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儿,若是我真的能够做到,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欧阳月郑重地问道,目光无比虔诚。
楚若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看心情,一切随缘。你若是真的喜欢我,那就请先学会尊重我。我们项家的后宅争斗很复杂,相信你也一定有所耳闻,每个大族世家皆是如此。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那里,面对更大的灾难时,我都可以浴火重生,更何况这些小打小闹了。”
欧阳月理所当然地把楚若所表达的意思当成是她们小山村被蛮夷族进攻,从而导致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亡之事。
那些事情他都调查过来,相信她跟洛松一路逃亡到这里,也确实是不容易,可谓是经历过生死才能够活到现在。
而楚若话里的深意,恐怕只有她自己能懂。
死了一次,穿越两次,这样的经历简直是骇人听闻,更别说亲自经历了这一场浮躁的穿越之旅……
“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不是一个皇帝,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心中对你的爱慕之意有多深,尽管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找寻。”
欧阳月缓缓拍着巴掌,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纯儿,我也告诉你,我要定你了。不管你的心是否在天涯海角,我都会牢牢地把握住,与你一同白头偕老。”
楚若嗤之以鼻,淡漠地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老娘想要的,你给不起。并且,老娘还想要你的狗命,现在还不到时候。被人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滋味,我会让你感受得明明白白!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启程。”欧阳月清了清嗓子,对楚若温声说道。他已经恢复常态,仿佛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楚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笔直而又婀娜,欧阳月不禁-看得痴了。
他的双拳紧紧攥起,风氏两父子的性命,他可以暂时不除去。他也能够看得出来,楚若似乎对那个风愿十分讨厌,也并没有到爱慕和欣赏的地步。
倒是那个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月每每想到那个小孩时,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
他的目光好生熟悉,让欧阳月禁不住会想起一些很消极的事情,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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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的楚若心情很好,她低着头学着打璎珞。
这是白月前些天教给她的手艺,可是她总没空学。在马车上颠簸得挺厉害,可也有平坦的时候。
楚若闲来无事就学着打起璎珞来,动作有模有样的,只是稍嫌生涩。
凤涵和凤无涯都跟楚若坐在同一辆马车内,三个人即便不说话,气氛也显得格外温馨。
当然,这仅限于楚若和凤无涯都没有一同说话时。若是他们又吵气嘴架来,凤涵都会忍不住头疼了。
比如楚若刚刚为了一个打错的死结而苦恼时,凤无涯忍不住轻哼出声。
倒不是说他看不起她,只是觉得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学那些小女孩们做什么?还打璎珞,真是可笑至极。
偏偏楚若天生嗅觉和听觉便极其灵敏,她鄙夷地看向凤无涯,揶揄地说道:“风先生的妻子一定是女红高手,所以小女子这般粗鄙的手工艺不能入您的慧眼。”
正文 暴君霸妃身(92)
偏偏楚若天生嗅觉和听觉便极其灵敏,她鄙夷地看向凤无涯,揶揄地说道“风先生的妻子一定是女红高手,所以小女子这般粗鄙的手工艺不能入您的慧眼。”
凤无涯一听,忽然想起楚若好像从来都没有学过这方面的事情,倒是会绣几个荷包了,针脚还算是细腻的。所以他温声笑道“那是自然,我的妻子是天下对独一无二的人。姑娘即便是女红再好,也跟在下没有任何关系。”
“你……”楚若气结,好嘛,他居然也学会损人了,还挺会活学活用的呢。
凤涵恶寒地捂脸,他妈娘什么时候会打璎珞了?
他老爹又把前世的楚若吹捧得跟一朵花似的,就是不知道其实本尊就在面前吗榱?
楚若深呼吸了一下,扬眉说道“挺好的,怪不得小若儿能这么聪明,个性和长相应该都很虽他母亲?”
“……”凤无涯嘴角一抽,他们把面具摘了以后,父子两个人几乎就长得一模一样好吗?这个叫项纯的女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他想起美丽又坚强的楚若,若是若儿在的话,面对这样的事情,会怎么说敦?
