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太后激动地转过身去,看到凤弄绝还在睁着眼睛看向自己,并不是她的错觉,泪水差点儿又夺出眼眶。
她端着水走凤弄绝面前,刚要喂他饮用,陆向天便从石室外走了进来。
“太后,千万不可以!”陆向天沉声阻止道。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快速奔至贞太后面前,将那杯水端了过去。
陆向天从一旁取过一团棉絮,沾了些水轻轻地按在凤弄绝的嘴唇上,对他温声说道“你刚刚醒过来,现在还不方便饮用水,以免对肠胃造成太大的影响,以后都不方便康复。现在先给你这样蘸着些水,你慢慢尝试着舔一舔,需要慢慢来。”
陆向天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身穿一袭淡蓝色衣袍,对贞太后淡淡地说道“太后可以放心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就可以。”
“不,哀家要在这里看着绝儿一点点好起来。”贞太后摇了摇头,对陆向天极其坚定地说道。
凤弄绝喉咙嘶哑得有些难受,他难过地说道“多喝点儿……渴。”
贞太后闻言,心疼地握着凤弄绝的手,双唇微微颤抖,对他温声说道“绝儿,你要听话,这条命能够捡回来,全仗着是向天为你诊治了。”
“他是南海神医,现在只为你一个人医治病情,相信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样了。”
陆向天看了贞太后一眼,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跟正常人一样可以,但是……他全身瘫软已久,恐怕武功是全废了。而且这副身子骨不能大动干戈,以免损伤全身的机能,从此再也走不了路。”
凤弄绝难过地看着贞太后,泪水顿时溢出了眼眶。
他曾经最喜欢武功,也对自己强壮的身躯最为钦羡。
如果此生他不能再舞刀弄剑,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凤弄绝痛苦地哽咽道“母后,我……我不想活了……”
“你这傻孩子!母后为了你这样坚持着活下来,为的就是让你能够重新站在大亚王朝的最高端!你虽然没有了武功,但是绝对可以做一个好皇帝的。”
“你不是最喜欢做皇帝吗?我会帮你的,真的!”
贞太后痛哭流涕地说着,握着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着。
她捧着凤弄绝的手放到脸颊处,哽咽地说道“如果你都活不下去了,那母后还有什么心思再活着?”
“你不是说要让母后幸福终老吗?母后都还没有断绝求生的念头,你怎么可以自甘堕落呢……呜呜呜……”
陆向天心中一痛,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贞太后的泪脸。
他眼里闪过一抹怜惜,不禁对她温声说道“太后,凡事不要太过悲观,相信小主人一定能够明白你的苦心,也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凤弄绝呜咽地轻声抽泣着,他闭上眼睛想了许多事情。
小时候不管他想要什么东西,哪怕是天涯海角的难觅之物,贞太后都会想方设法的给他弄来。
她最疼爱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他又怎么可以一直让她失望呢?
“母后……我答应你……”凤弄绝沉重不已地说道,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
这厢,洛阳神庙前,早已张灯结彩。
大街上许多小商贩都站在一起,吆喝着叫卖着好玩的东西和胭脂水粉。
还有一些人摆了许多花灯,还准备了灯谜让人们来猜。
凤无涯一脸阴沉地看着楚若身边的男子,他不禁有些愠怒。
这些人们难道看不出来楚若身边站着个男人吗?怎么都跟蜜蜂似的在楚若身边陪着她呢。
楚若尴尬地笑了笑,忍不住扶额,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么招蜂引蝶啊。
这几年来,楚若都忙于在外面奔波跋涉,但是并不常在这样的场所里出现,所以一些人对她的样貌并不熟识。
与楚若相同年纪的一些富家千金也早已嫁做人妇,哪有人像她这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来这种场所?
因此,认识她的人并不多。那些富家子弟见惯了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楚若这般成熟又大方得体的女子,所以忍不住有些神往。
楚若淡然的微笑中又隐含着淡漠的推拒,更是让人们产生了一股征服欲,总想要再亲近她一些。
“这位小姐,敢问您尊姓大名,可否婚配?”
