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您接受事物的能力最强,也特别晓得遇到事情时该怎么办。您损失了一个孙子和孙女,而我的外祖母虽然命悬一线,却并没有生命危险,终究是委屈您了。”
邱蕊泪眼婆娑地看向楚若,哽咽地说道:“纯儿,姑祖母私心太重,并不值得你娘来学。你也不要认为她说得对,千万不要走姑祖母的路数。”
“我说那些不是让您心生愧疚,而是希望您能够看透。对于他们的死亡,虽然都是咎由自取,但我心里还是不免会感到难过。”楚若轻叹一声。
她抬起手轻轻为邱蕊将额前的碎发拢至后方,由衷地说道,“希望姑祖母不要因此而觉得您不再是邱家人,不论您在何处,都是邱家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闻言,邱蕊更是泣不成声,她越来越难过,忽然觉得自己在来到都城之后,从前那种淡然处世的心态已经变了,变得不再纯粹,除了算计,就还是算计。
楚若淡然浅笑,希望邱蕊不要再伤心。她抬眸看向邱鼎天,对他用眼色示意。
毕竟这次出事,受到伤害最大的是邱蕊,而不是邱夫人。
邱鼎天紧皱着眉头,事情是在他的家中发生的,自己没有事先预知危险,也确实是自己的过失。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方怡人和方振北两个人心术不正,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邱蕊的肩膀,温声说道:“蕊儿,不要难过了,大哥也有不对的地方。”
“大哥!”邱蕊呜咽着扑入邱鼎天的怀抱中,不断地哭泣着。
楚若淡淡地别过头,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哭泣。
目光恰好看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方振南,心中略微想了想,便走了过去。
方振南正在为手足的死亡而伤心,但心中深知是他们犯了莫大的错误。
楚若轻咳一声,低声问道:“大表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方振南转过头去看向他,诧异地说道:“表妹,你敢单独跟我说话?”
“是,脚正不怕鞋歪,就算我做了过分的事情,也都是将计就计而已。”楚若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们走至后花园处,谁都没有带着下人。
楚若褔身下拜,恭敬地说道:“大表哥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明事理和刚正不阿的人,请受纯儿一拜。”
方振南蹙眉看着楚若,半晌,弯身虚扶起她来,压低声音问道:“纯儿,三弟的忽然犯病暴毙,是因为你晓得他起了色心,并且对你下了药,你才对他出手的吗?”
楚若不禁暗暗纳罕,他竟然猜的这么准确!
她点了点头,点头说道:“没错,确实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早在边城之时,他就利用一己之私,妄想让我的病情加重,我那一次差点儿就死在他的手里,已经不予计较了。而大表哥想必一定知道,他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真情蛊,一直想用在我身上。”
“真情蛊?”方振南狐疑地皱起眉头,随即攥拳沉声说道,“这个该死的振北,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气死人了!”
“大表哥既然都知晓,那纯儿也就不必说什么其他的了。只希望你不要把手足死亡的仇恨都放在邱家身上,要是心里不痛快的话,尽管冲着我来吧。”楚若认真地说道。
方振南语塞,他早该料到这个女子什么都不会惧怕,并且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
他闭上眼睛,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一切我都明白了,怨不得别人。表妹也不必过多自责,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楚若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既然大表哥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外祖母还没有醒来,我也不好再在外面久留。”
“好,表妹请便。”方振南淡淡地说道,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楚若转身缓缓离开,把心中所有的烦闷都抛却在越来越黑的空气中。
方振南仰起头来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那些繁星中,不知有没有一颗是属于二妹或者三弟的。
并非是他心狠又无情,只是他们两个人太过于注重欲望,才失去了性命。
楚若回到院落时,邱蕊已经被人扶着离开了。她走上前,看着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的邱鼎天,温声问道:“外祖父,您为何不进去?”
“我只是觉得没脸见你外祖母了,在这里静静地感受一下她的存在就好。”邱鼎天自责地说道。
“进去吧,外祖母不会怪您的。您要是再自责下去的话,我就更无地自容了。”楚若拉着邱鼎天冰凉的手,快步走了进去。
............
