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一笑置之，并没有再跟她强争辩什么。
这样的人也不过就是做傀儡的命，聪明有余，但是欠缺火候和际遇。
不过，若是能够有个好的平台给德妃去发挥长相，说不定比阿莲娜那个跳梁小丑要好上许多呢。
楚若如是想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向凉亭内看了一眼栳。
忽然，她瞥见阿莲娜看着正在对玩耍的两个孩子面露凶光，顿时心中一惊，赶紧扔下手上整包的鱼食快步向台阶上面走去。
阿莲娜眼角的余光扫到楚若的呻－吟后，唇角悄悄泛起一抹冷笑，大鱼就要上钩了呢。
她故作讶异地抬起头来看向楚若，震惊地问道“姐姐，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指”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凤菁菁，两个孩子瞬间都摔倒在地。
阿莲娜连忙抱起摔倒在地上的凤菁菁，见孩子哭了，含笑嗔道，“你都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要哭泣呢？喏，你看，你母后都来看你了，赶紧笑一笑吧，”
盼儿早就被红鸾抱了起来，她分明看到阿莲娜是故意挤了凤菁菁一下，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干什么，所以满眼里都写满了防备。
这时，楚若已经走到凉亭内，她担忧地看了盼儿一眼，见他并没有哭，便暂时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楚若的心中不禁有些狐疑，她刚才说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已经完全听不懂了呢？
楚若看向阿莲娜，温声笑道“在下面看到两个孩子玩闹得过头了，所以才会快步跑上来。两个孩子都是皇上的心头肉，本宫怎么会放心的下来呢？”
“的确如此，臣妾也是这样认为的。”阿莲娜哄了凤菁菁两句，手底下却悄悄地下狠心拧着她，让她哭得更大声了。
阿莲娜不禁蹙眉低斥道，“菁菁，不许胡闹，千万不要在你母后面前出了丑，以免你父皇也不喜欢你了哦。来，让母后抱抱吧。”
说着，阿莲娜便把孩子给抱了过来，作势要递给楚若。
楚若见状心中一沉。眼下，阿莲娜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伸手将接孩子接过来。虽然隐约中有种不祥的预兆，但是看孩子哭得可怜，还张着手示意自己抱抱。于是，楚若便拍了拍手，温声笑道“菁菁不哭，母后抱抱……”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楚若就感觉到面前一黑，明明已经到手了的孩子忽然就从她面前扬起一道弧度飞了下去。
“糟了！”飞云低呼一声，眼疾手快地奔上前一伸手。
“呲啦”一声，凤菁菁的衣服被飞云扯掉了一块，人却没有抓着。
凤菁菁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痛哭着，充满恐惧的小脸紧紧地挤在一处，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阿母，阿母……”
楚若大惊失色地向下面看去，惊愕地喊道“菁菁！”
话刚落音，便听到下面传来一道极其惨烈的声音。
“嘭——”地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破裂开来，染了一地的鲜红。
小小的凤菁菁刚才还在活泼的跟盼儿玩耍，现在却已经命丧黄泉了……
楚若震惊地看向早已呆立在一旁的阿莲娜，沉声怒喝道“阿莲娜，你简直太过分了！”说完，她转身就要向下面走去。
“皇后娘娘，您好狠的心啊！”
令楚若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阿莲娜竟然快步推开自己，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语，便苦钱抢地地哀嚎着向下面奔去，口里面喊着“菁菁，我可怜的菁菁啊……”
此时此刻，楚若已经完全愣在了当下。
她的目光瞟向看到这一幕的德妃，只见德妃惊恐地指着自己，大声疾呼道“救命啊！长公主……长公主被皇后娘娘扔下凉亭中去了！”
说完，德妃还像模像样地瘫坐在地上，怯懦地看着楚若，口里喊着“皇后娘娘请饶恕臣妾吧，臣妾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从何处窜来了一群妃嫔，都纷纷看向楚若，仿佛她就是洪水猛兽一般，都在指指点点地唏嘘着。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楚姐……皇后娘娘怎么会伤害长公主呢？”
飞云心急口快，站上前两步指着德妃沉声怒道，“德妃娘娘，您不要仗着自己是正一品的宫妃就可以信口胡言！刚才明明是贵妃娘娘自己故意把孩子扔向下面的，你们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这时，一直在下面守候的明月和明静都纷纷啼哭了起来。
守在正在抱着凤菁菁的尸体痛哭流涕的阿莲娜，呜咽着说道“娘娘，您节哀顺变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失手把长公主给摔下来的……”
“呜呜呜……是呀，贵妃娘娘，您千万不要哭坏了身子啊！”
明静哭得跟泪人一样，十分心疼地蹲下身去搀扶着阿莲娜的胳膊，哀求地说道，“娘娘，您别这样了，皇后娘娘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楚若就像是在看戏似的，把她们说的话都当做笑话一样，但是并不觉得好笑。而是很讽刺，那是一种让她全身都冰冷的讽刺……
