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靠着墙,或蹲在地上,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帐篷和大学士府门口之间打量。
而之前一直被楚若摒弃的方振北一看到欧阳月的到来,便立马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陛……”
“不必多礼。我现在是常服出行,切勿闹成百姓们的恐慌。”欧阳月蹙眉走上前,低沉出声,快速打断了方振北的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振北点了点头,理解欧阳月的意图了。
他恭敬地说道:“回禀公子,这是之前因为项家二公子生病而感染上的病人突然病重一事而造成的,不过表妹已经处理好了。大家都在这里等待结果,并没有离开。”
欧阳月心中一哼,瞧瞧,这就是项纯多管闲事落下的后果,活该!
他转过头去看向大学士府,刚抬脚要走,忽然听到帐篷内传来一阵惊喜地呼声:“醒了,醒了!”
众人闻言,立即精神抖擞的要冲过来,他们都站在帐篷外面,等待里面的人走出来说明情况。
白月已经开心的从人群中穿过,向大学士府内奔去,她要快点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姐,刻不容缓!
欧阳月蹙眉走上前,只见里面顿时传来妇人的哭声,也夹杂着孩子虚弱的声音。他冷冷地将目光扫向帐篷门口,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站直身体后,对大家欣慰地说道:“让诸位久等了,里面的人都已经醒来,大夫也能张口说话了,说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老夫以为,大概是由于放血的缘故,只要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方振北快步走上前,从人群中拥挤着进去,对老者说道:“我是项纯的表哥,我也会医术,可以进去看看情况吧?”
事实上,方振北想要在欧阳月面前展现自己,好歹他也是项纯的表哥呢,如果不能娶得项纯做妻子,利用项纯来借机向上爬也不错。
但是很快方振北就被老者拆台了,臊得他面红耳赤。
“这位公子即便是身怀医术又是七小姐的表亲,但方才七小姐并没有邀请您一同入帐篷,反而还勒令禁止您入内。”
“老夫可不敢冒然答应让你进帐篷。若是七小姐一会儿同意让您进去,老夫绝对不会阻拦。现在还请公子见谅,请恕老夫无法立即做主。”
老者之前也注意到,楚若根本就不愿意让方振北进入帐篷,所以他委婉地拒绝了。
方振北恼羞成怒,凑到老者身前低声警告道:“你可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一会儿我表妹出来见到你如何怠慢她的表哥,定不会轻饶于你!”
“公子此言差矣。”老者淡定如松,并没有惧怕方振北的所作所为。
他看向方振北,淡然浅笑,不徐不缓地说道,“七小姐乃是性情中人,岂会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恼火?再说,这也不是我家,又何来怠慢之说?还请公子口下积德,不要随意给七小姐扣帽子。”
“就是,七小姐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对,这人真没有素质,竟然敢拿七小姐做挡箭牌!”
众人口里的舆-论都开始倒向楚若,他们对楚若又是愧疚又是崇敬,比之从前更是多了许多信服。
毕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能够顶着所有压力为人治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所有的共计。
欧阳月眯起眼睛看向学士府门口,他在等待那个该死的女人快些走出来。
他倒是想要看看,项纯究竟是不是长了两个脑袋,为何面对所有事情都可以这样迎刃而解呢?
楚馨绡的目光自然是跟着欧阳月一起走。
她很想知道项纯出来以后,会如何面对欧阳月?
而宫中那个关于项纯年后将要住在皇宫一段时间的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原来,就在楚若当日离开皇宫以后,后宫里就开始流言四起,到处传闻着这条小道消息。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人知晓这条小道消息的真假,除了陛下和项纯两个当事人以外。
楚若得知消息以后,毫不停歇地就从屋里赶了出来。
她面带欣喜之色,从学士府大门走出时,首先就看到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欧阳月。
“额……你怎么来了?”楚若走上前,讶异地挑眉,打量着欧阳月和绝对不怀好意的楚馨绡。
欧阳月淡淡地扫了楚若一眼,负气地冷哼,沉声说道:“我来找邱大学士博弈,又跟你有什么相关了?”