“姑娘,请问芳龄几许,可否告知在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楚若扭过头去看了凤无涯一眼,他身边虽然也有不少莺莺燕燕,但是总比自己这边要好得多。
见他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楚若把心一横,对那些男子笑着说道“小女今年十五岁,长得有些超前。”
“不会不会,姑娘天生丽质,看起来正是十四五岁的好年华,只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的迷人气质。不知今晚可有随从的人?赏不赏脸与在下一起到神庙里面去问卦?”
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富家子弟温文尔雅地说道。
楚若刚想说话,凤无涯却快人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对众人冷冷地说道“她是我的女人,你们都死了那条心吧!”
说完,便拉着楚若的手快步向远处行去。
“唉?唉——怎么走了?”
“就是呀,那个男人看起来已经二十好几岁了,真是配不上那位年轻的小姐呢。”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也不禁拔高了几分,都对凤无涯的闯入而感到不满。
凤无涯的面色更加难看,拉着楚若不由分说地越离越远,甚至还站在一个小摊位前,给楚若买了一个很难看的面具,对她说道“你戴上这个比较好看,我买给你!”
说完,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了小商贩,对他说道“给。”
楚若错愕地看向凤无涯,随即隐忍着笑意从摊位上取过另一个面具,对摊贩说道“老板,我们要两个。”
“好,好,二位请稍等,我给你们找零钱。”说完,便从一个木匣里取出琐碎银两,一一找对起来。
须臾,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周围也有不少人是带着面具的,所以也没显得多突兀。
楚若轻笑一声,踮起脚尖凑近凤无涯的耳朵笑道“无涯,你吃醋的模样很好看。”
“胡闹。”凤无涯低沉一声,气闷地说道。
他扭过头去对上楚若狡黠的双眸,对她冷冷地说道,“这样成何体统?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吗?”
“那有什么的?这叫亲民啊。到时候我再把你给暴露出来,他们就只剩下山呼万岁了,不会去计较我的事情。”楚若朝凤无涯挤了挤眼,好整以暇地说道。
神庙的正门口左右两边都摆放了天上的神君石雕,看起来似真似幻,双目炯炯有神的模样。
楚若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人家那神君的两把大胡子,沉声说道“本座乃是玉皇大帝,尔等还不下跪?”
凤无涯闻言,忍不住唏嘘一声“你也不嫌害臊?”
“额,我为什么要嫌害臊?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这石雕又听不懂。反正我跟玉皇大帝的性别也不同,谁会跟你似的当真呢?”楚若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完,她扬起头向里面探去,也能看到灯火通明的一面,似乎十分喜庆。
“我去里面看看啊。”楚若兴趣正浓,随手对凤无涯挥了挥,便向里面跑去。
凤无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现在不紧紧地看守着自己了?
之前还总害怕他会忽然间消失,所以总是处处掌握着他的动态……
不过,现在的楚若活泼好动,又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让他看得耳目一新,心情也变得与她一样愉悦起来。
神庙里面人声鼎沸,比外面那些走场看热闹的人都多。有些人还凑成一堆儿看过往的才子佳人们,时不时的对他们品头论足。
洛阳神庙的院子中间是一颗真情树,树根很粗,三四个月都够呛能够围得过来。
树身像是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似的,很形象生动。
听说是由两个相恋却不能在一起的男女相约殉情后蜕变成了树的种子,那样缠绵着拥抱在一起。
那真情树的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许愿符,楚若仰起头看过去时,几乎能够看到挂满枝头的那些树杈的幸福袋,里面都是承载了痴男怨女们对于幸福的许愿。
“你也想挂?”凤无涯讶异地挑眉,不禁好奇地问道。
楚若闻言,扭过头去看向他,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我一直觉得幸福都是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不抛弃不放弃,幸福怎么会走远呢?”