凤涵现在的长相跟凤无涯其实还有些父子相的,而且他们是局部贴了人皮面具,并不是全部都贴着。
他睨了楚若一眼,凉凉地说道“总之跟七姑娘……跟七小姐没关系了。”
说完,他扭过头去不看向楚若,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他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楚若反倒越来越有兴趣,她招呼着凤涵过来跟自己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若儿,姑姑给你打一个璎珞好不好?”
“好啊,姑姑送给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哦。”
凤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双眸中,满是期待地说道,“如果姑姑能够把这璎珞打成跟您昨天送给我的麒麟玉一般大,把它套进去,我会更高兴的。”
楚若嘴角一抽,无奈地说道“……能不能等我熟练了……再给你打一个盛放麒麟玉的璎珞?”
“……”凤涵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这是楚若很难在短时间内办到的事情。所以他含笑说道,“好啊,全凭姑姑的喜好。还是正事重要,咱们来谈谈灾患疫情状况?”
“好。”楚若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凤涵,温声说道,”“若儿,我正好有件事情先要问你。”
“嗯?姑姑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凤涵不解地看向楚若,纳闷地问道。
楚若深深地看向他,打趣地问道“你究竟给暗夜服用了什么?听说他身上染病,不方便出来侍奉欧阳月。”
凤涵得意地扬起唇角,理直气壮地说道“只不过派了一只有毒的蜘蛛前去问候胆敢奉命杀我们的人,这一下他估计要躺上十多天了。”
“有毒的蜘蛛?”楚若恶寒地扶额,“老天,那你都是跟什么动物走得最亲近?难道你指挥小毒物时,不会被它们不小心给咬到吗?”
闻言,凤涵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不会,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有些有毒,有些没毒。不过我怕它们的寿命有限制,没办法陪我一直到老。”
楚若了然地长叹一声,有些动物的平均寿命根本就很短暂,在生命还没有来得及绽放美丽光芒时,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好若儿,你若是能有个疼你的爹娘就好了,这样也不必在如此小的年纪就令自己变得强大。”楚若感慨地说道,爱怜地轻抚着凤涵的脑袋。
凤涵心里又邪恶了,他打赌老爹肯定不愿意听这样的话。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很深沉地样子,忍住憋笑的冲动。
果不其然,凤无涯蹙眉看向楚若,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七姑娘说得言重了,我是孩子的父亲,他只是没了母亲而已。倒是姑娘你,虽然若儿称呼你为‘姑姑’,但你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终究还是差着许多的。”
这话凤涵可不爱听了,纵然现在的楚若跟凤涵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了,但她的的确确就是他的生身之母,灵魂一直都在,又是带着本尊穿越回来的,如假包换。
不过还没等他解释什么,楚若已经跟凤无涯叫板上了“嘿——我说,风先生,你这人怎么就这样迂回呢?要是有别人想对你儿子好,那你就不允许,是吗?”
“真不知道你这父亲怎么当的,孩子才这么小,你却处处用他保护着你,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拍着自己的胸膛说话?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凤无涯饶是有良好的涵养也沉不住气了,他冷冷地说道“那也用不着七姑娘来操心,谢谢。”
楚若气得胸脯一直起伏,她觉得自己现在修养挺好的了,怎么还是这样爱生气?