阿莲娜竟然为了陷害自己而亲手杀害了亲生女儿，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楚若明白，凤无涯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是楚若做的。
她冷眼看向一直在哭泣的阿莲娜，心里真的有些不明白了，阿莲娜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霎时间，哭喊声和叫嚣声都一阵阵传来，就连妃嫔们的窃窃私语也变得震耳欲聋。
楚若心中微微有些疼痛，为的是那个叫菁菁的小女孩。虽然她并不是凤无涯的亲生骨肉，但是好歹也陪了凤无涯两年，也跟自己称作母后。
就在这时，小盼儿不知在红鸾面前说了些什么，红鸾有些迟疑地将他放了下来，并且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小盼儿走到楚若的面前，伸出小手抓住楚若的裙摆，仰起头看向楚若，柔顺地喊道“母后……母后，盼儿在，不怕。”楚若诧异地低下头去看向盼儿，弯腰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盼儿一向都不爱称呼楚若“母后”这两个字，但是今天却为了哄楚若，费尽地咬着牙齿，一本正经地说话。
原来，有些人真的是素质有问题，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惹是生非，甚至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性命！
如果换做是楚若，就算有再多的东西来换，她也是不会点头的。
“盼儿乖，母后要先下去一趟，你跟红鸾阿姨先回房吧，等母后回去后再跟你玩。”楚若低声对盼儿说完，便转身走了下去。
这绝对是一场阴谋，阿莲娜也肯定参与过，而且还起主要作用。否则的话，阿莲娜为什么肯那么狠心对待自己的孩子？
明月见楚若走了过来，眼里闪过一抹慌乱。“皇后娘娘，请您不要过去了，贵妃娘娘正在节哀，请您移步……”
“滚开！既然你们口口声声都说是本宫扔的，那本宫倒要看看，孩子究竟摔成了什么模样！”楚若冷哼一声，扬起手就给了明月一巴掌。
此时，她心中已经愤怒极了，阿莲娜当初亲眼目睹父母和丈夫的死亡而不顾，现在居然连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也要杀死！
楚若真的很怀疑，如果有一天阿莲娜要是需要**的话，她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身上放油漆然后再点火？
明静忐忑地咬着下唇，见楚若这样来势汹汹，她也没办法再去阻挡了。
走到阿莲娜和凤菁菁的面前，看到那脑浆迸裂的模样时，楚若只觉得有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总觉得不光是胃里一阵阵翻滚，浑身上下都有些作呕了。
楚若眼中一片湿润，看着之前还活生生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生命，她心里很难过。
伸出手去想要为凤菁菁那无法瞑目的双眸合上，却被阿莲娜面露惊恐地制止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楚若，眼中一片痛恨，声嘶力竭地低吼道“不许你碰我的女儿！就算你是皇后又能怎么样？菁菁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没有权利结束她幼小的生命！”
闻言，楚若紧蹙着眉头，得，现在就讹上自己了。
她总算是弄懂阿莲娜的套路了，只是她实在是不明白她苦心孤诣这样做的目的。
凤无涯无法跟阿莲娜同房，阿莲娜要是想要抓住凤无涯的些许同情的话，只能是靠女儿了。
尽管凤无涯已经在怀疑阿莲娜，但始终都没有狠得下心去。
毕竟凤无涯还是没有做到彻底的心狠，更没办法对照顾了他两年的阿莲娜彻底失望。
至于阿莲娜……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彻底远离凤无涯的话，何必这样费尽心机的杀害自己的女儿？
阿莲娜的每一次做法都让楚若感到很无奈。
她冷冷地瞥了阿莲娜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把菁菁致死的人真的是不知好歹，想必现在心里一定也在发虚。本宫的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这样的小孩事件。”
“贵妃，你需要知道，污蔑本宫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需要！我只知道是你伤害了我的女儿，我恨你！”阿莲娜连连摇着头，心中一阵阵惶恐不安。
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阿莲娜忍不住又扑到女儿的身上，痛哭流涕道，“菁菁……菁菁，你死的好惨，死得好惨啊！”
她是真的伤心了，而且特别难过，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样没了性命，任凭谁都不会开心的。
只是，阿莲娜有些担心凤无涯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哪怕凉亭上除了自己边都是楚若那边的人……
不过，贞太后说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楚若被处罚或者被关押，而是为了制造对楚若不善的谣言。
阿莲娜永远也搞不懂贞太后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必须要想方设法的依赖着贞太后。
