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听了以后,淡淡地垂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拿着绢帕放到鼻端擦了擦,站起身来温声说道“皇上,想来秀女们都久等了,臣妾陪您一起过去。贵妃那边妹妹也请人去接应,应该就要到了。”
正在这时,红鸾快步走了进来,对凤无涯和楚若福了福身,温声说道“启禀皇上和娘娘,贵妃娘娘说身子不适,所以就不过来了。径”
“可有宣太医?”楚若快速问道,仿佛很关心阿莲娜似的。
凤无涯微微蹙眉,本来他还想问一问的,但是也猜到阿莲娜是在推脱着不肯来。
因为选秀一事,她已经无端端发了几次脾气了。
“奴婢去的时候,太医是在那里的。”
“嗯,这就好。”楚若含笑说道。
随即,她一转脸看向凤无涯,体贴地说道,“皇上要不要先过去看一看妹妹?免得皇上心绪不宁,妹妹也绞手以待却又等不到皇上。”
凤无涯微微一愣,不觉有些气闷。
好个伶牙俐齿的人,正殿里站着的都是文武大臣和各大世家之女,他就这样扔下一众人去看阿莲娜,来回就得耗费半个时辰。
如果阿莲娜又缠着他不放,那耽误的时间就更久了,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又会如何看待阿莲娜?
他冷哼一声,率先站起身来走向凤仪宫的正殿。
楚若看着他伟岸的背影,轻吐一口气。
无涯,你给姐等着!等你记起一切的时候,姐受到的一切屈辱,都会一一讨要回来的。
连本带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楚若淡淡地拂了拂身上微微有些褶皱的地方之后,方才缓缓向前面行去。
此时,她忽然有些想笑,想起刚刚凤无涯吃瘪的模样,还真的是久违了。
这样一来,楚若心里便仿佛舒服了许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高呼,众位秀女纷纷褔身,脆声说道“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凤无涯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殿之内的众人,对她们的长相都没什么兴趣。
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身旁这个淡然又强硬的女子究竟该如何处理选妃一事。
“都起来吧。”凤无涯坐在帘影之后,与楚若坐在一张长形软椅上,对众人说道。
“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众人温婉地应答道,施施然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见凤无涯转过头来睨向自己,楚若温婉地一笑,扭过头去对一众秀女说道“皇上和本宫今日负责甄选后宫妃嫔,由于现在不是春日选秀之季,外面天寒地冻的,也就省去许多麻烦。一会儿叫到哪一个时,上前几步,由皇上和臣妾甄选就可以了。”
楚若算是看透了,凤无涯今天是故意要给她留下一个难题,所以才会让她也跟着一起选妃。
好,好,他现在既然这样花心,那她就给他“好好”选一选。
她心中打定主意后,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
凤无涯眯起眼睛再度看向楚若,她这个表情真是……太过诡异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她肯定留有后招。
得到凤无涯的指示后,司礼太监拿着花名册站上前两步,扬声说道“裴尚书之次女,裴咏欣,年十五岁。”
闻言,一个身穿淡粉色锦衣的女子施施然走了出来,俯下身之后,温婉地作答道“臣女裴咏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楚若也不看那女子的容貌,她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转过头去看向凤无涯,一脸无害地笑着说道“皇上,这位妹妹天生丽质,声音也甚是甜美柔婉,臣妾觉得堪配皇上九五之尊左右。”
凤无涯蹙眉看向她,都没有看姿色就这样说了?
这是在故意给他放水,还是故意拿话刺激他呢?
他淡漠地一笑,执起楚若的手温声说道“皇后既然如此说,那就依照你说的办吧。”
说完,凤无涯抬手示意,司礼太监便立即扬声说道“留用。”
“臣女谢皇上和娘娘的恩典。”裴咏欣闻言,心中一喜,这也太简单就能入选了,枉费她紧张了许久。
紧接着,司礼太监便又按照程序继续往下念去。
不管他念到谁的名字,楚若都含笑说出许多优点来,就好像是大殿里的女子个个倾国倾城,姿容绝美。
只见凤无涯的脸色越来越黑,睨着楚若的眸光也越来越深遂。
楚若却全然不以为意地说道“皇上,这位刘御史的长女也是个才女,臣妾从前就听闻过她文武双全,堪称大亚王朝的巾帼女豪杰。”
“好,留用。”凤无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之前他故意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楚若,本是想借由她的口婉拒所有人,结果她把摊子又甩了回来,一一地吹捧一番,让他都不能反驳。
很好,真的很好,凤无涯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面前的这个女子恐怕正在一步步地与他暗斗,却又出其不意地表露温顺让他束手无策。
他心里忽然对她更加有兴趣了,这样善于揣度人心,想来对行军作战也是颇有妙计的。
也难怪,从前她既然能够指点江山,现在不过是指点区区一个后宫罢了,这又有何难?
