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嗤之以鼻,脚上也不闲着。趁欧阳月不备,一脚狠狠地踩了上去,还毫不客气地碾了几下。
“嘶——”欧阳月不由自主地松开手,吃痛地闪躲开她的脚。他狠狠地瞪了楚若一眼,紧抿着薄唇,似乎用眼神在表达那份难以发泄出来的怒气。
楚若莞尔轻笑,自动自发地退离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与项青和项蓝他们站到了一起,才不会给欧阳月第二次机会抓握住她的手。
“白月,绢帕呢,赶紧给我。”楚若回过身去,向白月蹙眉说道。
白月不解地看向楚若,把自己的白色绢帕递了过去。
只见楚若嫌恶地将手擦了又擦,明明很干净,却
又搓得皮肤都红了。
白月沉痛地捂脸,看来七小姐是太讨厌陛下了,好家伙,擦得这么狠,那得有多厌恶啊……
郭迈刚才就不乐意了,他蹙眉看向楚若的动作,莫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仔细想想,其实有这样一个全能的女子做妻子,是他光宗耀祖的一个显赫标志呢。
只是郭迈心有余悸,陛下分明对她有那种想法,若是陛下一朝不肯放手,项纯能够平安地嫁给自己吗?
唔……想到这里时,郭迈更加挫败感十足了。
仿佛从那一次初见开始,人家七表妹就特别不待见他了,无论他后来怎么讨好都不管用。
只不过,一想起表亲关系,郭迈觉得自己比方振北要好得多。
至少他清晰地察觉到,七表妹在看向方振北时,目光里有着明显的疏离。而看向自己时,只是有些淡漠而已,并没有刻意疏远。
这样说起来,他在七表妹的心里还是比别人要好一些的,不是吗?
这时的方振北要明显郁闷多了,他竟然就在床上不声不响地躺了十来天,而且每天都要忍受身上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下他是真的尝到教训了,也想明白一件事情:一定是风氏父子搞的鬼,尤其是那个小孩子风若,他会御兽,还能与昆虫类交流,说不定是他指引那条蛇靠近自己的……
正文 暴君,好粗鲁(6)
这时的方振北要明显郁闷多了,他竟然就在床上不声不响地躺了十来天,而且每天都要忍受身上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下他是真的尝到教训了,也想明白一件事情:一定是风氏父子搞的鬼,尤其是那个小孩子风若,他会御兽,还能与昆虫类交流,说不定是他指引那条蛇靠近自己的……
而罪魁祸首小凤涵同学可没心思注意到方振北这边,他得意地望着楚若,见她擦手擦得那么频繁,心中更是满意了妲。
如果妈娘对欧阳月不感冒,那就一切都好谈禾。
如果欧阳月胆敢真的把他妈娘怎么样,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就将欧阳月给弄得断手断脚,致其生活不能自理,最好也失去行-房的能力就再好不过了!
欧阳月冷不丁地察觉到一丝凌厉地直视,不着痕迹地扫过去,目光在凤无涯和凤涵的身上锁定。
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像是有人不友善地瞪向他。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正在受万民吹捧,大概也只有这一对父子和项纯才敢对他露出不悦地神色?
但是欧阳月看到的只是一脸平静的父子俩,他们的目光都没看向自己这边。欧阳月狐疑地垂下眼帘,莫非是真的出现了幻觉……
凤涵心中暗自庆幸,好险。
那个家伙真是阴险,居然能够发现他的注视。幸好他反应灵敏,否则就被欧阳月给发现了。
当天晚上,边城附近方圆百里都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边城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傍晚时分还阴沉的天空中,忽然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楚若当时刚刚要踏进走廊里,脸上忽然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凉意,便顿住了脚步。
她拢了拢貂裘的斗篷,讶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中。
“小姐,怎么了?”白月跟在后面,见楚若停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莫无影妖娆地勾起唇角,揶揄地说道:“白月姑娘的反应一向都挺快的,莫不是没有察觉到天空中的异状?”
“啊?!有贼人?”白月惊愕地将楚若护在伸手,向上方望去,刚要怒声质问,却愣在了当下。
她诧异地眨巴了几下眼睛,“额……下雪了?”