“那你为何在这里等着,而不进去呢?”楚若微微蹙眉,根本就不待见欧阳月和楚馨绡这一对狗男女。
“看到有人鸣冤,身为正义之士,我自然要看个究竟,以免有人肆意生事,到处招摇撞骗!你说是不是?”欧阳月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虽然知道楚若的医术很强悍,但就是要出口伤人。
跟楚若相处这么久,欧阳月总算受教,得知她的心理是:气死人不偿命。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欧阳月偶尔也来这么一回,看看谁会更生气。
果然,楚若鄙夷地撇了撇嘴角,眼里闪过一抹不悦。
这意思分明是在说:孤是皇帝,自然要心系万民。怎么?你可以算计百姓的病情,就不允许孤现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楚若想了想,随意失笑道:“好吧,既然你想看个究竟,就跟我一起进帐篷吧。至于其他闲杂人等,还是不要进去了,帐篷忒小,招不开那么多人。”
说着的时候,楚若意味深长地瞥了瞥楚馨绡,这位楚妃活神仙就不必跟着一起进去了吧?
楚馨绡心中恼火,正要跟欧阳月说些好话,谁知欧阳月竟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馨绡,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跟项纯进去看看。”
“是。”楚馨绡只得福身答应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含恨地看着楚若和欧阳月肩并肩一起走了进去,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项纯!竟然故意要把自己跟陛下拆开,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也真是的,居然就这样任由项纯摆布,一点儿也没有主心骨!
方振北适时地走上前,含笑说道:“表妹,现在我可否一起跟着进去了?”
楚若挑眉看向方振北,还想跟着进去?真是够坚持的。
她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抱歉,四表哥,一会儿我们就出来了,你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方振北嘴角一抽。
他本来想要挽回面子的,届时好好地跟刚才那个老者炫耀一番。没想到自己就被这样抢白了,郁闷地要命。
楚若不经意地一回头,递给楚馨绡一抹深深地微笑,顿时把楚馨绡气得要死。
对付楚馨绡这种工于心计的小女人,楚若还是应付得绰绰有余。
一个人最大的缺陷便是太把某些东西当回事,而且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楚若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楚馨绡现在唯一的弱点——必须保证随时得宠于欧阳月,然后楚若见招拆招,把楚馨绡气得恨不能将她大卸八块了。
“我说,你的小女人吃醋了,你还不回去哄哄她?”楚若故意凑近欧阳月,对他喃喃低语道。
欧阳月回过头去面无表情地扫了楚馨绡一眼,眉头微蹙,“你管她做什么?我现在只管让你对我上心。若是你能为我吃醋,便是再过分也无所谓。”“那你等着吧。”楚若冷冷地说道,根本就没有再看欧阳月一眼。
............
来至病人面前,楚若温婉一笑,缓缓说道:“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可否正常说话了?”
那位患病的大夫虚弱地一笑,万分感激地说道:“谢谢七小姐救命之恩,是内子救夫心切,才会带着我到这里来闹事。还请七小姐不要见怪,我们一家人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别这样客气,救治你们也是我应当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当初你也是因为要为我二哥治病,所以才落得现在这样,于情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楚若温声说道。
她心里更加不好意思,因为这场病的罪魁祸首本就是她啊!
欧阳月轻哼一声,对楚若这样谦恭的态度表示鄙夷。
装什么蒜?他没治她个祸害无辜百姓的罪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思来想去,若不是这样做的话,依照欧阳月对项铭啸的妻子郭沁香的理解,确实是有些问题的。
楚若没好气地瞪了欧阳月一眼,哼什么哼?真是没有礼貌!
她转过头去看向凤无涯,温声说道:“那两个孩子的身体检查过了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已经检查好了,只是身子虚弱,并无大碍。”凤无涯淡淡地说道。
他整理好自己的医药箱,缓缓走了出去,根本就不想跟欧阳月有过多的接触。
凤涵死赖在这里不肯走,挑眉看向欧阳月,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欧阳爷爷,我可算是见到您了。您别忘了,还欠我们许多银两呢,抽空兑换成三国通用的四通银票吧,我们也好揣着离开啊,是不是?”
“你们要走?那好,我立即着人安排,亲自给你们送来!”欧阳月神采奕奕的挑眉,巴不得这一对父子能够快点儿滚开!