“不客气!”楚若咬牙切齿地说道,嘴角还挂着些许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没有达及眼底。
她笑眯眯地看向凤涵,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颊,温声说道,“若儿乖,你爹就已经给你找一个好母亲了,真是让人羡慕呢。”
凤涵沮丧地点了点头,没精打采地说道“你们两个人能不能都别吵了?再吵下去,万一把我丢了全都不要我了呢。我母亲有一个就够,站在我爹身边的女人,只有是我娘时在才更完美。”
此言一出,凤无涯和楚若俱是心中一愣。
凤无涯真是好孩子啊。
楚若真是傻孩子啊。
她就觉得凤涵的母亲得多傻多难看,才会看上这样一个神经质又臭脸的爹?楚若还隐忍着心中的想法,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好家伙,她的嘴都要抽筋了,间断性抽-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自从出了那个小城镇以后,剩下的大段路程都是在丛林和沼泽较多的地方行驶。
楚若对此深有体会,她上次是跟着洛松一起走向都城,途中丛林的经历对楚若来说还不算是太陌生。
这次人多了一些,所以更容易惊动丛林中一直潜伏着的猛兽们。
可能是因为看到身旁这个小家伙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楚若心里也觉得踏实了很多。凤涵一路上都很折腾,蹦蹦跳跳的跟她说话,还总是像个大人似的说教一番。可他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疲乏地睡了过去。
楚若宠溺地将凤涵的小身子抱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
凤涵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个温暖又充满淡淡芳香的怀抱,幸福地在楚若的胸前蹭了蹭,低声咕哝了一句“妈娘……”
“嗯?”楚若没有听清楚凤涵说的是什么话,但是听到最后那个“娘”字,她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想娘呢。”
凤无涯却听清楚了所有的话,整颗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他猛然意识到,凤涵真的很渴望能有个母亲,那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法给予的母爱。
他迷离地看着楚若轻缓拍着凤涵后背的动作,恍惚间以为是看到了自己心中最爱的那个女人,在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们自己的儿子……
“若儿,我很想你……”凤无涯忍不住轻喃出声,目光里带着许多悔恨和痴迷。
他后悔没有在楚若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地跟她相处,甚至还数度伤她的心。
他也不想失去记忆,可命运偏偏这样折磨他们……
楚若微微一愣,如果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并非她心爱的男人,她竟然恍惚以为是凤无涯在说话。
但他的声音是沙哑,凤无涯则是低沉又有磁性的标准男声。再有,这长相也差太多了……
所以楚若下意识地认为凤无涯是在呼唤怀中这个叫“若儿”的孩子。
她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嘴前摆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斥道“嘘,孩子都已经睡着了,你再把他给叫醒了多不好?怎么当爹的,真是没素质!”
“……”凤无涯嘴角一抽,被楚若埋怨的话语给拉回了现实。
他正沉浸在跟心爱的女子神灵交流的憧憬中呢,就被面前的这个女人给搅合乱了,心情肯定不好了。
凤无涯脸色一沉,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语气虽然平淡,但多少都带着些许疏离。楚若自然听得懂,不过她完全不在乎。
傍晚时分,前面那辆马车的马被深陷在沼泽里了。幸亏周围的人动作比较快,欧阳月及时从马车内走了出来,要不然一旦陷入沼泽中,就不好再出来了。
众人亲眼看着那匹马就那样一点一点嘶鸣着没入沼泽内,直至什么都看不到,忍不住深深惋惜。
凤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乏地睁开了眼睛,见楚若依旧在抱着自己,他心中感动不已。
“姑姑,您这样抱着我睡了很长时间?回头脖子和胳膊都要酸疼了。”凤涵心疼地说道。
楚若闻言,低下头看向刚刚睡醒的小家伙,柔声笑道“没事,我特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你。马车太颠簸,把你放下来容易吵醒你。”
“嗯。”凤涵抿着双唇点了点头。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连凤无涯都站在了马车的踏板上,他的小脸上布满了疑惑的神色,不解地问道,“姑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说什么沼泽深陷呢?是不是那皇帝陷进去了?”
说着的时候,凤涵的双眼晶晶发亮,别提多兴奋了。要是明昭国的皇帝死于非命,那可怨不了他们哦……
楚若错愕地看向他,反应过来后禁不住哑然失笑,她戳着凤涵的脑门低声嗔道“你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多么大的深仇呢。瞧你说的这些话,活脱脱是在诅咒他。”
凤涵嫌恶地撇了撇嘴,不悦地说道“我比有血海深仇还讨厌他,总觉得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虽然我跟爹都暂时没有伤亡,但他已经是接连两次妄想伤害我们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必定不会轻饶他,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我跟他一起同归于尽便是!”
