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快,那时快,众人一冲而上,抡起木棍就冲着那条蛇的头部就死命的砸下去。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
棍棍正中要害,不一会儿,那条蛇的尾巴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这时,其他躲起来的众人都围了起来,都想看清楚这条倒霉的蛇的真面目。
“天,这是条五步蛇!”人群有人大喊出声。
楚若听了心里一惊。
五步蛇,是一种毒性极强的蛇类,如果人类被它咬了,不出五步,就必定倒地身亡,所以称为“五步蛇。”。
这时,现场哗然。
楚若的眼光不小心扫到凤无涯身上,只见他神情凝重,嘴里喃喃而动,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她不由开声问他“你在想什么?”
“不对啊,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蛇呢?真的很奇怪。”他微皱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条蛇的尸体。
这时,众人都静了下来。
于是凤无涯就为大家解释“这种蛇的毒性极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这种蛇很怕光,又怕人,是不可以在白天出现的。”
大家听了不可置否。
凡事都有个万一,蛇类这种动物就喜欢到处活动,而且现在事值冬季,看到屋内暖和就爬了进去也说不定。
凤无涯却是断然就否决掉这种猜测。
“要是说别的屋子爬进这种蛇,我还相信,但是这间屋子就不可能。”他毫不含糊地说。
大家都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
难道这间屋子与别的院子有什么不同?
这时,凤无涯指着院子里的一种花问大家“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大家听了就都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他是被蛇吓傻了还是看不起他们,居然拿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他们?
这种花在苗疆漫山遍野都是,叫凤仙花,俗名叫指甲花。年轻的少女们喜欢拿它的花瓣捣成汁来染指甲。
由于这个地方极其多这种花,又容易成活,大家都不会把它当成一回事。只是不知道巴马依干嘛把这种花移植到这个院里来,而且种得满院子都是,弄得整个院子都是花香味。
凤无涯笑了笑,才对大家说“这种花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大家不知道,其实它是蛇类的最怕的植物,有它在的地方,蛇就不会靠近,也是因为这样,咱们村甚少有蛇的出现”
大家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这个村子的确很少见过蛇,除非是在深山野岭的地方。
楚若也大概的听出他的意思来了。
“你是意思是说,这条蛇是有人放进来的,而不是自己跑进来的?”
凤无涯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楚若听了心就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扎雷提醒过她的话。
难道,这条蛇是阿莲娜放的?
不止是她,在场人的也大概地猜出了放蛇是人是谁。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谁也不敢吭声,只是眼光早已落到了巴马依身上。
巴马依有些慌乱“或许这是误会也说不定……”天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是多么的无力。
楚若的眼光落到扎雷的身上,只见他的脸色非常地难看。
她心里更加确定了。
凤无涯怕把事情弄大了,就赶紧让大家都散了。
众人散去不久,族长的家里就传出了一阵吵闹声。
“我说了很多遍了,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阿莲娜气极败坏了冲着巴马依吼道。
巴马依有些不相信她“不是你做的,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阿莲娜摊了摊手,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或许是那女人坏事做多了,上天来惩罚她也说不定。”
“你给我闭嘴!”巴马依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里斯忙上前叫他消气,然后再走到阿莲娜面前,目光直视她“阿莲娜,你老实告诉我,这蛇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她心里敢肯定,这事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
阿莲娜听就有些心虚,目光躲闪,但是她还是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你们怎么这样,我是你们的女儿,怎么你们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
里斯彻底对女儿死了心。
这时,扎雷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少见的怒气。
或者是因为对他愧疚,族长与里斯一见他就赶紧招呼他,而阿莲娜则是一脸的厌恶“你来干什么?”说完,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扎雷一脸的痛苦“我以为你愿意为了我而改变,没有想到却变本加厉,做出这等害人的事情来。”
前几天,扎雷听了楚若的劝告去找她谈过,她当时也说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再去想凤无涯,一心一意地对他一个。
阿莲娜听了脸色变了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扎雷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然后扔到她身上“这是我从你房里搜到的。”
阿莲娜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你敢搜的房间?”说着,就要冲向扎雷冲过来,被巴马依狠狠地喝住。
他走上前去,捡起那包东西,找开一看,却发现是一种引蛇的熏香!