这一次凉亭阴谋的最后胜利者，只会是贞太后无疑。阿莲娜如是想道。
楚若半眯起双眼，看向阿莲娜不断颤抖着的后背，是不是自己忽略掉了哪里？还是说当初就把阿莲娜的动机给想差了方位？
龙翔宫内。
凤无涯满脸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人，不禁恼怒异常。
凤菁菁的死无疑对凤无涯来说一个很沉痛的打击。
他始终都记得在凤菁菁刚刚出生的那天，他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抱着孩子不断地轻摇着。
他沉痛地闭上眼睛，哪怕凤菁菁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也不会放弃对阿莲娜母女的照顾。
但是，眼下忽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凤无涯也没办法不认真处理了。
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楚若处心积虑的谋害了长公主，是因为怕楚若生下来的万一是帝姬的话，做不成长公主之位了。而且，还有德妃拼死作证，引得人们一阵阵唏嘘，不由自主地偏向阿莲娜这一边的供词。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亲生母亲会去伤害自己的女儿。所以，楚若变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楚若始终都淡然地跪在那里，除了最开始的冷硬外，现在都十分清闲地人听着众人的话。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一定可以从跑出破绽的……
凤无涯也不相信这件事情，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楚若。
这些信任来源于他对楚若的了解，也来源于对事件本身的分析。
楚若现在是受到独宠的那一个，而且她又知道，只有她可以生育他们的孩子，怎么会去害死凤菁菁呢。
但是其中也有许多疑点，他跟楚若一样，全然搞不懂阿莲娜此举的动机了。
阿莲娜只管跪在地上哭，面前是已经死亡了的凤菁菁。
阿莲娜的心口处一阵阵抽痛，毕竟是自己亲手断送了女儿的生命，现在说些什么也不顶用了。她唯有听从贞太后的话，一口咬定这是楚若动的手。
“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菁菁才这么小，居然就没了性命！”阿莲娜抬起头来看向凤无涯，不依不饶的说道，眼里写满了伤悲。凤无涯紧皱的眉头始终都没有舒展开来，他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朕如何做自有主张，无需你来多说些什么。”
说到这里，凤无涯看向楚若，沉声说道“皇后，贵妃和德妃都亲口指认你将长公主扔下了凉亭，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楚若闻言，抬起头来，只见凤无涯正目光含着担忧的看着自己，对他眨了下眼睛，随即恭敬地说道“臣妾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臣妾是长公主的嫡母，又怎么会对她下毒手呢？”
“虽然臣妾不如贵妃妹妹，她毕竟是长公主的亲生母亲，但是，臣妾也没必要做那等没有必要的事情！”
“臣妾的皇长子乃是龙子，比帝姬的地位要高上许多，臣妾腹中的龙裔也安好无损，将来一旦出世，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又怎么会对别的帝姬公主的下毒手？”
这时，众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些人起先是按照伦理观念来判断问题的，所以都下意识的认为阿莲娜不会狠心杀害自己的孩子，毕竟不管是有皇子还是帝姬，都是一辈子至高无上的荣耀。
更何况后宫里的子嗣这么稀薄，有个女儿傍身那也是后福无量的……
但是皇后娘娘现在真的没有必要去冒险，已经是受宠于一时的了，又怎么会需要给自己制造那么多麻烦呢？
众人心思各异，忍不住唏嘘，看来是真正的争斗要开始了。既然是无头公案，那就要看皇上偏袒谁了……
☆、暴君霸妃身（15）
“荒谬！现在是有目共睹，即使你想要翻供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但是证据缺乏，不足以证明皇后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皇后先禁足凤仪宫，无诏不得外出！”凤无涯气恼地冷哼一声，一拍龙椅的扶手，沉声说道。
阿莲娜阴狠地目光凌厉的扫过楚若，她显然还是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毕竟为了达到目的，自己可是付出了自己孩子的生命。
她猛地磕了三个响头对凤无涯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向来宠爱皇后姐姐，这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姐姐聪慧可人，就连臣妾和一众姐妹都十分尊崇皇后姐姐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皇上此时此刻却分明是有意偏袒皇后姐姐，难道……难道臣妾的女儿就这样白死了吗？”
凤无涯眯起眼睛看向阿莲娜，对她冷哼一声，沉声怒道“你还敢跟朕说不公平，朕倒不知道如何与你要公平了！公道自在人心，朕现在是禁足皇后，并不是禁足贵妃你，休得胡言乱语，扰乱朕的思绪！栳”