于是,如此一番选秀下来,总共通过各项筛查合格后送入皇宫的人有五十二个,竟全部留了下来。
凤无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至于各位宫妃的位份,还是由皇后看着办吧!”
说完之后,他倏然站起身来,拂袖而去。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女人竟然四两拨千斤,在这里等着他呢!
楚若含笑站起来,褔身恭敬地说道“臣妾恭送皇上。”说完,她再度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凤无涯一眼。
他快步离去的背影隐含着怒气,但是他却不曾看到自己焦灼追逐的目光,更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害怕收下了这样多的妃嫔。
楚若心里苦笑,她大概是疯了,竟然为自己心爱的人选了五十二个人,真是讽刺。
要是再多来十倍的人,直接就给弄成“我爱你”的数字版五二零了……
走出帘影,楚若看向大殿之内的众位女子,扬声说道“诸位姐妹既然已经入宫为妃,还希望能够同心同德,一同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
“谢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仪宫。
阿莲娜正躺在床榻上生着闷气,她故意不去那个选秀场所的,看见女人就厌烦。
可是等了半天,凤无涯居然也不来看望她,顿时气恼不已。
可巧这时,长公主蹒跚地走了过来,扒着床榻甜腻腻地喊道“阿母,阿母……”
“什么阿母?都说了让你叫‘母妃’,叫‘阿母’多土里土气的?赶紧给本宫改,听到没有?!要不回头你父皇又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了!”
阿莲娜翻身而起,伸出手去戳着凤菁菁的脑门,对她气急败坏地说道,“越看你越讨厌,真像你那个神经至极的……”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不敢再说下去。
可是小菁菁哪里接受得了阿莲娜接连的戳指,忍不住向后面仰倒而去。
顿时,大家慌作一团,乳母连忙滚落在地,一把抱住了长公主。
长公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面色顿时涨红不止。
阿莲娜见状,心情更是烦躁,没好气地说道“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你跟人家皇长子学学,比你还小两个月左右呢,天天都是笑着的!”
这一喊叫,小菁菁哭得更是伤心不已。
她看着自己的阿母凶巴巴的模样,浑身颤抖的很厉害。
凤无涯走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他连忙走上前去,抱起小菁菁温声说道“菁菁,父皇来了,不要哭。”
小菁菁委屈地看向凤无涯,撅着小嘴委屈地说道“阿爹……”
“叫‘父皇’!你怎么总是改不过来呢?!”阿莲娜怒气冲冲地说道。
“别吓坏小孩子。”凤无涯微微蹙眉,看向泼妇似的阿莲娜,沉声说道。
“我……臣妾在教长公主宫规,遵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命令,难道也是错了吗?”阿莲娜赌气似的说道,内心十分地不平衡。
她跺了几脚,气闷地转身走至床榻上向内侧躺着,不再搭理凤无涯。
凤无涯轻咳一声,知道她是在强词夺理,也不甚在意。
他哄了孩子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小菁菁长得既不像自己,也不像阿莲娜。
凤无涯心里有些狐疑,像皇长子凤涵,那模样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不禁就在想,这大概是男孩和女孩的差异吧。
见孩子不哭泣了,他把孩子交给乳母,沉声说道“好生看着长公主,不要让她乱跑了。若是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朕为你是问!”
“是。奴婢遵命。”乳母抱着孩子微微褔身,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凤无涯对其他宫人淡淡地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宫人们迅速褔身作答,躬身退离了内殿。
见阿莲娜就那样躺在床上,也不看向这里,凤无涯走过去坐在床边,温声说道“菁菁只是一个孩子,你跟她这样置气是做什么?”
“臣妾可不敢跟长公主置气,皇上可别误会了,臣妾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泼妇,说话都不被人待见,更不适应宫中的生活!”阿莲娜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说道。
“还说没有生气,朕看你的嘴巴都嘟起来了,好像谁欠你什么东西似的。”
凤无涯嗤笑一声,对阿莲娜温声说道,“你不是说身体抱恙吗?朕进来时看你趾高气扬的对孩子发火,精神头足着呢,这又是为何?”