楚若把他放下来,柔声说道“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把你心中的愤怒与恨意表达出来,那样你就输了一半。”
“姑姑也是这样做的吗?”凤涵好奇地问道。
“不。”楚若摇了摇头,轻轻为凤涵扫着额前的虽然,无奈地说道,“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想到一些撕心裂肺的场景时,便会恨不得把所有的坏人都杀光……”
楚若知道,她说这些话的大概意思凤涵一定懂,但是她不觉得凤涵会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小茹当初住过的那个小山村里的事情已经被不少人知晓了,那是楚若刻意流传出去的话。
她的身份彻底被坐实了,人们也知道在那个小山村里经历了一场浩劫。
至于她是不是真正的项纯,谁还会去再较真的否认?那无疑是在向项铭啸以及老太太宣战,恐怕谁也不敢冒然再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边疆动-乱确实有些令人头疼,蛮夷部落的人是一定要铲除的。
楚若知道欧阳月一定也在安排着这件事情,努力想要讨好她。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扩大疆土。
凤涵心疼地搂着楚若的胳膊,轻叹一声,清脆的声音里夹杂着许多莫名地情绪“姑姑,你不要伤心难过。如果可以,以后我都陪你度过……”
“嗯。”
“还有我爹。”
“……”楚若嘴角一抽,老天,杀了她……
她无语地瞥了站在踏板上的凤无涯一眼,恶寒地扶额,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别带上你这个丧门星的爹?楚若心中没好气地说道。
“姑姑下去看一下,你在这里乖乖听话。”楚若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柔声说道。
凤涵摇了摇头,反驳道“姑姑总说我是个大人了,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能保护自己呢?而且,我还可以保护姑姑您哦。走走走,咱们还是赶紧一块儿下去看看?”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楚若拽向外面。
楚若失笑一声,便由着他去了。
欧阳月的马车依旧卡在泥沼里,马车上的东西也已经被人迅速搬走。他阴沉着一张脸,愤怒的神色在双眸里积聚着。
“姐夫,怎么一回事?”楚若拉着凤涵的手走上前,状似关心地问道。
闻言,欧阳月回过头来看向楚若,淡淡地说道“车夫没有看见沼泽,所以深陷进去了。但是着沼泽很是奇怪,颜色跟周围的土地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不同的地方。”
再加上天色将晚,车夫看路有些不仔细也是有的。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便是这块沼泽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诡异。
楚若狐疑地向那沼泽走过去,她低下头用手指勾起一块淤泥,发现微微湿热。
她用鼻子嗅了嗅,蹙眉说道“这块沼泽是有些蹊跷,淤泥里有些硫磺的味道……糟了!硫磺的味道!”
她大惊失色地站起身来,看向欧阳月,认真地说道“附近一定有火山口,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带附近有些躁动不安的气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火山要喷发了。”
“火山喷发?”欧阳月睨了楚若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相信地说道,“这附近有死火山,所以会有一些地方出现温泉。但是你说的火山喷发,明昭国近几百年来都没有遇到过了。”
“嘶——你真是冥顽不灵,几百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生!”楚若没好气地说道。
她看向前方的路途,沉声说道,“我们得连夜赶路,要不然容易都死在这里。”
“胡闹!依你这样说,我们都不能好好存活了?”欧阳月不相信楚若说的话。
他觉得她现在是在杞人忧天,根本不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凤涵也蹲下身去,舀起一块淤泥嗅了嗅,又搓了搓那些淤泥,从地质上看起来,确实有些问题。
这时,他袖内的金子蜿蜒地绕着胳膊爬了出来,冲他轻嘶了几声,凤涵眉头紧皱,看来楚若预料得没有错。
正文 暴君霸妃身(93)
凤涵也蹲下身去,舀起一块淤泥嗅了嗅,又搓了搓那些淤泥,从地质上看起来,确实有些问题。
这时,他袖内的金子蜿蜒地绕着胳膊爬了出来,冲他轻嘶了几声,凤涵眉头紧皱,看来楚若预料得没有错。
他站起身来,对楚若笑着说道:“姑姑,一个时辰内,必定会有火山喷发,我们快些走,即便连夜赶路也没关系。若是不小心的话,一定会死在这里的哦。谁不相信的话,可以留在这里休整,咱们接着向前走便是。妲”
楚若惊讶地回过头去看向凤涵,欣喜地说道:“若儿,你看得懂地质?谁教给你的?禾”
凤涵甩了甩袖子,对楚若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姑姑难道忘了,我有一群专门喜欢在丛林里生长的朋友吗?”
“你直接说你爱与野兽为伍便是!”欧阳月蹙眉说道。
楚若不乐意地瞪了欧阳月一眼,冷声说道:“若儿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分寸。我好话已经撂在前头了,你若是不相信,就尽管在这里休息!”
