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屏风后面的项芸喉头哽咽,眼圈早已经湿润了。
她虽然是丞相府的嫡长女,但是母亲一味宠而不爱,让她丝毫感觉不到何谓母爱泛滥。
更多时候,她都看到母亲为了四妹项染生病或者不争气而气得直发抖。
然而,对于自己,母亲总是一味的赞同与鼓励,不管她做错了什么,母亲也总是含笑夸赞。导致自己的性情变得越来越骄纵,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这个她刚刚见过半天的妹妹,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华丽也不娇柔做作,但却很是符合她那副淡然出尘的性情。
项芸心底里产生了一丝愧疚,让她根本分不清楚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庶出的妹妹。
自己的母亲明摆着是讨厌四姨娘和这个忽然出现的七妹,但是她却只感受到七妹给予的理解和同情……
还有,还有她的夫君,有许多时候确实让她很寒心。
皇后那个位置,即便不想给自己,也不必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哪怕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也好啊……
项芸心里凌乱了,情绪有些失控的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她是从偏堂过来的,外面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的进入。
这偏殿本就是她的场所,即便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该继续留下来,还是快步走开了……
“可是这也不影响孤对你的好感,孤不嫌弃你是庶女,也不嫌弃你在市井小乡村里漂泊了十五年……”
“陛下请不必说了,臣女听明白您的意思,也跟您表个态。”
楚若心中无比厌恶这个恶心的欧阳月,既然不嫌弃她是庶女,那他口口声声提庶女这个词干什么?
她蹙眉沉声说道,“承蒙陛下美意,臣女不愿意做陛下的女人。如果陛下真的看中项纯哪里,项纯必定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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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话扯得太远了,是孤打扰了你的午睡,孤这就走。”
欧阳月终究没找到什么理由跟楚若对抗,被她略带幽默的话语弄得哑然失笑。
他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从前抓不住楚若的心,现在更没办法抓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的心,他快速转过头向外面走去。
才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来,深深地望向楚若,一字一句地说道:“项纯,你告诉孤,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楚若微微一愣,双手负于背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喜欢的男子,他不需要拥有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利,只希望他能够一心一意对我好。”
“我喜欢的男子,他不会心有旁贷,更不会朝三暮四,只愿意与我一个人白头偕老。”
“我喜欢的男子,哪怕他忘记了我,我也愿意为了他曾经无私的爱意而一步步走向他。”
“我喜欢的男子,是这世界上最稀缺的专情好男人,或许他永远不会来,但是我的心,坚定不移……”
............
她喜欢的男子,叫凤无涯。
她喜欢的男子,真的叫凤无涯。
楚若好想大声地说出来,希望能够穿透九霄云外,或者刺破九泉之下,让她心爱的男人能够听到自己那爱的呼唤。
如果可以的话,无涯,你能不能回来?
“你说的男人在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还不如说的更笼统一点儿。”欧阳月摇了摇头,下意识地便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不存在?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此专情的人呢。”楚若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纵使有个男人愿意为我赴死,愿意为我解决温饱问题,愿意陪我吃饭说话聊天,愿意与我白头偕老。但是,他若不是一心一意对我,我必弃之敝履,在所不惜!”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欧阳月负气地冷哼一声,快步离开这里。
楚若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眉头状似不经意地低声说道:“真是搞不懂,难道世家的子女就不能拥有真爱吗?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会喜欢一个君主,只希望他自个儿能够反省一下,对大姐好一点儿就好了。”
说完,楚若躺回床上,长舒一口气,沉沉睡去。
项芸捂着嘴缓缓离开了这里。
她的心没有七妹的心伟大,也没有七妹的心纯粹。
或许,从现在开始,心里也该给自己留下一二分位置,何必让一个男人伤得自己撕心裂肺呢?