“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涌上了心头。
里斯更是忍不住抹泪。她怎么会生下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她原本以为,时间一久,她就会想开了,没有想到她却……这要是传了出去,她以后在村里人面前还有脸抬起头吗?
阿莲娜见自己的事情败露了,索性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谁叫那个女人如此霸占我的卡蒙?如果她不死,那卡蒙就永远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扎雷听了身体摇晃几下。
“你不是说过以后不再想卡蒙的吗?”
阿莲娜听了晒笑几声“如果不这样骗你,你岂不是天天来盯着我?那我的计划还如何进下去?”然后又继续打击他“我早就说过,是不会看得上你的,你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活该被骗。”
这时,族长突然抡起一道手腕粗的木棒,就要往阿莲娜身上挥去“打死你这个不要脸东西!”
想他作为一条村几千人的族长,是多么得高望重。就因为她,不仅让他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让他背付着对扎雷不义的罪名。
就在他的木棒差点落到阿莲娜身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却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它。
“放了她吧?”凤无涯对族长说道。
“卡蒙你……”族长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又说道“如果不惩罚一下她,又怎能对得你起啊……”说着就老泪纵横。
☆、狂狷庶女(5)
“放了她吧?”凤无涯对族长说道。
“卡蒙你……”族长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又说道“如果不惩罚一下她,又怎能对得你起啊……”说着就老泪纵横。
楚若也上前对他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大碍,就算了吧?”
握住木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面对楚若的求情,阿莲娜却不领情“你别以为你说了几句好话,我就会感激你,没门!”她看她的眼光充满着怨恨嬷。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楚若问她。
阿莲娜呵呵笑了几声。
“我何止恨你,我还恨不得你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崮”
这时,凤无涯也对她失望透了,对她说“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我就一定会杀了你为她陪葬!”
听了这般无情的话,阿莲娜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
“难道在你眼中,我永远也比不上她?”
“没错!”凤无涯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我也早就跟你说过,除了她,我任何人都不要。”
此时,楚若的心瞬间涌过了满满的温暖。
阿莲娜却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底的冰窟,好半晌,才悠悠地说“我也说过,此生除了你,谁都不嫁!”说完,就以迅不雷及的速度猛抓自己脸,一边抓一边哀嚎“我恨这张脸,为什么吸引不了你!我还留着它干什么!”
“阿莲娜!”
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的脸早就被尖尖的指甲刮出一道道的血迹,有的还不停地往外渗出了血。
扎雷冲上去猛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阿莲娜,你这又是何苦呢?”
楚若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张脸。
看那样子,就算不毁容,也差不多了。
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如此极端。
而族长与里斯也早就被女儿这突兀的举动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等事情稳住了,凤无涯与楚若就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了。这种事情,他们本来是受害者,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掺合在一起。
后来楚若听说扎雷不嫌弃,把阿莲娜带走了。
楚若在感叹“希望她理解扎雷对她的好,好好地跟他过日子吧?”
