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想一想吧,这些官员们给朝廷递上去的黄河决堤的原因,乃是那些建筑堤坝的苦工们动的手脚。倘若你们当中有为那些堤坝出过力的,定可以明白这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难道你们真的愿意从此就受到贪官污吏的压榨,委委屈屈地过日子吗?”
听到楚若这样以退为进的说辞,众人忍不住开始有些哗然了。
楚若后面说的话,是他们之前所没有听到过的。
而且,他们早就受够了受到压榨,每年辛辛苦苦种植的农作物,不但被朝廷征收去了一部分,官府还要压榨一部分。最后到达农民手里的粮食,勉强够抵上种植时所花费的人力和无力。
由此一来,更别说靠着种地来发家致富了,勉强能够维持生计已经是不错了。
百姓们早就敢怒而不敢言,是因为从前也有人奉了皇命查过几次,有些人以为真的要得到什么自由了,于是就对那些官员说了实话。
可是第二天,那些说实话的人便都无辜枉死了,就连死因都找不到。
这些分明是那些可恶的官员们做的,可是他们也不能指证。
后来再有朝廷拍下来的钦差时,又有人前去举报了,最后得到的下场还是无辜枉死,怎么能不让人心寒呢?所以,为了不去赴死,他们还是选择三缄其口比较好。
郑川听着楚若这样说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沉痛无比地说道“大爷,我的母亲年纪那么大了,她一年福气都没跟着我享过,就被无情的黄河水患给淹死了。当时,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个铁铮铮地男子汉,站在军营的高山上,对着咱们的小村庄方向哭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为了保护国家不受到敌人的侵害,我何必要跟母亲分离?我们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做事的将士,决计不会欺骗你们的……”
☆、狂狷庶女(26)
“要不是为了保护国家不受到敌人的侵害,我何必要跟母亲分离?我们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做事的将士,决计不会欺骗你们的……”
“倘若你们都能够分清楚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官员,什么是贪官污吏来浑水摸鱼的钦差,就不必这样畏首畏尾的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川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随便擦了几把眼泪,哽咽地说道“大爷,我娘死得冤枉,我连给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吗?还有你们当中,有些人也是失去了亲人的,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枉死吗?”
这时,坐在大石头上的一个彪猛大汉站了起来骈。
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是在这场无情的水灾中,活活被淹死的。
他不自然地看了楚若和郑川一眼,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可是,你们如何能够保证我们不会被害死?得把话说明白,我们才敢相信呢。不说明白的话,我们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那是自然,我们要是不能保护你们,也不会前来游说你们说实话了。”楚若闻言,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窖。
村长抽了袋烟,看向楚若,有些讪讪地说道“可是,姑娘你只是口说无凭,我们小老百姓的性命,不是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们可以都保护得了的。”
楚若笑着摆了摆手,对村长笑眯眯地说道“大爷,我说可以,便肯定是可以的。如果你们肯说实话,我保证村里的每一个人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每人都会发放银两做慰藉只用。我是自掏腰包,不动用朝廷理应给灾民的那一部分。”
说着,楚若转头去,看向村口位置,扬声喊道“无涯!带着人出来吧!”
凤无涯在不远处闻言,连忙带着一众将士便赶了过去。
楚若他们的对话凤无涯全都听到了,他走上前,对村长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人家,跟您说实话,我父皇为了百姓们的事情,都急得当场昏厥。他讨厌贪官污吏,也害怕百姓们不能安居乐业。”
“实不相瞒,现在父皇的身体已经到了最严重的阶段,如果一直被贪官污吏和黄河水患的事情所困扰,恐怕挨不到隆冬了,可他还是拼尽一切想要调查,而这为的全都是百姓们啊!还请大家都想清楚一些,皇上为了黄河决堤一时寝食难安,绝对是想为百姓们谋福利的。”
这话一说出来,不但大家都震惊了,就连楚若也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皇帝身体到了那样严重的地步了?
难怪凤无涯昨天到现在的脸色都不大好,估计都是因为他为父皇担心的缘故吧。
楚若不禁有些感慨,有些事情真的是无能为力的。如果皇帝真的大限将至,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不能缓解他的症状了。
就在这时,刚才人群中哭泣的那个女人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冲到楚若面前,向她下跪哭着说道“姑娘!我的两个孩子都被洪水给淹死了,他们死得好惨啊!求姑娘为我做主,我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我举报,我夫君说,当时他在有被县官征去做苦力,亲眼所见那些官员把劣质的材料送到这里来,并且强行命令他们堆砌上……”
“你这婆娘!谁准你说的?”那女人的丈夫站了起来,快步冲向她这里,想要制止她的言行。
可是,那女人一脸悲恸,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我的两个孩子就这样无辜的死去了!难道还让那些贪官们做坏事吗?”