回到主殿之后,项芸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任凭泪水肆意地流淌着。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这个年纪虽然很年轻,但是对于她这个后宫里的女人来说,着实是不如老年的一个象征。
项纯,她今日的言语真的给自己上了一堂课,关于爱情,关于爱一个人。
............
丞相府门前。
邱然午膳也吃不下去,只扬着脖子四下看着。
她希望能够看到女儿回来,怕她会像十几年前一样,忽然离去。
她的心情有些浮躁,变得又有些患得患失了。
身旁的丫鬟们看邱然这样关心七小姐,心里也不禁为四姨娘感到心疼。好在七小姐终于回家了,要不然四姨娘岂不是要一直疯疯癫癫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邱然翘着脚望过去,见是自家的马车,兴奋地点了点头,口里喃喃地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吁——”马夫紧紧勒住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
楚若在白月的搀扶下跳下马车,一抬头便看到邱然快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七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回去吃点儿东西?”
邱然关切地问道,细细地看着楚若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别提多开心了。
楚若见状,失笑地说道:“姨娘,纯儿一直都很好,您关心则乱,把自己也弄得精神恍惚了。”
说着,她与邱然一起走向门口,温声说道,“四姨娘,我还要去母亲的院子里报备一下。毕竟是进宫回来,总要跟母亲知会一声的。”
“好。你去,我在房间里等着你。”邱然连忙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始终都没有合拢。
楚若心中却有些余悸,临走前,她看到项芸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时,终于是松了口气。
她想要通过项芸来达到自己报复欧阳月的导火索,但是又觉得这样做不大好。
因为项芸喜欢的男人便是欧阳月,反过来要是有人想害自己的爱人凤无涯,楚若是豁出去一条命也不会帮着别人做什么的。
因此,楚若想先撤下项芸的心防。让她一步步接近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自己……
大夫人院内。
项染正在跟母亲郭氏开心地说着话,外面忽然有丫鬟来报,说七小姐来了。
大夫人颔首,温声说道:“让七姑娘进来。”
说完之后,她淡淡地看了项染一眼,低声说道,“给我争点儿气,别再露出这副丧德行了!”
说完,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热络的拉着走进来的楚若向里面走去,柔声问道:“纯儿,进宫的感觉怎么样?你大姐有没有夸你长得漂亮?她现在一切可都还好?”
楚若含笑说道:“母亲,大姐平易近人,一直都说纯儿很漂亮,让纯儿都不好意思的了。”
“大姐现在一切都好,而且还让我给您带回来一个特大喜讯呢。”
正文 暴君霸妃身(41)
“哦?是什么好消息?”大夫人挑眉,不解地问道。
“大姐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陛下十分高兴,赏赐给大姐许多东西呢。”楚若 道。
楚若眼角的余光扫到项染那里,见项染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里闪现出不悦的神色,随即又故意表现出喜上眉梢的神态,真的很虚伪妲。
“呀!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也为你大姐感到高兴呢。”大夫人连连点了点头,十分欣慰地说道禾。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楚若便起身告辞了。正好项染也想要离去,便一同跟楚若告辞离开了。
大夫人意味深长地瞥了项染一眼,示意她不许轻举妄动,便默许她也离开了。
他们都走以后,郭氏淡淡地说道:“郭妈妈,随七姑娘一同回来的宫中人里,可有带书信过来?”
郭妈妈闻言,走上前将袖内的书信递给大夫人,柔声说道:“夫人,有的。大小姐托她身边最得宠的宫人送来的,信是粘合的,没有打开过。”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大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打开信封,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奴婢告退。”郭妈妈低头答道,便转身离开了房里。
大夫人打开信封,展开信笺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平常心,是好人。
除了这几个字以外,大夫人看不到任何的自己了,甚至连背面都有找过,却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其他字迹。
大夫人蹙眉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保持平常心对待项纯,她是好人。
但是,大夫人却有些不详细,管她是不是好人,当初自己想方设法把她弄走,便再也没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除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以外,都是敌人!