吴巧薇早就闻声跑了出来,兴奋地奔到楚若面前,欣喜地叫道:“真的下雪了?哈哈,咱们都城里平时都很少下雪,而且向来都是雨水较多,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没想到这次在边城能够赶上大雪呢,这下可有得玩了!我刚才还跟宋双说明天去爬山呢,若是夜里雪停了,咱们可一定要去玩啊!”
宋双随后走了过来,往手里吐着哈气,搓了搓手说道:“是呀,巧薇刚才还跟我这样说过。但是我觉得雪后的山上会有许多凶险,万一雪路滑坡或者有雪崩的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若的心神有些恍惚,印象中,每次大雪都对她来说印象都很深刻。
犹记得那一年在仙离峰,她和凤无涯他们在一起,特别的开心。
那时候的飞云也很活泼,总是叽叽喳喳地在她身旁蹦跶着。
还有那一年,她跟凤无涯忽然被阿莲娜用诡计拆散,在冰天雪地里,楚若跋山涉水,狼狈地回到了洛阳城的楚府……
如今……
如今的冬天,似乎又已经有了些暖冬的感觉。她身边走了一拨,又来了一匹。
只是她的心,为什么有种千疮百孔的沧桑感呢……
“纯儿,纯儿……你怎么了?”吴巧薇发现楚若的不对劲,好奇地看向她,十分不解地问道。
“嗯?”楚若回过神来,看向吴巧薇时,眼里已经有些晶莹在晃动。
楚若只得编了个谎言,感慨地说道,“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近,每年冬天都会看到雪,想起了过去的亲人和邻居们,有些伤感。”
宋双心疼地轻抚着楚若秀发,柔声说道:“纯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总是想起来了。你现在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有疼你的兄长和我们,一定可以过得更好更幸福的。”
吴巧薇点了点头,对楚若兴冲冲地说道:“对啊,纯儿,我听说过几天咱们就会启程到边疆,攻打蛮夷部落呢!”
“此话当真?”楚若惊喜地看向吴
巧薇,十分激动地说道,“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怎么二哥和三哥都没跟我说过这个消息?”
原来他们还谈起过这件事情,可是边城的疫病得到控制以后,项青和项蓝他们都是三缄其口。就连洛松也总是闪躲着楚若,总是刻意回避她的问题。
“额……”吴巧薇连忙捂着嘴,尴尬地看了楚若一眼,干笑着说道,“那个……能不能当我没说过?”
“为什么要当你没说过?我明明已经听见了的!”楚若蹙眉看向吴巧薇,语气里隐隐含着几分怒气。
她转身就踏上台阶,走向走廊,口里冷笑着说道,“我倒要去问问看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好哥哥好义兄们都这样瞒着我了,竟然不对我实言相告!”
本来楚若还以为他们可能要等明年开春才会攻打蛮夷部落了,毕竟在这里耽搁了太久,天气越来越寒冷对都城的将士们不利。所以楚若也没打算太为难他们,问了两三次后便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最重要的是,楚若还从欧阳月的口里探听到关于要安排回都城的消息,倒不像是假的。
“纯儿,纯儿……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去!”吴巧薇着急地走上前,拦住楚若的去路,焦急地说道。
“好好好,我都告诉你。姑奶奶,你可别去找项蓝他们,是洛大哥不小心透露给我的,我还答应人家不会跟你提起的。我……我……哎呀!我这张破嘴啊,真是藏不住事儿……”
楚若面色冷凝,怒气已经爬上了眼角眉梢。
她已经基本猜到了那几个男人的意图,他们分明是要刻意瞒着她,想让她回都城去……
宋双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她事先也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好,那你先说。”楚若停下脚步,看向吴巧薇,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要拿一些谎话来搪塞我,要知道,我拿你们当我未来的嫂子,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发生。”
闻言,吴巧薇急得都掉眼泪了,她跺着脚举起三个手指发誓道:“我绝对不跟你撒谎,我发誓!”
