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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大通医馆,偏房内。
唐大娘的身体已经渐渐扛不住了,她身上也开始溃烂,原本结痂的地方又开始翻新破损,一靠近就能闻到有股腥臭味。
楚若每天不厌其烦地为唐大娘清晰身体,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洗身子,还小心翼翼地为唐大娘上药。
每每看到楚若这样用心的照顾唐大娘,那些患病的妇孺们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
但是,只有白月知道,楚若整夜整夜不睡觉,就为了研究唐大娘的身体状况。
老实说,唐大娘已经渐渐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楚若每天勉强为她喂食,过不了多久都会吐出来。
她捧着太阳能手机查了许多跟疫病有关的资料,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楚若再想不到办法的话,会有更多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惊愕地说道:“对啊!既然总是控制不住他们烧热的程度,那就让烧热持续下去,帮助它的身体升温试试……”
白月打着呵欠为楚若送上些茶点,也不知道楚若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她挠了挠头,温声劝慰道:“小姐,您还是吃一些糕点,然后就休息。明日一早又要去大通医馆,您这几天又开始不眠不休了,多让人担心啊。”
“唔……我没事……”楚若想到了这个好主意后,就低下头拿起毛笔激动地写着什么,一扫刚才的疲倦颓废之感,楚若挖空心思想着应对持续烧热的方式。所以在回答白月的话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还说您没事呢,您眼窝也凹陷了,脸色总是很憔悴的样子。您看看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样废寝忘食下去,您迟早也倒下去的。”白月嗔怪道。
“去去去,别在这里诅咒你家小姐,等我努力想一想应对的方式,马上就睡了。好不容易有点儿灵感了,一会儿该被你给叨叨没了。”楚若没好气地嗔道。
“额……什么叫‘灵感’?”白月木讷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对于楚若偶尔会蹦出来的新颖词语很是好奇。
楚若抬眸看了白月一眼,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说道:“喏,灵感就是你在思考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方法,并且眼前豁然开朗,好像可以瞬间就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一大篇似的。”
“听不懂。”白月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了,哪里会听得懂这些?
“听不懂你还问,赶紧回去睡觉,我这就休息了。”楚若嗤笑一声,朝门口努了努嘴,温声说道,“帮我关好门就可以,我一会儿真的要睡觉了。”
白月点了点头,褔身说道:“是,白月告退。”
楚若写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总算是忙碌完了。
她伸了伸拦腰,觉得这几天一直积压在心中的事情全部都理顺了似的。
不知道欧阳月和二哥他们处理堤坝塌陷的事情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空时再问一问。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床前,连鞋子都没脱就趴在床上,闭上眼睛便见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直到日上三竿时,楚若才睡眼惺忪的醒来。她困惑地看了看外面,只觉得天色早就大亮了似的。
“白月,白月……”
“奴婢在。”白月在外面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来,褔身说道,“小姐,您醒来了?”
“唔……我感觉头重脚轻,有些浑身没力气。那边桌子上有一张药方,你帮我去重新取几份药,千万要记住,按照上面要求的来。我先睡一会儿觉,等你回来时再叫醒我啊。”楚若困乏地说完,又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白月心疼地看着楚若就这样又睡着了,轻叹一声,走上前为楚若掖好被角,拿着药方走了出去。
楚若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究竟睡着了没有,只是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还有种虚脱的感觉。
她一会儿感觉到浑身像是窜进了冰窖里,冻得浑身直哆嗦;一会儿又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哗哗地直冒汗……
这样的感觉让楚若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去往那方
面想。
“……天哪,小姐,您身上好烫,已经烧热了!”
耳边传来白月的声音,楚若撑开沉重的眼帘,支吾地说了一句什么话,便昏睡过去……
楚若在一阵酸痛中缓缓醒来,只觉得身子里的懒筋都被谁给抽出来一样。
“白月,白月……”楚若呢喃着说道,浑身都有种滚烫滚烫的感觉。
“在,奴婢在。”白月哽咽地说道,难过地走上前,心痛地说道,“小姐,您真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好端端地把身子都给拖垮了,呜呜呜……”
楚若半眯着眼睛,勉强能够看清楚白月担忧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诧异地说道:“我也染病了?”