“夫君,我们辛辛苦苦的务农,为的就是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如果不能给孩子们报仇,或者还有什么意义?”
那男人闻言,被妻子涕泪交流的样子给说得有些动容了。
他长叹一声,沉痛地说道“好吧,我说实话。我们村里一共有二十个男人出来堆砌那堤坝,当时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有我跟罗三两个人凑巧听到了县官跟那些卖水泥和砂石的富商说话,当时也不敢去触怒他们,生怕他们会把我们给暗杀了。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就是豁出去性命也为你们作证了。”
他的话刚说完,人群中忽然站起来十几个男人,也都走上前,对凤无涯和楚若纷纷说道“我愿意作证!”
“我也愿意去作证,那些狗官们实在是无法无天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就是!我们也不能忍受了!”
这些人们纷纷说完,楚若有些激动地看向凤无涯,只见他连连点着头,吩咐身后的手下一一记录下来,并且吩咐重兵把守着这个村落。
村长看向他们真的重守承诺,还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危,老泪纵横地拉着郑川的手,感动地说道“郑川,以前是我糊涂啊,白白叫你们在这里停留了三个月。”
“大爷,您说的是哪里话?从前八皇子是不愿意威逼你们来作证,我也不愿意提起大家的伤心事。现在既然把事情说开了,那就一切都好办了。”郑川由衷地说道。
楚若和凤无涯直到傍晚才回去,两个人相依着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时,楚若有些感慨地说道“无涯,皇上的病真的没救了吗?”
“嗯,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也会心里不好受。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说出来也只是告诉他们,父皇有多么的忧心国民。”凤无涯说完,有些赞赏地看向楚若。
他对她由衷地说道,“若儿,我发现你真的是好聪明,随便说几句话,便已经让他们转了风向,对我们说实话了。”
“嗨,不过就是跟他们说说而已,倒也不是真的就以为第一天便可以成功。这一点,你要多多犒赏你那个副将郑川,他说的话才特别的有影响力。毕竟郑川和他的母亲都是在这个小村庄里长大的,他们是有相亲之间的感情的。”楚若笑着摇了摇头,对郑川今天做出的成就感到很震惊,也很满意。
“如此说来,我们算是初胜了。接下来的几天,要去其他的村民里搜集一些事情。”凤无涯拍了拍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过他还不至于掉以轻心,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切事情都要小心的。楚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去一趟楚记商行吧,到哪里取些银两过来,早些给村民们,到时候也能让他们相信我说到就做到。这才不至于给你抹黑,也方便让他们更加相信我们的诚意。”
“你要去楚记商行?那楚旭昭和楚梦瑶他们要是知道的话,你的身份不就露馅了?”凤无涯微微有些诧异地看向楚若,他还以为她会等脸部完全康复了才会让楚家知道她还尚在人间的。
“我给爹爹书信了一封,让他告诉二哥和梦瑶,如果我有用得着银两的地方,直接支取就可以了。”楚若笑着说道,“其实我用从前的‘风夫人’身份也可以,只是那样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毕竟我的脸已经基本恢复到原貌了。”
凤无涯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楚若说的话。他们一同在林子里走到头之后,迈着步伐走向那个小桥。
站在桥中央,楚若看向桥下面潺潺地流水,有些感慨地说道“无涯,你说黄河为什么一定要泛滥呢?要是都跟着小溪一样温顺就好了。到时候也不会发洪水,更不会闹什么天灾了。”
“这些都是所有人心中所想,但凡事太过尽善尽美了,也会显得虚假并且毫无章法。”凤无涯温声说道。
他抬起头来,看向天边渐渐落下去的夕阳,笑着说道“彩虹一定要雨后见,可雨后不见得能见到彩虹。希望我们所做的努力不要白做,这样我也好回去跟父皇交代一下。夕阳这样美好,却已经是在黄昏了。”
“放心吧,不要太过担心,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他是一代明君,一定会好起来的。”楚若安慰凤无涯说道,虽然她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骗不了。
凤无涯口中所说的“夕阳”,也是在暗指快要陨落生命的皇帝。她心中无声的感慨道难道天底下的明君都不能长命吗?