说着,她一字一句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楚若。
原来,是洛松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还叮嘱吴巧薇不要告诉楚若。
他们的用意跟楚若所想的大同小异,鉴于她身体刚刚痊愈,不适宜再舟车劳顿跟着去打仗。而且明昭国的疆土离蛮夷部落还有一段路途,要在途中扎营。
楚若没有武功,唯恐她会再次受到陷害,是以都特意隐瞒着她……
欧阳月的房间内,项青和项蓝都在,洛松和郭迈他们也都在内。
洛松站在房间中央,向他们叙述着从边疆的破城墙到蛮夷部落之间的地势:“要经过蛮夷部落,中间会经过一座山脉,地势颇为险要。那边的破城墙形同虚设,守城的侍卫也多半会被那些坏人们给杀死。”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在城墙上守候了,都保护自己的命要紧。由于蛮夷部落的人要穿越山脉过来也不太容易,所以平时没有什么艰难险阻……”
欧阳月紧皱着眉头,右眼角一直在不停地跳动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而且还是不好的事情。
洛松语言表达能力稍微差一些,说的话也是相当啰嗦。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终于说到了重点位置上:“每年冬天时,这一代山脉里会有大棕熊出没,十分凶猛,又不容易被人驯服。”
“它们常年躲在深山之中,十分害怕蛮夷部落的人,因为他们常年都猎杀大棕熊和其他猛兽为食。但是我们没有那种嗜好的人,很容易受到大棕熊的阻拦,甚至是被他们吃掉……”
“咣当”一声,门口忽然被人推开了。
守在门口的暗夜和暗辰都跟着楚若走了进来,抬手想要阻拦她,可她却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哟,大家原来都在啊,我还以为你们商量着要把自己喂大棕熊去呢!”楚若冷笑一声一拍桌子,直接坐在了桌子上,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众人都被她的忽然闯入给愣住了,都把目光不由自主地挪看向她。
项蓝见欧阳月神色不对,快步上前轻轻抻了抻楚若的衣袖,低声说道:“纯儿,你赶紧出去,我们在商议战事……”
“三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眼里也是一个外人了?还是说,我对你们几个人来说,就是一个只会捣乱并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楚若揶揄地看向项蓝,双眸里迸发出来的不禁有怒气,还有许多疏离的情愫。
项蓝心中一惊,被楚若这样的神色给惊到了。
他尴尬地看向欧阳月,又看了看楚若,试图解释道:“对不起,七妹,我……”
“三哥,不用跟我说了,我只找咱们伟大的陛下姐夫理论理论就可以。”
楚若快速打断了项蓝的话,转过头去看向欧阳月,扬声问道,“陛下,我想问一下,您凭什么命令他们必须对我隐瞒要攻打蛮夷部落的事情?莫非我的仇一定要让亲人们来解决,而我只能做缩头乌龟,在都城里等着你们回来?”
欧阳月紧皱着眉头,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跟蛮夷部落对抗,都被迫提前了,她居然在埋怨他?!
“纯儿,你一个女儿家,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孤这么做,自然有孤的道理在。孤会与你一同会都城,也好跟项丞相有个交代。”
“哼,陛下若是自己想回去,就不要带上我了!”楚若冷哼一声,不容置疑地说道。
“当初我跟着你们来到边城的时候,就明确表达了我心中的想法。”
“若是日后你们去攻打蛮夷部落,我定然要跟着一同前去的,并且保证不会连累你们!”
“我有在乎的人死在蛮夷部落的烧杀抢掠中,我为什么不能去报仇?”
“当初若不是知道只凭我跟洛松的能力根本无法与日益壮大的蛮夷部落抗衡,我也不会用到你们!”
欧阳月被楚若一阵抢白,气得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冷哼一声,沉声怒道:“项纯!孤再说一次,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单纯帮你和洛松报仇,也涉及到国仇了。自古以来,军中不得有女子出现,这是违背军规的……”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才不会相信!”楚若揶揄地看向欧阳月,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过,当初大亚王朝里有一位叫做楚若的奇女子,她为当时的太子凤倾天在军中出谋划策,并且跟随大军去作战,是一个巾帼女豪杰。既然她去得,我项纯又为什么去不得?!”