她唇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冷笑,转身走进内殿……
............
花园里。
楚若不解地看向项染,好奇地问道:“四姐,你有什么话要对纯儿说吗?”
项染淡淡地扫了楚若一眼,含笑说道:“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跟七妹问一下,你觉得我跟大姐,谁最漂亮?”
闻言,楚若心下有些狐疑,略微想了想,含笑说道:“自然是都漂亮了,二位姐姐都是母亲所出,乃是难得的大美人。”
“我不是要听你这样奉承的话,听的是关于你真正的想法。”项染蹙眉看向楚若,有些不悦地说道,“我比大姐年轻,但是大姐却很有魅力,难道你看不出来谁更漂亮一些吗?”
“唔……四姐这样一说,纯儿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楚若点头应答道,微微欠身说道,“不过这话不能让别人听到,免得引起误会。我先回去了,四姐敬请欣赏花园里百花斗艳,看看哪个最漂亮。”
说完,楚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项染紧咬着牙关,对楚若的回答极其不满意。
本来她还想逼着楚若说出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来,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牙尖嘴利。
身旁的丫鬟小声说道:“四小姐,您别跟一个庶出小姐一般见识,奴婢觉得天底下您最漂亮了。”
“啪!”项染回过头去猛地给了她一巴掌,揶揄地说道,“纯儿说得对,这话是不能被外人听到的,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你身为我的贴身侍婢,若是敢在外面乱说,那我的清誉便都毁了!”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知错了。”丫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去认错。
项染却嫌恶地踢了她衣角,鄙夷地低斥道:“你这个不懂礼数的丫鬟,在这里公然下跪是要给本姑娘制造祸端呢是不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直接去撞墙来得爽快!滚回去自领掌掴二十,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的。”
“是,奴婢遵命。”
丫鬟立即答道,站起身来跟着项染离去了。
而楚若这边,回到院子里与邱然说了一些话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落。
而就在她刚要上台阶的时候,白容快步走了过来,褔身说道:“启禀七小姐,小玉已经醒了。”
“哦?醒了?那等她说话方便时,我再过去。你亲自看着她,如果她没有自寻短见
更好。若是自寻短见的话,直接拴起来。”楚若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于像小玉这样的小炮灰,她其实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是。”白容恭敬地答道。
楚若拧了拧有些吃力的脖子,转了转后脖颈。
这一天在皇宫里浪费的脑力太多了,简直都没办法再形容什么了。
一个欧阳月,一个项芸,真的都是骨灰级的腹黑人物啊,她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小丫头,容易吗?容易吗?
............
晚间,楚若刚刚洗了一个舒服澡,敞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里的夏天也很闷热,希望能够快些过去便好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微弱的吵闹声,隐约倒像是有人在哭喊着什么。
“七小姐。”白容走进来,对楚若温声说道,“小玉一直寻死觅活的,说是不想着活了?”
楚若扭过头去,淡淡地扫了白容一眼,蹙眉说道:“捆住她了吗?”
“已经捆住了,还给她塞上了白布。但是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她什么东西都不肯吃,一直到呜咽。”白容恭谨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楚若点了点头,转过头走向床前,整理好衣服后后,缓缓走了出去。
她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湿润的发丝时不时地瘙痒着脖颈处,阵阵凉意。
小玉的房间是最末等的偏房,本来是她她一个人住的,现在演变成好几个人都陪着她在房间里,片刻也不来疏忽的。
“七小姐。”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都先下去,我跟小玉说几句话就可以。”楚若温声说道。
“是。”
丫鬟们鱼贯而出,并且把门关好了。
楚若走上前,见小玉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她蹙眉说道:“我猜你不是为了家人,而是为了一个男人才会答应那人来给我下药。是不是?”
小玉一愣,错愕地睁大眼睛,满脸都写满了疑惑。
楚若伸出手去拿开堵着小玉嘴巴的毛巾,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一个男人,你怎么会这样要死要活的?”