“对,刚才方表少爷和风先生都已经为您诊断过了,跟时疫的症状一模一样。”
“呜呜呜……小姐,奴婢可怎么办啊!”白月越哭越厉害,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唔……我不是还没死吗?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楚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一定可以扛过来的。
她轻呼一口气,“让三哥把我送到大通医馆里去,我跟那些患病的百姓一起面对病痛,共同度过难关……”
正文 暴君,好粗鲁(1)
方振北轻咳一声,轻蔑地说道:“我也想通了,会按照表妹的说法去做,但并不是被你的话给吓到了!”
“你这个老男人最好警告你的儿子,以后也离我表妹远一些!不要总是像我表妹的儿子似的那样黏着她,她终究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家,会被人笑话的!”
“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作什么还需要你管?妲”
就在这时,忽然从房间外面窜出来一个小鬼头,正是悄悄溜过来的凤涵禾。
他没好气地瞪了方振北一眼,一蹦一跳地跑到楚若面前,见她昏迷过去,脸色登时下沉。
这个笨蛋妈娘,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更有些气闷。
回过身去仰起头看向有些怔忡的方振北,揶揄地说道:“我说,这位大爷,您长得比我爹还要老成,怎么说我爹就是老男人了呢?依我说,你这个家伙才不适合我姑姑呢,她对我那么好,你却背地里说我和我爹的坏话!”
方振北一时语塞,他实在不习惯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轻哼一声,便抬步走了出去。
凤无涯走上前一把拎起凤涵来,沉声低斥道:“胡闹!我不是说让你在驿站里休息吗?你非要来这里做什么?小孩子被传染的几率非常大,你是想要死了吗?”
“我可没有说要死,我来看望姑姑。听说她得病后还是丝毫不懈怠,一定已经积劳成疾了。”凤涵嘟着嘴,表情十分严肃。
他挣开凤无涯的手,趴到床边伸出小手为楚若把脉,这几年来也跟凤无涯学过医术,无聊时他还爱自己钻研着玩,所以医术比凤无涯还要精湛,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凤涵这些小聪明有样学样的都是从楚若那里学来的,但凡像凤无涯似的沉稳一些,也会是一个乖孩子。
凤无涯见他不听劝告,只得走上前将楚若的病情跟凤涵说了一遍。
“爹,姑姑的身子似乎有些加重,有没有考虑过她是被人给下药了,从而刻意加重她的病情?”
凤涵回过头去看向凤无涯,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医馆里的大夫们有没有不是项青项蓝的人?”
凤无涯对他们明昭国的人也不甚了解,所以平时接触也不大。
但是考虑到一种可能性,他蹙眉看向凤涵,凑上前对凤涵附耳说道,“方振北有些不对劲,总是想要逞强,似乎对项纯的病情很了解,总想着要为她换药。”
“那别人的病情跟姑姑的一样吗?”凤涵眼里闪过一抹算计,该死的,谁敢对他母亲动手,就是跟他过不去!
敢用这样的拙计来获得他母亲的感激,还让她身体承受病痛,简直岂有此理!
凤涵心中有无数的恼怒,却没有激发出来。
他能够明显察觉到凤无涯对自己这样关心楚若有些疑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哪怕他一直强调她很想他的母亲……
凤无涯敛眉沉思,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一样,唐大娘的病情渐渐得到了克制,只是还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只有项姑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似的。”
“我知道了。”凤涵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冲凤无涯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侧耳过来。
凤无涯见状,凑过去听他说道:“我想办法去把方振北给牵绊住,你一个人在这里撑着,能行吗?”