二月初八,是所有准备进宫选秀的女人都比较期待的日子。
楚若心中轻叹,转眼自己都进宫一个多月了。她站在一众秀女中央,并没有望见方怡晴的身影,因为方怡晴告病不参加了。
邱蕊从正月初七就已经带着方振南动身离开了都城,由于方怡晴还要参加选秀,不得私自离开,邱蕊便拜托邱鼎天帮忙照顾一下。
走的时候,邱蕊的背影突然之间就像是苍老了许多,从后面望过去,背都像是驼了起来。
楚若回到后宫之中后,一直都有为楚馨绡医治后背的伤疤。
她只是制止住那些伤痕而已,并没有真的治愈。
自己也不晓得破解之法,而楚馨绡若是真的治愈,只怕会在后宫里风生水起,一发不可收拾。
抬眸望向坐在上首位置的太后和欧阳月,楚若的唇角微微上弯。
坐在她们旁边的人是项芸和淑妃,其他位份比较高的则是楚馨绡等人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二月初开始,郭沁香就入宫服侍项芸了。
项染也有来,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跟凤弄绝更加方便的偷情,而并不是勾-引欧阳月了。
欧阳月对项染也一直提不起兴趣来,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也就配跟凤弄绝暗地里胡乱搂抱在一起了。
而凤弄绝一直在跟项染眉目调情,另外就是一直注视着楚若。
今天的楚若也丝毫不吝啬,总是欲语还休的勾-引着凤弄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正经去大亚王朝的机会。
阿莲娜这一个月来都有冷眼看着凤弄绝和项染勾搭在一起。
她觉得像项染那样不要脸的女人,简直是女人的败类。相对起来,还是项纯更矜持些,眼里也没有太多的欲望。
而项染,阿莲娜下意识的就觉得讨厌。因为项染总是用那种巴不得自己的皇后之位被抢走的眼神望着她,她心里如何能够放松?
“诸位佳丽,听到姓名者,请上前听候皇上和陛下的甄选。”何公公上前,将拂尘放在胳膊上,操着尖细的嗓音说道。
说着,他拿着手中的花名册,一一叫着人们的名字。
在今天之前,楚若已经跟太后透了口风,项染是要被大亚王朝皇帝带走的,因为身子已经悄悄给了他。而郭家的两姐妹郭婷和郭湘,都被楚若若有似无的把她们真实本性说了出来。
太后再派人一去打听,确实如楚若所说,骄纵野蛮,又眼高于顶,根本就不适合做后宫妃嫔。因此,她只要盯着这几个人就可以。
最重要的是,太后要帮助自己,稳稳地拿下大亚王朝的“皇贵妃”之位,仅次于阿莲娜。
选妃的事情是这样安排的,为了表示对大亚王朝皇帝的尊重,先由他挑选,欧阳月再象征性的挑选。
念到项染的名字时,她笑容满面地走了出去,一直用目光打量着自己的鞋子,只等着被凤弄绝封为妃嫔。
果然,凤弄绝淡淡地扫了项染一眼,转过头对坐在上首的欧阳月朗声说道:“此女不错,朕带回去,封为项妃。”
“好,孤这就命人去安排。”
“剩下的人名也不用念了,朕下去直接选便可以了。”
紧接着,凤弄绝站起身来走下去,一一打量过后,选择了郭氏两姐妹和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婉的女子。事怡顿方能。
郭婷和郭湘心中都有些委屈,怎么会是这样子?
她们不是已经内定给陛下做妃子了吗?到了大亚王朝那么远的地方,到时候怎么死的家人也不知道!