说到这里时,楚若忽然想起了阿莲娜。
其实阿莲娜现在也是在追求幸福,只是把那种幸福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了。所以楚若很是理解,但是不能原谅,也绝对不会赞同阿莲娜的这种做法。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了?”凤无涯以前也曾经跟一些王孙贵族来这里游玩过一二次,但是他从来都不曾参与这些少男少女们喜欢做的事情。
洛阳神庙里最出名的便是这棵真情树了,它的年轮绝对不下于千年,更是许多人们最信奉的许愿树。
很多慕名而来的人,除了求签问卦,便是在真情树上挂上他们的幸福袋了。
“看看那些江湖术士究竟是不是真的会算卦。”
楚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目光扫向前方不远处那两排正在算卦的摊位。每个摊位上都坐了一个看似能掐会算的算卦先生,有的人桌前挤满了人,有的面前则门庭冷落。
俗话说的好同行是冤家。
今天楚若想要来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冒充神算子的,也顺道找找同道中人那些得道的前辈,好好算一下自己的未来。
楚若以前不相信牛鬼蛇神之说,认为那是一种封建迷信。
但是她的莫名穿越就是一个莫名的存在,接触了占卜以后,楚若便更是觉得这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学问。
只是现代里好多坑蒙拐骗的贩子们都把这种学问给扭曲了,再也没有什么正型。说着,楚若便走到一个空摊位前,见那个身穿道袍的算卦先生正在半眯着眼睛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底子似的。
楚若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那一把山羊胡顺着下巴弯起来,鹰钩鼻子也显得过分狡猾了些,楚若一看他的面相就觉得问卦的质量不咋滴。
她从袖内取出一锭银子,看向那位算卦先生,温声说道“先生,我要算上一卦。”
那人一听,也不睁开眼睛,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道“本大仙每日算卦的次数有限,预算卦,先交十两银子开口钱。”
“喏,我看到你那牌子上写的了,所以直接交了上来。”
楚若拿着银子敲了敲桌角,提了个条件,“若是你算的准确,我再加倍送上十两。若是不准确,你一个铜板都得不到。”
“嗯?”算卦先生闻言,睁开眼睛看向楚若手中的银两,顿时双眼冒了金光,点头哈腰地说道,“没问题,我秦半仙算卦,向来是准的!”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先生给我算一下命格吧。”楚若意味深长地说道。
☆、暴君霸妃身(7)
“嗯?”算卦先生闻言,睁开眼睛看向楚若手中的银两,顿时双眼冒了金光,点头哈腰地说道,“没问题,我秦半仙算卦,向来是准的!”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先生给我算一下命格吧。”楚若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时,有些人注意到了楚若,觉得她真的很傻。
这么多算卦的人里面,除了一个只看机缘算卦的糟老头没人理会外,就剩下那个每次都先收十两银子的算卦先生了。
别人这里几个铜板能够问卜一卦,他那里却要那么多银子,真是要了亲命了枳。
凤无涯微微蹙眉,连他都能看出此人面相不咋滴,说的话也不可信,为什么还偏偏找上门呢?
他站在楚若的身后,聚精会神地听着,也想要看看楚若究竟是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算卦先生像回事儿似的掏出几个铜钱来,往桌子上随手一扔,便开始掐指算了起来汤。
“怎么样?先生,我想算一下我之前的命格和以后的命格。”楚若含笑说道,表情十分地温柔与典雅。
那算卦先生掐指算了一下,睁开眼对她说道“哎呀,姑娘这是一个吉卦,您以前的命格是大富大贵,以后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哦?那我五行缺什么?”楚若挑眉问道。
“额……这个嘛,五行缺水。”
“地格落在何处?”
“这个……”
“天格又在何方?”
“啊……姑娘……”算卦先生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脸颊处不断地滚落汗珠。
楚若问的这些他都不懂,平时就是骗吃骗喝惯了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对楚若说道“老夫向来都不计算那些命格,只论过去和未来。”
“这样不对吧,先生,我怎么觉得许多算卦的都得要先看看面相,然后看手相,最后测吉凶论事端……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什么都不遵守呢?”
楚若含笑说道,无形中却给人一种很微妙压力,让那算卦先生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十两银子我不收回去了,但愿你从此洗心革面,再也不要胡乱给人算卦。需知一步算错,这个人的一辈子都有可能灾病缠身。”
楚若说完之后,拿起银子向那算卦先生一抛,站起身来潇洒的转身,对凤无涯莞尔笑道,“喏,瞧见没?我给钱的话人家还会说个好听的话,但是我为了支持你,已经给了你许多银两,你怎么就不能对我说说好话呢。”
凤无涯语塞,原来是为了这个在打趣他。他不禁失笑一声,低声说道“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该跪地感谢?”