说完，他盛怒地站起身来，扫了一众妃嫔一周后，沉声说道“尔等都安分守己些，别总见风使舵，这样没有好下场的！”
凤无涯拂袖而去，飞云快步走向楚若，把她扶了起来。
飞云担忧地看向楚若，见她脸色苍白，低声问道“皇后娘娘，您现在凤体如何？胎象可还安好？指”
“无碍，本宫回宫休息便可。”楚若淡淡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回宫去。
她今天一日之内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再加上刚才跪了一会儿，现在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会这样。
才走了两步，德妃站在阿莲娜身边，凉凉的说道“贵妃姐姐，您快别哭了，皇上摆明了是不会给长公主主持公道的。”
楚若回过头去，冷冷地扫了德妃和阿莲娜一眼，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并没有说什么，淡漠地离开。
经历了方才的事件之后，飞云可是气坏了，走出殿外后，她跺了跺脚，气闷地说道“楚姐姐，无涯师兄这是要干什么？他怎么能这样说你的……”
“嘘。”楚若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四下看了几眼，压低声音对飞云说道，“皇上的心意其实我明白得很，他只是不想让我死的太惨。”
“我反正不懂。”飞云嘟着嘴巴说道。
楚若含笑看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着说道“你总会懂的。”
从这时起，所有人便认为楚若是失宠了。
当初凤无涯的父皇在世时还曾禁足皇后于凤仪宫，结果皇后谋逆逼宫，死得太彻底了。
是夜，凤无涯趁夜来了。
他看向气定神闲的躺在贵妃榻上的楚若，正在惬意地吃着酸果。
风无涯不禁走上前蹙眉嗔道“大胆皇后，不在凤仪宫内静思己过，反而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吃着水果，想必是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
楚若讶异地挑眉，他怎么今晚就过来了？
她摇头失笑，赶紧从床上坐起身来对凤无涯说道“启禀皇上，臣妾刚才在思过来着，只是有些问题总也理不清头绪，偏巧又想呕吐，这才将就着歇一歇的。”
“满嘴借口，朕真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了。”凤无涯坐在她的旁边，也半靠着躺了上去，轻叹一声，“朕头疼。”
“让臣妾来给您揉揉吧。”
“都是让你给气的。”
“臣妾惶恐。”
“你还敢狡辩？”
“臣妾不敢……唔……”
楚若还没把话说完的时候，小嘴便被翻身而上的凤无涯一口攫住，狠狠地吮－吸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此前压抑了太久，此时的风无涯仿佛是亲不够似的，让楚若只觉得胸腔内的呼吸被一点点抽走，简直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呼——”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凤无涯终于才缓缓松开楚若的小嘴。
他的双眸看向她局促又带着些许迷乱的脸色，皱眉嗔道，“你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以身犯险？”
楚若闻言，双眼顿时被泪水模糊了。
她就知道这次凤无涯是相信自己的，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的传言和诽谤和污蔑都无所谓，只要他相信自己就好。
这次的事件在宫外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而那些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不明事理的人们更是会觉得是当今的皇后想要霸占整个后宫，甚至会把之前“因病死亡”的淑妃一事也统统都算计到楚若的头上。
流言四起猛于虎，这点楚若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想起从前，她曾经也是很善于利用百姓舆－论的主儿，岂会不明白这个中缘由。
但是凤无涯相信她了，并且有意让她先在自己宫内禁足，怕的就是人们对她说得更加不堪，他也不好做人了。
现在一句“证据不足”算是暂时把事情压下来了，百姓们即使有怨言，也不会真的怎么着了。
楚若大口大口地喘了喘气，轻叹一声，双手轻轻抚上凤无涯的双颊，无奈地说道“她想怎么设计我都无所谓，我最怕的是她来设计我身边的人，让我无计可施。不过我倒是错估了她的意图，没想到她会用苦肉计来制造舆－论。”
“朕也没有想到。”凤无涯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有些感叹地说道。
“阿莲娜从前不是这样的人，朕也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想要处置她，而是慢慢地冷落她，让她去反省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现在看起来，是朕太过信任她太过纵容她，才会把一个小生命害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唔……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现在我这个皇后铁定要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傍晚时分，红鸾从宫外回来，跟我说楚府都被包围了。还有京城内的楚记商行，现在都被人们哄抢一空，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闹哪样？”