楚若悄悄在心里冷笑,自然是她总是对凤弄绝“偶然提及”郭氏姐妹了。而且还特意画了画像给凤弄绝看,目的就是让他记住她们。
这样一来,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欧阳月把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他会选择楚若。
他紧张的攥着龙袍的衣摆,紧紧地盯着凤弄绝的选择。
而项芸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表妹们,她最是清楚,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将来若是真的入宫,根本就不能跟自己共同服侍夫君,只会笑里藏刀,在背地里算计着自己。
她不禁在心里感激楚若,知道她确实是辛苦了。
凤弄绝缓缓踱步到楚若面前,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故作不知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若微微褔身,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臣女名叫项纯,乃是项丞相的七女儿。”
“唔,原来你就是项纯,朕记起来了。”凤弄绝颔首,满意地回过头去,刚要说话,“陛下,朕想要……”
“皇上!”欧阳月再也坐不住了,快速走下来,踱步到凤弄绝面前,冷声说道,“皇上是不是认为她很不错?这是孤内定的……”
“陛下,由哀家来说吧。”太后坐在上首的侧位,含笑打断了欧阳月的话,温声说道,“众所周知,项纯乃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女子,哀家也深感喜爱。”
“哀家认为她的相貌品性,跟大亚王朝的皇帝很是匹配,所以有心想要封她为公主,做哀家的义女。”
“这样一来,若是项纯能够作为公主和亲过去,便是两国之间最为有诚心的和亲了。不知大亚王朝的皇帝如何认为?”
“母后!”欧阳月紧绷着一张脸,面色一沉,冷冷地望着若无其事的太后。
他知道了,他就知道这是项纯跟母后约好的事情!欧阳月回过头去看向楚若,项纯,你真是好狠的心!
楚若褔身说道:“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若是能够得到皇上的喜爱,也是臣女毕生修来的福分。”
既然是明昭国最高贵又独一无二的公主,还是太后唯一的义女,自然是最高贵的身份了。
因此,就算她是一个庶出的女儿,也会被封为最高的位份。
眼下贵淑德贤四个位份都已经有人了,皇贵妃也有人,总不能跟项染在同一个位份。
楚若心中冷笑,皇贵妃,这个位置很好。
听闻当初的德妃裴氏也已经坐上了皇贵妃之位,她要的就是这个跟裴咏欣可以比肩的位份,甚至要比裴氏的位份更高一些。
凤弄绝一听,登时点了点头:“朕正是对项纯倾慕不已,既如此,也应该给个高位,才对得起她的公主之位。”
想到这里,凤弄绝便努力的在想着给她什么位份好。目光瞥到阿莲娜时,凤弄绝没有忽略掉阿莲娜脸色有些不对劲。
阿莲娜肯定是不高兴的,一个高贵的他国公主,自然会被封为高位的。但是这样一来,自己的位置就更加危险了。
于是,她想起一直让自己很生气的皇贵妃裴氏,连手里的掌管六宫大权都落到皇贵妃手中了,她自然要想办法夺回来。
阿莲娜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皇上,咱们后宫的皇贵妃妹妹应该不介意把位置让给明昭国的公主吧?除此以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16y5a。
楚若一听,立即褔身说道:“臣女不敢让原来的皇贵妃娘娘让贤,还请皇上另外寻个位份给臣女吧。”
这时,太后不乐意了,她按照楚若先前说好的事情,沉声说道:“这可不行,哀家没有生育过女儿,你做了哀家的义女,自然就等同于是哀家的亲生女儿。”
“固然,原先的皇贵妃位置不能因为纯儿的入宫而降下来,不如上次赐给纯儿一个字,用在‘皇贵妃’之前便是。这样一来,就不会叫错名字,也显得纯儿与众不同了。”
欧阳月怒不可遏地冷哼一声,直接坐回龙椅上,自己省着闷气。
他可真的是嘀咕了这些人,居然一个个都在算计自己!欧阳月冷冷地瞪着楚若,等一会儿再跟她算账!
凭什么说不嫁给自己,就真的不肯嫁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少努力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拉着他的大手一直挪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欧阳月诧异地扭过头去看向项芸,见她正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唇瓣微微动了动。
虽然没出声音,但是他能够看得懂:陛下,臣妾在,龙裔也还在。
欧阳月缓缓动了动手,感受着她腹部那强健有力的胎动,紧皱的眉头莫名其妙地松了下来。
他紧紧扣住项芸的手,淡淡地扬起唇角,低声说道:“孤也还在。”
他为何一定要追逐项纯那个高不可攀的女人?