凤无涯也不点破楚若的话,只是苦笑了声,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多了,有了小村庄里的村民指证,渐渐地便先在百姓口中划开了口子。后来,凤无涯审讯那些官员时,百姓们纷纷在朝堂门口亲自查看着他来审讯。
在百姓们人人喊打的声音里,一个官员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直接说了出来。随后,剩下的一些人便也都如实交代了自己贪污受贿的罪行。
最为重要的是,楚若和凤无涯竟然延展着这个藤蔓爬上去,抓到了文武百官中的几个官员,其中官员最大的便是礼部尚书,已经被立即革职了。
再度回到洛阳城时,楚若先行回到了楚家。她见到了自己阔别多时的姨娘方若华,冲上去喜极而泣“姨娘!我是若儿啊,若儿回来了!”
方若华上下打量了楚若几眼,连连点着头,哭得如泪人一般。她搂住楚若嚎啕大哭“你这个孩子!怎么这几年也不说回来看看我呢,我真的是太想念你了!”
楚若也有些伤感,她哽咽地说道“姨娘,我有回来啊,只是那时候我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而且,您还见过我呢。”
“你说什么?”方若华有些诧异地离开她一些。
看向楚若神秘的笑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曾经认下的那个干女儿——风夫人的形象便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她大惊失色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说道,“若儿,你是说,你是那个风夫人?”
“对啊!姨娘,我也很想念你,但是那时候因为我被皇后追杀,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不能告诉你们,免得被皇后察觉。”楚若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方若华的手,跟她嘘寒问暖地说了许多话。
并且,楚若还把关于皇后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告诉了方若华关于楚若的脸变成了陌简萱的事情。
最后,她有些感慨地说道“姨娘,这次若儿回来,真可谓是九死一生,不过相信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你还说呢,我整天都做噩梦,生怕你遭遇什么不测。现在可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方若华连忙用绢帕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道,“我在忽然接到你来信说要回家时,也私下听老爷说了,你跟八皇子互生情愫,感情还算是要好吗?”
楚若闻言,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对方若华说道“姨娘,都还很好的。而且皇上也默许了我们两个人的婚事,并不阻拦我们。现在我不能在洛阳城中久留,等再度回来时,我们俩再成婚吧。”
“你说什么?!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哪里?我不允许你走!”方若华不住地摇着头,紧紧地攥着楚若的手,生怕她会忽然再度消失掉。
见她这样紧张,楚若失笑地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紧接着,楚梦瑶便快步跑了进来,对楚若说道“三姐,你可把我们瞒得好苦啊,到了面对面多时的地步,你居然也不跟我说实话呢!”
说着,楚梦瑶便上前一把抱住了楚若,对她亲昵地说道“我可想死你了!二哥说收到你的信时,我还有些难以置信呢!这下可好了,总算是见到你本人了!”
楚若含笑看向楚梦瑶,激动地说道“梦瑶,你比上次我离开时,个子要高了许多呢。真好,我也很想念你们。”
才说完,楚旭昭跟柳诗便走了进来。柳诗含笑看向楚若,温声说道“若儿,你能安全回家便好。家中一切都好,唯独都很想念你。”
“大娘,是若儿不孝,让大家为我担忧了。”楚若见柳诗依旧是那样和善,走上前笑着说道,“大娘为咱们家里操心这样久,真的是太辛苦了。若儿出门在外的这几年,也时常很惦记大娘。”
柳诗闻言,掩唇轻笑道“若儿的嘴皮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呢。”方若华却还是惦记着刚才楚若说的事情,她走上前,略带担忧地说道“若儿,废皇后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楚若见方若华这样担心她,她也不再隐瞒,对她温声笑道“我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所以还需要最后去让师叔给我接着用药。姨娘,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们在家里都要吃好喝好,别叫我太过挂心啊。”
听楚若这样一说,大家便都明白了。方若华也没有再多问这件事情,而是拉着楚若询问了好多事情,甚至连她什么时候跟凤无涯相互喜欢都问了个遍。
楚旭昭倒是没怎么插话,但是他对楚若的能力是十分肯定的,也希望楚若不要再面对太多的磨难。他心中轻叹一声,妹妹们都长大了,真好。
晚膳时,一家人齐齐围坐在一章大桌子上,庆祝楚若的归来。三姨娘和四姨娘如今已经改了秉性,不如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了。
楚若也暗自感叹着,时过境迁之后,楚家的人都还在,真好。
而且,今天楚伊也回来了。她听说自己失踪已久的三妹终于回到了家里,迫不及待地便回到了楚府。
“三妹,听说你这几年在外面也吃了不少苦,大姐心里很担忧。”楚伊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的妹子,怎么看都是喜欢的。
“谢谢大姐关心,我一切都挺好的。”楚若含笑说道。大夫人柳诗对人比较好,所以其他人也不敢造次,跟大夫人相处的也是比较融洽的。
她们这些姐妹倒也没有别的大府里那样不和睦,小打小闹倒是有,但关键时候,都是相当团结的。
楚馨绡已经远嫁其他的城镇,在夫家里相夫教子,倒是没有急着赶回来。
再说了,楚馨绡本来就跟楚若的感情不怎么好,即便回来也没什么用的。
楚若倒是不以为然,她现在挺关心楚梦瑶的婚事。想到这里,楚若含笑说道“梦瑶,你现在都已经过了婚嫁的年龄了,怎么?难道跟三姐学,想要超龄了还不嫁人吗?”