“别这么快轰我们啊,姑姑也舍不得我们离去。”凤涵娇笑着走到楚若面前。
她亲昵地搂着楚若的身子,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要给姑姑过完生日,然后就离开这里回山上。欧阳爷爷,您可别等得不耐烦哦。”
“……”欧阳月嘴角一抽。
他刚才竟然忘记了,这小子最爱叫自己为‘欧阳爷爷’!
话说他跟那个风愿又差不多大,至于这样损人么!
“姑姑,您忙完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既然某人是来跟您外祖父博弈的,那就不需要您在身旁了,对不对?若儿要跟您一起睡哦!”凤涵仰起头看向楚若,撒娇地说道。
楚若正想找机会摆脱欧阳月呢,听到凤涵的提议以后,立即点头说道:“说的太对了,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你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就处理好了。”
说完,楚若走到莫无影面前,对他附耳说了几句,让他安排人在这家病人的附近绝对要看管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其他患病的人那里也千万要注意,至少在三日后项青大婚那天之前他们都要完好,项青也必须有所好转。
“好的,七小姐,属下清楚了。”莫无影颔首,点头回答道。
楚若颔首,跟中年妇人温声说道:“大嫂,你不必担心了,你的家人都会好起来的。他们的医药费我全权负责,也绝对会安排人去帮助你照顾他们的。”
“谢谢七小姐,七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刚才我的言行过激了,请您大恩大德,不要跟我计较!”那位妇人早就换了一副感激的表情,流下来的泪水也是喜极而泣,再不像是刚才那样嚎啕大哭了。
楚若缓缓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用跟我这样客气,我们都是正常人,看到亲人正在承受病痛的折磨,任谁也不会有好情绪的。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也就进去了。”
“好的,七小姐请慢走。”中年妇人不断地点头哈腰,表示对楚若的敬意。
早已经有人安排着现场的一切,把他们都送回家中。
在场的人们也渐渐散去,唯有那几个一直在挑唆事端的人被拦截了下来。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走?难道我们犯法了不成?”
其中一人不悦地说道,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过往迎来的路人。
楚若诧异地挑眉,走上前缓缓说道:“几位大哥倒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吩咐你们这样恣意生事的人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劳驾诸位回去以后告诉那人,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可能会失去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郭沁香再一意孤行的话,楚若绝对不会跟她客气的。
楚若自然不会舍得让项青死,但她打包票,郭沁香更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吩咐我们的人?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人贼眉鼠眼的闪躲着楚若的目光,佯装听不懂地反驳道。
“你可以听不懂,但是有人肯定听得懂。”
楚若戳定地说完,对将他们包围的人温声说道,“放他们走,不许跟踪,也不许再为难他们。”
“是,七小姐。”几个人恭敬地答道,并且让出一条路来让其他人离开。
欧阳月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楚若的胳膊,压低声音不悦地说道:“项纯!你真的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你明明知道我要到这里来说与大学士博弈其实是为了你……”
“姐夫,你捏痛我的胳膊了。”楚若微微蹙眉,仰起头看向隐忍着怒气的欧阳月,淡漠地说道。
欧阳月松开她的胳膊,不甘心地又说上一句:“你刚才跟风若那个小家伙说什么要去睡觉,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姐夫,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方才去了趟药铺,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刚才一直费心费力的医治病人,想要休息都不行吗?”楚若好笑地说道。
见欧阳月怔忡地站在那里,楚若转身就走。不过,刚走了几步,她就回过头来看向欧阳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走了回来。
欧阳月心中一喜,刚以为楚若是反悔了,她却出其不意地说道:“对了,姐夫,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我之前在边城的时候便见过一对声称来自大亚王朝的凤氏夫妇,而那位凤公子每次看见我时,都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一听到“凤”的姓氏,欧阳月的目光倏然变得阴沉可怕。
凤氏夫妇?
呵呵,大亚王朝目前恐怕只有一对凤氏夫妇了。所有跟凤姓有关的族人早就灭亡,旁系亲人都没有了。
他冷冷地扫向楚若,等带着楚若下面说些什么。
但是,即便楚若不再说什么,欧阳月也已经得到消息。
近日在边城到都城的范围内曾有人见过大亚王朝的皇帝和皇后。
他们本应该是绕过风氏父子所住的那座山再进入明昭国的,缘何是忽然出现在边城与都城之间?