说着,她走向白月和莫无影,蹙眉说道:“我们走,马车也暂时不要了,免得也深陷泥潭。”
“是,七小姐。”白月和莫无影都恭敬地答道。
刚刚说完,二人皆是一愣。他们彼此对视过后,白月鄙夷地轻斥道:“你干嘛学我说话?”
“白月姑娘冤枉在下了,我们分明是心有灵犀了一些而已。”莫无影莞尔轻笑,觉得自己很无辜。
“哼。”白月轻跺了一脚,转过身去从车上取过楚若必备的行礼,又拿着一个火把点燃起来,随着楚若走向丛林深处。
凤无涯已经在丛林山野中生存了两年多,当然晓得这些自然界中很不规则的地理状况。他与凤涵走在一处,手里拿着火把,低声说道:“你到我肩膀上来,不要总是那么任性。”
这句话楚若听到了,她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依旧面不改色的凤无涯,看不出来他还有些当父亲的料呢,懂得体贴儿子了。
凤涵其实想召唤他的大雕朋友过来,但是又考虑到一些实质因素,正好在这里磨合一下楚若和凤无涯之间的隔阂,就装作什么后备力量都没,跟着楚若快步向前走去。
楚若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她见过死火山,还在温泉中洗过澡。
可是,面对即将发生的火山喷发,楚若有些迷茫,还隐隐带着一些兴奋地期待。
欧阳月负气地想要让其余人停下来,但是见楚若跟凤无涯走到了一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地命令道:“全部行礼都用肩扛手抬,把所有代步工具都一齐,继续向前走。”
“是。”众人恭声答道,快速收拾好以后,跟随着楚若他们向丛林那边行去。
楚若回过头去望了望他们,揶揄地低语道:“若儿,你说他是不是有些神经,明明很害怕,还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额……姑姑,您说的那个‘他’是指的欧阳月?”凤涵不确信地说道。
话说他爹凤无涯也总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管别人发生什么事情都好像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额……当然是在说欧阳月了,我都懒得说你爹。”楚若微微一愣,失笑着说道。
可想而知,用楚若和凤涵的话来说便是:凤无涯躺着也中枪了。
约摸走了快一个时辰,猛然听得身后很远处传来一道剧烈地声响,紧接着火光冲天,连大地都跟着摇晃起来。
楚若回过头去一看,隐隐看能够看到一些喷发的岩浆,呈火红状态,似乎有些树林也着了火。
“我们快些走,免得火势蔓延到这里!”楚若冷声说完,带着人快速向前面行去。
欧阳月也十分震惊,他有一瞬间的闪神,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又惊险的事情,难免有些不适应。暗辰回过神来,恭声说道:“主子,快些走,附近越来越热了。”
“嗯。”欧阳月终于相信了楚若的话,快步走向楚若。
其他人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刚才就在那里休息,说不定整个人都被喷发的岩浆给淹没了,到时候不知是淹没还是被烫死。
一行人挑着比较安全的道路在行进着,背后的火烧感也越来越严重。
大地的颤动还没有停止,稍微不注意就会有跌倒的危险。
地上偶尔会有许多荆棘出现,楚若很小心的躲避着那些荆棘,还担心凤涵会受伤,时不时地喊道:“若儿,你要小心!”
凤涵心中一暖,略带哽咽地说道:“姑姑,我知道了!”
莫无影见多识广,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看向面色有些难看的白月,温声说道:“白月,别害怕,有我在。”
白月闻言,心中那莫名地惶恐便忽然降低了不少。她扭过头去看向莫无影,嘴硬地说道:“谁会害怕?即便害怕也不需要你来提醒!哼!”
说完,白月匆匆走上前几步,紧跟着楚若小声地提点道:“小姐,您小心点儿,我刚才都有踩到荆棘了,很扎人。”
直到后半夜,楚若等人才在丛林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们把火山那一带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再加上精神紧张地在处处充满危险的丛林中行走,都有些体力不支。
只有凤无涯和凤涵依旧维持原状,并没有感到多累。
凤涵体贴地走到背靠大树休息的楚若身后,为她轻轻捏着肩膀,讨好地说道:“姑姑,您应该加强锻炼才好哦,我这么小都要学武功了,您应该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一些太厚颜无耻的人才没有办法接近你。”
楚若嘴角一抽,就知道他又在嘲讽欧阳月呢。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有办法,我学不来那些内功心法。不过我觉得现在的体能比过去好多了,也跟生活阅历有关系。”
“小小的一个姑娘,能有多大的生活阅历?不要跟这小孩子学坏了,说出来的话都叫人听不懂!”欧阳月在不远处鄙夷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字里行间明显都带着一种轻蔑的语气。
楚若一听,立即点头附和道:“姐夫说得对,也千万不要跟小孩子斤斤计较,那样会显得自己连三岁孩童都不如呢。”
凤涵“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他凑到楚若的耳边,低声说道:“姑姑,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您了,哈哈!”