闻言,凤无涯讶异地看向他:“你也怀疑他?”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这人表里不一,绝对非等闲之辈!最重要的是,他对姑姑爱慕的心思跟别人不同。”
“欧阳月和项蓝他们会一如既往的对姑姑好,而方振北和郭迈是一路人,总会出其不意的用损招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现在郭迈跟欧阳月在一起,不可能有机会害这里的人。所以,我唯一怀疑的人会是方振北。”
“那你小心一些,我这边还有一些太医和民间大夫辅助治疗,可以应付得来。而且项纯一旦醒来,基本上都不用我们做些什么。”
凤无涯点了点头,担忧地看着凤涵,忽然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头部,长叹一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这样早熟,真的是我的过错……”
凤无涯别过头去,不敢直视凤无涯的双眸。
类似于这样的话,其实凤
无涯也说过好几次了。但是每一次对于他来说,都有不同的感受。
或许,这就是他平时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每次看到凤无涯这样对自己说话,他都几乎忍不住要将项纯就是楚若的事情脱口而出……
须臾,方振北正在房间里看医书,手里还握着一包草药似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双眸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项纯,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也终于知道栽跟头了?相信再过几天,那个小鬼头的父亲就会愿意让他为项纯更换剂量了。
不过,方振北也微有迟疑,剩下的那些病人症状虽然有加重,但还没有危及到生命,为何给项纯把脉时,她的生命体征这样柔弱呢?
“嘶嘶,嘶嘶……”
就在这时,方振北忽然听到一阵很独特的响声。
他惊疑地回过头去,只见一只赤黑色的小蛇已经迅速爬到自己跟前,绕着裤脚向上攀岩。
“孽畜,竟敢闯入我的地盘……啊——”
方振北伸出手去刚要抓住那只赤黑色的小蛇,就感觉腿间一麻,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疼痛感顿时让他全身,紧接着,他的左手臂都被咬了一下。
方振北张了张口,想要呐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说话能力了。
顿时,惊恐地感觉袭满他全身。
那只赤黑色的小蛇迅速窜到地上,又顺着门缝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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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方振北踉跄地躺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直觉里认为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该死的!该死的!是谁在祸害他?难道是那一对父子?
直到傍晚时分,方振北才被发现。索性他手里的药物掉在了桌子底下,被桌布挡住了。否则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方振北欲哭无泪,一直拿眼色示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最糟糕的是,这还不算是结束,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开始。
方振北郁闷地躺着,两眼一直盯着床帐上方。
募地,又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什么小昆虫在爬行。他心中一惊,不会?又要来一次?
就在方振北冥想的那一瞬间,早已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身体,还钻进他的亵衣亵裤内,尽情地啃咬着。
身上的昆虫越来越多,方振北身上很痒很痛,却没有办法动弹。
他的手和腿都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显得有些颓废。只有咬牙切齿的声音格外响彻,他也不敢张开嘴,因为嘴边聚集了太多的昆虫,似乎在试图撬开他的嘴,然后钻进去玩玩……
方振北终于反应过来,可能自己是犯太岁了。
他无助地闭上眼睛,一定是那个小孩子,今天那个小崽子嘲笑他时,目光里就暗含着几分诡异的气息,是他太大意了,所以疏忽得这样彻彻底底!
岂有此理,我们等着瞧!
“噗嗤”一声,凤涵躲在墙角处,捂着嘴喷笑开了。
他觉得整人实在是太有趣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还会逗逗那个方振北的,谁让方振北总是哦排挤他老爹的?
活该!一切都是方振北自己咎由自取的!
“闹够了没有?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了!”凤无涯一把拎起凤涵,向院外行去。
“哎呦喂,我这是在替您老出气啊,您怎么能这样不体恤我!”
“我说,您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有这么对待您儿子的吗?”凤涵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挥动着,无奈凤无涯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
凤无涯将他扛在肩上,沉声说道:“做人的肚量不能这样小,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既已经动不了了,你何必再咄咄逼人?”
凤涵闻言,恼羞成怒地一口咬在凤无涯的脖子上,含糊不清地说道:“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来拉屎了,你还这样无动于衷!再说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姑姑的,休得狡辩!”