凤无涯也叹了口气,道“经过这么一闹,她应该也该想通了。”正说着话,突然感到一阵腹痛。
他以为是吃错了东西,也不在意,继续与楚若说着话。可是时间越长,他就觉得腹痛越厉害,到最后,居然还冷汗都冒了出来。
楚若看了心惊“你不舒服吗?”说罢,她赶紧上前去扶了他。
“不知道。”凤无涯按着腹部,神情痛苦“觉得肚子很痛!”他一说完,那钻心的痛又传了出来。
楚若急得满身大汗。
凤无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稍稍运气,想将那股疼痛压住。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经他这么一运气,全身的血液就好像沸腾了一样,在他体内翻滚着,让他的身体发像被撕裂了一样,到最后,他已是疼得满地打滚。
“无涯,你不要吓我!”楚若已哭出声,想去扶他,谁知他却用力地挥掉她的手,然后站起身来,不停地朝着墙壁猛撞。
“不要!”楚若看了心疼,用尽全身的力气扯住他,但是她的力气没有他大,整个人都被他扯着带了过来,撞到他的身上去。
就这样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凤无涯躺在床上。
“你刚才怎么了,都快把我吓死了。”楚若拿出药酒,小心翼翼地擦着凤无涯早已红肿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全身好像被撕裂一样,好痛!”这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痛,痛得让人的灵魂都要飘了出来,恨不得马上就死去。
楚若问他“那你现在还痛吗?”
凤无涯老实地回答“不痛了,但是全身酸麻,浑身没力。”
楚若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然后拿了个软枕垫在他的脖子后,让他能够半躺着。
“折腾了那么久,当然会全身酸麻了。”然后站起身,从桌子上端来一碗药汤递到凤无涯面前“把这碗药给喝了吧,我拜托里斯熬的,药方也是我开的,不知道有没有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羞涩。
这都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所以才看不出凤无涯患的是什么病,所以她就开了些一般的止痛药给他,希望有效。
凤无涯二话不说就接过来喝了。
楚若看了就瞪大眼睛。
“你就这样喝了?”最起码也要问一下药方吧?
“不然呢。”凤无涯觉得有些好笑,“反正喝了也死不了。”
比起天机道人给他喝的药,这根本不算什么。
楚若只好不再说什么。
只是大概四个时辰之后,凤无涯的身体又开始疼了起来,而且比上次更为严重。
这次,楚若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待凤无涯睡着后,她就去找巴马依,把凤无涯的情况告诉他。
巴马依听了脸色大变,急忙跟着楚若去见凤无涯。
待他见过凤无涯的症状之后,脸色死一般难看。
楚若看了就有些不安,忙问“他得的是什么病?”
“他没有得病,而是中蛊了!”
“什么!”楚若大叫一声,猛地后退了几步,“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照理来说,凭她的医术,虽然称不上高超,但也是尽得天机道人的真传,怎么可能把不出凤无涯的病呢?原来事情已经完全地超乎了她的想像!
她早就知道苗人善用蛊,当然她还觉得十分好奇,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邪恶的巫术居然会发生在她身边人的身上。
她又急急问族长“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寻找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方法,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很难!”族长老实地对她说。
楚若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她只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浑身虚软无力,而整个人已摇摇欲坠“你的意思是没得救了?”
“这也说不定,只要找出下盅的人,就可以解开。”
楚若听了又涌起一阵希望。
“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下盅的人?”族长叹了口气“这就是难的地方了。整个苗族的人个个都会用蛊,每个人都有嫌疑,要想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出下蛊之人,真是难上加难啊。”
楚若刚涌起的希望又顿时破灭了。
“这是什么蛊?”既然依靠不了别人,那她只能靠自己。她想回去查医书,看能不能找出点办法来。
族长道“这种蛊叫金蚕蛊,做法是在五月五日用蜈蚣、毒蛇蚰蜒、蚂蚁、蝉、蚯蚓、蜘蛛、毒蜂放在一个容器里,然后用下蛊人的血来喂养,那些毒物就会在容器里撕咬,打斗。”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然后又把它们供奉了瘟神像前,再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就成了蛊。这种蛊无色无味,看起来就跟一般的清水无异,但是人喝了之后,七天之后就会发作。首先是腹痛,然后全身麻痹,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楚若听得毛骨耸然。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害人?”要是给她知道,一定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事关重大,巴马依也不敢乱说,他只是道“我回去开个药方给他,你照着药方熬药给他喝,虽然不能完全根解,但是可以缓解疼痛。”
楚若知道他已经尽了力,跟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送他出了门。