说这些话时,楚若有些莫名地心虚,她无形中把过去的自己给夸奖一遍。
幸亏没人知晓她的真是身份,要不然还真的是有些尴尬了。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响动,房间里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
凤无涯紧紧地捏紧双拳,他已经太久没有从别人的口里听到关于楚若的事情了,久到他以为楚若只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一样。
乍然听到项纯提起楚若,凤无涯眼里都开始犯红血丝,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仿佛她身上就活脱脱有楚若的影子一般,那么真实又自然……
凤涵眼眶都湿润了,但是嘴角却不停地一抽一抽的,妈娘,您真是伟大,不能提不曾在这个架空的国家里出现的巾帼女英雄花木兰等人,索性就把您前生的名讳给说了一遍。啧啧,儿子佩服您……
房间内,洛松浑身一震。
他目光里满含激动地望着楚若。
印象中,那个叫小茹的活泼女子总是跟他辩论大亚王朝的皇后楚若乃是一个女英雄,而他当时总是嘲笑她坐井观天,有些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看到项纯这般义正言辞地提起楚若来,洛松终于发现小茹的想法或许是对的,那个叫楚若的女子很有勇气面对某些男人都不敢面对的军中生活……
欧阳月瞳孔微缩,紧紧地盯着楚若。
他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这样迷恋她了,她身上不但有当初的楚若那种气节,更有一种异样坚毅的倔强,令人移不开眼睛,而且还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你可知……”欧阳月斟酌着措辞。
没人跟他提起过楚若,两年半多过去了,也没人跟他这样提起过楚若的名字。
可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赤luo裸地触碰到他心底最深处的底线了。
“我知道什么?”楚若挑眉看向欧阳
月。
她倒是很好奇,在欧阳月眼里的楚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初欧阳月在悬崖边想要救走她时,眼里迸发出来的爱意绝对不是骗人的。
毕竟当时在异国他乡,欧阳月敢于将贞太后和阿莲娜的公敌楚若给带走,那是需要一份莫大的勇气,势必还要丢掉几个城池……
欧阳月深吸一口气,许多本来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反而表达不出来了。
他唇角微微上弯,状似云淡风轻地说道:“哦?早就听说街头巷尾都有说书人将楚若的事情演说成一段神话似的故事,孤倒不知道在你眼中,那个楚若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你岂不知道,她后来成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并且被废黜皇后之位,最后还病死在冷宫后巷内,可不是你口中说得那么单一呢。”
楚若横眉冷对,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异常沉着地说道:“我从来不认为那样一个才华横溢又勇敢的女子会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来。”
“人言可畏,谣言猛于虎……类似这样的话语,相信陛下比我更清楚。”
“至于您说那个楚若最后被废黜皇后之位,还病死在冷宫后巷,臣女以为,只不过是一些人妖言惑众,故意制造谣言罢了!”
正文 暴君,好粗鲁(7)
“人言可畏,谣言猛于虎……类似这样的话语,相信陛下比我更清楚。”
“至于您说那个楚若最后被废黜皇后之位,还病死在冷宫后巷,臣女以为,只不过是一些人妖言惑众,故意制造谣言罢了!”
“你缘何要这样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纸上谈兵了!妲”
“孤与大亚王朝里有盟约,也与当朝皇帝凤无涯关系友好,你说话之前可要三思而后行,切莫被人传为话柄,从而被旁人听了去大作文章才好!”欧阳月几乎是沉声怒喝了禾。
他永远记得自己在离开悬崖后,去而复返,在房顶上看到了房间内身首异处被开肠破肚的楚若,那是如何的惨状。
绝对不是病死在冷宫后巷,也不是被真正的凤无涯给废黜,一切都只是贞太后和凤弄绝等人的诡计罢了。
而他欧阳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帮助那些人残杀了原本属于楚若的幸福……
楚若冷笑一声,强自忍着心中的颤抖,那些血腥的画面曾经是她最害怕的噩梦。
但是,如今她竟然可以比较冷静地面对,并且脱口而出:“我才不会害怕什么大亚王朝的皇帝凤无涯,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深爱楚若的凤无涯,就单单说楚若的死,一定另有蹊跷!”
“我虽然没有踏足过太远的地方,但我可不是猪脑子,任凭百姓们人云亦云就轻易相信!”