自己身边这个完美的女人一直都存在,还有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啊。
项芸心中一暖,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胸膛,幸福的笑了。
坐在欧阳月另一边的淑妃见状,气恼地在袖内攥紧了双拳,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该死的!项纯不能入宫本来自己挺高兴的,为什么贵妃项芸却在陛下的怀里那样幸福的模样?目光凌厉地扫向她隆起的小腹,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最后,楚若被拟定封号为:纯皇贵妃,乃是最让人羡慕的位份,比当今的皇贵妃还要高出半个品级,因为前面冠上了皇上钦此的字。
哪怕是带着项纯的“纯”字,也比什么称号都不带着的皇贵妃裴氏要好得多。
欧阳月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宫女,而是面色平静的按照太后的懿旨,下旨在楚若出嫁之日,将其封为“月纯公主”。
刚刚得知这个封号时,楚若郁闷地想要作呕,看看选的这个破名字,她真是厌烦死了。分明是欧阳月故意把两个人的名字给放在一起了,哼哼。
果然,欧阳月得意地扬起唇角,目光凛冽地扫向楚若,怎么?你一辈子都离不开孤的名字了,看你还怎么逃。
楚若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像欧阳月如此自恋的一个人,简直要把人给恶心死了!
她无奈地回到偏院中的房间内,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等项芸平安生产后,确定她的身子无恙后,就离开这里去大亚王朝。
谁知,前脚刚进,后脚就直接被人踹门走了进来。
“四小姐,请您不要这样……”白月走上前阻拦着项染,不希望她就这样硬闯进去。
然而,项染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扬起手直接掌掴下去,沉声说道:“滚开,该死的奴婢!”
“啊!”白月吃痛地低呼一声,连忙捂着自己的脸颊,难过地垂下头。
楚若蹙眉走上前,清冷的说道:“四姐,你做什么要打我的婢女?无端私闯我的房间,难道还不许我的丫鬟尽忠职守的阻拦吗?”
项染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不过是一个婢女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啪!”还没说完,就猛地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那道响声直接打了下来。
项染捂着脸,满脸诧异地看向楚若,沉声咆哮道:“项纯!你凭什么要打我?”
“四姐,我这是替皇宫在教训你。不管怎么样,在宫中是不允许动用死刑的。”
“更何况,我即将成为大亚王朝高贵的纯皇贵妃。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正二品的以姓氏为妃的妃子而已,必须要彻底地尊重我,才能够更好的在皇宫中存活。”
“这里又不是大亚王朝,我凭什么要尊重你?!”项染气急败坏地说道,扬起手就要冲着楚若的脸打下去。
楚若沉声冷哼,抬手挡住她的胳膊,清冷的说道:“四姐,你可要想好了,究竟是为什么要打我?先给我个理由!”
“你放手!你赶紧给我放手!”项染气急败坏地说道。
然而,楚若却丝毫不放手,反而还很好奇地望着她,诧异地问道:“放手后让你打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你!”项染语塞,气得甩了甩袖子,沉声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做皇上的女人?”
“大家都说你一定会成为陛下的妃子,为什么转眼之间,你就要远嫁到大亚王朝去了!”
楚若莞尔轻笑,挑眉淡淡地说道:“怎么?不可以吗?只许你嫁过去,我却不能够?还是说,你觉得你身为一个嫡女却只是做了正二品的妃子,而我一个庶女,却做了高贵的纯皇贵妃之位?”
“你住口!”
“四姐,我看应该是你住口才是。”楚若冷冷地放下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愿意做更高的位置,凭我的能力,做什么位份都是可以的。”
“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总是看不起庶女,你这个嫡女又怎么样?你不配鄙视我们!”
项染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她指着楚若狠狠地说道:“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皇上的心在我这里,根本就不喜欢你!”
说完,她气恼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楚若淡淡地扫了项染的背影一眼,走上前轻抚着白月红肿的脸颊,心疼地说道,“白月,你没事吧?项染真的很过分,她以后再想打你的话,你直接就把她给拦下来,随便打回去!”