☆、狂狷庶女(27)
想到这里,楚若含笑说道“梦瑶,你现在都已经过了婚嫁的年龄了,怎么?难道跟三姐学,想要超龄了还不嫁人吗?”
楚梦瑶闻言,摇头晃脑地笑着说道“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凡夫俗子呢,将来我所嫁之人必定在生意场上也有一定的能力,方能匹配我的智慧与美貌!三姐,你要相信妹子的决定,绝对会很好的,放心吧。”
听她这样一说,方若华没好气地轻叹了一声,皱眉嗔道“人家都说大女不愁嫁,我统共就有你跟若儿两个女儿,现在都是大女待字闺中。现在眼见着你三姐已经跟八皇子定下了亲事,你怎么还是不着急呢?”
说到这里,方若华看向楚若,劝慰地说道,“若儿,你赶紧帮我劝一劝这个疯丫头吧。人人都知道楚府上有一个疯疯癫癫的五小姐,从前上门提亲的人是多如潮水,现在可是门庭冷落了。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管我怎么说都不听。”
楚若微微沉吟,忽然想起她见到过的北方连城堡的少主——连城宇,那时候楚梦瑶似乎很希望她能够跟连城宇合作呢骈。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楚若抬起头来,笑着说道“相信梦瑶肯定可以碰到心仪的人,比如说,像二哥一样的南方少主,还有像北方连城堡的少主连城宇,梦瑶,你说,三姐说得对不对啊?”
楚梦瑶微微一愣,忽然被楚若拆穿了心事,连忙跺了跺脚,没好气地嗔道“三姐!你怎么可以取笑人家呢!二哥是咱们楚府里唯一的男丁,爹爹都是把他捧在心尖上的。这几年来咱们楚记商行的生意也发展的不错,所以好多女子都把二哥当成了夫婿的好人选呢。”
“唔,我只是把二哥带上去而已,其实主要还是在夸连城宇。”楚若假意不知她的心事,饶有兴致地说道窖。
闻言,楚梦瑶更是有些脸红,她朝楚若轻轻地挤了挤鼻子,低下头去吃饭了。
就在这时,楚名扬忙完公事回来了。他走上前,看向久未见面的三女儿楚若,激动地说道“若儿,你回来了!”
“爹爹,若儿不孝,如今才回来。”楚若站起身来,走上前微微褔身,对楚名扬温声说道,“是的,爹爹,女儿这次回来了。”虽然短暂的相聚后,她还需要远走。
不过楚若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可以跟家人一直团聚下去,再也不分开。
楚名扬连连点头,上下打量着楚若,感慨地说道“好,若儿已经长大了,为父很开心。赶紧坐下吃饭吧,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不要再这样拘泥了。”
“嗯。”楚若颔首,跟着他一起坐回了原先的座位上。
一顿合家团聚的晚餐就在彼此的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楚名扬把楚若叫到了书房里,与她单独夜谈。
“若儿,你对于现在的世道有没有什么见解?”楚名扬坐在书桌前,看向楚若,淡淡地问道。
楚若闻言,微微垂眸,稍稍在心中做了一番想法后,方才说道“爹爹,现在的局势已经大乱,女儿以为,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四皇子阴狠暴虐,不宜为君。”
“您跟四皇子和贞妃如何关系好女儿不管,女儿也管不着爹爹的想法和做法,只是希望您在做事情的时候能够想一想家里的老老小小,好吗?”
