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有句话不吐不快,不知当讲不当讲。”楚若欲言又止的说道。她表现得十分好奇,但是又有些避讳。
凤弄绝不禁来了兴趣,关切地问道:“项姑娘尽管说,在下一定有问必答。”
楚若点了点头,悄悄地凑近凤弄绝和阿莲娜,低声说道:“听说你以前有几位哥哥,其中有一个长相极丑的,叫什么凤弄绝。”
“他当初谋朝篡位,甚至还杀死许多无辜的兄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但是听闻大亚王朝当今的皇帝凤无涯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好男人,但绝对不会偏袒犯错的亲兄弟姐妹。不知你是不是也对你的兄长凤弄绝这样认为呢?”
凤弄绝心中一凛,难道要他自己骂自己?
可是不说的话,那关于“凤弄绝”这个名字的名声就越来越臭了。
阿莲娜的心里也十分焦急。
她原本以为楚若会提关于后宫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提到了以前的凤弄绝,还用这样尖锐又诋毁人的语气问了出来!
见他们俩都刚要说话,楚若忽然抬手打断他们,又加了几句:“肯定是这样,对不对?”
“如果不是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跟随凤倾天拨乱反正,要是凤弄绝没有谋朝篡位,那不等于就是你在算计皇位了吗?我听说书的人说,大亚王朝皇帝的亲生兄弟们可就剩你一个了哦。”
这一段话说得凤弄绝心头憋屈得要死,他回答什么都不是,人家项姑娘还直接就做了论述。思来想去,只有同意项纯那样的说法,才是对现在的自己对有利的。
凤弄绝又一想,反正除了自己人,也没人知道他就是凤弄绝,承认下来也没关系。
于是,凤弄绝轻叹一声,状似感慨地说道:“项姑娘所言极是,有时候我也很无可奈何。”
“四哥心高气傲做事又偏激,所以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当初我辅佐二哥登上皇位时,也没想到兄弟手足们都一一离我而去。后来我继承了皇位,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而兢兢业业处理政事,从没有藐视过皇位和任何人。”
“原来如此,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好皇帝!千万不要跟凤弄绝那个大混蛋学,他死得其所,活该被砍头。说书先生们都是这样讲的,今天再一听你们当事人说了之后,我对大亚王朝的了解就不单单是从故事那里知道的了。”
这时,楚若才发现凤涵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的手心也有些发麻,是被凤涵的小手紧攥着给弄的。
她低下头一看,失笑道:“你怎么也不说话了?莫非是看到魔鬼了?”
凤涵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楚若,含笑说道:“姑姑,我只是觉得面前这两位真有意思,说话都特别逗。爱夹答列只是我爹告诉我,看到不喜欢的人或事情,都不要冒然说话,装作没看见就好。”
“真乖,你爹可算教给你一件正事。”楚若粲然笑道,拉着他走向外面,直接把面前的两个人给忽略掉了。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姑姑请客。”
说着,楚若已经拉着凤涵走到了外面。
凤弄绝和阿莲娜对视一眼,都不解地看向那个小孩子。
“皇上,您刚才看着那个小孩子的眼睛时,都没有发现一些很怪异的神色?”阿莲娜狐疑地问道。
为什么她觉得刚才那个小孩的眼睛里写满了恨意?这是她的错觉吗?
凤弄绝的心思全在楚若一个人心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凤涵。
他蹙眉看了阿莲娜一眼,淡淡地说道:“一个小孩子而已,你做人不要这样敏感。刚才项纯说的话虽然是无意,但听起来也很别扭。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琢磨琢磨那话是否正确吧!”
说完,便快步走向外面,四下寻找楚若的身影。
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哪里还有伊人地影子?
暮然回首,伊人不在,只有阿莲娜焦灼地望着自己的目光。
阿莲娜哪里敢去分析方才楚若说的话?