“楚若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够做到!陛下若执意要将我遣送回都城,你们只会彻头彻尾失去我的消息,我们届时在蛮夷部落前相见便是!”
说完,楚若又再度冷笑几声,快步向门口走去。
隔壁的凤无涯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了,这个女人竟然懂他的若儿,竟然那么懂!
凤无涯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项纯的好印象又加深了许多。
两年多以前,他也曾听到人们都把楚若给唾骂得彻头彻尾,几乎没听到过什么夸赞的。但是诚如项纯所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个项纯……
很好,真的很好。
他低下头看了儿子一眼,只见他早已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凤无涯心头一痛,果断决定不再听下去,只把书画又悄悄地挡上,抱着凤涵到内室的床上低声说话去了。
凤涵心里很难过,他知道楚若想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心里会有多么恨。
他也很清楚,楚若把这些愤恨都深深地埋藏在心中,从来不曾展露。
他更明白楚若为何一定要帮助那个真正的项纯去报仇,那是楚若最魅力的所在。
睚眦必报,永不退缩。
楚若离去之后,吴巧薇她们也跟着离开,没敢再在房间里停留。
但是吴巧薇和宋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楚若跟着去,她们就一定会跟着去。
凤无涯恼火的攥拳捶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指尖的骨骼也咯咯作响,足以想见他都多么愤怒。
洛松沉默良久,原本他对楚若还有些怨言,以为她早就沉浸在原本属于小茹的富贵荣华之中,忘记了要替小茹和村里的老少报仇。
可是在边城发生的一切,以及刚才楚若所表达出来的强烈意愿,他终于能够理解当初小茹为什么义无反顾的救下楚若了。
“陛下,请您答应让纯儿跟着一起去,否则她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一辈子都于心难安的。”洛松单膝下跪,恭敬地说道。
项青和项蓝对视一眼,也单膝跪地,恳请欧阳月答应洛松的提议。
他们知道楚若是为了二人真正的七妹去报仇,也明白她为何那么气愤,早先是他们担心楚若会有危险。
但是看到楚若那样毅然决然地要求跟着一起去,他们也不忍心再阻拦了。
他们的七妹既然回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死。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都会誓死保护七妹……
紧接着,余下的人也跪了下去。
郭迈就在想,多跟七表妹在外面相处,说不定能够培养好感情呢,当然也乐得让她跟着一起去了。
欧阳月面色铁青,
冷笑连连:“好!很好!你们竟然都学会威胁孤了,真是孤的好臣子!”
“既然如此,孤也不会再背负保证项纯安全的责任,这就书信一封,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项丞相,带着项纯一起去便将攻打蛮夷部落便是!”
说完,欧阳月怒不可遏地走出去,迎着风雪向酒楼里走去。
暗夜和暗辰等人连忙跟上去,一路保护着欧阳月的安全。
项青等人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后,项蓝便率先跑出去,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楚若去了。
直到房间里的人都走光以后,屋顶上才有一个快要被冰雪掩盖起来的人悄悄离去,转眼便消失在纷乱的大雪之中……
须臾,另外一家农院中。
主房间内,凤弄绝眯起眼睛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沉声说道:“你说什么?那个叫项纯的女子竟然欣赏楚若的能力?”
“是,属下听到的便是这件事情。而且,那位项纯姑娘一定要跟随大军去攻打蛮夷部落,欧阳月最后不得已便同意了。”黑衣人恭敬地回答道。
阿莲娜心中一凛,该死的,这个项纯为什么要欣赏那个贱人楚若?
她心里有些担忧,万一项纯像楚若一样又臭又硬根本就不愿意服从她的命令怎么办?
在边城的这些日子里,阿莲娜也算是亲眼见证边城从一个濒临颓废的城镇又渐渐恢复了从前的欢声笑语与热闹。她跟凤弄绝本来还担心会被感染上时疫,现在也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个项纯在百姓们嘴里的口碑越来越好,隐隐有些风势把项纯比拟为国母风范的女子了,倒让阿莲娜心中一惊。
她睨了凤弄绝一眼,压低声音说道:“皇上,这位项姑娘可能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臣妾明天替您探探她的口风,如何?”