“我……七小姐,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小玉委屈地哭道。
她心里也有许多委屈,只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反正出去以后肯定也是死,还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算了,说不定还能是个全尸。
楚若坐在她的床边,仰头看向屋顶,淡淡地说道:“我从前特别喜欢一句话:一次不忠,永不再用。我特别不喜欢身边的人背叛我,所以每次我都真诚地对待身旁的人。”
“有时候人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心情,但可以左右自己的思绪。你为一个男人苦恼,他却过得逍遥自在,这又是为什么呢?有必要吗?”
小玉呜咽着哭泣,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相信地说道:“可是……他说会休了正妻与我相好,还说会为我赎身……”
闻言,楚若眯起眼睛看向小玉,撇了撇嘴,轻蔑地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输就输在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难道以你的容貌,就不配找一个更好的男子吗?”
“可是……我的身子都已经给了他,再也没办法再找别的男人了……”小玉痛哭流涕地说道,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楚若摇了摇头,冷笑道:“小玉,你作践自己的身子,就不要嫌他夺走了你的清白了。这件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若是当时你坚决拒绝,还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很久很久以前,楚若的第一次便是被凤无涯强制着占有了。
但是,那时候他是为了给自己解毒,也是为了他们之间那莫名牵系着的爱。
楚若有些害怕想起那些过去,虽然有美好,但是却已经心如刀割。
小玉没有说话,而是专注地看向楚若,有些不解地问道:“七小姐,您爱过一个男人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不会懂我这份心态。”
“我是在外出采买劳动用品的时候遇见他的,当
时我身上的钱被抢光了,根本没办法买回去。他出现时,不但帮我买了东西,还送我回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后来,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每次外出时几乎都会碰到他。这次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再这样等下去了,因为肚子里已经怀了她的孩子……”
“孩子的事情你是甭想了,你的孩子没了,吃了那么多药,难道你想要生下一个有毛病的孩子吗?”
“我已经在给你开的药方里加了一些堕胎的药物,本身你的胎象就不稳,已经保不住了,我只是让你缓解一下疼痛而已。”楚若淡淡地说道,仿佛说的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
“孩子……没了就没了,我不想再活着了。七小姐,你送我去死, 道。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已经没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傻。
“我后来拼命的上赶着他,最后得到的确实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二姨……她说只要我只要答应她一件事情,便会让那个人跟发妻和离,从此不再有任何关系,然后把我许配给他。我真的是太傻了,不该相信这样的谎言。”
“可是,只有真正地经历过死亡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死亡是那么的痛苦,那么令人恐惧,也离我如此的远……”
小玉悲恸的声音让楚若觉得有些恶寒。
她不禁就在想,难道像小玉这样傻的女孩子天底下还有很多吗?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别说是在封建的古代,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代,小三也不能这样跟已婚的人乱搞啊。
“你既然害怕死,为什么不选择苟且的活着?”楚若淡淡地说道,不带着任何感情。
“我的院落里容不下你了,但是我可以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送走,不让你被那个人抓住杀人灭口。你看怎么样?你的人生还很长,何必在一个歪脖树上吊死?还是好好地考虑以后的生活。”
“不管你的亲人是否还在世间,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你沮丧痛哭的模样,对不对?”
