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你这样一说,本宫也觉得更加恐惧,若是这个孩子再保不住,只怕将来更没办法生育陛下的子嗣了。”
“你刚才那么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也是为本宫着想,可万一孩子再被她们给害了呢?”
楚若轻缓地摇了摇头,温声安慰道:“大姐不必害怕,我有给您治疗这种毒素的方法。”
“真的?你如何得知这种毒素的?又有几成把握?”项芸越听越觉得楚若好像一个神医了。
真是没有想到,就连太医都一直没有诊断出来的毒素,她居然能够一下子就诊断出来。
“大姐,您身子现在更加娇贵了,还是坐下去,听七妹跟你好好谈谈,可好?”
楚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着项芸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坐了回去。
项芸点点头,敛住自己刚才的慌乱深思,低声问道:“好,是本宫刚才太过冲动了
。你先说说自己的依据,本宫好对症下药。”
“大姐最近是不是偶尔有些腹痛、腹泻、而且还会伴有恶心、呕吐及头晕之症?”
“有的,但是之前一直不以为意,以为是因为食欲不振引起的。”
“大姐现在会偶尔出现烦躁不堪的情绪,头痛、失眠、多梦,甚至还会偶尔有头晕的症状?”
“你如何知道的?”这时候,项芸实在不得不佩服楚若的能力了,她这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啊。
她这都已经是顽疾了,偶尔便会发作,时不时地她还会让太医悄悄开一些安神补脑的药物来服用。不过,这些她都是在背地口里实施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楚若讳莫高深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对项芸莞尔笑道:“大姐只管相信我便是,我刚才说的都是你最近的症状。”
“这其实是典型的铅中毒症状,但是直到目前为止,程度还算是比较轻微,如果持续铅中毒下去,轻者肝脏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严重的便是血管痉-挛,导致性命之忧……”
正文 暴君霸妃身(38)
“这其实是典型的铅中毒症状,但是直到目前为止,程度还算是比较轻微,如果持续铅中毒下去,轻者肝脏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严重的便是血管痉-挛,导致性命之忧……”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这么心肠歹毒,竟敢用慢性毒药祸害本宫?”
项芸生性多疑,她绞尽脑汁仔细地把跟自己作对的那几个人都想了一遍,但却怎么都不觉得她们之中会有那个人,有胆量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害自己妲。
“依我看,都不是。禾”
楚若指了指项芸脸上的脂粉,淡淡地说道,“大姐脸上涂抹的脂粉成分里含有铅,这种东西虽然在短暂时间内能够起到美白的作用,但是与此同时,它所残余的毒素将会逐渐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让你从内到外慢慢地改变。”
“而且,脂粉里大多数都是掺杂了这些东西,虽然可以起到掩饰面部瑕疵、保持肌肤美丽光洁的作用,但是同时很容易如果过量使用,将会伤害到女人的身体。”
“更关键的是,如果长期使用这种脂粉抹脸的话,很容易就会形成依赖性,那些肌肤由于长时间受到刺激,也会变得粗糙暗沉,不再向从前那般美丽。”
听了楚若的话之后,项芸惊愕地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脸,焦急地对宫人说道:“快点儿去准备水,本宫现在就要净面,再也不用这些害人的东西了!”
说完,她眼中含着恳切地神色,紧张地看向楚若,轻声问道,“那大姐还有救没有?还有,这会不会对肚子中阿的孩子造成什么伤害?”
楚若微微沉吟,古代人普遍对含铅类用品比较钟爱,但是用多了百害而无一利。
她颔首说道:“有是有,只怕是需要用一些食疗和日常药物排铅治疗。但是大姐可以放心,你现在体内的这种毒素还不太多,所以体征也不明显。”
“你若是相信我的话,我刚才说的话便是实话。倘若你不愿意相信的话,那你可以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只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妹妹,可能根本就入不了大姐的眼……”
“瞎说!本宫很喜欢你这个妹妹,敢于说实话,还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一会儿太医诊断完以后,本宫再跟你详说。”项芸皱眉嗔道。
她现在心里越发相信楚若,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楚若身上的亲和力这么强烈。
“大姐说什么,纯儿都会听的。”楚若温声说道,心中却鄙夷地笑了笑。
原来这个贵妃也只不过是纸老虎一个,虽然从表面看上去很厉害,其实她心里的思想也是这般肮脏!