“……”凤无涯呲牙忍受着他牙尖嘴利的撕咬,嘴角微微一抽,
这倒霉儿子又把他跟那个女人给牵扯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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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的老相识很多。
但对他来说,印象最深的一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楚府里那个最让她讨厌的三姨娘柳眉宣。
似乎从第一次穿越到古代来开始,楚若便已经跟三姨娘彼此互看不顺眼了。
那次她被贞太后等人肠穿肚烂前曾经看到了父亲和方若华他们,但是她没有留意到,那些人头里面,也没有三姨娘的踪影!
“啊——”楚若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来,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竟然是三姨娘满身是血的冲她冷笑,三姨娘的口里还说着:“楚若,我等你下地狱来找我,我要跟你算总账!”
静坐了一会儿,楚若才恍然想起来,三姨娘在楚若当初进宫那段时间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听说死相很难看,她也没有去细究。
为什么好端端会梦到三姨娘呢?
楚若拍了拍有些吃痛的脑门,难道是她潜意识里不想死,所以不愿意去面对那个人渣三姨娘?
“叩叩叩。”
“谁在外面?”
“小姐,是奴婢。您醒了?奴婢能进来吗?”白月在小声地说道。
楚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无力地躺了回去,淡淡地说道:“进来。”
“是。”白月恭敬地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
她走上前将水盆放在桌上,边清洗着毛巾边看向楚若,关切地问道:“七小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刚我好像听到您有尖叫出声,只是远远地并没有听真切。”
说着,白月走上前为楚若擦着脸和双手,面露担忧地神色。
楚若淡淡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嗯,只是梦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所以会觉得有些害怕。”
“您不要害怕,奴婢会一直都守着您的。”白月立即答道。
楚若欣慰地一笑,睨向白月担忧的双眸,温声说道:“白月,你很好,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现在我用自己的身子试药。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死掉。”
“如果我不能再活下去,麻烦你帮我把我包裹里所有的东西都交给风若那个小家伙,希望能够对他有用。”
楚若的包裹谁都不可以看,白月她们从才都不知道那包裹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只知道她特别宝贝那个包裹,不允许任何人碰触。
听到楚若这样说,白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她哽咽地说道:“小姐,您不要吓奴婢!您还这么年轻,四姨娘性子也太无争,没有您她无法支撑下去的!”
“我不过是提前跟你交代一句罢了,你好端端地哭什么?”
楚若失笑地撑着床板坐起身来,她只不过是因为刚刚梦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死人,有点儿多愁善感了。
这一个噩梦也提醒了楚若,她现在虽然不算是一个好人,但绝对不会像是三姨娘那样的坏人。
因此,她要好好地活着,让那些死了的以及还活着的恶人都看一看她是如何光芒万丈地站在高高的山巅上,也让那些人们看一看他们的下场是否相同!
坚定了这一个信念之后,楚若的求生意识便更加强烈。
梳洗完以后,她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又服用了今天的药物,便由白月扶着到院外去欣赏风景。
躺在舒服的懒椅上,楚若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她仰起头看了看清晨的蓝天白云,不禁感叹道:“离过年越来越近了,这场时疫是不是也快要过去了呢?”
“小姐,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听说边城这里每年下雪都晚,可能要到十一月底才能看到雪也不一定哦。”白月仰起头看了看浩瀚的天际,粲然地说道。
“等小姐病好了,奴婢陪您到边城附近有名的山上去看一看,那里离蓝天白云很近,而且俯瞰山下的一切,很令人心旷神怡呢!”
“唔……你这个丫头自己想去山上玩就得了,偏偏要说是陪我一起去。我身子若是不好起来的话,岂不是对不住你刻意撒下来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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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失笑地摇了摇头,她望向院落门口,好奇地问道,“对了,最近其他院落的人情况怎么样了?为何我到现在还没见到风愿和方振北?”