闻言,阿莲娜没好气地转过头去看向凤无涯,有些揶揄地说道“皇上还有空来关心臣妾作什么?臣妾的疼痛劲儿早就过去了!刚才您为了选妃子,自然是把心思都放在无数美女佳人身上,臣妾算是个什么呢?”
“皇上还是移驾别的宫殿里去吧,臣妾脾气大,长得又不漂亮,自然是入不了皇上的眼里和心里了!”
“你这是干什么?朕好心好意来看你,从一进来到现在,你给朕说过几句好听的话没有?”凤无涯见她一直夹枪带棒地说话,不禁沉声说道。
“阿莲娜,不要仗着朕的恩宠就这样为所欲为,今天入宫了五十二个妃子,应该会有跟你位份类似的淑妃或者德妃存在,朕不希望看到你总是甩脸子说话做事,以免落人话柄。”
“皇宫中是最容不得善妒的女人,你若是收敛一些,朕保证所有的宠爱都是给你的。”
阿莲娜膛目结舌地看向凤无涯认真地目光,他的表情有些冷凝,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害怕。
她眼圈一热,哭着扑向逢无涯,哽咽地说道“皇上!臣妾心里憋屈得很,皇上难道就不理解臣妾吗?为了迎合您做皇帝的事情,臣妾一再忍让,甚至从正妻变成了妃子,从此与皇后无缘!”
“虽然臣妾的家境并不好,但是好歹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子,算是嫡女了。皇后娘娘虽然出身将军府,可毕竟是一个庶女,臣妾心里难受死了!”
“她的那个孩子来历不明,然而您却信了,臣妾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希望皇上能够看在我们的夫妻情分上,不要忘了您对阿莲娜许下的承诺便是。”
“你是说皇后的孩子?”凤无涯蹙眉看向阿莲娜,有些不悦地说道。
“他的的确确是朕的孩子,我们已经滴血认亲过了,是在私下滴血认亲的,皇后当时也在场,这一点毋庸置疑。”那日,楚若就当着凤无涯的面儿,把孩子的小手戳破,让他滴血认亲。
她不希望被人误解孩子的来历,也想让凤无涯亲眼看到两个人是亲生父子关系。
当他们血脉相容之时,楚若清楚地看到凤无涯在看向他们的儿子时,眼里闪过一抹身为人父的慈爱。
凤无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楚若说的话选择相信但是绝对不盲从的态度,也在心里彻底接受了凤涵的事实。
“什么……”阿莲娜惊愕地看向凤无涯,他竟然真的跟楚若的孩子滴血认亲了!
那他有没有跟自己的女儿滴血认亲?他们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啊……
“皇、皇上,臣妾失言,请皇上降罪。”
“罢了,你也只是心直口快罢了,朕知道你是无心之失。”
凤无涯感慨地说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对她说道,“朕还有许多奏折没有批阅,要去御书房忙碌了。你心里不要总想着些乱七八糟的,总跟朕怄气的话,朕也会很烦躁的,知道吗?”
“唔,臣妾知道了。”阿莲娜低声说道。
她目光稍稍有些闪躲,慌乱地下床穿着鞋子,对凤无涯褔身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嗯。”凤无涯看了阿莲娜一眼,将她扶起来后,便转身离去。
阿莲娜深深地看着凤无涯的身影,心里更是觉得慌乱不已。
他刚才对着自己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她亲眼所见时,被吓了一大跳。
卡蒙,但愿你千万不要想起什么,也千万不要嫌弃我……
☆、狂狷庶女(73)
宫里自古以来就是女人们争斗的场所,对于楚若来说,她其实对这些明争暗斗也是见惯了的。
从前自己在楚府里时,面对刁钻的三姨娘和四姨娘,可以说是相当平静地面对了。
就在楚若进宫之前不久,三姨娘被楚名扬彻底休掉逐出了家门,原因是三姨娘心术不正,几次三番想要谋害楚若的儿子。
楚若每次想到儿子因为受到惊吓而发高烧时的模样,就觉得心有余悸,慌乱不已。
楚若不禁心想,走了也好,三姨娘留在楚府里始终是个祸害玺。
也幸好楚芸在今年年初时便嫁了人,从此跟家里没有关系了。
不过她嫁到夫家后是否能够过得幸福,就全靠自己了。
只不过三姨娘一生都在为了争脸面而活着,居然单独被扫地出门,一时大病不起,总想着要再度回来径。
但是,楚名扬心意已决,不再理会她的花言巧语。
三姨娘在娘家的地位也变得很微妙,再加上她带回去的钱被家中弟兄挥霍一空,老娘又去世不久,再也没人为她撑腰,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所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楚若对三姨娘现在的下场一点儿都不觉得同情,因为这都是三姨娘咎由自取的。
她只是有些拭目以待,阿莲娜最后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诸如现在,阿莲娜高傲地坐在左侧下首的位置上,冷眼睨向其他妃嫔,根本不把她们在眼里。
而与她一同做了正一品妃子的淑妃、德妃、贤妃三人,品级只是排在了贵妃的后面,但是位份却与阿莲娜是一样的。
淑妃乃是楚若比较欣赏的一个女子,就是那日曾经跟凤无涯提起过的刘御史那文武双才的千金。而德妃则是裴尚书家的次女裴咏欣,贤妃也是相当得体的一位高官千金。
楚若之所以给她们安排这样高的位份,也不过是告诉她们,她可以许给她们高位,便也可以将其贬为庶民。
最后,楚若还恩威并施地提醒所有人不要得罪贵妃阿莲娜,免得被殃及池鱼。
她这样的警告无疑让许多人都对阿莲娜表示好奇,有些则很不屑地认为,一个乡野的女子不过就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还能上得了台面不成?