说对也不行,说错也不行,她只能默默地承受凤弄绝的怨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夫妻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
在离开大亚王朝的皇宫之后,这样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拐角处,楚若看着黯然离去的阿莲娜和凤弄绝,眼里闪过一抹绝杀的恨意。
“若儿,你信不信,若是我愿意的话,刚才就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两个?”用枪或者用毒,都是绝佳的好方法。
凤涵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道:“姑姑,我相信,我也讨厌他们。”
“哦?你为什么要讨厌他们?跟姑姑说说。刚才你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弄得我有些云里来雾里去的。”楚若十分好奇地问道。
相处得越久,楚若就越觉得面前这个小孩子太过深沉内敛,总是用一脸无害的笑容在面对任何人。
事实上,只有渐渐了解凤涵的楚若才会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凤涵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总是对姑姑动歪心思,我不喜欢他们!还有,大亚王朝的皇帝也不是他能够当得起的!”
“最后一句话倒是实话,如果你姑姑感兴趣的话,将来会弄一个女皇帝当当,你会不会举双手欢迎呢?”楚若打趣地说道。
“姑姑要做女皇?”凤涵讶异地挑眉。
随即,他笑眯眯地看向楚若,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话来,“那姑姑想要有后宫佳丽多少?我要是长大了,能不能够做你的入幕之宾?”
“……”楚若嘴角一抽,等他长大以后,她都成老姑婆了,哪里就有那么大魅力了?
她忍俊不已,拍了拍凤涵的额头,“等你长大以后,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到时候还记不记得姑姑那就不一定了,不过我倒是希望,我还能有活到那个年龄的机会,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平安康泰便好。”
说到最后时,楚若的心里徒生一种伤感的味道。
她或许会一路顽强到底,等把欧阳月和凤弄绝等人都拉下台以后,自己会不会已经体无完肤?
凤涵摇了摇楚若的身子,察觉到她心里的灰暗,对她心疼地说道:“姑姑,您才多大,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咱们会是一辈子的亲人,到时候我给您养老送终。”
“啊……你爹会同意你这样做吗?你该先打点他的后事才对吧?”楚若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凤涵嘴角一抽,姑姑先惦记起老爹的生死了,还真是嫌他老爹活得忒长了吗?
“姑姑,我当初说的话一点儿都不会有错,您会爱上我爹的,不超过明年四月,如果到时我们在你身边的话。”凤涵再一次说道。
他仰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不等楚若回答,忽然说道:“只是我有预感,可能一切都不如我占卜的那样顺利,所以最近都很少再占卜什么。”
“哟嗬,说得跟你真的会占卜能力似的,快别白日做梦了,咱们快些走吧。”楚若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快步走回大学士府。
大学士府的门前站满了人,都在等着楚若的归来。
楚若和凤涵刚刚看到时,都有些惊讶。
好端端地怎么有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来者不善。
“在那里!七小姐在那里!”忽然有人扭过头来看到了楚若,对身后的人大声喧哗道。
众人将目光都移向楚若,已有人快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七小姐,您快走,奴婢和莫无影来保护您!”白月急匆匆地朝着身后低语道,眼里满是担忧。楚若愣愣地眨了眨眼,额,这是什么状况?她是不是犯案了?话说没有这么离谱吧?
莫无影转过头来,担忧地看了楚若一眼,对她低声说道:“你医治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忽然离奇死亡了,现在人们都堵在门前,说是被你二哥传染而死的。”
“荒谬,先不说这种病绝对不会致死,即便是死,也会是我二哥那边先出事。”
楚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我不会走,让开,我要亲自去看看。”
“七小姐,他们都好凶的,您不要过去!”白月快速摇了摇头,她不放心。
刚才那些人说什么粗话的人都有,万一七小姐过去,一人一口唾沫就把小姐给淹死了!
“你傻不傻?我就这样跑了的话,岂不就是向众人承认我是庸医了?”楚若蹙眉说了一句,绕过他们两个人走向那些百姓。
真是要了亲命了,她努力维系起来的人气随时都有可能被谣言所击倒。或者是有人特意给她下套,那些舆-论就开始向一边倒。
“七小姐,我们一家人都如此的信任你,你看看,我的夫君都要不行了!”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的奔了过来,指着停放在木板上的人,口吐白沫,俨然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搂着那个妇女的大腿,呜哇哇地哭着。
楚若皱眉看过去,疾步上前,为他搭脉检查身体状况。
周围一阵唏嘘声,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楚若,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自然会偏向百姓们们的呼声。
都已经人命关天了,谁不希望能够为与自己平等的百姓们得利?