她刚才如果没有急中生智说出那般看似掏心窝子的话来,只怕项芸是不会让楚若安然离开皇宫的。
须臾,太医战战兢兢地一路小跑着进入大殿,跪在地上,恭谨地说道:“微臣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你且不必多说,先来给本宫诊断一下。本宫还是觉得胸闷气短,时而有呕吐现象。”项芸淡淡地瞥了太医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太医闻言,心中汗颜,怎么还要诊脉?
每次他们这些太医都害怕给贵妃请脉,说真话的时候都得战战兢兢的,生怕贵妃娘娘要是一个不乐意,可能就会把他们给直接咔嚓了。
两位太医一前一后的走上前,昨天给项芸诊断过的那个太医先行给项芸诊脉,时不时地小心翼翼打量项芸两眼。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楚若心里难免有些纳闷了。
也不知道这些庸医的水准究竟是什么样的,居然还能够入行当太医。
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师父,教导医学时,从没有吝啬过任何一个疑难杂症。而楚若也是喜欢钻研医书,把一些医学知识都融会贯通起来,活学活用。
虽然,她在现代的时候作为律政佳人,并没有太多机会能够全面地接触医学这方面的东西。但是,自从她来到古代后,也算是认真地学习了一二。
尤其是再度回到现代以后,楚若没有忘记趁机上网查了很多关于疑难杂症的医学知识,当时她只是为了消遣时间而用,没想到还能再在古代里用到。
那太医刚想说与昨日的胎象并没有什么异象,但是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胎象,错愕地看了看项芸,又继续朝着脉搏按下去,紧皱着眉头。
糟了,昨天没有察觉出来贵妃
娘娘有胎象,今天本来也查不出来,但诊脉稍长一段时间,便隐隐的感觉到了。
这时,太医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另一位太医就在旁边看着,一会儿不可能不会查出来实情的。
他想了想,松开手,跪在地上恭谨地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胎象尚浅,不好诊出胎象。”
“昨天怎么没有诊断出来?嗯?”项芸心中一喜,果然是有了喜脉。
但她还是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是不是要等本宫食用一些孕妇禁忌的东西后,你们才能后之后觉的发现本宫的胎象?”
“微臣罪该万死,昨日实在是没有诊断出来。饶是今日,也是因为多诊断了一会儿,才稍稍能够感知到那么些许的胎象。请娘娘恕罪,微臣知道错了!”
太医不住地磕着头,看着项芸满脸阴郁的神色,他们心里害怕极了。
昨日他若是能够多诊断一会儿,说不定便真的能诊断出来了。
只是贵妃娘娘脾气不太好,多诊断一会儿会认为他有什么歪念头的,因为这样被杀掉的太医不止一个了,还有的为挖去了眼珠子砍掉手脚,那都是背地里进行的。
可是,这一切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那人究竟得罪了谁才会有这样的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
另一位太医也害怕了,连忙跪在地上,口里喊着:“贵妃娘娘饶命!请贵妃娘娘恕罪!”
项芸挑眉看向他,揶揄地说道:“这倒奇了,你还没有给本宫诊脉,本宫也还没有说些什么,怎么就向本宫求饶恕了呢?难不成你认为本宫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微臣罪该万死,只是一个太医有过错,整个太医院都要承担责任。微臣不敢妄议贵妃娘娘什么话语,但求贵妃娘娘饶恕陈太医一命。”太医恭敬地说道,与此同时,还不住地磕着头。
这时候,站在一旁楚若轻咳一声。她知道自己现在其实不该插嘴说些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觉得这些太医们其实很无辜。
再怎么说,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说到底还要感谢那位陈太医昨日没有查出来胎象呢。
项芸看了楚若一眼,她眼中的不忍全部落入项芸的眼中,心里甚是满意。
她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本宫今天心情本来不错,不愿意被你们晦气到。都滚下去,下次若再诊断错误,本宫决不轻饶!”