由此可见,他们已经偷偷地进入明昭国,不知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
而且自己是知晓凤弄绝真实身份的人。
也因为如此,他每年都会向大亚王朝索要许多条件,无论是城池还是金银珠宝,欧阳月都会出其不意的用各种方式提出要求。
也正是由于这样持续了两三年,欧阳月的势力已经渐渐扩大,隐隐有将大亚王朝压垮成为首领国的架势。
所以,贞太后和凤弄绝他们一定是引起了恐慌,不想被欧阳月一次又一次的压榨,想要找机会一下子铲除。
偏偏他们的盟约快要到期,眼下必须要好好地再谈合作之事。
其实当初的合作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出发。
如今即将三年过去,贞太后和凤弄绝等人可真是耐不住性子,竟敢藐视欧阳月掌控的明昭国的威严,肆意在明朝国内行走!
见欧阳月已经猜出来是谁,楚若也不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哦,对了,刚才我还有见到他们,那位凤公子竟然说,他是大亚王朝的皇帝凤无涯,而另一位自然是他的皇后了吧?”
看他这样恼怒的神色,楚若心中便窃笑不已,当初的同谋,已经变得人心涣散,根本就不再像从前那般合作了。
也从此可以看出,欧阳月的确是怀疑他们已经提前到来,但直到刚才时才明白,他们确实已经在都城之内了。
“他们还说什么没有?”欧阳月紧紧地盯着楚若那璀璨如繁星的双眸。
他隐隐觉得事情绝对不如她刚才说出来的那么简单。
楚馨绡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快速垂下了头。
凤无涯已经来了?糟了!
当初他们是见过面的,而凤无涯似乎对楚家人都看不顺眼,尤其是那个皇后阿莲娜,把楚若的家人都恨之入骨了。
听说,当初是楚若害死了阿莲娜的女儿凤菁菁,所以才会落得最后惨死的下场!
楚馨绡心虚地看了欧阳月一眼,如果阿莲娜他们跟欧阳月要了自己,回去后将她大卸八块怎么办?
楚若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馨绡一眼,这是害怕她是曾经那楚家四小姐的身份暴露在凤弄绝和阿莲娜面前么?
真是有意思,不过她并不知道,当今大亚王朝的皇帝并不是凤无涯,而是乔装假扮的凤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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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暴君,好粗鲁(47)
暴君霸宠庶女妃,暴君,好粗鲁(47)
楚若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馨绡一眼,这是害怕她是曾经那楚家四小姐的身份暴露在凤弄绝和阿莲娜面前么?
真是有意思,不过她并不知道,当今大亚王朝的皇帝并不是凤无涯,而是乔装假扮的凤弄绝!
欧阳月不耐烦地瞪了楚若一眼,都已经这么焦急地问她了,怎么还发愣起来了?
“你倒是说啊!”欧阳月情不自禁地抓握住楚若的肩膀,低下头沉声问道。爱夹答列“他们到底还说了什么!三番两次的找上你,一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
“那对夫妇先前在边城时,总是想要让我嫁给其中那位凤公子做妾室或者平妻。现在又跟我挑明了说,可以直接嫁给那位大亚王朝的皇上做妃子。橼”
“姐夫,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
“什么怎么回答?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呢!”欧阳月冷声低斥道。
别人不知道她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忏?
越是有人威逼利诱她做什么事情,她就越是迎难直上,偏偏不会去做那件事。
如果凤弄绝和阿莲娜都想让楚若作为和亲的女子嫁到大亚王朝去,只怕他这个皇帝都不能阻拦了!
楚若好奇地挑眉,不解地问道:“姐夫,你这样着急忙慌地说了一通,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了。”
“总之你不能答应下来就是,啰嗦什么!”欧阳月恼火的低声咆哮道。
他的心肝脾肺肾都窝了一把很大的火,隐隐有窜出来的趋势。
楚馨绡心里却在想,凭什么不要让项纯答应?答应下来快点儿滚走才好!