“那倒不必。”楚若摇了摇头,戳了戳凤无涯的胸口位置,对他含笑说道,“你只需要拿真心来换就是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字字掷地有声。仿佛是随着她戳向他左胸口的手,一直钻进了胸口里,来回的激荡着。
“拭目以待吧。”凤无涯揶揄地说道,但是唇角却不自觉地上弯,对楚若刚才说的话感到很贴心。
楚若辗转这些摊位前寻找了一下,忽然被一道十分深邃的目光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向那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云淡风轻的老人正坐在摊位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满含深意。
楚若心中一震,这目光好慑人啊……
他穿的是那种深灰色带一些蓝颜色的道袍,面色红润,头发却已经花白。
高高的发髻是正派的道家头,发髻上只插着一支十分朴素的桃木簪,箍住了所有的头发,发带很是随意地散落在肩膀处。
他的额头是比较凸出的那种,显得很富态。双眸始终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着,眼神犀利又讳莫高深,叫人看不真切。颧骨也是有些凸出,唇角似笑未笑,露出些许笑意。
他的手中还搭着一个拂尘,白色的穗子全部顺滑的贴在他的衣服上,那样轻盈,透亮。
他的周围几乎没有一个人,都被他冷冷地气场给摒弃出去,没人愿意靠近。
他的桌前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布条,上面工整地谢道无名道士,善求签问卦,只限有缘人。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推拒了许多人的请求,根本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楚若却不由自主地向那位老人走去,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老人,不尽好奇地问道“这位前辈,敢问我可不可以做你的有缘人?”
说着的时候,楚若把面具摘了下来,看向那位自称‘无名道士’的人。
老人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抹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若一眼,淡淡地说道“老夫每年只寻找三个有缘人,姑娘赶巧了,正是老夫今年的第一个。”
“如此甚好,那请前辈为我算上一卦吧,可好?”楚若含笑说道。
“好。青姑娘摊开您的右手,待老夫细细看来。”无名道士温声说道。
他有模有样地看了看楚若的手相,还伸出手摸了摸楚若的掌心部位。
楚若心中一动,已经看出来这个道士是行家了。
“姑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在下会在不泄露天机的情况下,为您解签问卦。”无名道士淡然浅笑,对楚若客气地说道。
楚若凝眉想了想,决定先问一些浅显的。她思忖了一会儿,小声问道“前辈可能占卜出来我的身份?”
“人中龙凤,后福及天。”无名道士淡淡地答道,语气十分戳定,言简意赅。
“前辈好生聪明。”楚若由衷地赞叹道。
她垂眸又想了想,不禁出声问道“前辈,你知道我是哪里的人吗?其实,现在连我自己都有些迷茫,自己究竟应该算是哪里的人。”
闻言,无名道士睨了楚若一眼,讳莫高深地说道“姑娘,你这副贵体就属于咱们大亚王朝,当然是这里的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知不知道我……”楚若差点儿就给无名道士提示出来了。
她总觉得这个道士在故意跟自己打太极,说的话还要去仔细推敲才行。
楚若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要要不要给她算卦了?这样回答算是什么嘛。无名道士却不以为然地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老夫相信姑娘一定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只是不知道来的地方可还留有什么东西罢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若以前无论怎么问天机道人,他都不肯对自己说出来,她又无法占卜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只能在灾难来临时,稍稍有些感知罢了。
“姑娘从来出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安心地在这里生活吧。”无名道士言简意赅地说道。
楚若微微沉吟,回过头去看了凤无涯一眼。
见他也是一脸迷茫,她不禁轻叹一声,有些诚恳地说道“前辈既然说会告诉我关于任何我想问的问题,为何对一些问题却避而不答呢?”
“此言差矣。”无名道士唇角微微上弯,对楚若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最关心的事情并非是老夫无法探知的那些,即便老夫知道,也是无法泄露天机的。不过,老夫知道姑娘最关心的事情是你与身后这位贵人的姻缘吧?”