而且此时此刻,楚若身后的项家确实没有理由逃避什么,唯有面对。
楚若眉头越皱越紧,该死的郭沁香,她是真豁得出去儿子名誉受损,竟然给人下大夫都无法察觉的毒!
诊完脉后,她平淡的看向众人,客气地说道:“我能治好他,现在请他和他的家人都到大学士府中,我定会医治好他的,请大家放心。”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要看你现在救人!”
“就是,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背后偷偷塞给人家钱啊!”
群众里有几个人带头闹到,莫无影悄悄地将他们都记了下来,并且安排当中的自己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楚若的目光凌厉扫过众人,忽然嗤笑出声,冷哼着说道:“乡亲们,大冷天的,让病人在外面受冻接受我的诊治,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还是说,其中有人在恣意生事?”
“我项纯虽然不是什么功勋伟人,但免费医治百姓的事情,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想起楚若当初做过的善事来,他们也有些愧疚心理了。
而那几个带头挑事的人见人声就要向楚若那边倒,他们立即埋在人群中瞎喊:“一码归一码,不要混淆视听!你们项家亏欠这些大夫,就得做到最好!”
“命都没了还怎么照顾家人?你不是说能治好他吗?赶紧治呀!”
“对啊,别磨蹭了。我看啊,分明是救不了,却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若眉头紧皱,终于逮着说话的人了。她走上前两步,清冷地声音里带着最坚决的态度:“我若是治不好他,提头来见!”
“既然大家想要亲眼见证我的实力。那我就给大家在这里做个保证,这一位大夫是中毒了,绝对不是因为被我二哥传染病情。我也敢打包票,那些大夫绝对不会死,我都会治好。”
说到这里,楚若停顿了一下,冷哼道:“至于其他,明人不说暗话,我必须要声明:你们当中谁是支持我现场救治病人的?刚才一直在挑衅生事的人在哪里?都站出来让我看看!若是我医治好了他,你们有什么要说的没?”
“这……”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四下寻找着刚才说话刺激楚若的人。
最后,他们赫然发现,原先一直认识的父老乡亲中,有好多生面孔,也不知道是谁。
渐渐地,那几个特别显眼地质疑楚若的人被众人看得有些别扭,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楚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用沉默来代表对他们的轻蔑。
她转过头走向病人面前,坐在学士府管家拿出来的圆凳上,为病人一一检查身体,并对莫无影低语了几句。
凤涵走上前,紧紧地盯着那个口吐白沫的病人。
但是看面相便知道,这个人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只是药物的剂量被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让病人要死不死的样子。
就在这时,方振北带着方怡人和方怡晴两姐妹走了出来。
得知楚若回来后,方振北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看看,倒要瞧瞧楚若该怎么收场。
方怡人目空一切,对那么看到自己忍不住唏嘘出声的色胚们根本就不看一眼,径直走向楚若面前,柔声问道:“表妹,你可算回来了,方才我们大家都很担心。”
“是呀,表姐,二姐说的对,刚才三哥最担忧了。”方怡晴温婉地说道。
她为人最单纯,说什么话都是只看到了表面。
这样的人容易吃亏,但是楚若却最喜欢跟这样纯粹的人相处,很像从前的楚忆仙和飞云。
但是楚若才不会相信方振北此时此刻还对自己有单纯的好感。
如果有的话,只怕也是好胜心强,总是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她回过头去看了三人一眼,缓缓说道:“有劳诸位挂念,我还好。”
说到这里,楚若对方怡晴温声说道,“有劳表妹到里面去跟祖母和外祖母说一声,就说我一切都好,不要挂念。”
“好,我这就去。”方怡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楚若低垂着头,心里在想方法。
这种毒她也接触过,只是没有太深的研究过。跟自己所知的那四种无色无味的毒不是一种,医治起来也有些困难。
刚才她已经为他服下了解毒丸,只是暂时止住了药物在五脏六腑的流窜。“姑姑,放血是不是比排毒更快?”凤涵一语道破,把楚若正在为难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偏偏他在说话的时候,还保持着那一种无害地笑容,让人无法不相信他只是随口说说。
楚若心中一惊,眼前似乎看到了无限的光明。
她欣喜地看着凤涵,点头说道:“不错,只不过放血也需要及时有血输进去才行。话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方法的?”