越听越伤心,小玉呜咽地哭着,口里喃喃地说道:“七小姐,是二姨娘,二姨娘派我这样做的。因为你的出现严重把五小姐的风头挡下去了,二姨娘便找到我,并且跟我说了那些话。”
“本来她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在您常用的器具或者糕点里下药,这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但是我害怕,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当时吓得浑身都哆嗦了。其实,在这期间,我曾经打过退堂鼓,觉得一切真的很不值得。”
“可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了个正着……”
楚若微微有些惊讶,他挑眉看向还在说着的小玉,原来一切都是二姨娘安排的。
她冷笑一声,不错,还真的是她之前猜到的那几个人之一呢。
如果是大姨娘做的话,恐怕早就沉不住气了。毕竟自己刻意把消息压了下来,大姨娘那边会着急而露出马脚的。
但是自从楚若进宫到回来这段时间,竟然一点儿额外的动静都没传出来,便猜到可能是二姨娘那边或者大夫人在作祟了。
看来,真的是有人想要往自己这个枪口上撞了,一点儿都不知道好好地藏拙,还想拿出来显摆显摆?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你对谁也别说,也不要再出我这个院落了。你放心,你告诉我实情,我不会拉你出去扔给他们宰割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更不会让你接近我的房间半步。你懂吗?”
“懂了,七小姐。”小玉忐忑地看向楚若,心里压着一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苦苦地纠结了一番之后,想到反正自己都是已经死了一次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便问了出来,“那七小姐,您不惩罚奴婢吗?”
“惩罚你?”楚若闻言,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起身为她解着身上的绳索,淡淡地说道。
“我也想要好好地惩罚你,但是我觉得现在你已经把自己作践的挺可悲的了。”
“你好好反省,千万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做傻事。”
“你相信吗?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既然不敢娶你,要么他深爱他的妻子,要么就是有个悍
妻。看那意思,连娶你做小妾的能力都没有,你还奢望着嫁过去能够享福?”
“做别人的小妾有什么好的?我要是你的话,要么索性终身不嫁,要么就嫁个一心一意的人,哪怕老实本分也好,不必这样神经兮兮地偷摸爱着一个恶心的男人!”
“谢谢七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玉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肚子里很饿,刚才就一直咕噜咕噜的叫着。
楚若听到她肚子里的叫声,蹙眉看向外面,扬声说道:“白月,把我吩咐下来的小米粥端过来。”
“是。”白月在外面脆声答道。
转过头来看向小玉,楚若轻叹一声,淡漠地说道:“你现在伤到了五脏六腑,需要好好地调养。小米粥不但有养胃的功效,还能够帮助你补元气。”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吩咐人给你炖一些补汤,让你慢慢地把身子调养回来。你这样垮下去只会让别人笑话,还不如好好地活下来,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
“嗯。”小玉的眼眶里盈着泪水,感激地看着楚若,心里把楚若记下了。
她诚恳地说道,“虽然奴婢不配再做七小姐的奴婢,但心里一直铭记您的大恩大德。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奴婢都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正文 暴君霸妃身(42)
“嗯。”小玉的眼眶里盈着泪水,感激地看着楚若,心里把楚若记下了。
她诚恳地说道,“虽然奴婢现在已经不配再做七小姐的奴婢,但奴婢在心里会一直铭记您的大恩大德。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奴婢都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做给我看。”楚若点了点头妲。
这时,白玉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说道:“七小姐,已经端来了,您什么时候去休息?禾”
“端过来给我,我喂她就可以了。”楚若把白玉扶着半坐起来,伸出手去看向白月。
见她居然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打趣地说道,“你这懒丫头,把碗放那么远,她还不能下床,如何能够喝得了?”
白月蹙眉看向楚若,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解。一个叛徒都要这般对待,是不是也太心善了?
她不情不愿地把碗端了过去,撅着嘴说道:“要不奴婢来喂她?您是小姐,千金之躯,可不能做这些粗浅的事情。”
“无碍。”楚若温声笑道。
她端过来那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地舀着喂小玉,“你轻点儿喝,千万不要太急了。你体内有创伤,身体里的各个器官没办法迅速恢复正常协调功能,所以要小心谨慎。”
“是,奴婢记下了。”小玉小口地喝着,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
楚若不经意间地一抬眼,见白月皱着眉头,小嘴撅得老高,失声笑道:“你怎么还杵在这里?是不是也让你家小姐好好地喂喂你?”