她微微弯起唇角,低声说道:“夫君,这样阻拦着项姑娘的婚事未免有些不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楚若意味深长的瞥了楚馨绡一眼,她还挺会说话的呢,好一个顺其自然!
欧阳月烦躁地瞪着楚馨绡,沉声说道:“你知道什么?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说完,欧阳月又将目光转向楚若,冷哼一声,愤怒地说道:“你给我等着,敢答应下来我会要你好看!”
其实欧阳月也知道,楚若不会轻易应允的。
但是他心里忽然很害怕,真怕就这样失去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楚若,忽然想起她不喜欢说硬话,便把话放缓,一字一句地说道:“纯儿,不要任性。他不适合你,你会后悔的,也有可能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话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长叹一声,心情颇为沉重的拂袖离去。
楚若冷冷地扫向欧阳月的背影,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她能够看得出来欧阳月对自己的隐忍和纵容,也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但是,当初欧阳月是如何对待她和凤无涯的一家人的?
他跟凤弄绝等人合谋杀死她那么多亲人,为的就是让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那么狠巨绝的事情或许并不是欧阳月提出来的方法,很有可能是贞太后那个贱人提起的。
不过对楚若来说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如果没有欧阳月在背后撑腰,贞太后那些余党们又能如何兴风作浪?
楚若轻哼一声,走向不远处等着自己的凤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我们走吧,趁着我父亲还没来时,我得好好地休息休息。一会儿他来了以后,一定会问上我许多问题,扰得我头疼,根本无法入睡的。”
凤涵重重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他的心情也很沉重,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原本对欧阳月深恶痛绝的楚若竟然流露出心生不忍的神色。1
要知道,欧阳月也是他们一家人的大仇人啊!
凤涵心里恨得牙痒痒,其实他也看得出欧阳月对楚若的用心,但那是因为欧阳月喜欢楚若,所以才不计一切的想要满足她!
真不晓得有朝一日欧阳月若是知道楚若的真实身份,又会如何自处?
果然不出楚若所料,就在项铭啸得知邱然已经怀孕时,先是震惊地看向白容,然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喜不自胜地轻抚着邱然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楚若也被项铭啸叫到了跟前问东问西的。
邱然走到外室看见楚若时,没好气地对项铭啸嗔道:“铭啸,你看你,纯儿刚才为了医治濒临死亡的病人已经累得体力不支了,为何又把她叫了过来?咱们的女儿虽然年轻,可精力也始终是悠闲,不能让她太过劳累才是。”
项铭啸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满含愧疚的看向楚若,“纯儿,是为父太过欣喜,竟然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还累不累?先回去睡一觉吧!这些日子以来,你着实是辛苦了,身为你的父亲,我感到十分骄傲。”
楚若淡然浅笑,并不觉得很累。她柔声说道:“看着二位长辈都这样开心,纯儿心里也十分欣喜。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还说没事!方才白月都悄悄告诉我了,你在帐篷里差点儿就晕倒过去,幸好风公子及时扶住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了。”邱然宠溺地轻揉着楚若的发髻,柔声说道。
“好,那女儿先行告退了。”楚若微微褔身,转身走了出去。
才走出邱然的房间不远,楚若原本笑容满面的表情就倏然变得冷凝。
她对身后的莫无影低声说道:“莫大哥,我们回丞相府。”
“为何要回丞相府?七小姐,现在天色已晚,路上不太安全,而且回去以后也定然会有诸多麻烦。”莫无影不太赞同楚若所说的话。
他觉得郭沁香实在是太危险了,楚若冒然回丞相府肯定不安全。
楚若淡淡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其实我们根本就不必害怕什么,她有心想要除掉我,但是却有许多舍不开的东西。”
“连女儿都可以成为她的垫脚石,只有二哥和权势最为重要了。我们回去,我要看看二哥,不能再耽误了。”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莫无影知道楚若主意已决,便没有再说别的,只带着楚若悄悄离去。
白月还傻咧咧地在的房间里铺好床等着楚若回来,刚打了个哈欠,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她敏锐地回过头去一看,“谁在那里!”莫无影闪身进来,对白月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将蜡烛吹灭,跟着一起离开。
白月被莫无影的手势弄得云里来雾里去的。