“是,微臣告退。”二位太医感激涕零,好家伙,再不快点儿走的话,恐怕就晚了。
可是他们刚走几步,项芸忽然想起楚若说的铅中毒一事,沉声说道:“你们站住!本宫还有件事情。”
“娘娘请讲。”两位太医无奈地对视一眼,转过头来低着头说道。
项芸凝眉想了想,出声问道:“陈太医,本宫且问你,本宫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只是单纯的头风吗?这些日子以来,顽疾总是时好时坏,你们太医院总是没有能够诊断出来的,又当作何解释?”
“微臣惶恐,娘娘的贵体有恙,据医书上表明,确实是头风之症……”
陈太医把医书都搬了出来,把楚若烦得眉头一紧,实在不愿意听他们再乱说下去。
项芸瞥见楚若的神色,抬手示意陈太医不要再多,温声问向楚若:“纯儿,你对这个病症有何见解?”
楚若闻言,走到两位太医面前,温声说道:“我才疏学浅,但是喜欢钻研医书,关于太医说的头风症状,我有不同的见解。”
“头风乃是顽疾,一般是在季节交替或者烦思忧虑的时候才会不期而至。”
“但是贵妃娘娘身体里含有铅毒,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若不及时制止的话,容易损伤肝脏等部位,还会混淆大脑意识,反应迟钝。”
“相信太医们都有所领悟,只是碍于所有嫔妃都以脂粉为美,从而忽略了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最本质的良心。”
二位太医听楚若这样一说,忍不住冷汗淋漓。
不错,他们其实早就已经知道那些脂粉里有毒,对女人的身体不好。
但是自古千百年来,许多女人都是这样涂抹下来的,而从来都没人真正的注
意过它的伤害程度。
现在忽然被楚若戳到脊梁骨,他们也不禁打蔫了。
从他们坐上太医之位后,便不再是单纯的救死扶伤,有时候还要替主子们隐瞒病情,更有甚者,还收受贿赂作伪证,或者坑害妃嫔腹中的龙裔……
陈太医也豁出去了,知道自己理亏,但怕贵妃惩罚,所以如实说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上至嫔妃,下至普通女子,都有用脂粉的习惯,这不算是隐瞒,是女子们爱美的表现。”
“微臣不敢说太多,只是希望姑娘能够明白,微臣也是有心无力。”
“的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涉及到病理的问题上,你们还是欠缺些考虑。”
“既然知道铅毒对人体有害,就应该适当地针对此类病症做研究和改善,而不是一味的把病症都迁移到头风或者其他的病症上面去。二位太医,不知小女子说得对不对?”
楚若慷慨陈词,不卑不亢的语气让人闻之生畏,与此同时也心生钦佩。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若心中一动。
关于胭脂水粉这一类的研究,她怎么就不去搞搞呢?倘若是能够换个思维做生意,说不定到时候还真有可能比卖首饰簪环更好呢。
毕竟昂贵的首饰簪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买得起的,而且她若是一味的走老路,只会被大亚王朝的人盯上。
现在的自己,依旧是一个庶女,没权势行也没有地位,有的只是聪明的头脑……
楚若大脑中忽然一片明亮,还真是有趣了,记得她的网络资料里面,一些天然的护肤用品配方也有不少,再加上她本身对一些普通植物护肤的了解。
啧啧……可以想象,人们知道铅中毒以后,会有多么害怕而不敢用那些护肤的胭脂水粉……
楚若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有奸商地潜质了,前生用楚若的那个身子搅和了大亚王朝的生意市场,这一生又可以大展拳脚了。
“姑娘言之有理,只是到目前为止,尚没有人能够调配出不需要铅便能美白的水粉,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把这件事情普及了的。毕竟一些人还是会为了美,从而铤而走险……”
“此言差矣。”楚若摇了摇头,伸出手在陈太医的面前晃了晃,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有办法用纯天然植物提炼出来的护肤品,让女人们既保持美丽,又不会把本身的肌肤给损害了,而且价格成本又便宜。”
“陈太医,小女子刚才只是个人之见,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医海涵。”
说完之后,楚若在两个太医膛目结舌中回到了项芸的身旁。
二位太医满脸诧异地看向楚若,他们忽然发现,竟然有一奇女子出现在明昭国,刚才的侃侃而谈真的让他们自叹不如,觉得不该收受朝廷的俸禄,可以提早回家种田了……
项芸也不得不拍了拍手为楚若的言行鼓掌,她站起身来拉着楚若的手,低声问道:“好七妹,你有所不知……”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刻意暂停了一下,扭过头去对那些人沉声说道,“小郑子,带两位太医到陛下面前报喜,就说本宫怀有龙裔了。其他人都退下,本宫跟七妹有些体己话要说。”
“喳,奴才遵命。”小郑子答应着,随即便带两位太医下去了。
其他宫女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对楚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们也很想知道又便宜又养肌肤的胭脂水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现在也不好再停留在这里,全部都躬身退了下去。
才走出外面,几个宫女的目光便都紧紧地盯着正站在一旁等候楚若的白月身上。
白月错愕地张大嘴巴,额……她们都这样看着自己干嘛?莫非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额,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啊,记得自己刚才出门的时候还是刻意照过镜子的啊……
这时,几个人蜂拥而上,把白月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们七嘴八舌地向白月问道:“这位姑娘,您是七小姐的贴身大丫鬟?”