待族长走后,楚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翻医书。直到她把医书翻了一大部份,还是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怎样办?”楚若心烦意乱,再看看凤无涯那张苍白的脸,她的心就犹如蚁食般疼。
到现在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是多么的爱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相信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不行,为了他,为了自己,她一定不能让他死。
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她把头埋在了医书当中。
其间,凤无涯痛醒了好几次,为了避免他伤到自己,他们俩决定,如果发现凤无涯有了疼痛的迹象后,就让楚若用绳子把他绑起来。
看着凤无涯因疼痛而极力挣扎的模样,楚若躲到一边偷偷抹眼泪。
最后,楚若还是放弃了在医书上找方法的念头,因为她已经把医书翻了个稀巴烂,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巴马依快点帮他们找到下蛊的人。
玄灵子的弟子已经飞鸽传书给他们,说玄灵子十五天之后就会回到离仙峰了,要他们看好时间起程。
楚若心想,如果再找不到下蛊之人,或许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玄灵子了。
因为族长跟她说过,中了这种蛊了人,从发作到死亡,最多不超过十五天。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五天,如果在十天之内找不到那个人的话,那么凤无涯就是必死无疑了。
这日,天气很好,楚若扶着凤无涯走出屋外透气。
经过了几日的折腾,此时的凤无涯整个人已经瘦了大半。他原来健壮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饱满俊朗的脸也深深地凹了下去,看起来就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般。
“小心点。”楚若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凤无涯走着,一边不时地出声叮嘱他。
而现在周围的人见了他们,也只是急急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如同避瘟神一样地躲开了。
楚若看了心里很苦涩,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凤无涯中蛊的事情早就在这个村子传开了,一时间闹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怕楚若他们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所以也不敢跟他们亲近。
是的,其实这些表现都只不过是人的本性罢了,所以她不怨他们,只是怨自己。如果她当初没有提议到这里来,就不会遇到这一切一切的事情,而凤无涯也就不会中蛊了。
他们在一处木屋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这时,凤无涯已经气喘如牛。
温暖的阳光慵懒地照射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孤寂又有些和谐,一条清澈的小河在他们面前静静的流淌,不停地诉说着情意绵绵。
他们紧紧地相偎在一起,时间也仿佛在刹那之间静止了。
一个很疲惫的声音响起“楚若,有你的陪伴,就算让我现在就死去,我也无憾了。”
楚若听了赶紧制止他,不让他说下去“你说什么胡话呢,谁说你就会死了?很快巴马依就会找到下蛊的人了。”
凤无涯听了苦笑一下。
“我死不死无所谓,就是放心不下你。”
想她在生命中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受尽人间苍凉,他就觉得不舍。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死,咱们也一定一起平安见到玄师叔。”楚若对他保证道,然后又鼓励他“要想想,皇上还在等着你,你肩上背负的使命还要等着你去完成,所以你必须得好起来……”
“但愿吧……”
自从知道凤无涯中蛊之后,楚若就再也没有见过扎雷。
她心想他一定在看着阿莲娜,要不然,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阿莲娜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正在为凤无涯熬药的时候,扎雷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扎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楚若一边对着炉子吹着气,一边用衣袖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顿时洁白的脸蛋被抹上了一片漆黑。
“我来看看卡蒙,见他睡着了,所以就来找你。”
楚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继续低头与那个炉子作斗争。
这什么鬼炉子,怎么不听使唤?
为了不麻烦别人,她自己开始学着为凤无涯熬药,但是从早上到现在,她连炉子都还没有生着,而且还把自己弄得灰头灰脸。
“咳……咳……”她被烟给薰着了,顿时眼泪直流。
扎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赶紧上去帮忙“还是让我来吧。”看她那样子,能把火生起来就怪了。
楚若也不推辞,起身就为扎雷让了位置。
只见扎雷把炉子里塞得满满柴火全拉了出来,然后往炉子里塞些干草,重新开始把火给燃了,再小心翼翼的往炉子里加些细小的木块,渐渐地,炉子里的火旺了起来,烧得木块吱吱直响,并不时弹发出点点的火星。
“你好厉害哦。”楚若对扎雷祟拜不已。怎么在她手上这么难搞的事,到了他那里反而是易如反掌?