因此,今日楚若就好像是在看热闹一般,听着大殿之内的人们聊天说话。
淑妃是一个大气凛然的女子,既能文又能武,所以也有些骄纵的性子在的。
她听闻贵妃是早年便跟随者皇上的人,所以对她温声说道“贵妃姐姐,妹妹听说您跟皇上感情甚好,很是欣羡,不知姐姐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想要跟大家分享的?”
阿莲娜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睨了淑妃一眼,冷冷笑道“那是自然的,本宫跟皇上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淑妃想要学习经验,不如亲自去问皇上吧,看看皇上能不能对你言传身教一番,别在这里问本宫!简直是自讨没趣,难道就不怕臊吗?”
“你……”淑妃被当众这样鄙视,顿时怒火中烧。
她不怒反笑,对阿莲娜点头笑着说道,“贵妃姐姐说的是。所以臣妾从来都认为,那些在背地里说您抢了皇后娘娘的位置才得以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人,简直都是蛮不讲理。贵妃姐姐这般有自信的人,又怎么会去做下三滥的事情呢?”
“淑妃!你不要血口喷人!”阿莲娜被说中了心事,顿时面红耳赤。
她指着淑妃的脸扬声怒道,“本宫光明正大的随侍皇上左右,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呀,臣妾也是为贵妃姐姐抱不平而已,想不到姐姐竟然这样气恼。”
“罢了,是妹妹的不是,再也不跟贵妃姐姐提便是。”淑妃状似失言地掩了掩嘴。
过了半晌之后,淑妃看向楚若,对她温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也没有诋毁您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皇宫里这样大,难免有些嚼舌根的人在背地里议论纷纷,刚刚臣妾只不过是跟贵妃姐姐谈上一谈而已。”
“无碍,本宫向来都不会拘泥这些小节。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样的,本宫都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楚若温柔地点了点头,看向依旧有些恼火的阿莲娜,宽慰道,“贵妃妹妹也别太多心,本宫都没生气呢,你这里着急做什么?这些姐妹们都是刚刚入宫的,难免会有些言语的地方不得体,咱们不去深究便是了。”
阿莲娜不悦地看向楚若,她在这里扮慈祥做和事老,倒把自己给踩在了脚底下?没那么容易!
阿莲娜温婉地一笑,敛去心中所有的怒气,对楚若脆声说道“皇后姐姐说的是,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哪怕一时被迷惑住了……”
刚说到这里,她猛然发觉这话用来形容自己也不为过,顿时面上一红,倏然住口。
楚若的笑意却渐渐加深,含笑说到破“不错,想要稳稳地握住,那就要看看是否能够坦然面对接踵而来的争锋。”说完,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众人,缓缓说道,“刚才的话题过于沉重,本宫换个话题吧。”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向红鸾,颔首说道“红鸾,给诸位妹妹们换杯茶水,刚刚倒上的那些想必有些凉了。”
“是。”红鸾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丛茶间里准备好热茶后,用棉套围裹着走了过来。
因为在坐的有五十多位小主与妃嫔,红鸾端着的托盘里放着的紫砂壶也是个别大一些的。
她一一为小主们倒上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扫过众人的脸,随即回到了楚若的身旁,悄悄地向她递了个眼色。
楚若心中一凛,随即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刚刚楚若吩咐人倒的茶里都是下了些作料的,倒也不是毒药,而是在印堂上能够闪现出来此女人是否还是处子的隐晦药物。这样的药物被众人服用以后,显现出来的特征也只有内行的人才能看出来,其他人是不会察觉的。
红鸾刚才扫了一周后,除了阿莲娜和另外三个没有侍寝过的小主茶水未动以外,其他女子的脸上都显示还是处子之身。好奇怪的事情……
楚若心中陡然生疑,听说这两天凤无涯还曾召幸了三位妃子,每次彤史都记录有落红,可这些人却依旧还是没有被开苞的……
难道,无涯的身体有蹊跷?