“啊……”白月尴尬地轻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睨了楚若一眼,迟疑地说道,“小姐,那个……方表少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身上有许多脓疮,跟你们的病症完全不同,而且他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行走了。”
“噗……咳咳……”楚若几乎忍不住喷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的,懒椅也跟着她的动作来回摇晃着。
白月错愕地看向楚若,小姐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她还以为小姐多少会不开心呢,毕竟方表少爷是小姐的医术之友啊……
楚若掩唇想要止住笑意,可还是没有忍住的咳嗽了几声。
在他的印象中,方振北是那种十分小心谨慎的人,这些病患他都没有真正碰触过太多。偶尔诊完脉以后,必定会用艾叶清洗好几遍手,绝对不会是被传染了。
刚才白月一说方振北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风若那个小家伙。
她轻咳一声,拍着胸脯,脸色都有些涨红了。
“我说,白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只不过是昏睡了一天而已?怎么感觉就好像过了好几年似的?”
正文 暴君,好粗鲁(2)
“我说,白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才昏睡了一天而已?怎么好像过了好几年似的?”
白月困惑地挠了挠头,心里也感到很诧异。
她尴尬地说道:“小姐,就是昨儿个的事情。昨天表少爷来您这里时还好好的,回去后没多久估计就不能动弹了。妲”
“听说是昨天傍晚才被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在地上躺了那么久都已经着凉了,时不时地会流鼻涕和咳嗽呢,只是听不见声音……禾”
其实白月更加觉得郁闷,没觉得有什么好乐的啊,小姐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楚若点了点头,挥挥手对她说道:“你替我去问候一下他,哪怕他无法动弹和说话,只要能够听到你说的话就行。”
“是,奴婢这就去。”白月恭敬地答道,起身便退下去了。
楚若仰起头看着天空,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她心中越发坚定,自己一定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不跟那个讨厌的三姨娘在地狱里相遇,她也得好好地撑下去。
想着想着,楚若的唇角便不由自主地上弯,觉得自己的想法虽然很好笑,但却很实际地表达了她的心思……
“都已经成病秧子了,居然还笑得出来!”欧阳月冷哼一声,站在楚若的身后已经有那么一小会儿了。
她不但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居然还在那边自得的笑,真是气死他了!
这些天欧阳月都懒得看见楚若,简直要被她给气疯了。
也有试图跟她理论过,可她偏偏不听那一套。把欧阳月气得几次三番跳脚而走,干脆就不来见她了。
楚若讶异地挑眉,回过头去一看,欧阳月正臭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双眸里依旧迸发着难以隐忍的怒气,恨不得把楚若给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呀!姐夫,你小姨子生病了应该关心才是,怎么听着有点儿幸灾乐祸似的呢?”
欧阳月愠怒地瞥了她一眼,揶揄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在这里跟我装蒜做什么?依我看,你是病得不重,所以还没有深刻反省!若是我无法将你平安带回都城,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楚若挑眉,好整以暇地说道:“那我可不知道了,再说了,我父亲也不会跟你问什么话,只会跟我二哥三哥他们要人。莫不是姐夫太低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觉得我父亲会像是对一个寻常的女婿那样对你?”
“荒谬!不论我说些什么话,你都会歪曲它的意思!”欧阳月被楚若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走上前几步,低下头扼住楚若的下巴,将她的脸向上抬起,森冷地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却处处挑战我的底线,究竟有什么意图?”
楚若不怒反笑,故作不解地问道:“姐夫这样着急忙慌的生气,究竟又是为哪般呢?”
“为哪般?如果你想用这样欲擒故纵的方式勾-引孤的话,孤告诉你,你成功了!”欧阳月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他渐渐地收紧扼住楚若下巴的手,眯起眼睛低沉地警告道,“孤告诉你,项纯!今生今世你都甭想嫁给别的男人,除非孤死了!”
“哟,陛下这是又自报家门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也不该用‘死’这个字,而是‘驾崩’呢。”楚若向旁边测了测,这才躲开他对自己下巴的束缚。
她拄着躺椅站起身来,看向欧阳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警告你一句,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除非,你能想办法让我爱上你!”
说着,她双手圈着欧阳月的颈项,踮起脚尖凑上自己的双唇,故意在他唇畔吐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如现在,如果跟我亲吻,你就有可能会染病的话,你敢吗?”
“我的男人,势必会有一颗敢于与我共存亡的心。试问一下,你配吗?”
欧阳月的大脑里一阵阵繁乱,触目可及的便是楚若那苍白又不失嫣红的唇瓣。他敢吗?他究竟敢不敢?