闻言,楚若郑重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楚若继续对他说道“我相信只要通过我的努力,我们俩人的姻缘最后一定会重新绑在一起的。但是现在我们遇到了瓶颈,想要冲破还有些困难。尤其是现在灾难重重,还有敌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实在是腹背受敌。”
“不要计较太多,相信自己的选择,必定能够走到一起。”
无名道士微微颔首,对楚若一字一句地说道,“若论灾难,老夫也不方便告知。不过对有些人来说,或许不知道中间的磨难,反而会过得更好。”
“好!就冲前辈的这句话,我就算经历再多的苦痛,也不觉得委屈了。”听了无名道士的这番话之后,楚若如释重负。
她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从袖内取出一张银票,对他恭敬地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前辈笑纳。”
无名道人连看都没有看楚若递过去的那张银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冷声说道“老夫只看机缘,不收银两。”
说完,他倏然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楚若,低声说道。“姑娘今年有血光之灾,还望一切都随缘,莫要太过强求。”
“血光之灾?好的,有劳前辈相告。”楚若感激地说道。
她站起身来看向凤无涯,笑眯眯地说道“无涯,你要不要也算一卦呢?”
“还是不要了,我不需要。”凤无涯淡淡地说道。
不等楚若说些什么,那个道士已经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含笑说道“这位公子所言极是,老夫跟公子也没有什么机缘,只希望公子凡事能够多为身边的人考虑一下,便可以否极泰来了。”
说完,无名道人便收拾摊子,直接离去了。
楚若一直目送着那个道人离开,站在远处许久都不曾动弹。
她恍惚瞧见那位道人的脚是不沾地的,但是随即又看不清楚了……
凤无涯看着楚若怔忡的模样,不禁失笑地说道“你这样看着他也没有用,早就已经没有影儿了。算了一卦后,心情怎么样?”
“唔,好了许多。”楚若闻言,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对凤无涯淡淡地说道“无涯,我们还是去弄一个幸福袋看看吧。这样的话,将来也能有个美好的回忆。”
说时迟那时快,楚若整个人已经快步走向了卖幸福袋的小商贩面前。
凤无涯不禁哑然失笑,她刚才还说不想在树上挂幸福袋呢,现在居然又想要买了。
他缓缓跟着楚若走到摊位面前,见楚若像模像样的在挑选着福袋,不禁好奇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在选一个,而是在选一对似的。”
“聪明。”楚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扭过头冲凤无涯笑了笑,随即问向小商贩地老板,“这幸福袋有大有小,是不是袋子越大的,就表示幸福越多也越圆满?”
“是是是,姑娘所言极是。”小商贩点头哈腰地说道。
他指着摊位上最大的那一个福袋,笑眯眯地说道,“那个福袋是十两银子一个,防雨淋也防暴晒,经久保存在树上的。还有稍微小一点的那个,也是如此。”
“唔,是吗?那我要两个最大的吧。”楚若含笑说道。
随即拿起两个一样颜色的幸福袋,把钱交给小商贩老板,扭过头来对凤无涯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说道,“我被这个小商贩的老板给懵了,不就是一个可以防水的袋子嘛,一吊钱可以买好几个。”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凤无涯不禁讶异地问道。
“因为我高兴。”楚若挑眉看向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们二人一起走到提笔写字地书桌前,每人都执笔写了起来。
凤无涯不知道楚若在写些什么,但是看到她极其认真地模样,他也认真地写了下来
不管我是否能够记起来楚若,她都已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凤无涯。
最后,凤无涯提笔缀上了日期天辰历二年,二月初七。
楚若此时也极其认真地写着,甚至还特地一笔一画地写道我刚刚算了卦,有些惶恐。血光之灾比不小,但愿无涯和盼儿一切都好。楚若。天辰历二年,二月初七。
“写了些什么?”凤无涯好奇地探过头来,想要看看楚若写的字。
楚若连忙捂住还没有干涸的字,跺了跺脚,对凤无涯没好气地嗔道“哎呀,你怎么还扭过来看呢?不许看,看了就不灵验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都没要求看你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看我的呢?”楚若揶揄地说道。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放进福袋里,然后跟随凤无涯一起走到真情树下,把幸福袋挂在了上面。
楚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开心地说道“好了,我们不必挂的太高太远,只要触手可及,幸福就不会跑掉。”
“好。”凤无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温声说道。紧接着,楚若跟凤无涯便向神庙里面去拜了拜庙神。
庙神的身形高大魁梧,面目狰狞,但是整个人给人一种很威武和守信的气质,前来叩拜的人群络绎不绝。
楚若虔诚地跪在地上,静静地磕了三个响头。
“信女楚若,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楚若恍惚听到一个来自空中的声音。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惊愕地发现,那个魁梧的庙神泥雕竟然变成了一个真人,而且是很庞大的那种,甚至还能够依稀看到它的身后正闪着点点金光!