凤无涯蹙眉，扭过头去看向她“盛传的这样快？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帮她散播谣言，对我们来说有些不大乐观。”
“她背后的人就如你所说的一样，那个人一直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朕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了。”“我早就怀疑了，只是不知道阿莲娜平时都怎么跟外界联系的。我在她的来仪宫外面都安插了不少暗哨，每次她的宫女们进进出出都很安分，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才是。莫非……”
楚若脑海里精光乍现，满眼惊愕地看向凤无涯，瞬间目瞪口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话显然是没有说完，凤无涯也窥探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危险地眯起双眼，沉声怒道“莫非你是想说，来仪宫里有问题？”
“嗯。”楚若实在是躺不下去了，坐起身来穿鞋下床，在寝殿内来回走着，不禁狐疑地说道，“据我所知，许多皇宫里都会暗藏着许多密道，不知道这个皇宫里是不是也有呢？”
凤无涯依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了想，淡淡地说道“皇宫里确实有密道，而且是历代皇帝都必须知道的事情，以免有什么危险时没办法逃离。但是朕已经命人把密道堵上了，不允许有这样贪生怕死的事情发生。”
“你指的是你们皇上该知道的密道，我指的是只属于贞太后一干人等的密道，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楚若摇了摇头，对凤无涯解释道。
“当初我跟随凤倾天杀进皇宫，但是冯太后已经带着凤弄绝逃走，早已人去楼空。”
“其实，当时我就怀疑会有密道，可是没来得及去处理。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什么事情都耽搁了，也就忽略了这个疑点。”
“你的意思是让朕想方设法去查一查？”凤无涯微微眯起双眼。
他记起自己曾经在被关进地牢的时候，那一带的味道相当熟悉，每天似乎都能够闻到一些花香似的，也不知是从何处飘进来的……
楚若倏然将目光调转至凤无涯的脸上，沉声说道“无涯，你当初被困在大亚王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是被困在贞太后的什么密道里？所以才会在我派人搜索了大亚王朝的所有地方时，都没找到你。而实际上，你虽然从皇宫里消失，但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
凤无涯目光瞬间阴沉地可怕。
他的脑海里一段段的闪现着当初的一幕又一幕，也曾看到有人挥着皮鞭对自己狠狠地抽打着，更知道那是贞太后派人来折磨他的。
每每想起那段狼狈不堪的被囚禁生活，凤无涯的双手便紧紧攥起，手背上青筋暴露。
“或许，跟来仪宫有关系，跟御花园也有什么关系。”凤无涯沉声说道。
他眯起眼睛看向来仪宫的方向，“若是被朕抓住证据指明阿莲娜和陈绮贞有一腿，朕必定不会饶她！”
楚若担忧地走上前，轻声拍着凤无涯的肩膀，对他温声说道“你不要生气，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不管怎么说，阿莲娜死了一个女儿，她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
“难过？难过她还会对孩子赶尽杀绝？朕从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急功近利的女子，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了！”凤无涯冷哼一声，不悦地说道。
闻言，楚若轻笑着摇了摇头，对凤无涯淡淡地说道“等你想起所有的事情以后，就知道她此举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只是比从前的所作所为更狠毒了一些。”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若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轻叹一声说道“楚记商行虽然有所亏损，但是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跟我二哥说明了一切，若是有突发状况并且危及到楚记商行的发展，完全可以直接抛弃，然后转作地下生意。”
“这几年来，除了楚记商行，还有一个林记也不动声色地笼络着各大世家，虽然在表面上看似与楚记商行总是不和睦。实际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若故意拉长声，淡然浅笑地看向凤无涯，挑眉说道“皇上如果有兴致的话，不妨亲自猜上一猜吧。”