可是,楚若那次明明看到凤无涯jian挺的小无涯,是与寻常时无异的。
本来楚若心口处还疼了两天,将凤无涯从上到下都骂了一个遍,但现在看起来,凤无涯根本没有动那些女子,肯定另外有原因……
今日便是月圆之夜,楚若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开那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含笑对众人说道“诸位妹妹刚刚来到后宫之中,难免会有所不适应。不过本宫希望大家还是早些适应,方便更好地为皇上分忧解劳。”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众人闻言,连忙异口同声地答道。
楚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继续说道“再过十几天便是除夕之夜,本宫能与姐妹们一同欢度这样辞旧迎新的大节日,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不过,红日国和明昭国的国主也即将到来与我大亚王朝共同庆贺新春以及恭贺皇上登基,但凡正二品以上的妹妹们便要准备好所有的礼仪规范,届时是要坐在首席侧座与两国君主带来的妃子们相谈,略尽地主之谊。”
“当然,其余的妹妹也不要气馁,在除夕国宴过后,翌日的家宴上,所有的妃嫔便都会位列其中,共同祝贺新春。”
楚若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沾沾自喜。
尤其是正二品妃位以上的女子们,更觉得这是个能够体现自己雍容大方的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
如果能在国宴上得到皇上赏识,说不定就能够从此一跃而起,荣宠无限了呢。
然而,阿莲娜却对此事嗤之以鼻。
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有楚若在的地方,自己的风头便会被盖过。
不过那也不要紧,她现在只要拥有皇上一个人的目光和心意便可,而至于其他什么国主和文武大臣都是无关紧要的,对于她阿莲娜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去迎合。
楚若的眸光却渐渐地深了下去,红日国……她想起了轩辕流澈那个风情万种的男子。
虽然自己曾被她禁锢,但是她也获得了轩辕流澈近乎宠溺的关爱。
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不见,他是否别来无恙?
阿莲娜目光一闪,敏锐地发现了楚若有些迷离的眼神,她是在想念什么人吗?
这样不经意表露出来的神情里似乎带着愧疚,也带着些无奈和疏离,绝对不是在想念凤无涯的。
阿莲娜联想到刚刚楚若说的事情,莫非跟那两个国主有关的?
犹记得,凤无涯在还没有失去对楚若的记忆时,对阿莲娜无意中提起过,楚若曾被掳去红日国一段时间,后来在红日国里跟凤无涯相遇,这才逃回了大亚王朝……
唔,看起来她需要好好地计划一下了,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铲除楚若也说不定呢,届时皇后之位便一定是自己的了!
傍晚之前,楚若便坐着凤辇去找凤无涯了。
为了防止他刻意把发病时间避过去以后才会过来,楚若便打定主意,不管他怎么哄自己,都不会走的。
于是,凤无涯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楚若便坐在离他不远的桌前,也拿着笔在宣纸上细细地勾勒着什么。
楚若每次作画的时候都非常入神,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凤无涯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凤无涯蹙眉低下头看过去,只见楚若所画的是一名男子。
倒也不是画的男子的正面,而是在一个山洞中,正在捂着头好像承受着什么病痛的事情。
凤无涯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幕的时候,只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大脑里微微有些疼痛。
画完这些场景后,楚若伸出手去摸了摸刚刚干涸的部位,轻轻呢喃着说道“别怕,不痛。”
随即,他又在那男子的身旁又画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正紧张又担忧地站在男子的旁边,紧紧地看着他。女子焦灼的情绪溢于言表,在楚若的笔下粲然生辉,仿佛都活了一般。
分无涯紧皱着眉头,忍不住脱口而出“这画中的男人是我吗?”