“七小姐,奴婢没事。”白月感动地都哭了,眼里的泪花一直打着转,最后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楚若为她擦着眼泪,柔声安慰道:“好了,不哭不哭,我认识的白月是一个雷都打不动的女强人。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嚣张,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可是……七小姐,您真的决定好要去大亚王朝了?那四姨娘一定会伤心难过的,她不可能会愿意让您远嫁。”白月担忧地说道。
对于白月来说,这个消息真的是太惊诧了。七小姐居然会想着去大亚王朝,这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且,在此之前,小姐没有跟自己提起过,更没有跟莫无影说过什么。
白月紧咬着下唇,她害怕邱然会难过,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楚若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没办法,我已经决定好了,否则陛下是一定会把我给束缚在明昭国的皇宫中的。”
说完,她快速收拾东西,决定不再休息,而是直接回家。
“不行,你一说我就给忘了,我得回家去见我娘。她一定难过死了,我不放心。”说着,她简单的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白月紧紧地跟在身后,心里也着实担忧。
回到项家的第一件事,楚若就是飞奔到西宸院,与邱然搂抱在一起。
果然没有料错,邱然正在低声哭泣着。
楚若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娘,您别担心,我出去后不久,就会回来的。”
“你说什么?”邱然惊愕地看向她,诧异地问道。
一个出嫁到其他国家和亲的公主是不能随意回来的,除非是被休了。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让邱然没办法接受。
楚若点了点头,以为邱然不愿意相信,她笑着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道:“娘,我这次去是要做一些事情,事成之后,我会回来跟您团聚的。”
邱然还是不太放心,惊愕地看向楚若,不解地问道:“纯儿,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怎么完全看不懂了?”
“娘,您放心,我虽然跟您说不清楚,但自己清楚究竟在做些什么。”楚若笑着说道。
邱然狐疑地从楚若脸上打量了几圈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能不能有别的方法?我不希望你前去冒险。”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个方式。”楚若温声说道,拍了拍邱然的胳膊,笑米米地说道,“娘,您放心,临走之前,我一定把家里不安分的人或事解决清楚。”
“说得这样郑重,听起来都觉得害怕。”邱然还是不太放心,沉声说道。
楚若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对邱然附耳说了一些话。
“你说什么?!天呐!”邱然错愕地张大嘴巴,大夫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会不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或者你理解错了……”
“娘,您若是相信我,就不要再多问什么。我只是希望父亲和您能够平安顺利的生活下去,至于大姨娘和三姨娘,都不会对您怎样的。”楚若郑重地说道。
邱然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越来越想不明白,女儿究竟要搞什么鬼?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想了。
楚若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告辞,先去了老太太的院落里,后来又见过项铭啸了。
走了一遭之后,她才出了丞相府,乘坐着马车快速向皇城内奔去。
莫无影坐在马车上,跟楚若沉声禀报了一些事情。驾着马车的是玄铁门的人,不必担心会出什么纰漏。
最后,楚若淡淡地说道:“密室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不是?”
“是,已经查清楚了,而且就等着有人亲自进入圈套中,来个瓮中捉鳖。”莫无影恭敬地说道。
楚若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就这样吧,我晓得了。”
白月听得有些奇奇怪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垂着头,不断地玩着自己的手指,还笑着摆弄一些好玩的手势。
正文 暴君,好粗鲁(78)
白月听得有些奇奇怪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她知道七小姐他们并没有瞒着自己,而是即便是跟自己说了,她也不会懂的。
她垂着头,不断地玩着自己的手指,还笑着摆弄一些好玩的手势。
忽然,察觉到有些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那样灼灼的感觉,烧得她浑身都有些滚烫了。
白月错愕地抬起头来,目光刚好撞入一双深邃却又满含着浓浓晴欲的双眸中。
莫无影幽幽的说道:“我的伤已经都好了,为什么你什么表示也没有?”
“啊……表示?什、什么表示?我听不懂。”白月错愕地看向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莫无影冷哼一声,沉声怒道:“别装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定都懂!等七小姐盘算的事情忙完了以后,我一定会跟你好好算算总账的。”
“……”白月嘴角一抽,果断地风中凌乱了。
她恶寒地看向楚若,期待着楚若能够帮帮自己。
楚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莫大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白月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她就知道七小姐是向着自己的。
谁知,楚若接下来的那句话差点儿把她给吓死!