听到楚若这样一说,楚名扬微微皱眉,他知道楚若心中的意思,所以沉声说道“为父心里有数。但是当年为父能够得到皇上的倚重,都是国师的功劳,这样的恩情是不得不报的。”
“可是,爹爹,您有没有想过?全天下的老百姓需要的是一个仁君,他们不希望有一个天天想要残虐的暴君!反正我不喜欢四皇子的为人,他做事极端又好胜,如果爹一味地这样盲目效忠下去,只会被逼退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楚若声色俱厉地说道。
在楚名扬面前,她今天是第一次这样大声讲话。如果没有玄灵子让她指点江山一事,她或许还没有那个余力去操心什么国事。现在既然将一切都接下来了,适当地提点自己的父亲,还是理所应当的。
“好了,为父明白你的心思,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放心吧。”楚名扬点了点头,对楚若含笑说道。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破坏了父女之间的和谐气氛,也不愿意就这样僵持下去。楚名扬抬起头来,看向余怒未平的楚若,关切地问道“若儿,八皇子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我跟无涯彼此是在生死患难中建立起来的真情,还请爹爹放心。”楚若也不欲多说其他的,只是跟楚名扬说一些家常话。
她看向楚名扬的两鬓,只见不知不觉中父亲的发梢之间已经横添了不少白发,比上次见到他时,他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楚若不免有些疼惜地说道,“爹爹,您要是太劳累了,不如早点儿向朝廷告退吧。女儿实在不愿意让您卷入天下纷争中去,免得落人话柄,又无法独善其身。”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父正值壮年,怎么会轻易言败呢?”楚名扬不认同地站起身来,走到楚若面前,得意地说道,“若儿,当年爹爹征战沙场时,从没有想过要活着回来,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报效朝廷,为国争光!现如今也是这样,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场夺嫡之战要发生,为父也难以摆脱,势必要帮助苍生扶持新主上位的。”
“好吧,既然爹爹心意已决,女儿也不好再多说。只希望爹爹身体康健,家中的亲人也都一切安好。”楚若微微点了点头,轻声笑道。
楚名扬一听,似乎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他回过头去看向楚若,不解地问道“若儿,你这次回来,难道还要离开吗?究竟是什么事情这样紧要?为什么就不能等着你跟八皇子成亲了之后,再行远去呢?”
楚若闻言,含笑说道“爹爹不要误会,我现在之所以急着要走,只是因为我的脸上还没完全好,需要再回仙离峰疗养。哦,对了,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跟姨娘他们都说过了。”“嗯。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久留。”楚名扬了然地点头,想起陌氏夫妇,摇头轻叹道,“可怜陌氏夫妇的独女已经被沈笑还做皇后之时给害了,他们夫妇俩现如今归隐回乡,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陌氏夫妇……陌简萱的亲生父母!楚若有些沉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前那个陌简萱的痕迹,但是,毕竟她做过陌氏夫妇的女儿,时间不长,却能够感受到他们倾注的父母之爱。
“他们应该会好好的,相信他们一定好人有好报。”楚若强自展颜欢笑,淡然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毕竟他们的爱情可歌可泣,是勇敢地冲破了皇后那道关之后,终于在一起的。
楚若只希望,天下所有的好人都能够有好报,也希望陌简萱的亡魂能够早日超生。
“但愿是吧。”楚名扬长叹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他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半眯起眼睛,想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
楚若扭过头去看向父亲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心中轻叹,他大概在思考关于自己效忠谁的问题吧。
一想到再过两日就要回仙离峰,楚若心里就有些不舍。才刚刚回到这个家,竟然就要继续分离了。楚若也随着楚名扬的目光望过去,不无惆怅地说道“天下乱世,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该尽头时,便真的到头了,勉强不得,更硬求不得。”楚名扬淡淡地说道。说完,他转过头去看向楚若,温声说道,“若儿,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为父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你的。”
“嗯,爹爹也早些休息吧。”楚若微微褔身,含笑着告辞了。
外面的月光淡雅而别致,缓缓地撒在夜晚的每一个角落,让楚若顿时感觉到一种温馨。
是的,这是一种家的温馨。她上一次在楚府里看到月光还是做“风夫人”的时候,而这次就是真正的楚若了。