“小姐,奴婢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可是差点儿要帮助别人害死你呢!”白月十分不解,对楚若不满地说道。
楚若淡淡地垂下眼帘,缓缓说道:“我只是想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今以后我个人不会再相信她。”
“白月,你仔细想,现在咱们房里这样内讧,要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了,其他院落的人还不得笑话死我们吗?”
“再有就是,不管怎么说,她的错误所幸没有犯成,我给她下马威也好,没有给她下马威也罢,终究还是让他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我不是一个心善的人,而且还特别记仇,但是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十恶不赦的人,我都是可以原谅和饶恕的。在这整件事情中,我虽然能理解她的心情和做法,却不能原谅她的背叛。”
“唔……奴婢听不懂!”白月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就是没有听明白。
“听不明白就听不明白,你若是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跟白容说一遍,她肯定比你懂得多,也明白得快。”楚若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若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觉得太累了。她仰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但是,第二日一早,门口便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音。
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地楚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看向外室。
“白月,白容?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吵?”
白月正在拦着那些丫鬟们,忽然听到楚若的喊声,连忙窜了进来,插好门以后,她跑进来对楚若急切地说道:“小姐,糟了,好多人都知道您在皇宫里说的那个什么纯天然护肤膏了,想要问您来买。”
“啥?护肤膏?”楚若错愕地眨巴了下眼睛,沉痛地扶额,她连护肤水都还没酝酿出来呢,怎么会有护肤膏呢……
“对呀,昨天我都忘记问您了,我还被贵妃娘娘的宫女们围得水泄不通,都是跟我要护肤脂粉的,我都被她们给问蒙了。”白月蹙眉说道。
楚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跟她们说一下,现在没有,想要的话,三天后再来。”
“至于多少银两,我回头再定价。但是你让她们放心,绝对是她们买得起的价格。”
“好的,奴婢这就去告诉她们。”白月觉得楚若就是一个神仙,不管什么事情都明白。
所以,现在楚若说什么话白月都无条件相信。
白月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走了回来,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七小姐,奴婢都说按照您的说法跟她们讲述的,她们都很不舍得离开了这里。刚才奴婢偷偷地留意了一下,连大夫人身边的丫鬟都有来
呢。”
“来就来,跟咱们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楚若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起身整理着衣服,淡淡地说道:“得,我给自己找了点儿事干,还真是自找麻烦。”
“不过也没事,白月,一会儿你跟大伙说一下,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我要采买一些东西。”
“啊……七小姐,您是不能随意外出的,这样容易引人诟病。”白月弱弱地提醒道。
“什么?不让我出去?那我需要买的一些东西,你们又不会帮我挑。”楚若蹙眉说道。
不管怎么说,她这是打定主意要出去的。
“可是大夫人那边不会允许的,您要是想买东西的话,可以交给奴婢,奴婢报给管家,管家会让管事妈妈们……”
“得得得,太麻烦了,我不需要那么麻烦。”楚若摇了摇头,“你只管跟我说,如果我想出去的话,需要跟谁说一下?”
白月想了想,试探地说道:“是不是要跟大夫人说一下?毕竟她是您的嫡母。”
楚若想了想,点头说道:“这个想法不错,我明白了。一会儿你们直接跟着我去找母亲,她肯定会同意我说的事情的。”
“真的吗?奴婢不太相信……额,好,奴婢不是不相信您,而是不太敢相信大夫人会让您出去。”白月吐了吐舌头,打趣地说道。
“信我就对了,我要是赚了钱,首先就多分给你们。然后我做出来的护肤品,你们几个都可以免费使用,保管你们都自然美得漂漂亮亮的。”楚若笑着说道。
白月闻言,笑得东倒西歪的,捂着脸无限遐想地说道:“那可坏了,我们要是都跟七小姐似的这样貌美如花了,岂不是要被人说成是欺负到您头上去了?”