“嗯?”楚若愣愣地扭过头抬眸看向凤无涯,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身旁。
她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皇上。”
“这个山洞……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那个女子,没有任何印象。”凤无涯伸出手指着画中的女子,几乎是戳定地说道,“你是说,这个人是你?”
楚若也不立即承认,只是反问道“皇上认为是谁呢?或者说,您认为是阿莲娜妹妹?”
凤无涯阴沉地目光移向楚若静默地脸庞,有些恼怒地说道“大胆!你这是在嘲笑朕的判断能力吗?”
“没有,臣妾只是替皇上在回忆过去的事情。”楚若摇了摇头,对他失笑一声说道,“在皇上的印象中,应该是会有很多次在山洞中度过的。”
“不过,皇上难道就不想一想,为何总是像缺失什么东西似的?好比说……有没有感觉空荡荡地山洞中,少了这样一个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若把手指向那个女子,定定地看着凤无涯,继续说道“这样一个女人应该是在皇上心底的最深处里,只是皇上暂时记不起了而已。”
“你什么意思?”凤无涯揶揄地说道,“该不会又想跟朕说,朕心里应该有你吧?楚若,这样的把戏你究竟要玩几次才会罢休?”
“如果真的可以罢休,臣妾希望皇上可以恢复所有记忆。”楚若温声笑道。
她转过头去看向龙案上已经批阅完的奏折,站起身来微微褔身说道,“皇上,既然您已经忙完了,是否可以摆驾凤仪宫了?”
凤无涯闻言,淡淡地说道“自然可以。皇后处心积虑想要面对朕的窘态,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好,臣妾都已经准备好了。”楚若淡然浅笑,并不把凤无涯森冷的表情放在眼中。
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倒之身,现在根本就不怕凤无涯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内。楚若已经宽衣解带,换上舒适的中衣,从屏风内走出来。
却见凤无涯还坐在桌前看书,并没有就寝的意思。她走上前温声说道“皇上,臣妾侍奉您来更衣吧。”
“不急。”凤无涯抬头向外面看了看天色,淡淡地说道。
他心里有些狐疑,今晚发作的时间怎么好像晚了一些?就算是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发病的准备,但是那种疼到骨髓里去的头痛还是难以让凤无涯忍受。
他的性情之所以大变,就是被一次又一次地病痛折磨下来所致。
凤无涯心中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性情可能跟之前不同了,但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忧的,至少每次发病之后,他还好好地活着。
就在这时,小安子在外面请示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差人来问,皇上可是要到来仪宫稍作片刻?”
楚若闻言,不由得微微蹙眉。
阿莲娜倒是个不怕死的主儿,竟然敢面对凤无涯发病时的惨状?
她不动声色地走向褐色的大木柜前,打开后,从角落里取出一包金针来。关好柜子后,转过身又走了回去。
凤无涯睨向楚若,见她一副淡定的样子,抬了抬手说道“不必了,让人带朕的话回去,贵妃早些安歇吧。”
“喳,奴才遵旨。”小安子恭声答完之后,便走向宫门口,向前来询问的明月如实说来……
☆、狂狷庶女(74)
凤无涯睨向楚若,见她一副淡定的样子,抬了抬手说道“不必了,让人带朕的话回去,贵妃早些安歇吧。”
“喳,奴才遵旨。”小安子恭声答完之后,便走向宫门口,向前来询问的明月如实说来。
明月轻咬着下唇,她并不觉得皇上今夜会过去,毕竟每逢初一和十五,那都是皇上必须要到皇后娘娘的寝殿中歇息的。这大晚上的让她来请示,明白着就是空走一回。足以想见,等回去之后贵妃娘娘又要大发雷霆了。
明月心中轻叹一声,快步转身离开了凤仪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来仪宫后,明月把凤无涯吩咐下来的话一字不漏的向阿莲娜说了一遍璺。
果然,阿莲娜怒不可遏地一拍桌角,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楚若这个***蹄子,准是又用什么方式羁绊了皇上的脚步,我越看她越不顺眼了!”
说完,她扭过头去看了看明月,对她没好气地骂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是,奴婢告退。”明月连忙低下头褔身答道,躬身退了出去净。
阿莲娜眯起眼睛望向凤仪宫的方向。
楚若,你不是想要得到皇上的人吗?好,那我可以成全你!只是,恐怕第二日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模样了!
她诡异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床榻,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一系列的计划。
这项,凤无涯低下头看着楚若放在桌上并且摊开的金针,讶异地挑眉说道“一会儿你要给朕金针度穴?”