“你何必等我的事情忙完了再办呢?有能耐的话,随便一个晚上就可以解决跟她的事情了。顺便说一下,她的月事刚过去三四天,最近二十多天都是有空的。”
“……七小姐!”白月沉痛地扶额,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莫无影嗤笑一声,也不再逗弄白月,而是走出马车,在快到皇宫时,直接跳了下去。
刚刚到皇宫门口,楚若就听到一阵喧杂的说话声,她撩起帘子向外面看去,只见几个人正在往外面飞奔,还有人驾着马跑了出来。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了下来,楚若刚好听到他们跟宫门口的人说话:“哎呀,作死的侍卫,贵妃娘娘不知怎么磕碰了一下,现在要临盆了,我奉命去请七小姐回宫啊!”
“你说什么!贵妃娘娘要早产了?”楚若立即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不顾一切地让车夫快些进去。
那车夫乃是在宫中当差的玄铁门之中的人,刚好在项芸的宫中当差,专门负责照看楚若的偏院。
得到楚若的命令后,立即驾马前进,匆匆赶到了云霞宫。
楚若心中焦急不已,这是怎么一回事?临走前不是还好好的呢吗?现如今大姐就要临盆,离着她掐算的早产的日子还差上至少十多天呢。
再加上又是双胞胎,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就在楚若还想着的时候,马车已经快速抵达云霞宫,楚若飞奔着跑下马车,一路向里面冲去。
欧阳月已经在外面等候良久,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见楚若回来了,他上前一把攥住楚若的胳膊,沉声问道:“项纯!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芸儿忽然早产,你别忘了答应过孤什么!”
楚若也很着急,她气急败坏地把欧阳月的手甩开,冷哼着说道:“欧阳月你大爷的,赶紧给我滚开!耽误一会儿你的女人和孩子都有可能没命了,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快步向里面冲去。
太后已经在产房内等候了,见楚若过来,她焦急地说道:“稳婆已经在里面了,你快些进去吧。”
“我知道了,太后请稍等。”楚若走向屏风里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即传了出来。
楚若蹙眉看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项芸,她根本就使不上一点点力气。
“快点儿给贵妃娘娘的舌头下面含上参片,让她别睡着!”楚若掀开被子一看,项纯的身下一片血水。
她伸出手掏进去摸了摸,骨缝都没有开全根本就没办法生下来。楚若越想越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倘若项芸的孩子若是有事,自己一定难辞其咎,欧阳月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青暖哭泣着在一旁帮忙,见楚若在发愣,她走上前悄悄说道:“七小姐,主子走路一向都很小心,但是刚才淑妃娘娘在旁边,奴婢恍惚看到她偷偷伸出脚绊了主子一下,可是也没有看得真切。”
楚若心中一沉,对淑妃本来就没有好感,现在更加恼恨了。
这时,外面传来淑妃安慰太后的声音,“姑妈,您不要着急,想必贵妃姐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若是孩子不幸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楚若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扬起手就给了淑妃一巴掌,气恼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在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滚!滚!”
“啊!”淑妃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听楚若这样一顿痛骂,她跺着脚委屈地对太后娘娘哭着说道,“姑妈,您瞧,项纯刚刚被陛下拟旨在成亲那天封为公主,就这样耀武扬威的对臣妾一阵乱打,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太后狐疑地看着楚若的怒气,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沉声说道:“淑妃,你先出去安抚陛下的心情,又没生过孩子,不要在这里面对血光之灾了。”
淑妃不悦地嘟起嘴吧,她本来还想听听看龙裔和贵妃哪个先死呢,现在不禁觉得有些扫兴。
她离开以后,太后走上前沉声问道:“纯儿,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楚若紧皱着眉头,她冷冷地说道:“有没有证据都先过后再说,您若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可以询问一下青暖,我先进去照料着。”
转身重新走进去,楚若面色有些难看,脸上也带着怒气。
见项芸早已将眼睛磕上,她急忙掐了掐项芸的胳膊,沉声说道:“大姐,你赶紧起来,要不然你生的孩子都会被别人抚养了!你辛苦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着害你的人一直都藏在暗处,而自己和孩子都这样死掉吗?”