他那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大口一开一合地说道“见到本座还不拜见?”
楚若错愕地回身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似乎都静止不动了,连凤无涯也一动不动的。
楚若迅速抽过神来,连忙又磕了一个头,恭敬地说道“信女楚若,拜见洛阳神尊。”
“嗯。”洛阳神点了点头,头上戴着的冠帽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睨向楚若,沉声说道,“你有指点江山的命格,但是天格与地格都相生相克,所以经历的苦痛比别人要多一些。”
“但是,你的后福无量,如果能够虔诚地相信幸福,一定可以水到渠成,收获你最想要的幸福。”
☆、暴君霸妃身(8)
“嗯。”洛阳神点了点头,头上戴着的冠帽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睨向楚若,沉声说道,“你有指点江山的命格,但是天格与地格都相生相克,所以经历的苦痛比别人要多一些。”
“但是,你的后福无量,如果能够虔诚地相信幸福,一定可以水到渠成,收获你最想要的幸福。”
“信女谢洛阳神告知。只是有一事不明,望神尊能够指点一二。”楚若虔诚不已地说道。
虽然洛阳神的声音浑厚有力,听起来又像是不带感情,但是楚若却感到了一丝温暖,还有一丝最慈祥的忠告夹杂在里面枳。
“但说无妨。”洛阳神温声说道。
“我想问一下,我的爱人凤无涯此生是否能够回到从前的状态?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与磨难,如今也贵为一国之君,一旦受损,整个国家都会受到波及。”
洛阳神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本座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他的命格不受本座支配,乃是天帝掌控,堪称天之骄子。汤”
“大凡有志之人,都是要经历诸多磨难,才能九九归一,从此权倾天下。尔等都非等闲之辈,他是否能够否极泰来,其实最关键点也在于你。只要你时刻谨记今时今日心中的想法以及在乎的人,一定可以踏破诸多阻隔,携手一生。”
“信女谢神尊坦言相告,定当竭尽全力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楚若心中感动不已,不由地又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身后的凤无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楚若诧异地回过头去,错愕地说道“额,你怎么能动了?”随即,楚若回过头来看向洛阳神地泥雕,早已没有什么真人在了。
那刚才究竟的是幻境还是真的?
楚若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凤无涯,一脸不明所以的神色。
凤无涯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说道“大家都是磕三个响头就可以了,你为何又磕了三个响头?”
“额……我磕了吗?”楚若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无辜地问道。
“嗯。”凤无涯起身,扶着楚若一起站了起来。对她淡淡地说道,“我们把香插上吧,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毕竟明日还要早起,而且我们也出来很久了。”
楚若点了点头,赞叹地说道“嗯,好。我们去找找红鸾他们,然后再一起回去吧。”
二人插好香以后,相视一眼,便走出了门口。
站在台阶之上,楚若扬起脖子寻找着飞云的下落。几乎很快便找到了正在活蹦乱跳的飞云,和那个站在飞云旁便高大威猛的天枢。
楚若伸手一指“看,他们在那里呢!”
说完,楚若便快步走向人群堆中,开心地对着红鸾他们说道,“红鸾,飞云,我在这里呢。”
凤无涯趁着楚若不注意,闪身到刚才放幸福袋的地方,把楚若刚才许愿的纸条打开来看了看,顿时愣在了那里。
他的楚若,从来都是先把他跟孩子放在第一位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这样的情分,还有什么值得去怀疑的……
就在这时,凤无涯眼尖地发现楚若绕过人群向这边走来了。
他的身量比楚若高出许多,很及时地便看到了。他心中一震,楚若该不会也是跟自己一样来这里偷看的吧?
