃身(90)
“没有关系啊。”凤涵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您看起来已经都五十岁左右了,难道我不该叫您爷爷吗?”
“……”众人嘴角一抽,都把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欧阳月。
果然,此时此刻的欧阳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妲。
他本来就长得很妖孽,笑容也从来都不达及眼底,但总是一脸温和容易亲近的样子。现在脸色却是一会儿绿一会儿红的,很明显是被气到了禾。
楚若撑不住拍案叫绝,看向凤涵时眼里闪过一抹激赏,由衷地称赞道:“若儿,你真是越来越能说了,哪天姑姑得跟你较量较量。”
“姑姑切莫夸赞,我可担当不起。有多大能耐就说多么狂妄的话,我一向都是如此。可是欧阳爷爷显然比我高好几个层次,我得向他看齐。”凤涵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欧阳月一直都爱吹流弊,而且还为老不尊。
这一下楚若可真的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凤涵的小脑袋瓜,笑得东倒西歪的说道:“你呀,真是太能说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欧阳月憋得脸红脖子粗,他扭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暗夜使了个眼色,暗夜恭敬地点头,这才回过头来温声说道:“都说是童言无忌,没想到纯儿这么喜欢孩子。若是有幸能够做你的子女,想必一定福泽深厚。”
楚若面色一僵,她的子女……呵,不是早夭便是胎死腹中,没有一个长寿的。
她冷冷地说道:“承蒙姐夫吉言,纯儿不胜感激。眼下姐姐也已经怀孕了,真真是个好兆头。纯儿倒真是希望你能够早点儿有子嗣,这样也好向列祖列宗交代。”
欧阳月脸色也是变了几变,他紧抿着双唇,见饭菜呈上来了,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捡了块还算是干净的菜尝尝,默不作声了。
凤涵也没有吱声,只跟楚若有说有笑的讨论麒麟玉去了。直到欧阳月吃完饭快要上楼时,凤涵扬声喊住了他:“欧阳爷爷,您先等一等。”
欧阳月微微一顿,转过头去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用称呼我‘爷爷’。”
“好,欧阳爷爷,我知道了。”凤涵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张口继续说道,“对了,欧阳爷爷,您吃完饭还没给钱呢,怎么就自己上去了?莫非是跑到这里来吃白食儿的?”
声音虽然稚嫩,但还是很大声,许多在用饭的人听到后,都忍不住闷笑起来。
楚若的肩膀一直在微微耸动,先不说凤涵嘲笑欧阳月吃白食,已经答应不叫他欧阳爷爷了,还是叫个不停……
欧阳月微微蹙眉,冷冷地说道:“这一顿算在我的账上便是,一会儿让掌柜找我的人去算账。”
“那行,我们还有些饭菜没点,既然欧阳爷爷这么大方,也不能委屈我姑姑吃您的残羹剩饭。”凤涵闻言,笑眯眯地说道,又跟店小二认真地点了几个菜,基本上都是这客栈最贵的。
“……”欧阳月嘴角一抽,他不差这个钱,只是这口气终究是很难咽下去了。
刚要说话,偏偏楚若却快他一步,率先说道:“姐夫,若儿这孩子说得很对,你应该多体谅一下我这个小姨子,是不是?我肚子也挺饿得了,一会儿得好好吃一顿。”
“……好!”欧阳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即快步走上楼去。
见他已经消失在楼梯口,楚若回过头来看向凤涵,微微蹙眉,低声警告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没事总跟他过意不去呢?我刚才可是不止一次看到他眼里的杀意了,晚上要不要到我房间里来睡觉,免得被他算计到?”
凤涵闻言,感激楚若的关心,眼里微微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儿,我爹会保护我的,放心,姑姑。”
“额……他?”楚若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对面一直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凤无涯。
显然已经把他给当成最不合格的父亲了,也不相信他有那个能力可以对付得了欧阳月身边的两个武功高手——暗夜和暗辰。
见楚若目光里带着轻蔑,凤无涯眉头轻蹙,淡淡地说道:“在下虽不才,但也不会让人伤害到我的儿子。姑娘若是不相信,在下也无话可说。”
“谁用你说什么了,我又没问你的意见。”楚若没好气地说道,白了凤无涯一眼,低下头又跟凤
涵说话去了。
“……”凤涵嘴角一抽,沉痛地扶额。好不容易把欧阳月那个混帐给轰走了,怎么他俩又吵起来了……
............