着楚若的衣食住行,后来她也亲眼见证了三小姐变得强大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她从来不曾忘怀的。
楚若掏出绢帕为她擦了擦泪水,笑着嗔道“傻丫头,我们俩人还见外吗?你赶紧回去吧,我这里一切都好。”
“嗯。”红绡答应了一声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里。
楚若有些疲乏地坐在桌子前,对着镜子开始敷药的步骤。自从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天都要敷药,虽然做起来并不会太麻烦,但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好多。
取出怀中的药膏,一一涂抹在脸上,睨向在一旁想事情的红鸾,好整以暇地说道“红绡,你说灵犀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自然是在想念我……啊……楚若,你这丫头真是的,居然打趣我!”红鸾差点儿脱口而出,努着嘴对楚若嗔道,恨不得将她伶牙俐齿的小嘴给撕下来。
“唔,是你自己说的,我可只是关心一下那些人而已。”楚若轻笑一声,一脸无辜地说道。
她的脸上是一片乌青色的药膏,从红鸾这边望过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过红鸾都已经看习惯了,她不以为然地说道“楚若,你这样涂抹药材我倒是不觉得怎么了,只是很奇怪,你的脸从开始到现在都换得差不多了,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疼吗?我还从来都没听你抱怨过上药会疼,或者师父对你用特殊药时会痛什么的。”
楚若闻言,好笑地说了句“没有觉得很疼,倒是有一次很疼,想跟你们抱怨来着,一走出来后,就没有那种疼痛感了。哎呀,我这个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看我的脸发生了变化,实际上师父说,我的脸还在自己脸上的,只是因为那个陌简萱的人皮紧紧地附着在我的肌肤上,一时无法分开罢了。”
对于这一点,楚若是真心的佩服玄灵子的。按照楚若的理解来看,这张脸似乎应该是像现代一样,被整容了一番。可是他居然能够通过药物与理疗的结合,把自己的脸给找回来,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不过又一想到玄灵子和天机道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他们属于仙风道骨级的人物,能做出什么稀罕的事情,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叩叩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快地拍门声,还夹杂着楚梦瑶迫不及待地喊叫“三姐,赶紧开门啊,我跟二哥来看你了!”
楚若失笑地摇摇头,对红鸾说道“你去开门吧,顺便回房间休息就可以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的。”
“好,楚若,你千万要多注意啊。”红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门开后,楚梦瑶首当其冲便走了进来。
她匆忙地跟红鸾打了个招呼就跑向楚若,笑嘻嘻地说道“三姐,吃饭的时候人好多,我跟二哥也插不上话,再说了,商行里的事情他们也听不懂。所以二哥说,叨扰你一会儿,咱们把日后的生意规划一下。”
刚说完,这才留意到,楚若的手挡住的脸,是黑乎乎地一片,她诧异地低呼道“老天!三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黑乎乎的了?”
楚若挑眉笑道“这是美容秘方,你要不要试一试啊?”
“咦——我才不要咧,你还是自己美容吧。”楚梦瑶对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才不会喜欢这样涂抹在脸上的感觉呢。
楚旭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指着楚梦瑶对楚若无奈地说道“你这个五妹真的是很调皮,但凡有什么责任,她都会直接推给我。还好我是她的亲二哥,要不然的话,估计要被她给陷害死了。”
“才没有呢!二哥,你不许给三姐说这些。你怎么不说说我给咱们楚记商行迎来了多少笔生意呢?再说了,咱们现在的生意我还管理着一半呢,哼哼。”楚梦瑶扬起头来,对他得意地说道。楚若连忙站起身来,为两位倒好了茶水,向楚旭昭说道“二哥,这些日子以来,楚记商行都多靠你的管理了。说起来,我这个另一半的老板也很不称职。每次一想到二哥还在灯下忙碌地算着账目,我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你这话就说的有些见外了,咱们自家兄妹,不必这样多礼。”楚旭昭含笑说道。
他将手里的账册交到楚若的手上,对她说道,“最近生意倒是还可以,就是感觉有些被中和了。好比咱们的珠宝首饰一类,总是缺乏新意,会比从前少了许多生意的。”
“嗯,这个我清楚,我这次在途中时,已经又构思了几种新花样。”楚若站起身来,走向床边。
她把枕头底下压着的图案设计取出来之后,递给他们两个人,缓缓说道,“不过,眼下我比较关心的不是这个行业,而是最能够垄断洛阳城和大亚王朝所有走向的经济命脉。梦瑶,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故意卖了个官司给楚梦瑶。
楚梦瑶有些疑惑地歪起头,努力地想了想,随即说道“难道是米面粮油吗?”