他们两个人都是小声地在说话,即使离着近的人也都听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涵挑眉看向楚若,十分自信地说道:“当初我也是跟着我爹博览群书的,我也喜欢看医书。”
“孺子可教也,下次姑姑教你学这个,跟你爹学不了的。”
楚若拍了拍他的额头,站起身来看向那位妇人家属,温声说道,“这位大嫂,我要为你的丈夫放血,只是需要你的一双儿女来帮帮忙,能够让他们也放血吗?”
在古代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楚若根本无从得知他们的血型,到时候配备一下,做个粗略的血型试验就可以。
那位妇人惶恐地看向楚若,紧紧地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揽入怀中,紧张地说道:“七小姐,您该不会是要我的儿女们随着夫君一同而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留下他们!夫君若是能说话,也一定不愿意让儿女受罪的。”
楚若失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呢?现在这个情况下,你认为我敢走错一步吗?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还你三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休养一阵就能恢复正常了。”
中年妇人还是心有戚戚焉,她和夫君辛苦维持家中生计,为的就是孩子。
现在好端端让孩子们放血拯救父亲,这是她闻所未闻的事情。
别说是她,就连周围的人也觉得此时不可行。
“娘,我要救我爹,不能让他去世!”
忽然那个年纪大些的小丫头泪眼婆娑地说道,双眸里涌现出对帮助父亲一事的坚决。
“娘,我也要我也要,我跟姐姐一样!”小儿子看着父亲就这样躺在平板木床上,难过极了。
他不要就这样失去父亲,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楚若最见不得这样感人的场面,不忍去看,别过头去等着中年妇人的答复。
妇人一听更是泪如雨下,心疼地说道:“孩子们,你爹有你们,真的是他的荣幸!”
“这位夫人,请您放心,孩子会没事的,你丈夫也会没事的。”
说完,她朝白月递去一个眼色,淡淡地说道,“白月,去吩咐下人准备一个帐篷,并且准备几盆炭火放在帐篷内。这些百姓们愿意看热闹,但我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
“是,七小姐,奴婢这就去做。”白月点头应答一声,快步跑向学士府内。
不多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楚若走进帐篷内,凤无涯也已经出来,跟她一起为病人医治。
对于给人放血的举动,凤无涯是完全不支持的,但他尊重楚若的决定,也深深明白这个女子在任何情况下做的决定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只是看不明白,她为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表现得如此自信。
楚若不经意间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凤无涯来不及收回的探寻目光。
她微微蹙眉,没好气地低斥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美人还是没见过女人?”
凤无涯尴尬地轻咳一声,他是没见过像她现在这样美丽的女人,可自己也不是为了这个才瞅她的啊!