夜间,凤涵刚刚休息没多久,便听到“嘶嘶”地声音一直在耳畔轻响。
他猛地惊醒过来,却见凤无涯根本就没有睡觉,目光一直盯着忽然出现在床前的纯金色小蛇。
那只通体都是金色的小舌吐着猩红的信子,在漆黑的环境里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它是凤涵无疑中在一个树下发现的,当时奄奄一息受了重伤,后来被凤涵给救活了。
后来才知道这只小金蛇是绝种的蛇王,连那些巨蟒都听它的呼唤。
自从被凤涵救了以后,它便总是跟随凤涵的左右,凤涵很喜欢它,给它起名为“金子”,时常会出现在凤涵挎着的小竹篓里,偶尔会盘在他的袖子里睡觉。
听懂金子的意思以后,凤涵目光一凛,扫向门口和窗户那边,果然看到有两道人影闪动。
凤涵回过头去给凤无涯递了一个眼色:爹,他们都是武功高手,不要硬碰硬,有我的朋友帮忙呢。
凤无涯紧皱着眉头,他的武功再不用就真的废了。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武功路数容易暴露,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凤无涯点了点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静静地又闭上了眼睛。
凤涵低下头去,跟那只小蛇也轻轻地“嘶嘶”了几声,便躺下去装睡觉。
不一会儿,只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是门栓被刀子划开了。
两个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暗夜带着另一个人向床边走去。
为了确认二人都在床上,暗夜扭过头去朝身后的人努了努嘴,示意他过去看一下。那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趁着月色和外面的些微光亮可以明显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他打了个手势,对暗夜示意没问题。
暗夜刚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却敏锐地发现一点微弱的光芒,一时有些怔忡。
正当那个黑衣人举起短剑将要刺下去时,“嗖”地一声窜出一条小金蛇来,一口咬住了那人颈项的动脉,登时便没了声响,向一旁歪去。
见状,暗夜心道一声,不好!便快步掠了出去,金子飞速追过去,刚刚到门口那里,凤涵便叫住了它:“金子,回来!”
金子不满地爬了回来,一股脑窜上了凤涵的膝盖,摇摆着身子嗔怪地看着他。
凤涵把他捧了起来,柔声笑道:“你呀,他们万一用雄黄对付你,那可怎么办?放心,我已经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了,让别的朋友前去就行。你老实在我袖子里呆着,我出去瞅瞅。”
说完,他窜下床,对一脸铁青的凤无涯轻松地说道:“老爹,您在这里呆着,放心,这里还有我一群小昆虫朋友,都是带毒的。”
“……我不许你去!”凤无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下床一把拎起凤涵,蹙眉说道,“你还是老实睡觉,我出去看看。”
“额……您出去看什么?我跟姑姑约好了,等那伙人走了以后就去跟她汇合,难道您要跟她月下谈情?”凤涵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道。
“……”凤无涯嘴角一抽,又是跟那个项纯?
他脸色沉了下来,比刚才还要难看,“跟她在一起呆上一会儿就会惹来杀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凤涵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我明白啊,但是我不放心姑姑,偏偏要保护他。”
说着,他拍了拍凤无涯的脸颊,安慰道,“爹,您老能不能别老摆着一张臭脸?要不然没女人会稀罕上您的。放心,我绝对不会死,死了也会守在您身边的。”
“又说风凉话了!”凤无涯彻底无语了。
他放下凤涵,不悦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哪怕是远远地站着也好,免得你万一要是碰到强敌无法应付。不要总是期望你的动物朋友们可以帮你,它们终究不是人。”
“但它们比人更加真实。”凤涵不赞同地反驳道。
见凤无涯执着
地跟在自己身后,凤涵也不再说些什么了,他知道凤无涯其实是放心不下自己,心里也很感动。
只是老爹跟妈娘现在实在是不和睦,一会儿再打起来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凤涵吹了声口哨,没好气地啐啐念:“到时候被姑姑的利嘴蜇到可别怨我。”
凤无涯语塞,他才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尤其是那个叫项纯的女人!
刚走到门口处,就看见楚若正向这边快不行来。他们本来住的地方相隔就不远,都是在同一层里。
见凤涵从门口走了出来,楚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扶着凤涵的肩膀上看下看的,欣慰地说道:“还好你没事,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咦?姑姑,您怎么自己跑来了?”凤涵讶异地挑眉。
见楚若脸上都是担忧地神色,他心中一暖,勾了勾小手指,招呼楚若说道,“姑姑,来,到我们房间里,我跟你说点儿事。”
楚若狐疑地看了看他,神神叨叨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又好奇。
她失笑一声,回过头去跟白月说道:“白月,你先回去,要是姐夫问我,你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是,奴婢告退。”白月见楚若已经到了这里,她也看得出凤涵不会伤害七小姐,便躬身退下了。
须臾,房间内,烛火照亮了四周围。
楚若蹙眉看向地上的黑衣人。走上前去对着脸端详了一边,只见他早已面色紫胀,分辨不出本来模样。不过还是依稀可以看出大概轮廓,并不是面熟的人。
“应该是暗卫,我没有见过。”楚若淡淡地说道。
“姑姑,这一个是暗卫,可另外一个绝对跑不了。”凤涵扬起唇角,冷笑地说道。
楚若闻言,回过头去看向他,不解地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追踪到另外一个人了?”