凤弄绝深深地看向阿莲娜,仿佛在斟酌着她话里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不知皇后要如何与项纯碰面?相信你也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相当聪敏的丫头,说不定会被她讥讽一顿呢。”
阿莲娜心中冷笑,他们夫妻表面上很相爱,实际上不过是相互猜疑和算计罢了。
若不是因为她现在只能霸占着凤弄绝的恩宠,坐稳皇后之位,她早就带着孩子去别处发展了。
与凤弄绝相处这么久,阿莲娜心中都藏着一个疙瘩。
大概是一直没有得到凤无涯,所以才会觉得凤无涯是她心目中最好的那一个男人。哪怕凤无涯那么爱楚若,她也无法控制地爱慕着他……
“咳……”阿莲娜垂眸轻咳了一声,温声说道,“皇上不是说您之前与那位项姑娘见过一次面了吗?”
“而且彼此的印象还不错,不如臣妾帮您牵个线搭个桥,届时项姑娘若是入宫做您的妃子,臣妾也好与她好好培养姐妹情谊不是?”
这话甚是动听,凤弄绝不由得想到那个项纯若是成为他的妃子。
她美丽的容颜再配上聪明绝顶的机智,还有那一手漂亮的医术,那他真的是太有福了!
“不错,朕很喜欢你这一个建议。只是欧阳月和他身边的人都见过你我,总是要防着一些的。”凤弄绝挑眉看向阿莲娜,意有所指地警告道。
阿莲娜失笑一声,颔首说道:“这倒没有什么,项姑娘好像很厌烦欧阳月,他们必定不会一同出现。我们只要瞅准机会,再戴上这里的冬帽,那雪融帽檐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谁还能看得真切?好好地与她相谈一番便是。皇上,您说好不好?”
“如此甚好,就依皇后说的办。”凤弄绝满意地勾起阿莲娜的下巴,深深地望着她的双眸,由衷地赞叹道,“皇后真是朕的好帮手,娶妻如此,朕之荣幸啊。”
阿莲娜欲语还休,别过去,时不时地向凤弄绝递上一个眼色,邀宠的意思太过明显了。
凤弄绝也不辱妻意,揽着她的腰际,走向房间内室。
不一会儿,便从里面传来一些暧昧的呻-吟之声,隐隐还有一种床榻轻轻摇曳之声……
是夜。驿站里。
宋双刚刚洗完澡,穿得很单薄,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项青。
大家都忙碌了这么
久,今天项青也不用值班了,她是不是该把握这个机会呢?
她轻咬着下唇,看了看房间里的炭火盆,那火红的光亮一直在蹿升着,一阵阵暖意袭来,却没办法暖化她的心。
大雪下得这么大,明日一早估计都停不了了。
若是过几天启程,只怕与一众军队在一起后,她更没有什么机会跟项青独处了。
楚若的话言犹在耳,宋双的脸颊又弥漫上两片酡红。
那日,楚若悄悄对她说:“双双姐,你若是想要跟二哥在一起,我劝你与他生米煮成熟饭。只有你怀了项家的骨肉,不动声色地将孩子生下来,届时他们项家还有个不满意的。”
“而且,我向你保证,若是母亲硬是要你做二哥的妾室,二哥也绝对不会娶妻。你若相信我,我绝对有法子帮你争夺二哥正妻的地位……”
这些日子以来,宋双都在心里作斗争。
她自然是相信项青对自己的情感,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等她,耗费了几年的光阴。可是,她还是有些忐忑,怕届时项青太过为难……
“噼噗!”
忽然,炭火盆中传来一阵响声,把宋双给吓了一跳。
她咬咬牙,站起身来,豁出去了……
悄悄地走到外面,转身向项青的房间门口行去。
蹑手蹑脚的走了一会儿,才摸索着走到项青的房间门前。
屋内一片漆黑,只是隐隐能够看到那微弱的炭火光芒闪烁。
宋双迟疑地敲了敲门,温声说道:“青哥,你睡了吗?”
“嗖嗖——”回答宋双的,都是走廊里嗖嗖的风声,房间内没有任何回答。
宋双这才惊觉,她出来时走得急,没有披上一件披风再过来,浑身都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哎呀,不管了!”宋双喃喃自语一声,快速推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之后,这才觉得身子暖了一些。
宋双凭着心中的记忆,一步步走向项青的床帐上。
“咚!”