“那就对了,千万不能崇拜你那个一无是处的爹,否则你会死的很惨。”楚若凉凉的说道。
“……”凤涵恶寒地翻了个白眼,得,又把他爹给糟践进去了。
忽然,耳旁传来轻微的草丛沙沙响声,一股血腥的味道渐渐在众人的四周围弥漫开来。
楚若狐疑地向四面八方望过去,只见周围多了一些绿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
凤涵心中也是一沉,他驯服自己山中的动物都是靠着彼此间的惺惺相惜,对于这比原先那丛林里更大一半的大丛林中究竟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他也是一无所知。
但是凭嗅觉和感觉可以猜得到,他们是遇上了一队凶猛的狼群。
而且这些狼群中,不乏有那些没抢到食物的恶狼。但是碍于人们点着的火光,他们不敢栖近。
待看清楚那些野狼的身影后,欧阳月眯起眼睛,凌厉地目光扫向凤涵,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把它们召唤来的,对不对?”
欧阳月认为是凤涵想要报仇杀他们,所以才把这些猛兽召唤来。
除了有野狼群以外,似乎还有一些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猛虎和狮子。
这些动物群越来越壮大,它们也渐渐地向中间的人靠近。
凤涵对欧阳月的怀疑直接忽视,他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才不会跟欧阳月去理论什么。
楚若蹙眉站起身来,手里握紧了凤涵的小手,瞥向欧阳月,淡淡地说道:“不会是他,你不要乱怀疑人。”
“不是他又会是谁?这群人中间只有他会御兽,难不成还会是我?”欧阳月恼怒地说道,愤怒到了一定地极限。
凤涵讥诮地扬起唇角,冷冷地说道:“别说那些风凉话,我懒得跟你矫情。难不成你会拉屎,就可以处处喷粪吗?一点儿三纲五常都不懂,还做什么皇帝呢!真是的!”
“你!”欧阳月何曾被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如此指指点点过?而现在却屡次都被凤涵触怒。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冷地警告道,“若是你不把它们都赶走,我不会放过你的!”
“哟
嗬,你这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来命令我吗?不好意思,我们那里不受你们三国任意一个国度的管制,没那份闲心听你放这种没味儿的屁!”凤涵毫不客气地用嘲讽的口吻说道。
他抬眸看向楚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理直气壮地说道:“姑姑,真心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楚若点了点头,颔首说道。
顷刻间,只见那些野兽都将他们全部包围在一处,一众人都做出防御的姿势,刀剑不敢轻易放下去。
凤涵蹙眉看向这些野兽群,发现他们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好像被施了什么咒术一样。
他迟疑地说道:“姑姑,它们的眼神不大对劲,好像被下了蛊术。”
“蛊术?”楚若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蛊术,因为阿莲娜那个贱人就会这种神神叨叨地蛊术。
她看向那些野兽,果然发现它们虽然目光凶残,但是都没有什么光芒,仿佛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听从着主人的安排……
楚若心中思量了一番,转过头去看向欧阳月,讥诮地说道:“姐夫,你想想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都拿蛊术来制裁你了!”说完,她看向凤涵,低声问道,“如果我可以破除他们的蛊术,你能不能制服他们?”
凤涵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应该没问题。”
欧阳月再一次眯起眼睛,据他所知,苗疆部落已经在一年前被大亚王朝的皇后阿莲娜下令全部铲除,除了她以外,再也没人会这种蛊术了。
恐怕阿莲娜也是因为知晓蛊术的可怕,怕被反噬,所以连蛊王都派人杀害,不留下一个活口。
不过这都是在暗地中进行的,几乎是个不会透露出去的大秘密,试问阿莲娜又怎么会做一个不仁不义的皇后呢?