扎雷笑得有些腼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火煮饭只不过是日常生活的一项基本的技能而已。
见扎雷如此说,楚若也不好说什么,她坐在炉子旁边,随手将一块木料丢进了火炉里,木料之间的碰撞又使火星迸射出来。
她又捡起一根长长的木块,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炉子里的柴火,顺口问他“怎么有空过来了?阿莲娜怎么样了?”
扎雷的眼眸顿时暗淡了下去。
“或许她永远也不会过得了这关。”
楚若的眉头微挑“这话怎么说?”
扎雷叹了口气,为她说道“自从我把她带回家,她就再也不说一句话,除了吃饭,每天就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若想了想,就对他说“既然她还能吃饭,那就证明她没事,你就放心吧。”然后又问他“你此番过来,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扎雷道“没事的,我阿母在看着她。”
楚若就没有再说话,思绪又转到凤无涯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正思索着,炉子上的盖就“叮叮”地响了起来,药汁也从炉子的顶端冒了出来,整个厨房散发一种刺鼻的药味……
药好了。
楚若赶紧拿出一个粗白瓷碗放在灶台边,然后就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揭那炉子的盖。
巴马依说过,这种药要趁热喝,等凉了就没有效了。
手指上的热度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程度,使她的手不由得一抖。
“啊……”接着是炉盖掉地的声音。
很明显的,她被烫了!
楚若把被烫到的手指伸进嘴里含着,以减低那热度,然后懊恼地盯着那还在冒着滚烟的汤药。
扎雷想上去帮忙,但是却被楚若阻止了“……我不想永远麻烦别人。”
他看了也不再坚持,只是看着她有些笨拙地拿出手帕来,包住炉子的手柄,然后吃力的搬起来,往碗里倒出了浓黑的药汁。
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柔情的动作,扎雷突然有些羡慕起卡蒙来。
虽然,他现在正痛苦地躺在床上,但是却有这么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始终在他身边守候着,想必是很幸福的吧?
楚若很小心的端起了碗,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对扎雷说“我要服侍他喝药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扎雷站起身来告辞“我还要去巴马依家取些阿莲娜的衣物。”
楚若没有留他,又胡乱跟他说了几句就先行出去了,扎雷也朝着巴马依家的方向走去。
扎雷胡乱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准备离开,正在这时,他耳尖地听到从床底下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就是制蛊的时候毒虫相互撕咬的时候发出来的。
难道阿莲娜也养蛊?
越来越大的声音强烈地吸引着他的好奇心,他放下手中的衣物,一步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床,那种声音就越大。
扎雷低下身去,掀开盖住床的布帘,伸出手去,不停地朝里摸索着。很快,他的手就碰到一片冰凉。
他碰到了一个半圆形的瓷器。
这时,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趴在地方,头部微微伸入到床底下,双手撑着微冷地地板,把半截身子探入到床底下。
等他再次褪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老的坛子。坛子上刻着些奇奇怪怪地图形,符号,看起来有些诡异。坛盖还被人用特殊的泥土密封着。
扎雷心想,这坛东西一定是就是蛊了。
他想伸手打开上面尘封的泥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些怎样的蛊。但是随即一想,又把手收了回来。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正在这时,里斯从外屋探进头来,问他“收拾好没有,要不要我帮忙?”
扎雷心里一悦。
“里斯,你来得正好。”他把里斯唤进屋里,指着那个坛子问她“这个坛子养的是什么蛊来的。”
他之所以问里斯,是因为在苗族里,女儿的蛊术都是从母亲那里传下来的。也就是说,阿莲娜的蛊术是从里斯那里传过来的,他认为里斯应该知道才对。
“蛊?”里斯有些不明所以,“这个坛子哪里来的?”