“还用追踪?不就是那个两面三刀的皇帝吗?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他想置我们父子与死地,怕我们讹上你。”
凤涵不悦地撇了撇嘴,揶揄地说道,“不就是个破皇帝吗?谁稀罕啊。我姑姑这么天生丽质的人,只有我爹这样威风八面的人才配得上呢!”
“……”楚若嘴角一抽,前面的话听着倒还顺耳得多,后面的话实在是很不中听。
她沉痛地扶额,无奈地说道,“可以把这一个话题揭过去,另外再说一个吗?”
凤无涯也是心中一阵恶寒,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个人身上的物件,什么标志性的象征都没有。
楚若双手环胸,睨了他一眼,揶揄地说道:“这位兄台,你就是给他剖尸也检查不出所以然来的。既然人家想要除掉你,只怕不会让可以被你识别的人死在这里的。”
“我知道,不需要姑娘说得太明白。”凤无涯淡淡地说道。
“我也只是说给若儿听呢,并不是说给你。”楚若莞尔轻笑,耸了耸肩膀,别提笑容多无害了。
凤涵紧抿着双唇走上前,皱着眉头说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但是考虑到姑姑也讨厌他,还是让姑姑多把玩他一段日子。”
“鬼灵精。”楚若失笑地看向他。
刚要坐下,忽然想起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她蹙眉看向凤涵,又看向凤无涯,“你们父子俩是不是跟欧阳月有仇,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也总是处处跟他作对呢?”
“额……”凤涵嘴角一抽,妈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本来没有,但是他要取我们的性命,从此就杠上了。倒是姑姑您怎么也看不上他,是不是跟他有仇?”
楚若微微撇了撇嘴,嫌恶地说道:“我最讨厌他说喜欢我了,这样的男人太轻浮,太猥琐,我才不会看得起他呢。”
更重要的是,楚若心里有血海深仇,那都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她讨厌欧阳月,最痛恨地便是大亚王朝的那些仇人。
然而,现在她空手一人前去,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只有在这里有足够的能力了,才可以前去报仇。
募地,楚若脑海里飘过儿子和丈夫的音容笑貌,呆呆地望着前方,浑身都有些僵
硬了。
她今天想到他们很多次了,大概也是因为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抑郁心理。
凤涵小心翼翼地看向楚若,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他走到那死人前,装模作样地踢了踢他,故意打断了楚若的思绪,蹙眉说道:“姑姑,您说咱们明天该怎么跟欧阳月要交代?”
“嗯?”楚若回过神来,木讷地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认真地想了想,“明日就看我的,我有办法提醒他注意。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对另外一个人用了什么方法,还说不会便宜了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唔……这个嘛,姑姑还是能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先卖个小关子。”凤涵意味深长地挤了一下右眼,神秘兮兮地说道。
说完,他从袖内取出那只金色的小蛇来,放到死人的身上,对它柔声说道:“金子,把他身上的毒都吸走,正好不需要再去炼毒了。”
金子听话的点了点头,快速爬到那人的伤口处,张开尖利的小牙齿就咬了下去。它的小尾巴还一摇一摆的晃动,把楚若给彻底雷到了……
正文 暴君霸妃身(91)
说完,他从袖内取出那只金色的小蛇来,放到死人的身上,对它柔声说道:“金子,把他身上的毒都吸走,正好不需要再去炼毒了。”
金子听话的点了点头,快速爬到那人的伤口处,张开尖利的小牙齿就咬了下去。它的小尾巴还一摇一摆的晃动,把楚若给彻底雷到了。
“额……这只小蛇一直跟在你身上?难道你也不害怕蛇吗?”楚若蹙眉看向那只金色小蛇妲。
她总觉得一个小孩子成天跟蛇啊巨蟒的为伍,真心有些别扭禾。
于是,楚若那鄙夷的目光就又扫向凤无涯,都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惹的祸,把好好一个孩子都给放纵的成了半个野人……
凤无涯无缘无故又被楚若埋怨了一番,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总是跟他过意不去?他又没碍着她!