“不对,不过也差不多了。”楚若赞许地点了点头,坐在她的旁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的那都是人们每天必须吃的东西,而且咱们楚家也一直都做着这样的生意。我想要说的,是人们必不可缺地调味料或者生活所需用品。”
楚旭昭眼中精光一闪,敛眉沉思了片刻,忽然赞叹地说道“三妹,真是妙啊!人必不可缺的一份调味料便是食言,而每年冬季都不能缺少的便是煤炭。至于煤炭从何处开采,自然是矿业了!”
“二哥,你真是太聪明了!若儿真心的佩服你,简直是五体投地呢!”楚若也碰到了知心的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点头说道,“不错,我目前考虑的便是这一点。”
“从前我总以为赚大把的银子便是可以垄断商业的一种手段,但是后来才知道,只有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才是最上佳的选择。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慢慢地向这两方便伸出手去,在必要时,垄断它们,并且成为行业中的强家!”
☆、狂狷庶女(28)
“从前我总以为赚大把的银子便是可以垄断商业的一种手段,但是后来才知道,只有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才是最上佳的选择。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慢慢地向这两方便伸出手去,在必要时,垄断它们,并且成为行业中的强家!”
“二哥,三姐,你们俩真的太狡猾了吧!我听到现在才明白,唔,真是个好办法呢!”楚梦瑶先是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即笑着对他们说道,“反正我会好好地从旁协助你们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就是了。”
楚若闻言,看向她笑着说道“你还是想想办法不要给姨娘拖后腿吧,她为了你的婚事,都要发愁死了。”
“额,三姐,你又开始那我开玩笑了!”楚梦瑶吐了吐舌头,没好气地嗔道。
“天地良心,这是做姐姐的在诚心地规劝妹妹,你可不要歪曲了我的意思。”楚若掩唇轻笑道。她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问道,“梦瑶,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问你了。不知当讲不当讲?骈”
楚梦瑶讶异地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三姐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不必客气。”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一会儿可别又赖我。”楚若笑着对她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一会儿又说她了。见楚梦瑶正在凝神等着自己问话,楚若将手凑到嘴前,轻声笑道,“梦瑶,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北方连城堡的少主连城宇?”
“啊……三姐……这个事情……”楚梦瑶有些窘迫地看向楚若,她有些羞红地捂上脸颊,忐忑地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窖。
楚旭昭却有些讶异地问道“若儿,你看出来梦瑶跟城宇有什么事情吗?我不觉得啊。”
“我的好二哥,你能知道什么事情呢?在情爱这方面的见地,我比你可清楚多了。”楚若笑着打趣道。
她转过头去看向楚梦瑶,郑重地说道,“梦瑶,你若是当真已经芳心暗许,还应该早早做打算才好。我听说那连城宇目前虽然还没有婚配,可上门提亲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可见他比所有人都受欢迎。你们一南一北的,他若是再不知道你的心意,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楚梦瑶有些蔫了。她垂下头仔细地想了想,闷闷地说道“可是,他是什么心意我都不知道呢?那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直接问出口呢?”
“这个,你就要问二哥了,让他去开口问,比什么都强。”楚若信誓旦旦地说道。
上次虽然只是跟连城宇有了短暂地接触,但是她依然可以看出来,连城宇对楚梦瑶也是有好感的。只要楚旭昭从中牵牵线搭搭桥,就再也没有什么难得住二人婚事的事情了。
古人说得好,凡事要趁早嘛。楚若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事实上,她心里也是这样盘算着的。
楚旭昭蹙眉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只见楚梦瑶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而楚若则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颇感困惑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城宇现在不在咱们洛阳城里啊,我就算是有心想要让他对梦瑶高看一等,也没那个机会呢。”
“这个不急,我自有办法。”楚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喝上梦瑶的喜酒了。”
三人一直谈到深夜,楚梦瑶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翌日一早,皇帝身边的邓公公忽然来到了楚府宣旨。
楚若早晨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即便再晚睡也会按时起床。她走到大厅前时,楚名扬等人已经都到了。
邓公公见楚若来了,轻咳一声,展开圣旨用尖细地嗓音扬声说道“楚名扬之三女楚若跪地接旨。”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却也不敢怠慢,纷纷跪了下去。
楚若微微蹙眉,皇帝给她宣旨?这是又要干嘛?
只听邓公公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名扬之三女楚若,品性端庄,恭谨孝顺,深得朕的厚爱。着,即刻进京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臣女谢主隆恩。”楚若以及众人叩头谢恩。
楚若将手高高举过头顶,等着邓公公将圣旨放到她的手里。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可能是因为凤无涯的事情才会宣她进宫的吧?