在短暂的那一瞬间里,欧阳月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最多的便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大亚王朝皇后——楚若,直到楚若死他也没得到过她的心,是因为他豁不出去自己的生命。
然而,现在面前的这个项纯是一个比楚若更加牵动他心神的女人,他敢吗?
人生总要有件冲动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如果抛却江山社稷和一切,只为了好好地爱这个女人,他敢吗?
他敢……他敢!
这样想着的时候,欧阳月便捧起楚若的两颊凑向自己,眯起眼睛,嗜血的双眸里迸发出来的爱意把楚若都震惊了。
他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总是抱着皇帝的身份不敢爱不敢恨?项纯,我告诉你,我敢!敢!”
说着,欧阳月便低下头去,想要吻上她那诱人的唇瓣……
楚若一时间被他这样强烈的爱意给弄懵了,竟然忘记了反抗。
在她的意识里,只有凤无涯才会对自己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她竟然错把面前的人当成是凤无涯了……
就在两个人的唇瓣快要碰撞在一起时,凤涵及时出现,沉声怒喝道:“姑姑!”
“额……”楚若及时回过神来,一手挡在了欧阳月的嘴唇前。
他唇瓣上温热的气息吐在楚若的手上,让她心里感觉有些毛毛的。
好家伙,要不是风若及时赶到的话,恐怕自己这个身子的初吻就这样交代给仇人了……
楚若尴尬地退开两步,扭过头去看向凤涵,只见他正愤怒地瞪着自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有损名节的事情。
楚若有些错愕,这孩子的目光满含委屈和怨恨,竟让她有些看不清了。
“若儿,你怎么来了?”楚若走上前,虚弱地笑容呈现在凤涵的面前。
凤涵紧紧地攥着双拳,他不认为楚若会真的爱上欧阳月,但是刚才那一幕无论如何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眯起眼睛望向楚若,冷冷地问道:“若儿只问姑姑,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约定?楚若微微一愣,旋即想起她答应凤涵明年四月之前不会成婚,也不会爱上什么人。
她失笑地点了点头,凑上前对凤涵侧耳低语道:“姑姑刚才是激将法,放心,我的心还在自己身体里,没飞到任何人那里去哦。”
闻言,凤涵紧绷的身体才舒缓了一些。
他也有些明白楚若的意图,想要把已经对她渐渐撤下心防的欧阳月一步步勾到手,最后再实施复仇计划。
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尤其是对于一个没有武功底子的楚若来说,对付心机深沉又武功高强的欧阳月会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凤涵才担忧楚若急于求胜而出卖身子,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只想拖住楚若想要报仇的想法,等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相认时,再多做努力,才更有可能靠近胜利……
“那姑姑下次不要这样了,那个人很危险,我不喜欢!”凤涵嘟起嘴巴,小声地咕哝道。
楚若轻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当然,姑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知道他跟欧阳月有仇,包括他的父亲风愿,也很厌烦欧阳月。但是无法想象他们究竟有何等的深仇大恨,所以没办法衡量他们之间的尺度。
欧阳月刚才就因为凤涵的忽然闯入而恼怒不已,他满脸阴沉地走上前,一把拎起凤涵。
“喂!你干什么?赶紧放开他!”楚若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抱住凤涵的身子,对欧阳月不悦地说道。
凤涵却没有反抗,十分平静地看向欧阳月,冷静地说道:“欧阳爷爷,您配不上我姑姑,还是别在她身上动什么心思了。”
“你!”欧阳月深邃的双眸深深地打量着凤涵的小脸,他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欧阳月勾起右边唇角,揶揄地说道,“你这意思,莫非是说,你爹那个丧偶的男人就有资格得到项纯了?”
“对,没错!”凤涵蹙眉,不喜欢欧阳月这样的措辞,他母亲好好地活在旁边呢好不好?楚若跟他爹可是原装的夫妻,哪怕楚若身子换了,可思想还是原来那一个!