项芸仿佛是在梦中一样,听到楚若的声音后,猛地惊醒过来,虚弱地说道:“纯儿,本宫……我不想死,我才跟陛下恩爱和睦,怎么舍得去死……”
郭沁香今日也获准与项染回家去了,只是没有跟楚若在同一时间出宫。等她回到家中时,楚若也已经离开了。所以,此时此刻,项染和郭沁香都不在跟前,省了楚若许多麻烦。
太后询问了青暖以后,便沉着脸走了出去。她悄悄对身旁的秦嬷嬷说了几句,让她前去巡查了。
再度回来时,欧阳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陛下,男人不得进入产房禁地!”太后惊呼一声,连忙招呼着左右两侧的宫女嬷嬷们,“快,快把陛下拦住啊!”
“谁都不许拦着孤,孤要进去守着她!”欧阳月心中是那样的害怕,当时项芸身下的血一直留着,他真怕她有个意外,自己就再也碰不到如此知心的人了!
芸儿,芸儿,芸儿……
“芸儿!”欧阳月此时此刻脑袋里想的都是项芸,她紧紧地抓握着项芸的手臂,沉声说道,“孤在这里,你不要害怕,你要镇定下来。”
项芸看到欧阳月焦急的目光,泪水“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委屈地哭着,“陛下,臣妾不是有意要摔倒的,如果孩子出了问题,臣妾也绝对不会独活!”
“说什么傻话,你们母子都不允许有事!”欧阳月沉声怒道。他紧张地看向楚若,关切地问道,“纯儿,孩子怎么样了?大人的生命有危险吗?”
楚若正撩起被子伸出手检查着胎儿状况,听到欧阳月这样一说,她顿时也觉得心慌意乱,蹙眉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欧阳月气恼地刚要说话,项芸却又是一阵痛呼,阵痛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芸儿,你怎么样了?”欧阳月关切地询问着项芸,双手不断地给她传递着力量。
楚若嫌恶地扫了欧阳月一眼,一个大男人跑进来干什么?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被他这样一搅合,自己都觉得有些郁闷了。
“大姐,你用力,你平心静气地用力,不要使蛮力。”楚若温声说道,时不时地帮相芸轻轻抚着肚子。
相芸疼得死去活来的,哪里知道怎么用力,只剩下痛苦的尖叫了。
太后焦急地想要进去看一看,却想到自己是病人,进去以后会给正在生产的人过了晦气,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哇——哇——”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清脆的孩提声。
太后一听,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问道:“生了是不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时,青柔抱着孩子出来了,她褔身说道:“恭喜太后娘娘,贵妃主子剩下了一个小帝姬。”
“真的?太好了!抱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快步走上前,把小小的孩子抱过来,心疼地说道,“好轻的孩子,这才几斤?早产的孩子真可怜。”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看向青柔,“对了,你家主子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在……”
太后本来还想问项芸是不是还在生,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能够再这样危机的时刻里剩下一个小帝姬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没有皇子都无所谓。毕竟这是欧阳月的第一个被生出来的孩子,定是荣光无限。
内室中,楚若已经满头大汗,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孩子一直不肯下来,她只能摸到一个头颅。楚若看向项芸,温声安慰道:“大姐,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皇子,你若是不再努力的话,只怕孩子会憋死在里面的。”
更严重的话她都没说出来,孩子至少绕颈两周,恐怕有窒息的危险。
项芸不断地使劲,可是浑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咬着牙关,沉声说道:“纯儿,我尽力了,真的经历了!”
“不行,你还得努力,再不努力的话,真的就要不行了!”楚若把心一横,快速冲上前,一把将孩子直接拎了出来。
脐带跟着一起被带出来,孩子的颈部被脐带绕了两周。
孩子紧闭着,一点儿哭声都没有。楚若蹙眉看向孩子,紧咬着牙关在想办法。
项芸早已累得昏了过去,她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光了。
欧阳月木讷地走上前,错愕地看着没有一点生气的孩子。
“是不是没有气了?”欧阳月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
楚若冷冷地说道:“不知道!”