接过圣旨以后,楚若便扶着楚名扬站了起来。她看向关心自己的亲人们,温声说道“我去去就回,不需要挂念。”
楚名扬拍了拍楚若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感叹地说道“若儿,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切勿触怒龙颜。”
“好,女儿知道分寸的,请爹爹放心。”说完,她便含笑离开了这里。临出楚府的大门前,九小姐楚忆仙忽然追上来,对她由衷地说道,“三姐,仙儿等着你回来,这次你可不许再走掉了!”
闻言,楚若回过头去看向这个穿越过来便跟楚旭昭一起看望自己的九妹,她如今已经十二岁了,看起来就好像是个大人一般的模样。楚若含笑说道“好,仙儿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嗯!仙儿想念三姐了,真的!”楚忆仙一直都没机会跟楚若说上话,昨晚又被柳诗叫去学三从四德了,她可焦急了。今天还没来得及跟楚若相处,她就又被圣旨召进皇宫,真真是急死个人!
楚若带着红鸾,走出楚府大门后,便看到皇宫里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了。她抬脚走了上去,与红鸾坐在了一起。
马车缓缓启动时,楚若含笑跟红鸾说道“红鸾,这是你第一次进皇宫吧?”
“对啊,平时哪里有这个机会?”红鸾闻言,笑着说道。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激动的,我从前第一次进宫时,看到巍峨耸立的建筑和富丽堂皇的大殿,真心被惊骇到了。但是去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下来。”楚若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初入这个大亚王朝时,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经过这几年的风雨变迁后,就显得成熟稳重多了,比之前更胜一筹。
红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由衷的说道“还行吧,倒是也不那么紧张,就是怕自己会不懂皇宫里的规矩,说错什么话。”“这个嘛,他们应该也不会让你有进前的机会,估计会让你在殿外守候。你就像平时一样稳重不说话便可以,不管皇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轻举妄动。这样的话,咱们怎么进去的,我保管还可以怎么样出来。”
“好,我知道了。”红鸾了然地说道,心里刚才积聚的那些紧张也好多了。
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楚若嫌弃车帘看向外面时,已经有不少商贩摆好摊在努力地吆喝着卖东西了。
这样民风淳朴的现象也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久,楚若真心希望战乱不会再发生,却也深知,有些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皇宫门前,守城的侍卫按照惯例搜查里面的人员,并且收缴了红鸾手中的宝剑。
红鸾微微蹙眉,却没有反抗他们这样的行为。马车进到皇宫以后,道路便变得平坦了许多。
楚若深吸一口气,每次见到皇帝时,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却还总是忍不住被他九五之尊的威仪给震慑到。
“楚姑娘,请下车,已经到了。”邓公公在外面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有劳邓公公了。”楚若淡淡地说了一声,红鸾便先下车为楚若撑着轿帘。
楚若刚要下车,却见踏板的面前伸出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深深地握住了她的柔荑。楚若微微讶异地看向来人,却见那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甚是好看。她唇角微微上弯,含笑说道“臣女见过八皇子。”
“楚姑娘不必免礼,父皇已经等候多时,还是进去说话吧。”凤无涯不舍地放开她的手,温声说道。
“好。”楚若微微颔首,随着凤无涯一起走上台阶。
凤无涯走了几步,回过头去看向红鸾,温声笑道“红鸾,你也跟着上来吧,在殿外等候就好。父皇有事要与若……楚姑娘说,外人是不得入内的。”
“好,我知道的。”红鸾点了点头,含笑说道。
走到大殿之内,楚若便闻到那股浓浓的中药味道了。她的鼻子很是敏感,这些草药里,有一味是类似于罂粟的麻醉药物,只能暂缓病患的死亡,却是治标不治本,让人更是病重得快。
但凡用到这类草药的时候,多半是已经无药可救了,只能尽量维持生命而已。楚若心中摇头轻叹,看来皇帝的大限真的是要到了。
在快要进入内殿时,凤无涯在楚若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你给父皇诊治一下,看看……看看他还有救没有。”
“好。”楚若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但是她心中明白,治愈的希望不大。
宫中的太医虽然没有仙离峰的天机道人更神乎其神,但也非池中之物,如果他们真的诊断皇帝命不久矣,她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
楚若随着凤无涯走向内殿的屏风后面,见到了一脸病态的皇帝。楚若褔身下拜,恭敬地说道“臣女楚若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