扎雷指了指床底,答道“从阿莲娜的床底下找到的。”
这时,里斯的脸色有些怪异,自言自语道“阿莲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扎雷听了就忍不住问她“难道不是你教她的吗?”
“不!”里斯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教过她这种东西。”她看到扎雷脸上的疑惑,又为他解释“是因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就想等她出嫁的时候再教她。”
扎雷听了心情也有一丝沉重。
既然不是里斯教给她的,那她怎么会养这种东西?而且藏得那么严密,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给知道。
因为可以用来治病,通常的家庭都会预备一些。但是这种东西又极其诡异,大家的制蛊的同时又异常谨慎。
一般来说,蛊虫养成之后,就要把它们放在一些隐密而且全家人都必须知道的地方,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防家里有人因不知情而误食了。
而阿莲娜之前却并没有告诉家人她养蛊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她并不是用来治病?
那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难道?
刹那间,在扎雷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猜想,他顿时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
“我们还是打开来看看吧?”他对里斯提议道。
里斯有些犹豫。
她是个懂蛊之人,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性。在没有做到充足的准备之前,是不可以随便就能打开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许会让一个家庭永远陷入到家无宁日的地步。
这个险她实在是不敢冒。
☆、狂狷庶女(6)
“我们打开来看看吧?”他对里斯提议道。
里斯有些犹豫。
她是个懂蛊之人,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怕性。在没有做到充足的准备之前,是不可以随便就能打开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许会让一个家庭永远陷入到家无宁日的地步。
这个险她可不敢冒。
她把这个担忧对扎雷说了孀。
扎雷听了心急如焚“那怎么办?”
里斯想了一下,就道“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不行!”扎雷坚持一定要弄清楚那坛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蛊,“一定要打开!爝”
里斯被他弄糊涂了。
“扎雷,为什么你一定要弄清楚?”
扎雷不知道如何掩饰,就将他的猜测对里斯说了“我怀疑阿莲娜与卡蒙中蛊的事情有关。”
里斯听了大吃一惊,接着就冲出门外,在屋子周围察看了好久,见没有什么不妥,才又返回屋里,狠狠地骂“扎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会害死阿莲娜的。”
扎雷听了再也不敢作声,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里斯的心也开始隐隐不安,为了压住心里的那股不安,她自我安慰阿莲娜不会做那种事的,她那么喜欢卡蒙,又怎么会害他呢?
她却不知道,爱得越深,就会恨得越多。
巴马依从屋外走了厅里,就看见里斯与扎雷在发呆。
对于扎雷的到来,他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安。
难道,阿莲娜又出事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去推扎雷。
被巴马依这么一推,扎雷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惨白,看得出来是被吓到了,这时,里斯也回过神来。
看到巴马依疑惑的样子,好几次都想开口把事情告诉他,但是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扎雷也是一副欲止欲止的样子。
巴马依看了更加不安“阿莲娜出什么事了?”
扎雷回道“她很好,请放心。”
巴马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既然阿莲娜没有事,那他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他们刚才为何是那样一副心情沉重的表情?
面对巴马依的逼问,里斯再也忍不住,就把他带到了阿莲娜的房间,然后叫扎雷从床底下搬出那个坛子。
“你看这是什么?”
巴马依看了有些吃惊,问她“你什么时候养了蛊不告诉我?”他的语气有些责怪。
里斯却说“这蛊不是我的。”
“不是你养的还是我养的啊?”巴马依白了她一眼。
在这个家里,就她才懂养蛊。
听到巴马依糊涂的话,里斯气得咬牙。要是她养的,会不告诉他吗?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怨恨。
自从他被选上了族长,一天到晚就只会为村子里面的人谋好处,也不见为家里出过多少力。她一个人又忙里,又忙外,根本顾不得对阿娜莲的教导,所以才养成她今日有异于常人的性格。
想到这里,她就冲着巴马依大吼“这是你女儿养的!”