这是今晚她对欧阳月说过的最多一句话,事实上,她也真的不知道。
抱着孩子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头部冲下。
“你这是干嘛!”欧阳月沉声问道。
“你不懂就不要问!”楚若沉声怒道,一直在轻轻拍打着孩子。
青柔和青暖早就无声地哭了起来,她们都觉得小皇子一定活不成了。
“都哭什么哭!你们的主子又没死,你们的小主子也不会有事的!”楚若怒瞪向她们,沉声怒斥道。
楚若不断地拍打着,就在她快要失去希望时,孩子忽然传来一阵轻咳,紧接着,小声地哭了起来。
立即把孩子抱过来,楚若欣喜地看向血淋淋的小孩子,捧着他喜极而泣道:“活了!活了!”
欧阳月惊愕地走上前,难以置信地问她:“真的吗?给孤看看!”
“做什么要给你?给你的话会死了!”楚若连忙将孩子放到准备好的热水里洗了洗,为他围裹好,直接走了出去。
“太后娘娘,您看,小皇子也出世了。只不过他气息比较微弱,一会儿我会好好地为他准备暖房,好好地帮孩子安排一个生活环境。”楚若把孩子抱上前让太后娘娘看了看,柔声说道,“小皇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个漂亮的孩子。”
“是啊,这眉毛和鼻子与陛下一模一样。”太后抱着小帝姬,歪着脑袋看向楚若怀中的孩子,笑着说道,“两个孩子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真是漂亮啊。只是身量太小,早产了。”
一提到“早产”二字,楚若的脸色不由地一沉,她冷冷地说道:“太后娘娘,若是查到谁伤害了龙裔,请您一定要严惩。纯儿先去照料大姐和皇子了,得空再跟您说话。”
早在一个月前,楚若就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暖房,专门适合早产的孩子来住的。就像是现代的那种保温箱,给孩子一个适合生存的环境。
但是毕竟条件有限,她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时,外面传来人们一阵阵欢呼:“恭喜陛下和太后娘娘,贵妃娘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赏!”欧阳月爽朗地笑声从室外传了进来,楚若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但愿欧阳月能够真心的对待项芸,这样她也能够放心离开了。
项芸的身子有些虚弱,接连生了两个孩子,确实有些累了。楚若为她擦了擦身上的脏污,又吩咐人拿了一个新褥子铺在下面,方便换掉。
“纯儿,纯儿,孤可以去看看两个孩子吗?”欧阳月不知何时又钻了进来,像个孩子似的,不断地用萌宠的眼睛望着楚若。
楚若失笑一声,危险度过之后,她的倔脾气也降下去了不少。
“去吧,只是别打扰他们的空间,也别把手伸进去。等孩子再大一些就可以了。”
“好,孤不动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欧阳月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向两个小暖床走去。
楚若狐疑地看过去,愣了愣,随即失笑出声。
只见欧阳月拿着一面镜子,正对着孩子跟自己做对比,时不时的扬起唇角,满脸都洋溢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而太后则是已经离去,处理真凶的事情是了。
楚若心中冷哼,是太后娘家的亲生侄女做出来的事情,太后还能真的忍心惩罚淑妃吗?她表示很怀疑。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只希望欧阳月能够明白,项芸是一个值得宠爱的女子。
“对了,你看过楚馨绡的背面了吗?”楚若忽然想起楚馨绡来,不禁想到,龙凤胎既然已经生了下来,那自己也快要离开这里了,再不解决楚馨绡的事情,就真的来不及了。
“嗯?什么背面?孤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欧阳月不解地转过头去,楚若说的话他并没有听懂。
“没什么。”楚若瞬间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有点龌龊,实在是不应该。她蹙眉看向欧阳月,轻叹一声,还是决定等以后再提这件事吧。
把项纯都收拾好以后,她走向欧阳月的身后,见他还在对比着径自里的自己欣赏孩子哪里跟他相像,楚若不禁感慨,“亲爱的陛下,孩子刚出生样子并不怎么可靠,等三个多月时再看就好了。”
欧阳月尴尬地把镜子收了回去,干笑了几声,对楚若说道:“孤第一次做父皇,觉得有些新鲜。”
“等你以后儿女成群时,可还会记得现在的喜悦?”楚若挑眉,状似不经意地问向他。
欧阳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楚若的意思,垂下眼帘望着两个孩子,轻声说道:“孤知道怎么做,也一定不会委屈了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