凤涵顿了顿,也扬起唇角,脸上竟然显现出十分邪肆的表情,冷笑着说道:“还有,我爹丧没丧偶都跟你没有关系,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再不济,我爹也比你这种左拥右抱后宫佳丽三千的男人要好得多!”
“放肆!你信不信,我可以命人杀了你?”欧阳月恼火地瞪向凤涵
,不理会楚若一直想要把凤涵从他手上抢走的意图。
这个小孩子太不简单的,欧阳月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他很看不上这两父子,总觉得他们在的话,对他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却不晓得这种感觉从何处油然而生……
楚若气得一直拍打着欧阳月,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腰间的微型手枪逃出来,直接对准欧阳月的脑门……
凤涵也不喊叫,只是从容不迫的吹了一个口哨,低声念道:“金子,出来让欧阳爷爷见见你。”
金子?欧阳月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提防地向四下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通体金色的小蛇从凤涵的袖内狂奔而出,扬起头颅,吐着鲜红的信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欧阳月。
楚若虽然早有准备,可冷不丁地看到金子忽然窜出来,还是吓了一跳。
她对这种没有四肢的软体动物确实没有什么好感,有一点儿好感也是从凤涵那里偷来的,因为这条蛇上次救过他们父子。
欧阳月心中一凛,金色的小蛇,似乎跟上次暗夜奉命刺杀他们父子时,后来所叙述的黑夜里那一条金色的身影将那名手下直接杀死地事情对上号了。
那只黄金小蛇正一直盯着自己,仿佛只要他不放下凤涵,它就可以一口咬上来。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凤涵,楚若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凤涵放在地上并且护在了身后。
“欧阳月,我告诉过你了,不许再伤害他们父子!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儿对这么小的孩子动粗,简直有失分寸,让我看不起!你离开我的院子,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你!”楚若冷冷地说道,抬起手指向院子的门口处。
欧阳月冷冷地扫了楚若一眼,她眼里的嫌恶太过明显,他不可能会忽视掉。
再看向唇边洋溢着粲然笑意的凤涵,欧阳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在跟自己显摆她是向着他的吗?小人得志!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也不要跟小孩子似的这么不可理喻!”欧阳月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楚若目送欧阳月的身影消失在拱形门口,这才长舒一口气,蹲下身来看向凤涵。
他胳膊上的小金蛇已经被召唤回了袖子里,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你呀!”楚若伸出手轻点凤涵的额头,没好气地嗔道,“你怎么总是跟他对着干?他这人阴险狡诈,一旦跟你记仇,恐怕会一直看你不顺眼的。”
“唔……那厮早就看我们父子不顺眼了,姑姑又不是不知道。”凤涵掰着手指,撇着嘴数落道。
“这一路上,姑姑看不到的情况下,他都已经派人攻击我们好几次了。他跟姑姑说的话都是在放屁,你威胁他也不管用的!”
“哼哼,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胆敢再威胁我,我就让金子一口咬死他。要不是姑姑大仇还未报,我也不会一直留着他的狗命到现在!”
“你说什么?!”楚若敏锐地察觉到凤涵话里的意思,双手紧紧地扶着凤涵的肩膀,眼里满是警戒和探究,迟疑地问道,“你说的大仇未报……究竟是什么意思?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这对楚若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是楚若的事情没有透露给任何人,因此别人也只当她厌烦欧阳月,何来大仇未报之礼?
但是凤涵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似的……
凤涵心中一惊,糟了,一时间没注意,把实话给吐露出去了。
他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对楚若挤眉弄眼地说道:“可不是大仇未报吗?我早偷偷地听说了,这次你们在边城完事儿后,还要去你住过的那个小山村附近,找蛮夷部落报仇,对不对?”