可是,为什么项纯却可以破除蛊术呢?她还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欧阳月紧紧地攥着双拳,还能是什么人?
除了大亚王朝那一对蛇蝎心肠的母子,还能有谁会害他?
他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
楚若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跟凤涵商议着事情。
须臾,楚若让白月取出一大盆清水。
欧阳月的侍卫特意从水桶里倒到盆里,恭敬地说道:“七小姐,属下已经倒好了。”
楚若点了点头,走上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水中,振振有词地说道:“以吾处子之身之血,洗涤污浊的灵魂。阿婆罗心念咒……巫蛊术,破!”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虫子,放到水中后,立即被水分给融化了。
楚若退离几步,对白月他们吩咐道:“你们每人用水壶取上一些,运用你们的内里,撒在它们身上。如果是身形庞大的狮虎类,点在它们的眉心中间即可。”
“是。”众人得到欧阳月的眼色示意,也都听从楚若的命令,纷纷上前取走了一些水。
欧阳月睨了楚若一眼,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她刚才念得乱七八糟的,只有前面一句听得很清楚。
处子之身之血……
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姑娘,他如何能不好好珍惜?
他下意识地离楚若近了一些,在楚若还来不及反抗之前,悄悄地伸出手将楚若揽入怀中。
楚若目光正聚集在那些飞速行走和撒水的人们那里,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举动。
当她感觉到腰侧忽然被人搂上时,登时被激怒,从袖口内掏出三枚银针,快速***腰间的手上。
“啊——”欧阳月只觉得指尖一痛,快速抽出手,指尖三枚小巧的银针,分别排列在三个手指背面。他咬牙切齿地瞪向楚若,沉声怒道,“项、纯!”
楚若拍了拍手中的脏污,好像特别脏似的,她挑眉故作诧异地说道:“哟,原来是姐夫在揽我的腰际,我还以为是哪只野兽呢。真是对不住,来来来,我帮你把那银针拔下来。”
说着,楚若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拔走了两根银针。欧阳月见她是真心为自己拔除银针,内心也松懈下来。
状,楚若特意按住银针的顶端,向下按去。欧阳月登时全身痉-挛,忍不住瘫倒在地。
“呀!姐夫!”楚若低呼一声,状似心疼地蹲下身去,将他扶了起来,哀叹地说道,“您怎么被一群野兽也吓得腿软了呢?让您的手下们看到,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欧阳月面色一片红胀,他试着动弹了一下,发现全身已经恢复正常,登时低吼道:“项纯!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一声怒吼,顿时惹得一众野兽变得越来越发狂,张牙舞爪地想要冲过来。
楚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向空地中央,闭上眼睛默念着咒语。
她对蛊术已经十分精通,所以脑子里想到什么蛊术就能轻易地通过意念挥发出来。
不过蛊术确实是伤人又伤身的一种毒术,楚若向来都不屑于用这个。
今天若不是用在野兽身上以毒攻毒,她也不会轻易触动。
那些野兽如果把欧阳月直接撕扯吃了倒也没什么,她的计划可就全部乱了。
楚若念动的咒语渐渐沉浸在四周围,那些原本都中了蛊术的野兽们意识渐渐恢复中,有些还发出痛苦地呜咽声。
正文 暴君霸妃身(94)
楚若念动的咒语渐渐沉浸在四周围,那些原本都中了蛊术的野兽们意识渐渐恢复中,有些还发出痛苦地呜咽声。
凤涵瞅准时机,快速抽出怀中的笛子,吹奏轻缓舒适的音乐。
那些野兽好像得到了最完美的轻抚,情绪变得越来越温和,越来越没有杀伤力。楚若几乎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也被这样温柔的声音打动了。她痴迷地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面前的凤涵,唇角微微上弯妲。
这孩子……总是这样强悍,让她心疼又感到很欣慰,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困难都不怕似的禾。