“林记？楚记？”凤无涯见楚若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便知道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他蹙眉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楚记商行是站在一个高位上，属于捷足先登在商业领域内的。而林记脚下没有踩踏之物，只能是脚踏实地的做生意。”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林记与楚记不和睦，只是你们使用的障眼法罢了。”
“不错，你不妨在接着往下猜猜。”楚若眼中闪过一抹激赏，对凤无涯促狭地说道。
凤无涯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那林记的母后老板分明也是你们楚家的人，是不是？”
“此话不假，但是我只告诉了你，除此以外，别人都是没有这个专利的哦。”楚若含笑说道，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挑眉看向凤无涯，“其实，我已经在晚上前通知家里人去躲一躲了，他们会因为我而遭到波及。”
说到这里时，楚若心里有些难过。
楚府虽然是因为自己而真正强大起来的，但是每一次危险来临时，都与自己或多或少的有关系。
楚若不禁感到害怕，她现在虽然贵为大亚王朝的皇后，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饶是没有刻意牵扯进家族的利益来，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家族的利益始终都是在她的肩上，重重地压着自己。
“你也不是故意的，是朕处理的不够好，所以才会连累到你。”凤无涯感叹一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二人一起站在窗前看向外面高高升起的月亮，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中……
三天后，不但是整个洛阳城，就连洛阳城以外的地方都对楚若的罪行进行抨击，甚至还有情绪激动的人将她的画像贴满了整个大街小巷，并且在右下角标着她的恶性。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起当初大亚王朝遭遇浩劫时，是楚若一力顶起了重新夺回江山以保障大亚王朝百世基业的重任。
她跟随军队跋山涉水，甚至还号令三军。有些人根本就不明白这些事情，总觉得一介女流之辈只不过是被人吹捧得过头了而已。
楚若心中也很着急，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利用阿莲娜的女儿制造这样一个声势，真的是最毒妇人心。
她就算是女人，也永远不及阿莲娜狠毒。
是不是因为自己始终心存善念，所以才会处处被人有可乘之机？
面对着谣言四起，即便楚若再担心，也不会表露出来。
她冷冷地看向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却还是淡淡地沉了下去。
阿莲娜，陈绮贞，不要给我必须要杀掉你们的理由。也不要让我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如果比狠毒的话，我楚若从来都不是善类……
红鸾刚刚收拾完东西，一抬眸便看到楚若露出这样幽深的凶光，吓了一跳。
她走上前，轻轻拍着楚若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楚若，你这是怎么了？”
楚若闻言，抬起头来看向红鸾对她温声说道“没事儿，我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心善了些。面对敌人时不够狠戾也不够果断。”
“只是因为我不跟他们一样，我没做一件事情都是心有牵挂的，不想给家里添麻烦。而他们，则是豁出去了一切，只为整个鱼死网破。”
“算了，别去计较那么多，我们几个人一定会尽力保障你的安全。”红鸾粲然一笑，对她温声说道。
“放心，你们的婚事我跟无涯还是会如期给你们举办的。院落也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跟盼儿都去给你们做见证人，无涯说他也会去的。”楚若打趣地说道，还故意冲红鸾眨了眨眼睛。
红鸾羞涩地垂下头，没好气地嗔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打趣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不如再往后拖拖吧，等风平浪静了再说，我跟飞云又不着急。”
☆、暴君霸妃身（16）
“放心，你们的婚事我跟无涯还是会如期给你们举办的。院落也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跟盼儿都去给你们做见证人，无涯说他也会去的。”楚若打趣地说道，还故意冲红鸾眨了眨眼睛。
红鸾羞涩地垂下头，没好气地嗔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打趣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不如再往后拖拖吧，等风平浪静了再说，我跟飞云又不着急。”
楚若伸出手去握住红鸾的柔荑，唇角微微上弯，十分认真地说道“既然选好了日子，就断然没有再拖下去的道理。再说了，吉日是不能再改的，否则就不吉利了。”
“我一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你们俩人不着急，和灵犀和天枢怎么能不着急？如果我有时间让你们休息休息的话，那肯定会好好地给你们放个大假。偏偏这样关键的时候我谁也无法轻信，唯有你们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好楚若，你可别难受了，我看着你这么累，真心为你感到难过。”红鸾反手握住楚若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她，俏皮地说道栳。