“你还用得着欧阳月呢,我又不傻,不会那么不知分寸的。”
“唔……原来如此……”楚若心里总算放松下来,刚才还真的是把她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脯,也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神经了,总觉得他说的话指的就是自己跟欧阳月有仇似的。
楚若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若儿,真对不住,姑姑最近病了,脑子里也总是乱乱的。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姑姑没有吓到我
啊,嘿嘿,我还觉得姑姑现在变得比生病之前更有魅力了呢。”
凤涵捧着楚若的脸,踮着脚亲吻她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怕姑姑传染给我,但是姑姑千万不要再跟欧阳月亲嘴嘴哦,他嘴巴太臭,会把您熏到的。”
“噗嗤”一声,楚若笑着站起身来,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身上的力气又都被抽走了,只好又坐回了躺椅上。
她唇边的笑意一直都没有减少。
这小家伙刚才用实际行动再一次证明他们之间是超越了任何亲情的关系,恐怕亲生母子也就这样,然而他们却是非亲非故的朋友,只是对待彼此比亲人还要亲厚。
话说,他刚刚说欧阳月的嘴巴很臭,简直要把她笑死了。
“唔……确实很臭。刚才我还以为是闻错了呢,幸好没有被他吻到。”楚若低喃出声,觉得困意袭来,疲乏地摇晃着懒椅又睡着了。
凤涵乖觉地坐在楚若的身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趁楚若不注意时,悄悄搭上她的脉搏,检查着她的身体状况,先是眉头紧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正文 暴君,好粗鲁(3)
楚若睡得并不长,她撑开眼睛看向身旁昏昏欲睡的凤涵,讶异地说道:“呀,若儿,我睡了多久?你这样会着凉的,赶紧起来,到房间里休息去。”
凤涵耷拉下脑袋,猛然惊醒。笑着仰起头看向楚若,摇了摇头说道:“姑姑,我只是一个人有些无聊而已,还不困。”
“还说不困?走,我们到房间里去说话,外面呆久了就会觉得凉风刺骨。”楚若撑着躺椅的扶手站起身来,领着凤涵向房间里走去妲。
俩人斜靠在红木椅榻上,小声地说着话,相谈甚欢禾。
“对了,若儿,我忘了问你:方振北忽然生病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楚若忽然想起方振北,挑眉看向凤涵闪躲的目光,“不要妄想蒙骗姑姑哦,我可是会生气的呢。”
凤涵尴尬地挠了挠头,堆起笑脸呵呵笑道:“姑姑,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您比神算子都要算的准呢。”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嫌恶地说道,“那个家伙太讨厌,竟然在您的药物里下了不同剂量的药,由于药材相同,您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出来。”
“我昨天……我爹昨天为您诊脉时发现的,我气得不得了,直接就把他给撂躺了,等您身体好起来,再让他恢复自由身。”
他没敢说是自己为楚若诊脉的,怕楚若会怀疑到别的地方,所以对此事三缄其口,都顺风顺水的推到了凤无涯身上,也让楚若对凤无涯有一些好的印象。
其实凤涵一直都很奇怪,是不是楚若前生在凤无涯归来时受了太多委屈,心里有潜在的排斥感。正好趁着现在他们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时,阴差阳错的报复了一下下……
楚若冷冷地眯起眼睛,忽然想到方振北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攥起双拳,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她绝对相信凤涵的话,看向他低声说道:“真的有劳你爹了,回头你替我向他道声谢谢。”
“姑姑有所不知,昨天他还想要不听您的劝告,直接加大所有药剂的用量,妄想通过这件事情来博得您的好感。我爹打死都不同意呢,两个人为这件事情还争吵了起来。”
凤涵不遗余力地又开始推销自己的老爹,说得绘声绘色的,别提多认真了。
楚若掩唇轻笑,打趣地说道:“瞧瞧,瞧瞧,又跟我在炫耀你爹的本事呢,是不是?”
她轻轻拍了拍凤涵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会喜欢方振北那样的人,你别怕我被谁给抢走了。但是……那个,若儿,我对你爹也没有兴趣,你不要总是想着把我跟他撮合到一处去了。”
凤涵闻言,笑容有些僵硬在脸上。
他沉痛地捂脸,完蛋了,人家都说得这么明显了,看来他爹现在的魅力确实没有了。
他随手抹了把脸,状似无意地问向楚若:“不知道姑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发现好多人都很喜欢您哦,若是有真心喜欢您的男人出现,您怎样才会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