“就是呀,姑娘,你的肌肤为什么这般水润?是不是也用了七小姐所调配的天然脂粉?”
“告诉我们一些,我们也想
着用呢……”
............
白月嘴角一抽,七小姐所调配的天然脂粉?怎么回事?这都是说的什么跟什么?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众位姐妹,我是我家七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没错,但是你们说的其他话,我都没有听懂呢。”
“怎么会没听懂呢,刚才七小姐在大殿内跟贵妃娘娘说她会研制不伤害肌肤的胭脂水粉,你皮肤这么好,跟我们也说说!”
众人不依不挠地围着白月,想让她好好地传授一下经验。
可是,白月却只顾着翻白眼,守口如瓶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亏她当初还特别积极主动的说话,被人笑话话太多,现在终于体会到话多招人烦了。
有没有人能够理解她这个小丫鬟已经快要被烦透了啊啊啊……
殿内,项芸与楚若正坐在桌前。
项芸转过头去,看向楚若感慨地说道:“七妹,你说的那个问题本宫也发现了,以前肌肤吹弹可破,但是现在几乎依赖上了胭脂水粉,不涂抹的话,总觉得脸上毛毛躁躁的,这是什么情况?”
正文 暴君霸妃身(39)
殿内,项芸与楚若正坐在桌前。
项芸转过头去,看向楚若感慨地说道:“七妹,你说的那个问题本宫也发现了,以前肌肤吹弹可破,但是现在几乎依赖上了胭脂水粉,不涂抹的话,总觉得脸上毛毛躁躁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其实也是知道的,皇宫里靠的便是陛下的宠爱,本宫若是不修边幅,只怕会被陛下嫌弃的。再加上每年都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充入后宫,本宫的身份地位着实堪忧啊。妲”
楚若淡然浅笑,温声说道:“大姐,其实能够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比让他喜欢你的容貌更为胜算大些。再美丽的容颜也终究会老去,唯有他有一颗只为你而跳动的心,那才会真的呵护你,钟爱你。禾”
“后宫里怎么会有真情在呢?即便本宫有,可陛下也不会把情爱全部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项芸苦笑一声,俨然已经把楚若当成知己良友了。
她甚至忘记了要给这个所谓的七妹一个下马威,更忘记了母亲之前交代的话,全然把楚若当成嫡亲的姐妹来对待了。
楚若闻言,掩唇笑道:“大姐,你现在也很美,二十来岁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年华,不必感慨自己容颜老去。大姐,你若是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恢复青春貌美的肌肤,怎么样?”
“真的?那敢情好,本宫心里定会记着你的好,会让母亲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项芸以为楚若最希望得到的便是一门好亲事,毕竟庶女没有其他所求,只求能够有个不嫌弃自己是庶女的好相公便是。
但是她还真的看错了楚若,楚若把一切情爱都抛到一边去了,想让她抛却情爱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子,那简直就是等同于痴人说梦。
“大姐,千万不要说什么亲事不亲事,我才十五岁,四姐她们都还没有亲事,我也不着急的。”
“再说了,四姨娘刚刚看到回家的我,心里高兴极了,不会舍得让我早嫁的。相信大姐一定能够体会我的心情,咱们虽然都是同一个母亲,可我的生母还是四姨娘。”楚若推心置腹地说道。
要说什么话都防着三分,项芸肯定不会全部相信,凡事说几句真心话,项芸会一头雾水。
楚若善于揣度人心,现在算是把项芸给摸透了。
“这话……也的确如此。”项芸感慨地说道,心下却冷笑。
项纯,不就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女人吗?有几分小才智,但还是什么都敢说。
她心里也彻底放心了,觉得母亲的叮嘱都是多余的。找个机会跟母亲说上一说便是,何必跟一个淑女斤斤计较的……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外面忽然有太监高声叫唱道:“陛下驾到!”