当初,他的若儿虽然只是中上之姿,但在凤无涯心中,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便是楚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项姑娘真自信,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无所遁形。”凤无涯半带揶揄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出了这样一个阴损的主意帮助项青和宋双,事情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凤无涯看到楚若一副泰然处之的态度,也感到甚为钦佩。
“客气了,比某人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强。”楚若淡淡地说道,无形中就把凤无涯给损了一顿。
“……”凤无涯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她更加没办法回嘴了。
他冷冷地瞪着在一旁偷笑的凤涵,压低声音呵斥道,“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爹,我可没有碍手碍脚,我都是在这里正经的帮姑姑呢。不信的话,您问姑姑,她说要教我学医术,我在旁边观摩学习,不行吗?”凤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他才不会出去咧。
凤无涯眉头紧皱,才不会傻到去问楚若。
楚若也没功夫跟凤无涯废话,放血的过程刻不容缓,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外面的人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有几个比较威望的人跟着中年妇人一起进来观看。
一是为了监督楚若等人的作为,二是为了看看这个传说中妙手回春的活菩萨七小姐究竟是如何给人治病的。
然而,当妇人看到楚若和凤无涯相继在她的丈夫和孩子手腕上划出伤口时,心痛得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又为夫人临时搭了一个床,就让她那样守在旁边。
楚若无奈地摇了摇头,世人就是这样,又见不得亲人受伤,偏偏还要亲眼看着她将他们的手腕用刀划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若的额头也有些热汗。
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刚刚把一切都弄完后,忽然觉得视力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不由自主地向身旁倒去。
凤无涯见状,及时接住了她,蹙眉说道:“你的病虽然好了,但也不能操劳过度,还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这样类似于关心的话语让楚若听起来格外温馨。
她诧异地看了凤无涯一眼,竟然恍然移不开眼睛。
他的双眸是那样明亮,有着莫名地熟悉。
“无……”楚若几乎下意识地轻喃出声,后面那个“涯”字却没敢说出来。
她浑身一震,目光立即从凤无涯的眼睛那里移开,慌张的看向别处。凤无涯那一瞬间也有些尴尬,他竟然情不自禁的把面前的女子当成是楚若。
那时候楚若每天都要谋划许多事情,从来不肯歇息。所以偶尔伤风感染时,就会拖拖拉拉下去,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将楚若放开以后,歉意地说道:“抱歉,方才唐突了。”
“没事。我还得说谢谢你呢。”楚若干笑一声,缓缓说道。
凤涵讶异地挑眉,这是要碰撞出爱的火花了吗?
不过他并没有察觉凤无涯心里的想法,却知道楚若刚才差点呼唤出凤无涯的影子。
看着这一对痴男怨女就这样被相思所折磨,却不知道对面的人便是那个心中的女人,他也特别着急。
他轻叹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哎,可怜的我啊,想要找个娘那么难,我爹却总是不紧不慢的。姑姑,您要是实在找不到意中人,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当我的娘吧。”
“胡闹!”凤无涯蹙眉,沉声怒道。
楚若却不怒反笑,打趣地说道:“好啊,等你爹先作了古再说。”
作了古?!凤涵嘴角一抽,妈娘,算你狠,那不是再皱我爹死吗?到时候你就该哭了。
他心中无奈地咕哝着,脸上却对着笑脸,满是希冀的说:“不论如何,等明年三月中前,我是一定要拽着我爹来找你的。我说的话还是作数的哦,姑姑,您可千万不要忘却了。”
楚若微微一愣,这才恍惚想起凤涵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关于他说的那个什么占卜,断定自己会跟他爹在一起。
这样的话,反正楚若是不会相信的,但她不忍心让凤涵这个时候就失望不已,只是淡淡地说道:“到时候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疯了,说不定都忘记我这个姑姑了。”
“不会!”凤涵忽然失去了笑脸,正色地对楚若说道。
“姑姑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只怕到时候您会不记得我和我爹了,或者是生我们的气……”
说到这里时,凤涵的神情有些沮丧,他默默地垂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内心依然坚决。
楚若别过头去,看向站在帐篷里的几个人,温声说道:“诸位也都辛苦了,请你们在这里做个见证,那位大夫会好起来的,两个孩子也不会有事。只是他们需要服用些补血的补汤,我吩咐下人去做。”
“有劳七小姐了。”几个人面含感激地说道。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之前真的是太耳根子软了,七小姐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能够偏听偏信呢?
楚若吩咐白月和莫无影在这里一同守着,等病人清醒过来后,再来通知她。
她走进大学士府内,刚刚进入花厅就看到面带焦灼的邱然正来回走着,一脸担忧的模样。
楚若心疼地走上前,握住邱然略带冰凉的双手,温声安慰道:“娘,我没事,您别又为我担心了。”
“纯儿!呀,你总算是进来了,为娘担心死了!”邱然低呼一声,转过头去看向楚若,心疼地轻抚楚若的脸颊。
她的双眸里都是关心,“好端端的怎么会招惹那些人呢?你好好的管好你自己,不行吗?”