这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在彼此越来越封闭的心房里,把自己的内心都严密地包裹起来,再也不敢轻易敞开心扉。要不然他们一定会发现,彼此的心可以离得那么近,那么近……
翌日一早,楚若梳洗完以后,便起身特意走到欧阳月的房间门口,向正在看守门口的暗辰和另外一个侍卫温声说道:“暗辰大哥,麻烦你向姐夫说一声,我在这里特地等着他去吃早饭呢。等用完饭以后,我们就得赶路了。”
暗辰恭敬地说道:“是。”说着,他扭过头开门走了进去。
楚若状似无意地扫过另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面生,她挑眉诧异地问道:“咦?暗夜大哥怎么没在?”
“回七小姐的话,暗侍卫突染恶疾,告病在床了。”那人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客气地说道。
“呀!生病了?”楚若十分不解地看向他,有些狐疑地说道,“昨天傍晚他不是还好好地呢吗?难道是水土不服?”
“这……属下不清楚,听说只是身上有些不适,并没有遣回都城。”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若点了点头,看样子昨晚跟那个死人一起出动的是暗夜了,只是不知道暗夜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她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吱嘎”一声,门重新开启,欧阳月一脸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冷冷地扫了楚若一眼,不悦地说道:“听说你昨晚曾经出了客房,去哪里了?”
“姐夫既然这样问,那一定是知道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哦?既然知道就别多问了,我说了也是白说。”楚若莞尔笑道,一脸不以为然地样子。
他昨晚是故意让白月那么说的,就是为了让欧阳月生气。
凡是这厮会气炸毛的事情,楚若都很乐意去做。大仇未报,捉弄捉弄他也是好的。
若是想让欧阳月就这样死去,楚若多得是办法,偏偏她想要让欧阳月痛悔不已,不会让他白白死掉……
“哼!都是一个大姑娘家了,我们临出行前,你父亲和你姐姐都再三恳请我好好保护你,若是你出现什么状况,我该如何向他们交代?”欧阳月不悦地说道。
楚若摊了摊手,意味深长地瞥了欧阳月一眼,打趣地说道:“姐夫可不要小瞧了我,我这不好好的吗?”
“倒是咱们这客栈里还真不安全,昨晚我朋友的客房里招贼了,竟然想要杀掉他们的性命。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王八羔子吃饱撑的没事干了要杀人泄愤,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相信姐夫也一定不喜欢这样卑鄙无耻下流的人,对不对?”
“……”欧阳月嘴角一抽,闷咳了几声,十分不自然地说道。“女儿家说这么多脏话,实在是太不雅了。你从前好像也不会说这样没规矩的话,怎么才一出来没多久,心都变野了?”
“回姐夫的话,纯儿都是跟您学的。自从出来之后,您变得随和了许多,所以纯儿也就随性了许多。”
“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我的朋友们若是有个闪失,姐夫也一定不会轻易饶恕那些不要脸的罪人,是不是?”楚若别有深意地说道。
欧阳月双眼微眯,深深地望向楚若那深邃的双眸,揶揄地说道:“纯儿这是话里有话,我想要听懂都会觉得很难呢。”
楚若不怒反笑,唇角的冷笑还没有淹没,新一轮嘲讽就又袭上眼角眉梢。
她冷冷地说道:“姐夫一定听得懂,要不然也不匹配让纯儿如此崇拜。想必姐夫也爱屋及乌,很珍惜我的朋友。”
“我看今天我
们的早饭也甭在客栈里吃了,快些启程上路。我希望快些抵达变成,我三哥和义兄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半个时辰而已,但是昨晚他们不会停歇,现在肯定也早已把我们落下很远了。”
欧阳月淡漠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楚若那张樱桃小口,他沉声警告道:“纯儿,你不要挑战孤的耐性。孤可以一味的对你好,但前提是,你必须迎合孤的一切!”
“是,臣女谨遵陛下的吩咐。”见欧阳月更换了皇帝的自称,楚若褔身下拜,不带一丝情感但是分谦恭地说道。
这一举动把欧阳月气得够呛。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房间内,对暗辰冷冷地说道:“传令下去,即刻启程。至于暗夜,他可以留在这里将养身体,待身子大安以后,便可以追逐我们的队伍!”
“是,属下遵命。”暗辰拱手说道,下去传口谕了。
楚若双手环胸,看向房间里的欧阳月。她微微沉吟,便抬步走了进去。径自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前,细细地品味着,并不说话。
欧阳月心中正积压着怒气,见楚若居然跟了进来,还哉哉地喝着茶,顿时火冒三丈。
他走上前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齿地低语道:“项纯,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两个人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孤就是想要取他们的首级,又与你何干?”