楚若蹙眉垂下头,她这会儿不想见到欧阳月。该怎么办?
“大姐,既然陛下来了,那我先退下。”楚若连忙站起身来,片刻也不愿意停留。
项芸倒也不是有心留楚若,只是陛下之前知道她七妹进宫,若是现在不出来见,未免有失分寸。
她牵着楚若的手,随着楚若一起站了起来,温声说道:“不碍事,你只低着头跟陛下行礼过后,我便悄悄地让你到偏殿休息。”
“嗯。”楚若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前生那悲惨的死状欧阳月应该是没看见,但是楚若一直无法忘记。
她心里恨欧阳月,他当时若是不急切地拖住自己的双腿,她何必受那样的屈辱?
还好现在的脸长得跟以前不一样,否则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楚若的眼里爆发出来的恨意很明显,欧阳月和贞太后一干人勾结,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她楚若不是善心的人,得罪过自己的人,迟早都会受到应有的报应……
欧阳月是得了项芸怀有身孕的消息便赶过来的,大热天里,他走得有些急。
毕竟自己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后宫妃嫔却没有一个诞下子嗣的。
他当初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皇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欧阳月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时候留下一个骨肉比较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身为皇帝没有子嗣是万万不行的。
欧阳月
心中焦急,只是从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明昭国的太后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这一天,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安好,所以传懿旨,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她的休息。
“芸儿,孤一听闻喜讯便赶了过来,你叫孤该如何赏赐于你呢?”
欧阳月快步走了进来,见项芸将要行礼,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蹙眉嗔道,“以后你再见到孤时,不许行这般大礼。孤传令下去,不让别人吵到你,见到孤和太后时,也可以不行礼。”
“陛下,那可不行,臣妾不能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项芸掩唇轻笑,依偎在欧阳月宽阔的怀抱里。
随即,她凑近欧阳月宽阔的耳边,对他低声说道,“太后娘娘是长辈,臣妾行礼是理所应当的。”
“陛下是国君,臣妾是您的妃嫔,也应当行礼。否则,臣妾还有什么颜面掌管六宫大权?毕竟这个权利应该是属于皇后的,臣妾已经逾越了身份。”
言下之意是皇后之位是不是该给她项芸了?
项芸的意思,已经被楚若给猜透了。楚若相信欧阳月也一定明白,而且非常懂。
她一直保持着褔身的状态,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欧阳月一眼,果然见他面色微微僵硬,随即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情。
欧阳月轻咳一声,朗声说道:“芸儿此言差矣,孤对你宠爱有加,在你怀有龙裔的这段时间里,多体恤照顾还是可以的。”
“至于母后那里,你每日晨昏定省的事情可以免,正好母后这些时日都懒怠见众位妃嫔,也不用去了。若是在别处见到母后,虚礼行一行便是。”
他张口不谈关于皇后的事情,自然不会对这件事情做什么解释。
普天之下,能够配得上自己国君身份的妻子,欧阳月只认为有一个人可以。那个人聪明,睿智,果断,临危不乱……
楚若。
这两个字已经纠结欧阳月太久了,他知道她已经身亡,就连身体也残缺不全了。
但是欧阳月也知道,楚若保持了身体的干净,没有被人所玷污。
那样一个奇女子,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早些遇到呢?
欧阳月玩世不恭的态度一向都给六宫妃子留下的是多情又薄情的印象,但是又有谁知道,他心底最深处住着一个女神,是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项芸心中一紧,陛下居然又逃避这个问题。
看来只有她剩下皇子后,陛下才会心甘情愿的把皇后之位给自己?代掌六宫大权算什么?