众人也都看着这样奇迹般和睦的一幕,纷纷被这样的气氛而感染。那些原本凶猛的野狼竟然慢慢靠近楚若和凤涵,摇着尾巴似乎在表达它们的忠诚与顺从。
楚若心中一惊,好家伙,一不小心四周围全都是狼群和狮虎,她要是得罪它们的话,说不定就会瞬间被撕碎。
所以,楚若也不敢表现出来多么害怕,而是淡淡地扬起唇角,向它们点头示意。
凤涵渐渐停止了笛声,从试探地将声音弄得越来越低,直至真正停下来。
那些野兽冷不丁从美丽的曲调中回过神来,都有些茫然,随即又有些蠢蠢欲动。
凤涵轻咳一声,脆声说道:“我的朋友们,你们应该和平共处,在这个丛林里好好存活。若是有人利用你们制造杀戮,我是不会原谅的。”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玉笛,冷声说道:“现在,慢慢散开,消失在我们面前。如若不然,我将吹奏摄魂曲,我们一起坠入阿鼻地狱,再也不得超生。我,与你们共存亡。我,与你们是朋友。”
他的笛声里换了一个曲调,变得有些婉转,但是还带着一种命令的节奏。
其中一些狼群缓缓退去,仿佛听懂了主人所要表达的意思。
最后的最后,剩下一只壮硕野狼王和几只猛虎雄狮停留着,任凭凤涵怎么吹奏,它们也不肯离开。
凤涵停下笛声,不解地看向它们:“你们是不放心我,想要留在这里保护我是吗?”
“嗷——嗷——”那只狼王仰头嚎叫,示意它的忠诚。
凤涵欣慰地扬起唇角,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们,我很开心,也很感动。”
楚若狐疑地看向凤涵,诧异地问道:“若儿,它们要陪伴我们到什么时候?”
“唔……大概是要到我们出了丛林为止。”
凤涵仰起头看向楚若,郑重地说道,“姑姑,丛林里不止有我们一拨人,似乎还有人存在。那些野兽被他们唆使着前来迫-害我们,似乎是下了决心要铲除我们其中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
“呀!那他们会不会再被那些人下蛊术?”楚若惊愕地问道。
“不会,狼群虽然雄性残暴,但是它们机敏又懂得躲避危险。有了一次教训以后,它们会对那些人采取防御的态度,绝对不会轻易再上当。”凤涵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若了然地点了点头,跟随凤涵一起回到了众人面前。
身后的几只野兽领导者,一直围绕着他们旋转,潜意识地把楚若也当成了它们的主人。
因为楚若刚才念动的咒语也浇灌了它们浑浊的心灵,恢复到清醒的状态。
欧阳月显然是有些恼怒,他回过头去对暗辰低语道:“找机会把它们处理掉,野兽就是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凶残起来。”
凤涵冷眸扫过去,沉声说道:“怎么过了这么久,你心中的想法还没有改变?我说过,有时候野兽比人更懂得表达情感,比某些人更懂得三纲五常!”
楚若忍俊不已,又在变态的嘲讽欧阳月不懂人伦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面色阴郁不已的欧阳月脆声说道:“姐夫,若儿救了我们大家的性命,你们也有目共睹了。相信姐夫一定是知恩图报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来。我们还是原地休息休息,今晚过后,尽早启程。”
欧阳月确实恼怒,但他也明白,在丛林里有野兽之王保护,肯定少了许多艰难险阻。
可是,这个女人和小孩子真真是要把他给气疯了,字里行间都忍不住要贬低他一下,简直是不知所谓!
最后,他退后一步,淡淡地说道:“有劳七妹和若儿了,
我都理解。”说完,他走回刚才休憩的地方,又闭目养神起来。
隐忍只是他的一道防线,最后谁能够杀出重围也不见得就是懂得御兽的小孩子呢。
他欧阳月才是明昭国的统治者,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高过自己去。
凤无涯走上前将凤涵抱了起来,对他低声耳语着什么。
凤涵也乖巧地搂着凤无涯的脖颈处,撒娇地顶了顶他的额头。
楚若看着父子俩这样亲昵的动作,眼中一酸。
印象中,凤无涯似乎还没来得及对儿子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来。
如果老天爷当初再给他们一日生存地机会,凤无涯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与盼儿享受天伦之乐……
她的眼圈禁不住湿润了起来,低下头快速走回大树下,坐下来闷不做声地抱膝养神。膝盖处渐渐濡湿,楚若知道,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