邱然的语气有些急,她都要担忧死了,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凡是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邱然心里就突突地直跳。
楚若失声浅笑,“娘,女儿都是从风霜雨雪里爬出来的了,还能怕那些人吗?”
“放心,我自有分寸。等忙过这件事情以后,我就安生的陪伴在您和长辈们身边,不会再惹事的。”
“你还说!我都要被你给吓死了。”邱然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
她刚要张嘴说话,却忽然闻到了楚若的身上那股还没退去的血腥味,就有种泛酸的作呕感。
邱然忍不住转过身去,弯下腰就呕吐起来。
楚若先是一惊,随即欣喜地帮着邱然拍了拍身子,温声问道:“娘,您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多久了?会不会是有了?”
闻言,邱然微微一愣,茫然地看向楚若,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忍不住面色羞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先前也并没什么感觉,只是身子懒怠动。”
“但是我没感觉到是有孕的征兆,本身月事就不准,当初生下你时就落下了毛病,大夫当时说不好有孕的。想是寒冬所致,所以才会这般不舒适吧。”
楚若不由分说的将邱然扶着坐在椅凳上,亲自为她把脉。
渐渐地,楚若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真心为邱然感到高兴。
她满眼含笑,“娘,原来在我离开时,您就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现在大概是三个多月了,如今您就感觉不到腹部比以前略圆润了一些吗?”
邱然错愕地看向楚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失笑着说道:“倒是腹部确实是长了一些肉,还以为是因为终于找到你了,心宽体胖所致。”
说到这里,“真的是怀孕了吗?不大可能吧?那时候我怀着你总是又吐又难受的,哪里像现在这样过?”
楚若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娘连我的医术都不相信了吗?”
说完,她回过头去看向白容,笑着说道,“白容,你快些去寻父亲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先不要说是什么。”
白容点了点头,福身说道:“是,七小姐。”
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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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暴君,好粗鲁(46)
暴君霸宠庶女妃,暴君,好粗鲁(46)
白玉笑得合不拢嘴,含笑说道:“奴婢恭喜四姨娘怀有身孕,老爷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1”
邱然会心地一笑,知道项铭啸得知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楚若一眼,“为娘真的是老糊涂了,如今都不晓得自己还有生育的功能,竟以为从此就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了。”
“娘,您还年轻,怎么会没有别的孩子呢?到时候您给我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们也好有个伴是不是?”楚若揽着邱然的双肩,笑着说道。
“对了,娘,我们去跟祖母和外祖母说一下吧。您去跟外祖母说,我去祖母那里一下。”楚若朝门外努了努,笑着说道橼。
“也好。”邱然点了点头,与楚若一同走向外面。
待楚若到达老太太的院落时,老太太刚刚喝完药,精神很好。
见楚若走了进来,她眯起眼笑了笑,顺便把手里的碗交给了于妈妈忏。
随即,她转过身子,慈眉善目地向楚若招了招手,温声说道:“纯丫头,快过来,我今儿个身体很好,正想与你说说话呢。”
楚若笑着走上前,意味深长地打趣道:“祖母身体好,心情理当更好才是。现下纯儿有件大喜事要告诉您,不知您准备好了没有?万一吓到您的话,纯儿可就犯大罪了哦。”
“哟,是什么好事啊?快说与我老婆子听听。”
老太太心疼地摩挲着楚若的手,知道大学士府门口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心情也不错。
楚若挑眉,打趣地说道:“祖母若是又要添孙子了,会不会很高兴?”
“咦?”老太太诧异地看向楚若。
随即,她万分不解地说道,“眼下你父亲不是只与四姨娘恩爱么?四姨娘的身子不大好,当年听大夫说是不大容易生养了的。莫非你父亲在外面喝多了酒,不小心宠幸了别的女子?”