她想要做直接掌管六宫大权的皇后,比现在这个位置要好上许多。
一个贵妃虽然荣耀无限,但是若按照寻常世家来论,她连个平妻都算不上。
项芸心里很在乎这种嫡庶观点,也对正室和妾室有很大的抵触。
若她是皇后,孩子便是嫡子嫡女,身份荣耀无比;若她是贵妃,儿女地身份地位再怎么显赫,终究还是逃不开庶子庶女的枷锁。
“这位便是你的七妹吗?”
这时,欧阳月忽然注意到身旁不远处那个褔身下拜的白衣女子,好奇地问道。
项芸轻点了下头,含笑看向楚若,对她柔声说道:“纯儿,你见过陛下之后,便退下去休息。待醒来之后,本宫命人送你回府。”
“是。”楚若恭敬地答道,掩住心中的恨意,尽量平静地说道,“臣女项纯见过陛下,陛下吉祥。”
话刚出口,楚若眼圈便忍不住红了起来,最后连个字也有些酸涩之意。
她才不要给仇人卑躬屈膝,她现在真恨不得一刀把欧阳月给咔嚓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楚若连忙敛住心神,紧紧地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只等着欧阳月一句“平身”后,便快速退离这里。
然而,欧阳月却明显注意到楚若后面说话的态度不对劲。
他挑眉看向楚若,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小姨子到来,那孤也不妨见见真容。抬起头来让孤瞧瞧,与孤的芸儿是否有什么差别?”
项芸面色有些苍白,这个项纯比自己想象的要貌美的多,再加上项纯比自己年
轻,陛下又这么风流多情……
她心中一横,若是七妹敢跟自己抢男人,她定不会轻饶!
楚若闻言,心里也是有些小***动,她沉吟了一瞬,抬起头来淡然面对欧阳月。
只是在双眸触及欧阳月深邃的双眼时,眼里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恨意,就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向欧阳月的瞳孔处狂射而去。
欧阳月一见到楚若出水芙蓉的容貌,便浑身一阵清爽,只觉得这样的女子真是世间罕见。
但是,他很快便看到了楚若眼中的满不在意,和那么一点点的恨意?
为什么会有恨意?欧阳月眨了眨眼睛,却发现楚若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水波,只是淡淡地样子,看不出任何情愫。
这样的项纯,让欧阳月忍不住想起了楚若,那个让他第一瞬间便记在心里后来一直铭记于心的倔强女人。
这个世上,唯有楚若敢拒绝自己的宠爱,哪怕他明明白白的表示愿意给她皇后之位……
项芸见他们彼此对望,心里更是担忧。
她想了想,连忙走上前推了推楚若,打趣地说道:“快点儿去休息,刚才还跟本宫说困得眼皮直打架了,这会儿可是又醒盹儿了?”
楚若闻言,淡然浅笑,褔身说道:“还没有醒盹儿,臣女告退。”说完之后,便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欧阳月被楚若淡然的笑容而迷恋,连忙向那边看过去,却发现伊人已经走了出去。
“陛下,您说咱们的孩子是男是女呢?”项芸心中大觉不妙。
陛下这样势在必得的眼神太过明显,她根本就拦不住,便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转嫁到孩子的身上。
“唔,你说好便是好的,孤没有什么意见。男女都是孤的骨肉,若是能够一举得男,更是喜上加喜了。”欧阳月含笑说道,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项芸的额头。
随即,他揽着她坐向软榻,低声问道,“怪不得你这几天精神总是很短,原来是怀有身孕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给孤生一个健康平安的孩子,可好?”
“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了,臣妾一颗心思都在陛下这里,哪里会有别的异议?”项芸幸福地微笑,把头歪在欧阳月的肩膀上。
随即,她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现在整天都为国事分忧,臣妾一介女流,不能干预朝政,真的为陛下担心死了。”
“你有这份心思,孤已经很欣慰了,何必再说些让孤更感动的话?”
欧阳月款款温情地看向项芸,含笑说道,“芸儿,孤发现你的七妹纯儿倒是个性情不错的女子,若是她能够进宫与你为伴,该有多好?”