巴马依听了顿时呆在原地,等反应过来,他就冲着里斯大骂“我叫你不要教她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偏要教她,还把不把我这个当家的当回事!”
里斯觉得冤枉,于是就反击“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教她了?我没教过她!”
巴马依再次愣住。
“那她怎么会?”
里斯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站在一旁的扎雷连忙开口打圆场“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打开这个坛子看里面是什么样的蛊吧?”
巴马依与里斯顿时住了口,看到扎雷有些焦急的神情,巴马依有一丝不解“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他与里斯持着同样的观点。
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况且,现在卡蒙正在受着蛊毒之苦,如果这时候打开,难免会祸生事端。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心里一跳,再想着刚才两人奇怪的表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涌过心头。
“你们是不是在怀疑……”他不敢说出阿莲娜的名字。
扎雷不说话,低着头。
里斯的目光也有些闪烁。
看到他们那样子,巴马依急得直跳脚“你们倒是说话啊?”
扎雷悠悠地抬起头来,对巴马依说“这也只是猜测,所以才想着要打开这坛子看一下这里面的蛊是不是天蚕蛊。”
听了这话,巴马依好像失去了理智般,想都没想就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打开啊?”说完,不等他们动手,自己就伸出手去扳那坛子的盖。
里斯吓得心得停了半分。
“不要动!”
巴马依的手顿时停住了。
里斯上前去猛地把他推开“你想死啊?这是可以随便打开的吗?要是可以打开,我还用得着得你回来,也不用脑子想一想。”
这时,巴马依才后知后觉的拍拍脑袋,问“那怎么办?”如果不看个明白,就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阿莲娜下蛊来害卡蒙的。
如果就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而言,他们大可不必把这坛子打开。但是卡蒙是他的至交好友,况且他的夫人又为村子里的人带来了财富,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一方面,他很希望这个蛊是阿莲娜下的,因为卡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能确定是阿莲娜,至少可以给卡蒙带来一丝生还的机会。
一方面,他又担心这个蛊是阿莲娜下的。他们的祖先早就立下了规矩,如果哪个人使用蛊毒害人的话,就要给全村人用石头活活砸死。
里斯摊摊手“这事我也没有办法。”
巴马依叹气,又问扎雷“你呢?”这个小伙子虽然长得老实,但也是个头脑机灵的,或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扎雷想了一下,道“除了蛊王与制蛊的本人,谁也不敢轻易去打开蛊坛。”
“蛊王?”巴马依与里斯惊叫出声。
蛊王是他们苗疆最了不起的人物,传说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不仅可以与动物对话,还善于用蛊,而且百毒不侵。再毒的蛊到了他那里,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当然,这样的人物不是他们可以见得到的。况且,就算蛊王愿意帮助他们,他们也不敢给他帮啊,因为如果真的被他看出那坛子里的就是天蚕蛊,那阿莲娜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就算是村里人能原谅她,蛊王也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巴马依就断然拒绝了,又跟扎雷说了原因“……不管怎样,她始终都是我的亲生骨肉。”
扎雷又何尝不是?
但是他一起到楚若那痛苦的眼睛,他就觉得难受。
“我还是回去问问阿莲娜吧?”
里斯马上接口“我陪你一起去。”
扎雷想了一下,道“也好。”如果由他去问,阿莲娜不一定会理会他。里斯是她的亲生母亲,或许她能听进她的劝也说不定。
他们就一起到了扎雷的家里。
扎雷的母亲是里斯的亲姐姐,叫里香,中等身材,微胖,那微微下垂的丹凤眼透出她的精明。看到里斯过来,就笑着迎了上来“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说着就要为她倒茶。
里斯看了就连忙阻止“您就先别忙了,我这次过来看一下阿莲娜就走了。”
里香听了就不再客气,与扎雷一起带里斯进了阿莲娜的房间,轻敲了一下门“阿莲娜,你在吗?”