瞬间,凤无涯面色有些酡红,也无法快速地将纸条放好搁回去,一闪身躲在了树的那一边。
楚若贼兮兮地向四周围看了一眼,然后仔细地辨认着自己跟凤无涯挂好的那两个幸福袋。
像他们这样买最大的幸福袋的人其实并不多,所以很容易找到。而且楚若还特意记下了方位,绝对不会弄错的。
偷偷摸摸地把凤无涯的那个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把纸条展开。
不管我是否能够记起来楚若,她都已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凤无涯。天辰历二年,二月初七。
看到这样一句话,楚若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呜咽着把纸条捧在左胸口处,只觉得那里温热不已。
她还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才能够跟凤无涯有什么交集,却不曾想,今天凤无涯就写下了这样一段幸福的宣言。
楚若感动地就差嚎啕大哭了,可凤无涯却局促地站在那里,其实他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是发在内心不错,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样写。
不过,在刚刚看了楚若所写的内容以后,凤无涯已经十分戳定,他所写的事情都是正确的。而他的心,在这一刻也是没有任何迟疑的。
楚若抽泣着摘下自己的幸福袋,想要把两个愿望放在一起挂起来,那样才是一份完整的幸福。
凤无涯膛目结舌地看着楚若的动作,她想要干什么?糟了……
“咦?我明明亲手放在这里面的啊,怎么一眨眼地功夫就不见了?”
楚若疑惑地看着空空地囊袋,难道是被人偷走了?
可是谁会这么无聊,不偷幸福袋,反而是偷那张纸条?
募地,她脑海里窜出一个可能性,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四下看去,到处寻找着凤无涯的身影。
当她在真情树的对面看到凤无涯那有些局促的面庞时,整个人都石化住了。
凤无涯轻咳一声,绕过真情树走向楚若。
当他走到她面前时,扬起手中的纸条,尴尬地说道“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写错别字……”
“那有错别字吗?”楚若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涸,在灯笼的照耀下,泪光闪闪。
不知何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纷纷为这一对深情相拥的男女而鼓掌。
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树身的相拥的两个人仿佛看到他们相拥一般,贴合地更是紧密了。
红鸾站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喉头一阵哽咽,忍不住红了眼圈。
须臾,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觉得胸口处酸酸的,却也是真心地为楚若感到高兴。
这一幕是他们众人期盼了许久的,更是楚若望穿秋水想要得到的。
红鸾感动得不能自已,扭过去抬起头看向灵犀,哽咽地说道“灵犀,楚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每次看着都心疼。难道你看到就不感动吗?”灵犀闻言,低下头看了看她,不禁沉声说道“看到你哭,我才会心疼。只为了楚若和无涯师兄,你一直都不肯嫁给我。现在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我只等你何时做我的新娘了。”
“你着什么急的?人家天枢比你大都不着急呢,我看你就是太过性急了。”红鸾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对他鄙夷地说道。
灵犀闻言,不以为然地看了天枢一眼,揶揄地说道“那是他的女人成熟的晚,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你让我跟他比,那是能比得了的吗?”
“胡闹!你还成熟的晚呢,但是成天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天枢闻言,冷哼一声,对灵犀沉声说道。
“额……”灵犀错愕地挠了挠头,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飞云却一直都在感动中,不住地抹着眼泪儿。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让她感动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天枢他们三个人,刚想说话,却发现三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啊……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飞云错愕地看了看他们,不解地说道。
红鸾掩唇轻笑,对飞云说道“你呀,刚才都没听到灵犀和天枢斗嘴。不过没听到正好,免得发飙。”
说完,红鸾又把目光挪向楚若,钦羡不已地赞叹道“不错,现在无涯师兄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楚若真是好样儿的!”
楚若听到四周围的掌声后,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了。
她攥拳轻轻捶了凤无涯一眼,低声说道“都怪你,非要让我这样感动。现在可好,真的是丢死人了。”
早在楚若取下面具以后,凤无涯便也取了下来。原本他们低调行事,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但是,现在的他们几乎吸引了院内大多数人的注意,纷纷在揣测着这一对幸福的璧人到底是哪家的人。
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道“老天!那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吗?”