“哗啦!”
这样的声音把宋双吓了一跳,她吃痛地蹲下身去摸着右脚趾的部位,踢到了盛着水的铜盆,肯定有水扣在地上了,真是倒霉……
好不容易来到床前,她快速除去衣衫,钻进了已经铺好的床被内。
咦?项青去哪里了?宋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一阵犯嘀咕。
刚才碰到了水盆,应该是梳洗过来。现在天色又已经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
宋双原本很紧张,但是慢慢地感到一阵睡意袭来,就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项青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在清洗过后,去了楚若的房间,与她长叹了许久。
再度回房之后,项青的心情很压抑,也很沉重。
但是回想起楚若与他交谈的话语,他轻叹一声,不得不妥协了下来。
罢了,既然七妹要跟着去,那就一起去。
这一路上不太安全,万一又碰到她之前所说的丛林野兽,那也容易出错。
再加上楚若在边城的名声已经被传扬出去,随着城门在傍晚开启之后,一定会被更多的人知晓并且流传下去,唯恐会有不法之徒想要掳劫七妹,威胁他们丞相府……
一路走到床边,项青都在思索着这些问题,是以对周围没有太多警戒。
但是,当他除去外衣和中衣,躺入床上以后,顿时浑身一震,摸到了丝滑的肌肤……还有那一股熟悉的芳香……
“你是……双双?”项青惊愕地说道,连忙坐起身来就要下床。
宋双被项青的低呼声惊醒,当时也懵住了。
但是察觉到项青的动作,她连忙扑上前搂住了项青的腰际,恳求地说道:“项青!不要走,不要走!”
项青只着着亵衣亵裤,宋双温热的身子一直在碰触着他的后背,尤其是她那两团柔软,似乎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luo露的腰侧肌肤……
/p>
顿时……浑身猛地一激灵,项青只觉得身下某一处正在迅速的膨胀着,不断地在与理智抗争中……
“双……双双,你先……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项青艰难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欲,但是心爱的人就这样搂着他的身子,而且还很明显是一丝不挂的那种,他刚刚似乎有无意中摸到她那高耸的浑圆……
“不!我不要放开你!”宋双不住地摇着头,把项青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心中紧张不已,张了张口,竟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她担忧地又抱紧了项青,磕磕巴巴地说道,“项青,我……我想把自己交给你,好、好吗?”
“胡闹!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这样会对你造成多么大的影响?”项青恼怒地低吼道。
他使劲掰开宋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想要离开。
可是宋双却更加肆无忌惮的窜了上来,甚是就那样搂着他的颈项,顺势瘫倒在他的怀中,使他不由自主地拖住她光滑的后背……
“项青,我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
宋双轻咬着下唇,向上凑了一些,唇瓣在他的薄唇前轻轻呼吸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定跟你抗争到底,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把我的身子交给你。这样我就不会再反悔了,好不好?好不好?”
正文 暴君,好粗鲁(8)
“项青,我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
宋双轻咬着下唇,向上凑了一些,唇瓣在他的薄唇前轻轻呼吸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定跟你抗争到底,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把我的身子交给你。这样我就不会再反悔了,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什么好?”项青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妲。
宋双浑身散发的处子芳香不断地在勾-引着他,他大脑里的意识快要不听自己的控制,别提多么难熬了禾。
而宋双也察觉到后背某处,有一种异常灼热的东西正隔着项青的亵裤在抵触着她后背的肌肤,休得她将项青搂得更紧了一些。
幸好没有点着灯,如若不然,项青一定会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项青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鼓起莫大的勇气,抱起宋双转身就把她放在了床上,硬生生地掰开了她的手。
宋双手间一空,那个温暖的怀抱也离开了她,顿时有种很难堪的感觉。
她委屈地想要哭泣,泪水也顺着眼眶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她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姑娘家啊,这得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才敢冲进来爬上他的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拒绝得这么彻底?