“进宫与臣妾为伴?”项芸心中大骇,陛下的话太过明显了,让她几乎都忍不住要浑身颤抖了。
她拿着绢帕掩唇轻笑,故作不知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妾便时常召七妹进宫来玩耍,直至她出嫁为止。”
欧阳月蹙眉,出嫁?
他忽然很不希望看到那个项纯嫁给别的男人,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占有欲便窜上了脑海中。
对于项芸的故作不知,欧阳月也不去点破,只是半真半假的说道:“哦?可是已许了人家?孤听闻是这两日才回府的,项丞相昨日还跟孤提起过这件事情,孤也为你们感到高兴呢。”
项芸知道不能说假话,便顺着欧阳月的话往下说道:“应该是还没有定亲的,但是母亲一直在为纯儿寻觅良缘,想来纯儿天生丽质,很快便能找到合适的婆家了。”
“唔……原来如此。孤还想着要让你的七妹与你一样,做孤的妃子,届时你们姐妹两相互照应,也能彼此有个伴。”
欧阳月不经意地说道,睨向项芸,挑眉打趣道,“她是庶出女儿,即便再怎么好,也不会高过你去。在孤的心里,芸儿是最出类拔萃的女子呢。”
项芸微微一愣,对啊,刚才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虽然她不喜欢项家的姐妹成为自己丈夫的女人,但是每年陛下都会选许多女子冲入后宫,又怎么会停止得了女子入宫的机会呢?
若是自己的身边有个称心如意又肯定不会倒戈相向的姐妹,那在皇宫里就如鱼得水了……
不过,
项芸心底还是十分抵触这件事情。
她讪讪地笑了笑,柔声说道:“这话也不能跟臣妾说,臣妾已经是项家嫁出去的女儿了,不能替妹妹做主的。陛下若是果真有这个心思,还不如直接问一问纯儿去呢。”
本也是无心的话,没想到欧阳月竟然当真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暧昧不已地说道:“孤好像听到附近弥漫着一股酸味,想必是谁家的醋坛子被打翻了。”
“陛下……”项芸脸红心跳的垂下头,轻轻捶了捶欧阳月的胸膛,没好气地嗔道。
“哈哈哈——”欧阳月爽朗一笑,收紧了她的小蛮腰,紧紧地拥在怀中。
他们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欧阳月吩咐宫人准备的赏赐也都送了过来。
他站起身来对项芸说道:“好了,赏赐也赏了,孤也陪你了,孤还有事要忙,送你回寝殿后,孤便离去了。晚上过来陪你,孤与你多说说话,这些日子真的苦了你了。”
项芸温婉地点了点头,幸福地说道:“陛下心里能够有臣妾,臣妾便也心满意足了。”
欧阳月揽着项芸向内殿走去,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离去的那个叫项纯的女子。
要亲自问一问她吗?唔……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模样……
正文 暴君霸妃身(40)
欧阳月揽着项芸向内殿走去,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离去的那个叫项纯的女子。
要亲自问一问她吗?唔……看起来似乎很有意思的模样……
但是,话说回来,好像还真的是有些纳闷,为什么他刚才恍惚是从那个项纯的眼里看到一抹恨意和不屑的神色妲?
是因为自己真的看错了,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禾…
须臾,项芸独自躺在床间辗转反侧,等待着小郑子的归来。
“启禀娘娘,奴婢有事禀报。”小郑子在面前恭声说道。
项芸连忙坐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滚进来。”
“喳。”小郑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迈着小步伐走到项芸面前,躬着身子说道,“启禀贵妃娘娘,如娘娘所料,陛下去了偏殿。”
“什么?!”项芸紧咬着下唇,气得浑身都要发抖了。
她就知道陛下是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刚刚离开自己的怀抱,果然还是本着漂亮的女子去了!
最让她生气的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庶出的妹妹!