她走上前困惑地低声问道:“喂,你变哑巴啦?我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你究竟在表达什么,赶紧说话吧。”
“赶紧跟我走,七小姐在学士府外面的马车上等着你。”莫无影沉声说道,拉着白月就向外面跑去。
“喂,喂!”白月讶异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地就不敢相信莫无影说的话。
但是他已经把话交代出来,她只好跟着一起向外面奔去。
楚若坐在马车里,等待白月的到来。
白容和白玉侍奉邱然已久,为了邱然的安全起见,楚若便把她们暂时拨给邱然,由她们侍奉邱然的起居,以防万一。
自从白玉对楚若舍命投诚以后,楚若也越发信任白玉。
她知道白玉是有心悔过,也不愿意对白玉有太多质疑。凡是能够信任的,楚若都会如同对待白容和白月一样对待白玉。
马车四周围都是莫无影安排的暗中高手,负责保护楚若的生命安全。
因此,看似马车上只有马夫和车内的楚若,世界上,尾随着保护她的人太多了。
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带着莫无影那个大男人回丞相府不合适,楚若才想起让他去把白月叫来。
白月一上马车,立即没好气对楚若一阵叨叨:“哎呀,小姐,可让莫无影吓死我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神神叨叨的就把我拉了出来!”
楚若蹙眉看向白月,“你这丫头真是多事,是我让莫大哥前去叫你的,怎么你还有所怀疑呢。”
“唔,黑漆漆的天色回丞相府,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白月撇了撇嘴,不明白楚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无影嗤笑一声,云淡风轻地说道:“七小姐向来都是与众不同的,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她了。”
白月蹙眉,瞪了莫无影一眼,“谁让你总是故作神秘,却把我当成白痴一样呼来喝去的?你让我走就走,让我留我就留下来吗?笑话!”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楚若招呼马夫快速启程,拍了拍白月的手背,含笑说道,“白月,咱们现在是要去丞相府没错,但是一会儿可能先要见到大夫人,你不害怕吗?”
“额……”白月瞬间就蔫了下来,话说她们这些丫鬟,从来都害怕大夫人的。
大夫人掌管丞相府中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对于白月这种比较调皮的人来说,绝对害怕见到大夫人。
她瑟缩地朝楚若递去可怜兮兮的目光,委屈地说道:“小姐,见就见呗,为什么还要问奴婢害怕不害怕?莫非您要把奴婢单独留在大夫人那里吗?不要啊,她身边的郭妈妈训人好凶的!”
“唔,是吗?”楚若掩唇轻笑,好整以暇地说道,“那若是他们想要对你屈打成招,你又如何打算?”
“为什么要屈打成招?”白月诧异地张大嘴巴,坚定地摇了摇头。
“若是以前,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奴婢们都会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不得不承认下来。但是现在跟着七小姐了,断然不会出卖您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就算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那不就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害怕呢?天塌下来有我给你们顶着,我也不会允许别人有机会对你们用刑的。”楚若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转过头去看向莫无影,压低声音吩咐道:“一会儿我可能会跟大夫人吵起来,不过我还是打算跟她摊牌。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害怕,府中虽然没有可以为我撑腰的人,但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
“事实上,我要的便是现在这个时候前去,不想让所有关心我的人看到我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好,我知道了。”莫无影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
白月的脸色也瞬间下沉,她似乎明白楚若的意思了。
看起来大夫人一会儿要是大发雷霆,她得努力做到不让七小姐受欺负,更不要给七小姐添麻烦才是。
马车在夜路中行驶地很快,楚若暗自算计着万一郭沁香说一些很尖酸刻薄的话时,她该如何应对。
突然,楚若的脑海里闪过风若那个小家伙的影子,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告诉他,他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吧?
不过,要回丞相府这件事情还真的没办法带着小家伙前去卖萌,楚若知道不方便,便没有惊动他。
“吁——”马夫扬起鞭子对马下了命令,马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马夫走下车,恭敬地说道:“七小姐,已经到了。”
“好。”楚若应答一声,快步走了出来。她仰起头看向丞相府的牌匾,神色淡然地走上前。
负责看守的人一看是七小姐回来了,立即点头哈腰地说道:“七小姐。”
“嗯。”楚若淡然浅笑,看着他们把门打开,抬步走了上去。
............