刚说完,一些低调些的官员纷纷撤离现场,害怕被凤无涯认出来。
但是有些人却一直站在远处,跪在地上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众人闻言,皆是哗然。全部在怔忡之后,仓惶跪地,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楚若和凤无涯一惊,心想,完了!被发现了……
此言一出,红鸾他们当即走出去,保护在楚若和凤无涯的四周围,凤无涯身边的人也都从暗处冲了出来,将众人围在外面,以免他们冲撞了皇上和皇后。
凤无涯轻咳一声,沉声说道“平身。”
楚若也离开了凤无涯的怀抱,转身对众人扬声说道“诸位,本宫和皇上只是微服出巡,体察民声民情,不必这般行大礼。”
说完,她拉着凤无涯快速钻入人丛中,快步离去。
楚若重新戴上面具,对凤无涯低声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吧。暴露了身份就不安全了。”
“嗯。”凤无涯也戴上面具,与楚若十指交扣,快步向马车的方向行去。
直到上了马车后,楚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摘下面具轻呼道“原来这就是明星的感觉啊,还真的是刺激又好玩呢。”
凤无涯摘下面具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嗔道“看你以后还胡闹不胡闹。”
“看你以后还偷不偷看别人悄悄许的愿望。”楚若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对凤无涯说道。
“额……你不是也看了吗?还敢说朕!”凤无涯恼羞成怒,面红耳赤地跟楚若争论开了。
楚若也当仁不让,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笑道“我这是为了多方面的了解现在的你。”
于是乎,这一夜,两个人又是不相上下地在床上角逐了一番。
但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那种淡淡地温情,已经渐渐地显露出来,多了几分温馨,多么几分情意……
楚若心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甜蜜,喜悦,满足。
不管以后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一刻,已经在楚若的脑海里铭记。
凤无涯在后半夜倏然醒来,睨了旁边的楚若一眼,唇角微微上弯,抻出长臂揽着她的腰际。
还以为……她忽然就不见了呢……
“错别字没有,真心有一颗。”
凤无涯抬起另外一只手,忍不住凑上前为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
“无涯……”楚若颤抖的双唇微微碰撞着,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话。
“嗯。”凤无涯轻轻地应答道。
“我也看到了。”楚若动情地与他深情相拥,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呜咽着失声痛哭。
她的幸福,在这一刻,来得这么快,这么近……
翌日一早。
凤无涯早就下令停朝一日,因为文武百官都齐聚楚家,前来恭贺红日国的国主轩辕流澈成婚大礼。
所以,凤无涯直接在楚府穿上了常服龙袍,与楚若站在一起,向花厅行去。
今日的主角是轩辕流澈和楚忆仙,所以楚若和凤无涯尽量低调地对众人下了命令,不能时时以见君臣之礼来下跪请安,只当他们是楚府的人便是。
诸人有些拘谨,毕竟是跟皇上同坐一席。
有些人早就局促地双腿发抖,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
但是,见楚若如楚家寻常人一样对宾客们说话,凤无涯面上虽然淡淡地,但是比在朝堂上要好了许多,便也渐渐地放开了心里的束缚,开始展演欢笑,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最特殊的那个人当属明昭国的国主欧阳月了,他这次没有找到欣赏的皇后,只是挑了几个美人做妃子。
但是最后也没什么兴致,因为他对楚若才有了更多的兴趣。
这次他什么美女也没带来,免得丢人。坐在贵宾席上,欧阳月时不时地打量起楚若来,有时候还若有似无地跟对上眼的楚若眨巴一下眼睛。
楚若恶寒地扶额,这个欧阳月,真是唯恐她楚若不乱……凤无涯早就瞄到欧阳月的目光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轻哼一声,伸出手揽着楚若的腰侧,对她压低声音用腹语说道“女人,你给朕招惹了太多男人。”
闻言,楚若扭过头去看了凤无涯一眼,笑得十分粲然,对他轻声嗔道“皇上天下百姓都是您的臣民,相信其他某个国家在日后也不例外。”
“唔,这话朕爱听。”凤无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臣妾专门捡着皇上爱听的话来说,自然是大费周章斟酌过的。”楚若眉开眼笑地说道。
须臾,轩辕流澈身穿一袭大红新郎官衣衫便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大红绸子,绸子的中央是一团红红火火的花,红绸的另外一边则是蒙着红盖头的楚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