“是,臣妾想试一下。师父教给我们医术时曾经说过针灸是可以深入人体各个穴道的治病好手,不管是任何疑难杂症,只要巧妙的运用,都可以迎刃而解。”
“对于拿手的病情可以毫不犹豫地下针去治愈,但对于并没有把握的病情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试探从而找到解决的方式。”
楚若缓缓点了点头,对凤无涯说道,“皇上应该还记得天机道人吧?那是我们的师父。还有玄灵子,是我们的师叔。”
凤无涯了然地点了点头“恩师对朕的恩情大于天,朕自然是不会忘却的。还有师叔,一向都对朕比较宽容和关切。”
他看向楚若,有些狐疑地说道,“楚若,朕不瞒你说,有些事情确实很蹊跷,比如你们都口口声声说朕与你相爱,但是朕却无法想起来。”
“然而,有些事情确实在朕的记忆中被强制的抹除了。”
“阿莲娜说,朕发病的时候会六亲不认,所以你若是愿意倾力一试的话,朕可以给你机会。但是你若伤害到朕的性命,你如何自圆其说?”
“臣妾寻寻觅觅两年多,为的就是能够见到活生生的爱人,那种焦灼的心思自然不必细说。皇上现在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头痛之苦,臣妾心中也比任何人都要感同身受。”
“臣妾只有一句话皇上若是驾崩,臣妾必不独活。”楚若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眼眶内盈盈发亮,隐隐可以看到是有些泪花在闪动着。
凤无涯心中一痛垂下眼眸不再看向她,淡淡地点头说道“既如此,那朕就相信你一回。”
“臣妾谢皇上的信任,定当全力以赴。”楚若信誓旦旦地说道。
她本没有把握为凤无涯医治,因为凤无涯的病症不是一般的医术可以解决的。不过,她是不会轻言放弃,更不会把机会白白的错失过去。
凤无涯不发病的时候就像是跟常人一样,每次发病都会异于常人,甚至有杀人的冲动。
这不是个好现象,楚若一点儿都不看好这样的情况。
在他们进房间之前,楚若已经吩咐所有人,不管房间内发生什么,都不许冲进来,更不允许凤仪宫外面有人偷听。因此,楚若并不担心凤无涯发病的事情被人发现。
“皇上不必担心,凤仪宫附近都没人,更不会有谁借机再靠近……”
“啊!”还不等楚若的话说完,凤无涯便感觉到浑身一阵痉-挛,紧接着,头部愈加疼痛起来。
他惊叫一声后,站起身来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颅,试图跟尖锐的疼痛做斗争。
“皇……无涯,你不要害怕,你就想,经过这一段疼痛的时间后,便会恢复如常。”楚若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叫惊了一下。
随即,她迅速站起身来,抽出一枚金针,试图找机会给凤无涯下针。
但是凤无涯来回的动着,即便她把金针插进凤无涯的身体以后,他也会肆意地乱动从而打乱一切部署。
楚若懊恼地把金针一扔,快步上前狠狠地抱住凤无涯的头“让我替你痛,让我替你难受!无涯,这两年多来你经历了怎样难受的经历我都没有看到,但是我过得一点儿都不比你舒坦!”
“无涯!你看着我,我是若儿,我是你的若儿啊!”
她恨自己没在现代学学医术,像凤无涯这样无端头痛,一定可以通过手术迎刃而解的。
但是此时此刻,楚若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凤无涯凄厉又狠戾地叫喊声在大殿之内徘徊着……
凤无涯不住地摇着头,不,他可以坚持下来的,绝对可以坚持下来!
他一个趔趄,碰到了桌上的烛台,蜡烛上的热油倒在桌上。
寝殿内的光线顿时有些黑暗,只剩下殿外的那些红烛还在高高地跳跃着,燃烧着……
凤无涯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猛地瘫倒在地上,不住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头痛欲裂地感觉一直燃烧着他的心智,试图让他彻底癫狂起来。
“无涯!无涯啊——”楚若感同身受地嘶吼一声,泪水狂奔而出。
“我是若儿,我是可以陪你痛陪你一起吃苦的若儿啊!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你怎么可以让自己中了这样的洗脑巫术!凤无涯,你坚强一些,过一会儿我就可以给你施针了!”
闻言,凤无涯大脑中嗡嗡作响,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看向趴坐在自己身旁的楚若,紧紧地眯起双眼,不由自主地低喃出声“若儿,你……你在哪里?”