项青点着烛火,没敢看向宋双,尴尬地说道:“你快些穿上衣服离去,不要被其他人看到。双双,我喜欢你,但不想在婚前占有你纯洁的身子。你也放心,我项青一声非你不娶,也定不会娶其他房的姬妾……”
宋双赌气似的下床,光着脚走向项青。
地上很凉,宋双的脚心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她走到项青面前,就那样裸裎地看着他。
“青哥,我、我美吗?”
项青移不开双目,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
面前的宋双体态婀娜,胸前那两团雪白的浑圆上,粉嫩的茱萸正在向他招着手。纤细地柳腰下,小腹深处……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忍不住要将她搂入怀中,狠狠地拥抱她的美好。
但是,他还是抬起头来,看向宋双美丽的……美丽的……哭泣的脸?!
看到宋双梨花带雨的泪脸,项青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哽塞地说道:“别哭,别哭,我只是不想亵渎你的美好。你知道的,我……我心中一直都只有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宋双搂着项青的腰际,哽咽地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现在我只想把自己给你,难道就那么难吗?”
“你知道的,我虽然许配过人家,但从来没有真正的过门,我的身子绝对还是干净的。难道你是嫌弃我……”
“胡说!我何曾嫌弃过你?若是果真嫌弃你的话,又怎么会一直都喜欢着你?”项青恼火的低斥道,打断了宋双的话。
宋双呜咽着点了点头,再一次恳求道:“那我把自己交给你好不好?”
“项青,如果你今天胆敢拒绝我,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要么就去尼姑庵做尼姑,要么就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续弦,怎么作践自己都可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项青太了解宋双,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子,哪怕这种骄傲的表面掺杂着太多卑微,却无人撼动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她肯主动把自己送上门来,一定是做了一番巨大的心里战争,否则也不会强硬地要求把自己交给他……
项青扶着宋双光裸的肩膀退开自己一些,低下头看向她,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声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至死不渝。”宋双朱唇轻启,说出四个重达千金的字来。
闻言,项青再也忍不住更低下头一些,攫住她的红唇,含糊不清地说道:“双双,你这么美……”
“我只为你一个人美……”宋双含糊不清地回应着项青的话,伸出手生涩的挑开他的亵衣,颤抖地抚上他的胸膛……
床帐轻轻放下来,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到两个迅速交缠在一起的人就那样享受着最原始的美好。
他们的心本就结合在一处,
如今更是身心合一,共同登上那幸福的云端,恣意地畅游着……
疼痛袭来的那一刹那,宋双的泪水再度溢了出来。
她紧紧地搂住想要停下来的项青,在他耳畔轻声呢喃道:“我没事,青哥,不用担心我……”
项青轻轻吻去她的泪水,缓缓地融入她的身体,将他满腔的爱意都融入她的生命中……
夜,凄凉的美。
室外却有人在偷偷听墙角,而且还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
许是房内的二人太投入,根本听不到外面那呼呼的风声中,还有一些笑声传来。
楚若掩着嘴,边无声窃笑边退出了这个充满暧昧的地方。
看来宋双比她想象中把事情办得更好,二哥估计要忙活一宿咯……
“额……”
才走到转角处,楚若便碰到了双手环胸,站在窗前的凤无涯。
他回过头来,挑眉看向她,并没有先说话。
楚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以前总是跟他吵嘴架,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内他们还算是和平相处的。
一方面因为楚若感激于他的悉心照顾,另一方面恐怕连他们二人都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彼此都觉得另外一个人总是莫名地吸引着自己……
但是这种感觉,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对方也有这样莫名地情愫,试问两个都心思缜密的人,又岂会轻易透露他们的内心?
“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最终,还是楚若先打破了这一阵宁静,尴尬地笑着说道。
凤无涯轻咳一声,淡淡地回应道:“雪夜睡不着,所以出来转转。”
“那……那你没有看到什么?”楚若尴尬地笑了几声,试探地问道。
“没有……”
“呼……”楚若长舒一口气,刚有些庆幸,却被凤无涯接下来的话给呛个半死。
“但是有看到项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项青统领的房间外听墙角。”凤无涯淡淡地说道,很好笑地看着瞬间就呆愣在哪里的楚若,竟然觉得她其实也蛮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