她起身走向外面,低声说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本宫随便出去走走,别跟其他人说这件事情。”
“喳,奴才遵命。”小郑子点头哈腰地说道,再一抬头时,项芸早已没了踪影。
偏殿。
楚若睡得有些沉,因为白月和一些宫人在外面看守,所以她也比较放心。
然而,楚若猛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叹息,倏然苏醒并坐了起来,循声望去。
只见欧阳月正坐在床前的矮凳上,他微微一愣,失笑地说道:“是孤打扰你的午休了?孤本来只是感叹你沉静的睡颜如此迷人,没想到把你给吵醒了。”
楚若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淡淡地垂下头,穿着鞋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真的打扰到臣女了,臣女还以为皇宫里招贼了,所以吓得惊醒过来。既然已经醒了,那臣女也不便久留,还是打道回府。”
说着,她起身便要离去。
欧阳月闻言,蹙眉看向一脸阴郁地楚若,起身挡在她的面前,低沉地问道:“等等!你心里是不是厌烦孤?孤虽然从前并没有见到过你,为何这般不愿见到孤?”
“你可知道,孤是一国之君,手握所有明昭国百姓的生杀大权。”
楚若也不含糊,她站直身子,让自己跟欧阳月保持一定的距离,抬眸看向他,淡淡地说道:“陛下这话说的有些不着边际,臣女为什么要讨厌您?您的国家是风不调雨不顺了?还是您属于暴君的一种了?”
“请恕臣女说句真心话,臣女对您没有任何厌恶,甚至没有任何心情。”
因为,你不配。说完之后,楚若没有忘记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
听了楚若的话之后,欧阳月紧皱起了眉头,看得出来他已经发怒了。
他沉声冷哼道:“你这个丞相府的庶女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往日贵妃都没有这般对孤说话,是不是不知道皇宫里的规矩,在挑战孤的底线?”
“陛下,您这话说错了,臣女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若是论皇宫里的规矩,想必陛下比臣女要懂上许多。有时候我们做事都是对人的,不论远近亲疏与皇权贵胄。”
“您想想看,您忽然出现在我睡午觉的偏殿里,对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影响多大?这些话难道还要臣女教你才会吗?”
“胡闹!怎么如此大言不惭?你这样说话岂不是在藐视孤的威严?”
“普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孤的,只要孤愿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又敢多说句话?”
欧阳月终于沉下脸来,再也不是方才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面前这个女子已经深深地激怒了他,他心中猛地有了一股征服欲,想要把这个女人据为己有!
楚若心下也有些害怕,但她嘴上也不饶人。
为了让欧阳月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她必须要好好应对。
想到这里,楚若嫣然浅笑,温声说道:“陛下说的话太对了,但那是对一个暴君来说的。天下百姓都是您的子民,难道您想要学暴君去虐待您的子
民?”
“万事归宗,谁都强不过这个理去。若是我执意不愿,就算无法与陛下抗衡,我还可以一死了之!”
“你说的话未免也太重了,孤只不过是欣赏你而已,何必每次说话都带刺?”欧阳月眯起眼睛看向楚若,沉声再次问道。
“孤再说一次,你为何露出讨厌孤的神色?别以为孤没有看见!虽然只是在你的目光里一闪即逝,但是孤已经在心里扪心自问许久了!而且你说话的时候,最后是略带哽咽的,抬起头来时,双眼泛红!”
楚若心中一惊,原来欧阳月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一个高手。
她自认为刚才已经掩藏得很深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刚要回答,敏锐的鼻子忽然闻到一股属于项芸身上的淡淡香味。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接近大红色的裙角,她微微垂眸,心中冷笑。
白给的表忠心的机会,她要是不抓住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所以楚若索性扬起脸,粲然微笑道:“哦?那陛下扪心自问了半天,是否猜出来个所以然来?”
“孤若是知道的话,又为何偏偏要询问你?”欧阳月沉声怒道。
楚若闻言,倏然变了一副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满含委屈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的大姐,她一颗心思都交付在你身上,你却后宫佳丽无数。”
“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论理我跟大姐也没什么感情,毕竟今日才刚刚相见。但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如何又能割舍得下?”
“刚才我差点儿就哭出来,陛下观察的没错,那是因为大姐听闻你来了,激动地站起身来,满心满肺都为了讨你的欢心……”
“可我却为她感到可怜,特别的可怜,因为你是奔着所谓的龙裔来的,而不是先关心我姐姐的身体!”
一时间,欧阳月大惊失色。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楚若丝毫不带脏字的话语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的一些言行确实是过分了一些。
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后宫佳丽本来就很多,他身为一个皇帝若是连拥有女人的权利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掌控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