老太太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当初邱然生女儿时本来就是早产,伤了身子不说,还被大夫告知以后会很难受孕,这几乎是丞相府里上下皆知的事情了。
楚若点了点头,随即开口:“祖母说得也在理,只不过我娘并非一点也不能生育了,我刚刚回来后不久就为她检查过身体,开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让她服用,本身也是希望那些受亏损的生殖部位都渐渐地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楚若拍了拍手,懊恼地说道:“这也怪我太马虎,回来以后娘都身体康健,我又忙出忙内的,竟然忘记了替她把脉。要不是刚才娘闻到我身上带着病人的血腥味想要呕吐,我也断然不会想到这一点。”
“祖母,我心里很开心。您呢?”
“当然开心了!”老太太满眼含笑,不断地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
“我当初一直都对你父亲很愧疚,是我为了保住项家的声誉,才没有让他休妻再娶,导致四姨娘一直都屈居妾室之位。如今他们若是能够儿女双全,那我心中也能宽慰些。”
楚若淡然浅笑,安慰着老太太说道:“祖母,我娘从来都没有怪过您,还总说让您为难了。她这样性情的人世间少有,我父亲也确实堪配这样的女子。”
“祖母相信,你将来也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姻缘,从此幸福一生。”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看着楚若的脸庞时,满眼都是疼惜。
“祖母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楚若被老太太看得有些羞涩,垂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孩子,你以前也一定受过许多劫难,可能比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体会到幸福来之不易的代价。所以,祖母想让你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多给别人一个机会,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就会找到一生中的良人啊。”
楚若心中一惊,祖母还是第一次这样说起她未来的良缘之事。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解地问道:“祖母,您为何忽然这样说?是不是丫鬟们跟您瞎说了什么?若是她们都嘴欠的话,纯儿断然不会饶恕的哦。”
说到最后,楚若失笑一声,掩唇继续说道:“亦或是祖母也总是爱操心纯儿的婚事,急着要把我嫁出去吗?”
老太太慈爱的笑了笑,温声说道:“我虽然不怎么出去,但是耳不聋眼不花,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眼下在大学士府中的三位有志青年男子,便多多少少对我们的纯丫头有兴趣,此话可有假?”
“额……有志青年?”楚若恶寒地抽了抽嘴角。随即,十分不解地问道,“祖母,您指的是方振南和方振北,还有莫无影吗?”
老太太闻言,果断地摇头:“莫无影不是你外祖父拨给你的手下吗?祖母怎么可能是说他呢?那位风愿先生,不也是有志青年吗?”
“……”楚若风中凌乱了。
她甚至都不敢再问老太太,如何认为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风愿是一个有志青年?他的远大志向又在何方?
“祖母,您真会说笑,是不是风愿的儿子对您吹过什么耳边风,让您也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了?”楚若尴尬地笑了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老太太摇了摇头,拍着楚若的手背说道:“祖母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人是有缘的。”
“若是论家世来说,方家的嫡长子方振南倒是与你蛮相配的,而且他又是世子承袭人,将来就是继承郡王的那一位。”
“虽然你是庶出,但你身后有铭啸的宠爱,还有邱家的支持,也算是人上人了。再加上你的好模样好性情,又有一身的好才华,便是当今天子来匹配你也绰绰有余了。”
“祖母可不要那样说,当今天子是欧阳月,他巴不得我快点把自己给送上门呢。”楚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老太太这里,楚若可以尽情地像一个小孩子似的说话撒娇。
反正她说什么做什么老太太都会明白,没有必要装的太心有城府,更没有必要装作很单纯。
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太太才更喜欢楚若的真实。不论好与坏,楚若都给她摆在明面上,不让她去乱猜忌。
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楚若的孝顺,老太太一直都深有体会。
而对于邱然而言,楚若更多的便是表现出自己的成熟与稳重。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让邱然有绝对的安全感,那样邱然才不至于太过卑微的承受一切。
面对项铭啸时,楚若则是聪敏与果断地展现最出色的自己,让他知道,自己虽然是个女儿身,但绝对不输于任何男子!