“有什么事?”一阵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他们就推门而入。
阿莲娜躺在床上,看到里斯,她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光彩,但是态度还是有些不冷不淡,她随意地对他们招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
扎雷见状就拉着母亲出去了。
里斯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接着就执起她的手,还没说话,眼眶就有些红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她脸上的抓痕早已结了疤,但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阿莲娜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声道“我好不好,你在乎吗?”一想到父母不顾她的意愿就把她送到这里来,她就不能释怀。
里斯开始抹眼泪“阿莲娜,你要理解我们的用心良苦才行啊。我与阿爹都老了,不能永远守在你身边,所以只想在有生之年替你找个好婆家。”
像她这般失了贞节,又毁了容,又有哪家男子愿意要她,承蒙扎雷不嫌弃,他们唯有下了狠心。
阿莲娜侧过脸不愿意看她。
里斯看了有些苦涩,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对她说起卡蒙来“你知不知道,卡蒙快要死了。”
阿莲娜的身体震了一下,但还是不说话。
里斯再接再励“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给他下了这样的蛊。现在他每天都疼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让人看了难受啊!”
阿莲娜的表情有些不淡定。
“你跟我说他干什么,他怎样关我什么事?”语气已有一丝凌乱,身体也微微发抖。
里斯扳正她的身子,眼光直视着她“难道你真的想让他死?”
阿莲娜挣扎了一下,躲闪里斯的眼光。
“他死不死与我何干?况且,就算我不想让他死又怎样,他中了蛊,无药可救!”
“你告诉我。”里斯握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他身上的蛊是不是你下的?”
阿莲娜听后脸色死白,顿时冷汗直流。
她猛地甩开里斯的手,尖叫出声“你一来就是为了冤枉我吗?我有多少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门外的里香听到阿莲娜的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要冲进来,却被扎雷劝住“……咱们还是在外面等吧?”
有些事情,他不敢跟母亲说。
看着儿子有些哀求的眼神,里香心里就有了疑惑“扎雷,你告诉阿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里斯为何会突然前来,又为何在屋里吵了起来。
扎雷听了就推托她“这件事情等我以后有空再慢慢告诉你吧?”
里香听了就不愿意,正想开口说什么,屋外就响起了一阵摔破东西声音。
两人心里一惊,再也顾不得许多,推了门就冲了进去。
阿莲娜赤着脚、披头散发站在屋子中间,对着里斯大吼出声“我都说了,这件事不关我的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又何须来这里问我?”
看到阿莲娜激动的模样,里香就骂里斯“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偏要吵个你死我活的,要知道她还带着伤。”说着,就要去安抚阿莲娜,却被扎雷拉住了。
扎雷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去。
他可没忘记那日她发疯的时候连自己的脸都抓花了。
看着儿子严肃的表情,再看看里斯一脸的阴霾。虽然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还是退到了一边。
里斯站起身来,对里香说“姐,你还是先出去吧?”
里香忍无可忍“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有什么事就照直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出去的了。”一副一家之主的气势。
扎雷想上前去劝里香,却被她瞪了一眼,然后也不敢再开口了。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就连刚才还在大声叫嚷的阿莲娜也不敢出口了。
她一直尊敬里香。
这也是里斯同意扎雷把她带走的原因。
虽然里香平时表现得很温和,但是一旦她严肃起来,就连里斯看了也怕。
里斯扫了大家一眼“怎么,刚才不是那么多话说吗,怎么现在不出声了,是咬了舌头还是怎样的?”
里斯的嘴唇动了动,嘟囔几句,没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扎雷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见问不出答案,里香就转身问阿莲娜“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百恩孝为先,阿莲娜居然会冲着她的母亲大喊大叫,这大大的超乎她的意料之外。在她的印象中,阿莲娜的性子虽然有点偏激,但是还算懂礼,平时对那些长辈也是恭恭敬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