楚若失笑一声,掩唇轻笑道:“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打发着配了小厮,看你们到时候还跟我打趣不?”
“哎呀,小姐,您可真坏!”白月双颊一红,掩面逃走了。
楚若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弯。
她掏出智能手机来,找到纯天然植物提取营养的方法,细心地看了起来。
看来真的要大干一场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外面会有多少人笑话她。不过楚若也不怎么担心,女人爱美,男人爱美女,哪个人不希望自己或者爱人能够漂漂亮亮的?
不多时,楚若便穿着一身男装出现在大夫人的面前。
大夫人错愕地看了楚若良久,看出来她是谁时,蹙眉嗔道:“纯儿,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去?”
“母亲,昨天我跟大姐说过纯天然的……”楚若一字一句地把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特意说道,“咱们府里的人都夸赞母亲年轻漂亮,纯儿认为母亲若是简单的打扮一下会更美。当然了,咱们女人都有些难以避免的肌肤岁月问题,您要是愿意让纯儿试一试的话,纯儿会让您的肌肤问题都扫光,不涂抹胭脂水粉也跟十七八的大姑娘似的美丽动人。”
“这话说得,听得我心里都高兴。”大夫人失笑一声,轻抚着自己的脸,想了想便说道,“好,我准许你出去了,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认出你是谁来。而且你要小心,可不要被坏人给跟上了。”
“是,纯儿知道了。”楚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大夫人的脸色瞬间下沉,冷笑一声,把郭妈妈叫了进来,低声说道:“派几个高手跟踪纯儿,找到合适的机会——咔……”
说着的时候,大夫人的手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郭妈妈闻言,恭敬地答应着去了。
大夫人心中鄙夷地想道,她可不管项纯是不是受到大女儿的爱戴,在她这里便过不去这一关。既然是邱然的女儿,那就彻底把她干掉。一如十几年前,她能够派人把项纯给掳走一样……
直到现在,大夫人都恨不得把当年办事的那个老妈子挖地三尺找出来。居然没有把女婴给害死,还让她在外好好的活着,真是太不像话了!
大夫人的脸上有着难以比拟的阴损与冷凝。她冷冽地笑着,低声对自己自言自语道:“项纯,解决完了你,有必要跟邱然再算一算总账了!”
这些年以来,邱然就像是大夫人心里的一根刺。
想想她郭沁香当初嫁给项铭啸的时候,邱然还只是一个黄
毛丫头而已,凭什么跟自己抢夫君?
如果不是因为项铭啸这些年来谁的房间里也没有去,她早就抓狂了。就在项纯回来以后,邱然竟然默许了夫君进她的房间里,简直太过分的。自己已经年老,而邱然还好好地处于可以生育还算是年轻的年龄,凭什么宠爱都让她占了?
“邱然,项纯……”
谁也没有看到大夫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恨意,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
喧闹的街市上,楚若身穿一袭男子的衣服,愉快地穿梭于各大闹市之中。
她身后的一众丫鬟们也都穿着小厮的衣服,憋手蹩脚的跟在楚若的身后,时不时地看一眼四周。
楚若回过身去看向她们,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嗔道:“我说你们别都偷偷摸摸的行不行?现在看你们的状态就好像是在看一群小偷,害怕被人发现似的。表面看上去都长得挺俊俏的人,但走起路来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这是要闹哪样啊?”
“……”众丫鬟嘴角一抽,她们也很想问一问,小姐这样做究竟又是闹哪样……
还是白月比较随性些,她轻咳两声,走上前对楚若神秘兮兮地说道:“七小姐……不不不,七少爷,您看咱们现在出门挺长时间了,为什么只买一堆黄瓜和丝瓜呢,难道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了吗?”