所以说,楚若除了没有高超的武功以外,她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如果说这一切都归于楚若前生曾经穿越到这个古代一次,那么她宁愿把这个机会让出去,那一次得以一直延续下去就好。
“陛下的心思还没有转变?眼下你大姐项芸已经大腹便便了,他还真打算要把芸儿的妹妹引进宫?”
老太太蹙眉,轻叹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自古君王最薄情,而染儿却处心积虑的想要混进皇宫去。爱夹答列”
“四姐心仪陛下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每一位女子都希望能够位高权重,成为后宫里的第一人。”楚若温婉地说道。
其实楚若很理解项染的意思。
她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觉得项染这样做真的是在以卵击石,未必能够从此出人头地的。
不过,自从楚馨绡被欧阳月带回皇宫以后,楚若心里越发觉得欧阳月是神经病了。
仿佛只要是雌性,他就可以带回去压在身下……
“阿嚏!阿嚏!”
此时此刻,欧阳月正悠闲地左拥右抱,将几位得宠的妃子揽入怀中,享受她们撒娇的邀宠和侍奉。
忽然打了两个喷嚏之后,他烦躁地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该死的,项纯那个女人从皇宫离开以后,就从此没音讯了!
她利用完自己,直接就滚掉了?
欧阳月越想越生气,非得年后才进宫来吗?该死的,该死的女人!
楚馨绡不甘心地站在大殿中央,方才那些女人投怀送抱时,她可是在大殿之内跳舞呢。现在那些女人都被轰走了,她可不想就错过这个邀宠的好机会。
于是,楚馨绡微微褔身,温婉的说道:“陛下,臣妾晚上会吩咐小厨房为您准备您爱喝的……”
“孤没兴趣,你先回去吧!”欧阳月冷冷地说完,起身走向外面。
她对站在门口的何公公说道,“孤要出宫去趟大学士府,与邱鼎天切磋棋奕。你就不用去了,好生看着这里,孤自有人跟随。”
“喳,奴才遵命。”何公公恭敬地说道。
楚馨绡垂下眼帘,哼,大学士府?
真是有意思!项纯如今分明就住在那里,当她是白痴吗?
陛下这样做真的是太明显了,总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说来说去都是看上项纯的美貌和才华了,可这有用吗?
一个皇帝却总是低声下气的哄一个丞相府的庶出小姐,这成何体统?!
欧阳月刚走几步,忽然想到项纯一定又会嘲笑自己此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带着一个女人更方便些。
思及项纯和楚馨绡是旧识,两个人言语上似乎还有些微妙地气氛,欧阳月便转过头去对楚馨绡说道:“楚妃,你换上常服,随孤一起去吧。”
楚馨绡心中一喜,立即回过头来温婉一笑,恭谨地说道:“是,臣妾遵旨。”
说完,她便带着宫女们回到自己的宫中更换衣衫,随着欧阳月出宫去了。
坐在车上时,楚馨绡总是紧贴着欧阳月的胳膊,温柔的将头靠在欧阳月的肩头。
欧阳月微微蹙眉,看着尽在眼前秀发飘飘的女子,不知为何,就是提不起任何兴趣来。
募地,他忽然想起楚若那日提起关于他宠幸别的女子之事,不由得出声问道:“楚妃,你是喜欢孤将你衣服全部脱掉再欢爱,还是喜欢半遮半露的样子?”
楚馨绡心中忽然“咯噔”一声,不明白欧阳月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轻咬着下唇,难道陛下知道自己后背上的印记了?
不可能啊,她一直都保护得很好,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路过马脚……
“怎么不说话?”欧阳月微微低下头,蹙眉看向楚馨绡,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楚馨绡低下头轻咳一声,尴尬地说道:“臣妾罪该万死,方才不明白您为何这样问。”
“唔,只是忽然想起项纯说过的一句话,才偶然问的你。”欧阳月漫不经心地说道。
项纯?!楚馨绡咬紧牙关。
她有些后悔当初让项纯帮自己看诊了,现在自己跟着欧阳月回到皇宫,是高高在上的正二品妃子。
偏偏项纯那个下贱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她的底线,总是不肯消停!
到达大学士府时,欧阳月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种情况:许多人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守在那里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