“楚若，那我就乖乖等着做新娘子吧，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笑话我，我什么礼仪都不懂的。”
楚若含笑看向她，温声说道“有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不过就是咱们几个人，算是同门师兄妹之间的事情了，怕什么的？”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禁哑然失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对楚若含笑说道，“你还别说，真的有点儿邪门呢。我们仙离峰上的师兄妹六个，正好是做成了三对夫妻呢。指”
“唔，这倒也是。”红鸾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一晃，我们就都长大了。一切都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始终能够记忆犹新。”
“一切都会过去的，包括现在的困难，也都会过去的。我会好好想办法，应对一切。”楚若信誓旦旦的说道
三月十五，月上柳梢。
楚若和凤无涯带着盼儿一起来到了洛阳城郊的一个别院内，准备为红鸾等四人举办婚事。
这几天洛阳城的声势都很乱，楚若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外面的事务。
事实上，这件事情远远要比她所想象的来得严重得多。
楚若现在完全跟楚家人失去了联络，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遇到的事情被阻隔了，总之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任何消息。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饕餮盛宴，却都有些意兴阑珊。
红鸾和飞云身穿红色的衣衫，头上戴着漂亮的簪环。
虽然这并不是正经新娘子的打扮，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够花哨的了。
普通新娘的新服太过繁重，不适合行走和武动，所以她们俩便自动自发的省略掉了一些繁文缛节。
就连天枢和灵犀也都是身着红色的衣袍，并没有做太多装饰。但是从他们的衣着看起来，还是能够看出是两对刚刚拜完天地的新人。
楚若轻呼一口气，扬起笑脸对大家说道“别都这样死气沉沉的，你们看，我现在不都是好好的吗？再说了，那都是些流言蜚语，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可是……楚姐姐，刚才在外面的大街上，好多人都对你出言不逊呢。”飞云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她向来都对这样的事情比较敏感，所以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她便毫无顾忌地脱口说了出来。
“飞云！”红鸾蹙眉看向她，一时间只觉得她现在还是那么幼稚和单纯，一点儿都不知道轻重缓急，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飞云自觉说错话了，所以低下头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两个小手紧紧地勾在一起，手心里都已经浸出细密的汗珠了。
楚若不以为然地拍了拍红鸾的手背，失笑地嗔道“你这样吓唬飞云做什么？这种事情又不是她所能够左右的。不管怎么说，今儿个是你们的大喜日子，可喜可贺，你们才是近日的主角，千万别被外面的喧嚣给破坏了气氛。”
说完之后，楚若示意凤无涯也端起酒杯来，笑着看向他们四个人，温声说道“我们两个过来人都预祝你们能够白头偕老，恩爱一生。咱们干杯，不醉不归。”
凤无涯轻咳一声，淡淡地扫了楚若一眼，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万一我一会儿就发病的话，你们岂不是都要白忙活了？”
听他这样一说，几个人也都不再含糊了，端起酒杯，扬起笑脸共同把酒给喝了下去。
盼儿一直都在咯咯地浅笑着，他拍着巴掌笑咯咯地说道“成婚了，羞羞！”
说着，小手指还在脸上指了指，惹得众人顿时嬉笑不已。
楚若闻言，扭过头去看向儿子，对他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真的表示很无奈，不禁蹙眉嗔道“盼儿，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话？真是不懂事。”
盼儿笑眯眯地看向楚若，依旧是笑嘻嘻地说道“妈娘，跟妈娘学。”
“……”楚若嘴角一抽，跟她学的？她才不会这么教他咧。
她没好气地冽了凤无涯一眼，揶揄地说道，“八成是跟你父皇学的吧？别跟我狡辩了。”
凤无涯微微一愣，蹙眉说道“胡闹，竟然总是打趣我。你这样以下犯上的性子，也就是我能够容忍你算了。若是换做别人，岂不是要被你气得七窍升天？”
“喔？您老这意思难道是让我再嫁他人么？”楚若挑眉看向他，顺着他的话好整以暇地说道。
楚若的这一番回应，凤无涯一时语塞，轻咳一声，表示不跟她一般计较。
有了楚若这样的打趣，方才现场死气沉沉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他们开心地庆祝着今夜的好日子，举杯言欢，也还算开心。
只有盼儿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精光，好像随时警戒着似的。