管家已经闻讯赶来,恭敬地低下头说道:“七小姐,您回来了。
“是啊,管家,请问母亲现在睡下了吗?”楚若含笑问道。
“应该是还没有的,方才大夫人还召奴才前去询问二少爷的病情来着。七小姐若是需要见大夫人的话,奴才可以前去问一下。”管家和善地说道。
“那倒不必,我亲自前去吧。一会儿我再去看看二哥,管家也注意休息吧,我回来的事情不需要声张。”楚若淡淡地说道。
“是,奴才知道了。”管家恭敬地垂下头,等楚若离开以后,他才转身离去。
楚若走至东湘院,见许多丫鬟都守在门口,就连郭妈妈都被遣至门外,不禁有些好奇。
郭沁香这么快就睡下了?刚才管家说她才召他过去问话,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但是,楚若已经来到了东湘院,断然没有冒然离去的道理。她走上前淡淡的笑了笑,对郭妈妈温声说道:“郭妈妈,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我深夜前来给二哥治病。但是临去前有事想要找母亲谈谈,是十分紧要的事情。”
郭妈妈定睛一看,心下颇为讶异,七小姐怎么专门挑老爷不在家的时候过来了?还真是胆子大呢。
“好的,七小姐请稍等。”
因为晓得大夫人为了二少爷的事情总是茶饭不思,所以郭妈妈也没有迟疑地便答应下来,转身开门走了进去。
床帐内的郭沁香心中一惊。
她慌张地坐起身来,把从身上推到旁边的男人盖在被子下面,又将床帐放好。沉声呵斥道:“是谁私自闯入了?我不是已经说过,睡觉时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本来郭沁香今天的心情就不怎么好。
她吩咐人去散播谣言,还派人下药害其中一个染病的大夫,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等着看项纯如何出丑了。
谁承想,本来无药可解的毒药也被项纯给破解了,真是气死她了!
郭沁香恼怒之下,还要听手下回禀关于楚若所警告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所以,一整个傍晚都是郁闷之极,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了,她等的男人终于到来,所有的前戏刚刚做完,正要进行最关键的一步,竟然莫名被人打扰了!
郭妈妈浑身一震,这房间里的味道太过熟悉了。
这十几年来,她经常会闻到一股浓郁的欢爱之气,只是从来没有点破过。
因为知道郭沁香从来都不曾提起过,也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所以她都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而已过……
<......
正文 暴君,好粗鲁(48)
暴君霸宠庶女妃,暴君,好粗鲁(48)
郭妈妈浑身一震,这房间里的味道太过熟悉了。1
这十几年来,她经常会闻到一股浓郁的欢爱之气,只是从来没有点破过。
因为知道郭沁香从来都不曾提起过,也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所以她都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而已过。
可是,她方才恍惚看到床帐内除了主子以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形一晃而过……
天哪!郭妈妈也不敢往下想了,只是低垂着头恭谨地说道:“小姐,七小姐忽然回来了,说是要替二少爷治病,但是治病之前,有要事一定要见您。您看奴婢是不是要回绝七小姐……橼”
郭妈妈下意识地已经认定郭沁香绝对是在偷人了,但她只能装作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也称呼郭沁香为在娘家时的“小姐”。
但是郭妈妈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了,如果被大夫人逮着自己知晓她的秘密的证据以后,恐怕自己会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么多年来,郭妈妈虽然是郭沁香的贴身奶娘,绝大多数事情郭沁香都会跟郭妈妈说上一说。唯独偷人这件事,郭沁香从来没有透露过忏。
刚才郭妈妈说的话很明显,眼下郭沁香的床帐内有野男人,不方便见客,她不如直接回绝七小姐算了……
郭沁香却微微蹙眉,边将凌乱不堪的衣服穿好边狐疑地问道:“她可曾说过是为了哪件事情?”
“这个倒没有,但是七小姐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已经戳定您会见她一样。”郭妈妈略带迟疑地说道,她有些不确定,小姐真的决定要见七小姐吗?