“据孤所知,你们也不过是在中秋那一日有过一面之缘?何必这样牵肠挂肚的,上次巴巴的追赶着到城外去阻拦孤剿灭他们,现在又在威胁孤?!”
“你当孤是很好欺负的人吗?你不要忘了,孤是明昭国的皇帝!”
楚若闻言,淡淡地嗤笑一声,又喝了两口茶,无比郑重地警告道:“欧阳月,你不要拿皇帝的身份来压制我,我是乡野之人,见过的最大的人就是村长!”
“小时候,村长对我爹很不好,他家的孩子还嘲笑我没有娘,所以我就直接在一次特意制造的机会里,把他给推到河里去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但唯一被我自己最崇敬地一点便是:睚眦必报。”
欧阳月浑身一震,不知为何,他似乎从楚若身上看到了一丝丝森冷地深意。
那双眸中迸发出来的光亮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精光,还有些许浑浊不清的怨恨……
楚若抬眸看向他,冷冷地继续说道:“那个小孩子救过我,我势必会保护他的周全,因为我也很在乎他。有些事情我不必跟你解释得很清楚,充其量你不过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夫君,而且她还是你众多妃嫔的其中之一,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亲疏远近关系。”
“你若是还希望我尊重你,请跟我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许再伤害我的朋友!否则,我一定会和你势不两立。活不了,我还可以选择死。”
冰冷地话语一句句浇灌在欧阳月的头顶,不断地在冲刷着他心中的怒火。
他眯起眼睛深深地看向楚若,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打定主意要跟我撇清界限,绝对不会有什么更亲密的关系了?”
“是。姐夫说得很对,如果你想让我对你有好感,首先请做到尊重我和我的朋友,不要总是拿一个帝王对子民的态度来对待我。我可以对你卑躬屈膝,但那只是对待一个皇帝而已。”
“若是想让我真心爱上你,你首先得先抛却自己的皇帝身份。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得到别的女人,在我这里都统统不管用。”楚若毫不犹豫地说道。
凝固地冷漠在空气中一直在挥洒着它地森冷之气,二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楚若依旧低下头淡淡地品茶,面上波澜不惊,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毫不在乎似的。
她心中实际上很想把欧阳月从内到外都大卸八块,然而这样做的话,根本就不能够立即把大亚王朝的皇权收复回来。
在楚若的打算中,下下策是嫁给欧阳月,做他的妃子,一步步攀登到高位之后,然后把欧阳月的皇权一步步夺过来,再想方设法跟大亚王朝对抗。
但这样做的话,无疑是要造成生灵涂炭,导致天下百姓又要面对一场新的浩劫。
而上上策则是想办法做一个和亲公主,嫁到大亚王朝去,然后一步步将阿莲娜以及德妃那些害人精一一铲除,先拿下后宫,再夺取天下!
无论是选择那
一种,都暂时没有任何折中的办法。
她是女儿身,就算想要从文武百官里面混进去,也有些难度,而且还不好防备。
但是如果进入后宫就再好不过了,她可以利用那些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来谋朝篡位,从而将大亚王朝的皇权牢牢握入手中!
至于真的夺取江山之后,楚若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理想和追求可以寻。
或许她会好好地把持朝政,最后选拔出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然后追随已逝地凤无涯和凤涵而去……
欧阳月在思考的问题比楚若要简单得多,他越发坚定心中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决心,尤其是在她刚刚提出那样蛮横无理的要求以后。
这么多年以来,欧阳月都没有跟人说起过,他心中渴望这种充满激情的爱意。
然而遇到的女子都是一个个紧贴过来的,只有在那一年,他遇到了大亚王朝的皇后——楚若。
那样一个美丽又倔强的女子,用淡漠地目光拒绝了他一切地tiao逗与强求,更是在最后时刻哪怕选择被体无完肤的肢解,也绝对不会选择跟他走……
那是一段短暂而又充满遗憾的美丽邂逅,欧阳月每每后悔天人永隔,再也没办法追逐楚若的身影,可也只能顾影自怜,妄自嗟叹。
现在又碰到了同样倔强又强势的项纯,无疑把他心中对楚若那种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到极致地情感都全部激发了出来。
他想要得到面前的这个女子,从没有任何人比她更让他痴迷。
哪怕她总是挖苦他、冷嘲热讽地对待他,他会气恼但是绝对不会真正地怨恨她或者想杀掉她。
只是有时候气不过时,真的想一掌把她给劈死算了。
就是这样一个博学多才又倔强的女子,紧紧地牵动着他的心扉。
他想要得到她的一切,拥有她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