“无……无涯!”楚若心中一喜,哽咽地扑向他,嚎啕大哭。“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一直不曾离开!无涯,你记起我来了吗?你说过……”
“啊——”凤无涯吃痛地捶着自己的头。
一些残存的记忆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抽走似的,他紧紧地按住太阳穴,几乎忍不住想要用剑戳穿自己的脑壳算了。
这样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啊!
楚若泪眼婆娑地按住他的双手,对他摇着头轻声唤道“凤无涯!你给老娘听着,不管你有没有记起我来,我都要告诉你为了迎合你,老娘现在卑躬屈膝的守在你的身边,你丫的有一点点良心吗?”
“赶紧给我振作起来,把一切都想起来!我是楚若,你的若儿啊!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
“呜呜呜……你不要这样颓废地想要自残,你想一想我们的儿子,他小名叫盼儿,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啊!”
“盼儿?我们的儿子?”凤无涯疑惑地重复道。
他的疼痛意识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而是不解地看向楚若,“我们怎么会有儿子呢?现在不是还在回洛阳城的途中吗?对了,阿莲娜呢?她有没有追上来?”
闻言,楚若膛目结舌地看向昏暗中的凤无涯,他这样的记忆倒像是两年之前他们分开的那一刻……
“无涯,你不记得两年后发生的事情了吗?阿莲娜很危险!她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所以才……”
“啊——”不等楚若说完,凤无涯便又激烈地狂叫起来。
他的目光倏然变得凶狠,阴鸷地看向楚若,伸出手又如第一次在楚若面前发病一样,遏制住了她的颈项。
“咳咳……无涯,你不要这样……”楚若震惊之余,只觉得喉咙正一点点收紧着。
刚才凤无涯短暂清醒的一幕并没有让她高兴很久,因为她发现他似乎不记得从那里之后的事情了。
楚若心里忽然有种莫名地恐慌,难道等凤无涯再度醒来时,他又会忘记她了吗?
“不要叫朕的名字!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受死吧!”凤无涯暴虐地低吼道。
随即,狠狠地将楚若举起来,试图让她窒息而死。
楚若懊恼地察觉到,凤无涯已经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她脑海里迅速想着各种应对的政策,但是此时此刻凤无涯是暴怒异常的,根本不可能听到她的劝说……额,有了!
她冷冷地看向凤无涯,揶揄地怒吼道“皇上!您是天子,自然有执掌所有人生身性命的权力!”
“但是臣妾现在是您的妻子,您若是就这样把臣妾杀死,想一想全天下的百姓该如何笑话你吧!”
“今日是十五之日,皇帝夜宿皇后的凤仪宫,因莫名发病,扼死无辜的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凤无涯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接着外殿传进来的光亮。
他清晰地看到楚若狂肆的笑意,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住口!朕不会被你的激将法给识破的!”
“皇上不过是怕了,何必找这么多借口?来吧!杀死臣妾一个又有何妨?只怕皇上以后会更加暴虐,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暴君!”
“嘭”地一声,凤无涯将楚若放了下来,他也随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脑海里闪现的是父皇当年以铁血的手腕治理天下,却还是依然勤政爱民。
他如今是凤家这一代最后的血脉,江山如果就颓废在他手里,如何去面对一直都爱戴自己的父皇?又如何去见凤家的列祖列宗?
楚若猛地咳嗽几声,只觉得喉咙中有一抹腥甜。
她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迅速将凤无涯扑灭的烛台点亮,哆哆嗦嗦地拿过金针包,对已经瘫软无力地躺在地上的凤无涯低声说道“你现在不要乱动,我来试着给你施针。”
“嗯。”凤无涯有气无力的说道。
每次疼痛,都像是把他所有的体力抽干一样。
但是这次好像疼痛的时间要少一些,虽然还是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却还是能够承受下来的。
他面前的女人面容也有些煞白,凤无涯忍不住就在想,是不是被他刚才狂暴的样子给吓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凤无涯想要举起手来,将楚若额前纷乱的碎发拢至耳后。
但是他的手抬不起来,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即使抬起来,他估计也不会真的去那样做。
楚若将凤无涯的手腕取过来,为他诊断了一下,随即将凤无涯的衣服解开露出胸膛。
然后取出一枚金针,***他的丹田处,转了几转后方才收手。再取出两枚,分别***他左右两侧的肺部附近穴道,然后又接着取出一枚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