“那好,你让她在外室等待,我穿好衣服就出来。”郭沁香冷冷地说道,随后又加了一句,“以后你再私自闯入,休怪我不顾念多年情义!”
“是,奴婢知错了。”郭妈妈浑身一抖,尴尬地说完,便快速退了出去。
郭沁香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男子,淡淡地说道:“你就在里面躺着吧,不要出去,更不要发出响动。正好,也让你见识一下牙尖嘴利的项纯。”
男子指了指自己身下某一处膨胀,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它怎么办?”
“死相!等我回来再说!”郭沁香听到门响,便不再说话,起身披上貂皮大氅走了出去。
楚若搓了搓有些寒冷的手,把貂皮大氅的帽子摘了下来,正双手对着炭火取暖。
“纯儿,你怎么深夜就赶回来了?”郭沁香走上前,温声说道。
楚若回过头去看向郭沁香,敏锐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很暧昧的味道。她状似什么都没有察觉的笑说道:“母亲,纯儿担忧二哥的身体状况,刚刚将祖母和外祖母都安顿好,便快速赶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还以为你二哥平日里都白疼爱你这个妹妹了。既是为了两位老人之事,那我也不能太过矫情的说些什么。”郭沁香悲伤地垂下头,感慨地擦着眼角。
“只是你二哥的病情确实不大乐观,你若是有心,就快些为他看看去吧。”
“怎么会呢,二哥平时最疼我了,我当然会照顾好二哥的病情。”楚若温婉地说道。
她抬眸向郭沁香看去,搓着双手走上前,温声说道:“母亲不必担心,我已经先帮其他病人治疗了两天,可以确定能够治愈了。只不过,纯儿有话想要问一问母亲,不知母亲可有时间听我说几句?”
“但说无妨。”郭沁香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若一眼,慈爱地笑了笑,仿佛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和善的女人。
楚若扬起下巴,淡淡地说道:“在我刚刚回到丞相府不久,忽然在外面遇到一次劫杀,后来我和四姨娘又不断地遭受许多暗袭,母亲可知道是谁干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仔细听起来倒有疑心我的意思了!”郭沁香面色倏然变冷,负手在后,冷声说道,“纯儿,我念在你之前都沦落在外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以下犯上的过错!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楚若回过头去冲着白月失笑一声,“白月,你家小姐可是这样得寸进尺的人?”
“启禀七小姐,您向来都是宽厚待人的,几次三番下来,都是以德报怨。”白月也不敢看向郭沁香,恭谨地说道。
老天爷,她可说的全是实话啊!
除却太过恶毒的那些人,七小姐都是以德报怨哦。
好比白玉,差点儿就给小姐下毒,但小姐最后却原谅了白玉,还赐给白玉一个大丫鬟的身份,实属难得。要是搁在四小姐项染的身上,只怕早被拔舌头断手断脚的赶出丞相府了。
“主子们在讲话,有你这个丫鬟插嘴的余地吗?”郭沁香扭过头去对白月呵斥道。她冷冷地扫向白月的脸,沉声怒道,“你给本夫人滚出去,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随便进来!”
白月吓得浑身一抖,忽然想起楚若在马车上交代的事情,便恭敬地垂下头,温声说道:“启禀大夫人,奴婢是老爷派给七小姐随侍左右的丫鬟,而且老爷说,任何时候都不得离开七小姐,否则奴婢的项上人头不保。请大夫人体谅奴婢的忠心,相信您也不会违逆老爷的决定,奴婢人微言轻,就更不敢了。”
“你!***才,莫非我还会害你家小姐不成?!”郭沁香气得浑身发抖,不禁口不择言,气闷地说道。
好端端地一场欢爱被郭妈妈和项纯打断了不说,现在一个丫鬟就敢公然向她叫板,真是不知所谓!
楚若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挡在白月的面前,温声说道:“母亲说不认识那些歹人就更好办了。纯儿以为,那些人背后的主子一定是一个十恶不赦又常年无宠的丑八怪。”
“当然了,这不是指的相貌丑陋,而是人心太过险恶丑陋!这样的人绝对不配做人,连狗也不配。母亲,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