他爬下凳子，欢快地向门口蹭去。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想要溜向外面。“盼儿，你又开始胡闹了，赶紧给我回去，要是一不小心把你给丢了，可该如何是好？”幸好飞云眼疾手快，快步冲上前又吧盼儿给拎了回来。
盼儿委屈地抱着飞云的，小爪子在她胸前一阵乱摸，像是在埋怨似的，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飞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禁不住失笑道“你这个小色魔，再吃飞云小姨的豆腐吗？”
“呜呜呜……小姨坏坏！”盼儿不满地嘟起嘴巴，似乎在对飞云的阻拦表示很生气。
谁也没将飞云的小脾气当一回事，把酒庆祝过后，四个人便相继进入了洞房。
楚若和凤无涯二人见盼儿睡着了以后，便命人好生看守着，踱步走向外面，想要静静地走一走。
他们坐在郊区的一个悬崖前，看着下面漆黑的一片，心中颇有感触。
“无涯，你看现在下面那细黑的一片，有没有感觉到它们很像我们现在的心情？雾蒙蒙的一片，还被黑暗给笼罩着。”楚若轻叹一声，温声说道。
“你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了吗？朕看你轻松得很。”凤无涯闻言，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发病，但是也没有记起什么。
借着月光，凤无涯能够看到楚若淡然的面庞，能够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眸。
她总是浑身都充满了睿智，但是凤无涯却总想为她分担一些烦忧……
“嗯，有了吧。用流言去压制流言，这样一来，或许可以暂时缓解人们心中的疑惑。”楚若淡淡地说道。
凤无涯蹙眉想了想，不解地问道“你是说……利用菁菁不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来制造谣言？”
“倒也不算是谣言，只能说是说破而已。毕竟偌大的苗疆村部落就在一夜之间被大火烧了个通透，却只剩下阿莲娜一个人，这件事情蹊跷可疑……”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凤无涯的脑海里猛地跳跃出一幕幕画面，好像之前有些忘记的空白区正在被填补着。
淡漠的楚若，惶恐的楚若，娇羞的楚若，充满魅力的楚若，心急如焚的楚若……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一把火，猛地想起在他们分开前，坐在马车里谈论着阿莲娜的可疑之处。
凤无涯头痛欲裂时，只是不想让楚若为自己担心，没想到最后却被人给打昏了……
他满脸惊慌地看向楚若，生怕她忽然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楚若的双肩，喉头有些哽咽，颤抖着双唇，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请你不要理离开我，一定要守在我的身边，等我爱上你，甚至记起你……”
楚若浑身一震，惊愕不已地看向凤无涯，泪水瞬间便夺出了眼眶。
“你……记起来全部的我了？”
“嗯。”
“我……我是谁……”楚若浑身都颤抖不已。
此时此刻，她仿佛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已经濒临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边缘，几乎连浑身的呼吸都要被抽走了一般。
凤无涯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凑上前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一吻，温声说道“我们在皇天后土面前拜过天地，你是我的妻子。你说，愿意与我携手一生，相伴到老。”
“无涯！”楚若再也控制不住，一头埋进凤无涯的怀抱里。
在刚刚生下盼儿以后，楚若的占卜能力有短暂的回笼期，但是后来就越来越弱，直至一点儿都没有了。
她无法占卜自己的幸福，更无法再占卜凤无涯的命运，所以偶尔有些小沮丧。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忽然涌进了太多太多难以名状的情愫，都是被这样喜出望外的消息给惊到了。
这是她一步一步坚守过来的幸福果实，那么甜蜜，那么温馨……
凤无涯也感动着这一切，知道楚若一路走来不容易。她的所有付出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恨自己居然那么狠心地对待她……
楚若从凤无涯的怀里抬起头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哽咽地说道“你不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害怕明天过后你就又忘记了这一切。曾经就在两个月前，你也记起了一些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你却什么都忘记了。呜呜呜……无涯……我受不了我们会再次分离……”
“不会的，我们不会再……”
“父皇，母后！”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同音。
二人错愕地对视了一眼，扭过头去，便看到从草丛里窜出来一个小奶娃娃，他居然是被一只大野狼给带来的。
“老天！盼儿！”楚若惊恐地低呼一声，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