“当然需要,你们不懂的。”楚若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家香料坊。
楚若手里有银两,再加上临出门时,邱然还非要给她好多银票,什么都够了。
楚若心里很感激邱然的付出,她也会好好回报邱然的。
当然了,那是在不把一切都当成利用工具的前提下。
楚若也想明白了,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没有仇恨。
但是,她也不是白痴,无法做到不被感动。邱然的所作所为楚若全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小茹现在还活着的话,那就太过幸福了。只要有这样的母亲疼爱着,肯定是后福无量的。
但是……小茹性情太过单纯冲动,万一被那几房里的人盯上,小茹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届时她甚至有可能会死得更惨,绝对比现在要惨上许多倍。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争吵,是一道非常愤怒的女声。
“你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明明是我先看到这种香料的,整个都城里就这一家卖,你做什么要跟我抢?”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穿一袭鹅黄色的华贵衣衫,像个泼妇似的在这里叫骂着。
另外一个女子身穿白色衣衫,十八-九岁,样貌清丽脱俗,比那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要漂亮许多。
她淡淡地笑了笑,温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姑娘。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交了钱,这些东西是我的。至于你说的之前在别处没有找到这样的香料,我也表示很同情,不过那些都与我无关。我也很需要这份香料,谢谢。”
“不行!必须要卖给我,你花了多少钱,我出双倍卖给你!”那鹅黄衣衫的女子不悦地说道。她扬起手就要过来明抢,及时被白衣女子拦住了。
“宋双,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底子吗?我告诉你,项统领只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喜欢你的!”
“吴姑娘,请你说话尊重一些,我买这些香料是因为我的外祖母喜欢,她年纪大了……”
“拉倒去,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人都已经悄悄看见你跟项统领独自站在属下谈诗词歌赋了。”
“你都定过亲了,还克死了没成亲的丈夫,跟我们抢好男人做什么?难道你也要把项统领给克死吗?”
被称为吴姑娘的人名叫吴巧薇,她性子比较直,说话也比较冲。
俩人为了一种香料而当街争斗半天,自然是引来不少人侧目。
宋双紧皱着没有不悦地看了吴巧薇一眼,垂眸说道:“我们只是在聊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信不信由你。”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大家都看到你当时亲昵的跟项统领甜言蜜语的,总是在悄悄地冲他抛媚眼来着!”
自始至终,那个白衣女子都是淡淡地语气,但是鹅黄衣服
的女子却始终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楚若汗颜,悄悄问向身旁的白容:“我说,都城里有几个项统领啊?怎么听着跟我们家一个姓呢?”
“启禀七小……七公子,有两个项统领。”白容想了想,对楚若恭敬地说道。
“哇!这么多呢啊,那他们究竟抢的是哪一家的?应该不是咱们家的?”
楚若利索当然的把这两个项统领直接归类为两家人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里有一个皇宫里的侍卫统领,还有一个守护都城的禁军统领。
“……七公子,两个都是咱们家的……”白容扶额,她觉得七小姐挺聪明的啊,为什么现在却没有分清楚状况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还真的听好玩的呢。”楚若兴味地摸了摸鼻子,不禁朝那两个女子多看了几眼。
她知道项纯有两个哥哥,但是彼此之间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在那天见到过而已。
不过楚若倒是可以看出来,两个哥哥倒都是明白人,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
正文 暴君霸妃身(43)
楚若忽然想起楚旭昭那个不能当武将的二哥。
当初他不在朝为官,只是把生意当做生命中的事业在做着,倒也挺开心的。
当官兵的妻子有什么好的?说不准哪天打起仗来,直接就死翘翘了。
楚若虽然也跟着参加过战役,但是她极其不赞成战争。
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做到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下一座城池梏。
但有的时候,杀戮是战争必要的一个阶段,根本无法避免。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向那两个人走去。
楚若定睛一看,咦?这不是他们家那个项青二哥吗?一向木讷的他怎么会进入女儿家容易进来的地方呢,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潼?
真有意思了,楚若随便交代了店小二几句,便悄悄地靠近他们,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