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芸霞没多久,便有一小丫环前来禀报,“二小姐,卫府来人,声称府上的苏姨娘邀你明日过府一聚。”
“哦,我知道了。”听了小丫环的回报,苏芸雪轻声应承,“你和来人说明,我明日自会往去赴约,让她回去好生回复。”
“是。”小丫头得了苏芸雪的吩咐,知趣的退了下去。自苏芸雪近些时日的遭遇,苏府的下人们再不敢从以往般怠慢,对苏芸雪可谓奉承有余。
这种天壤之间的差别,苏芸雪自然察觉出来,只是她并没有明言,也觉得没必要说破。攀高踩低一事,她见惯了也经历了不少年岁。
“不就是去了倘侯府吗,怎么见不完的人了!”享受惯清闲的丹琴,突然间变得这么忙碌,一时有些不适,低声嘟囔道:“以前,小姐落魄时,可没见大小姐这么频繁来邀。这次认识了郡主和侯夫人,就这么三天两头的邀见了。”
“丹琴。”苏芸雪低声呵斥,“姐姐乃我至亲亲人,和我交好有何不对。你若再说这些冒犯姐姐的话,休怪我不念多年主仆情谊。”
“小姐,丹琴也是……”丹琴顿了顿,再没有将话说完,只是低头谢罪。亲姐与贴身丫环还是有区别的,纵使她是真心为苏芸雪好。
苏芸雪也不傻,尤其在经历了上一世的遭遇,她早非当初的她。只是在她的心底,还是留有一丝遐想,一丝对苏芸霜的遐想。
挥手,让丹琴退下,苏芸雪独自一人坐在屋中静思。这一日经历的太多,见了太多的旧人,也勾起了她太多的往事。那些想忘却的记忆,想永远不再记起的记忆,却偏偏不断在脑海重演。
缘起缘灭,这一切究竟是缘还是孽,苏芸雪不清,也不明。
次日,苏芸雪带着丹琴如时赴约,前来迎接的苏芸霜笑容依旧,那样温暖人心。
苏芸雪随苏芸霜入座后,结果丫环递来的茶水,轻啜一口,似无意的问道:“姐姐,此次找雪儿前来,可是有和要事?”
“怎么,姐姐没要事就不能寻雪儿前来了?”苏芸霜详装生气道:“还是妹妹攀了高枝,忘了身份卑贱的姐姐?”
“姐姐,雪儿绝无此意。”苏芸雪见苏芸霜面色不悦,立马求和道:“你可千万不要恼雪儿啊!”说着,眼眶内泪光闪闪。
苏芸霜见状,也不好再装下去,只得哄道:“姐姐和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在这世间,你我姐妹若不在互相扶持,还有何人能助我们。”眼神渐渐漫向远方,语气也忧愁起来,“姨娘早逝,生父嫡母靠不住,亲人更是聊胜于无。在这世上,姐姐也就雪儿你一个亲人了。若失了你,那么姐姐便是孤家寡人了。”
悲伤的气氛,在空中蔓延,苏芸雪牢牢拉住苏芸霜的手,信誓旦旦道:“姐姐,你放心,有雪儿的一日,绝对会有姐姐的一日。以前雪儿保护不了姐姐,如今雪儿长大了,决不让他人欺辱了姐姐。”
“光说有何用。”苏芸霜挣开苏芸雪的双手,轻叹一口气道:“姐姐也不想说丧气话,只是你我身份卑微,连自身都难以顾忌,雪儿你有何来的本事护姐姐一二呢?”
苏芸雪低头,她知道苏芸霜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前几次前来,苏芸霜也没少劝苏芸雪,只是苏芸雪心意已决,听不进苏芸霜的劝说。就如同苏芸霜所言,她的身份已经摆在哪里,再挣扎也是没有任何用的,一般大富大贵人家是不会要她这种商户庶女,除非做他人妾室。
做富贵人家正头娘子都不行,何况是做人妾室。苏芸雪自认为自己没那本事,还是认清现状来的好,免得以后受罪,再重走前世的老路。
苏芸霜百般劝说,好话说尽,可眼前的亲妹妹却无动于衷,让她心生疑惑。只是即便如此,苏芸霜还是不死心,继续游说道:“雪儿,这么多年来,姐姐受尽各种苦楚,也领悟了不少。前些时日,我和你说老爷待我不错,其实那是我骗你的,为了不让你担心。”
“那姐姐今日为何又要告诉雪儿,雪儿实在有些不明。”苏芸雪紧咬下嘴唇,心中一直念叨,希望苏芸霜不要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
可最后,苏芸霜还是让她失望了,“就如雪儿你所言,你已将长大了,再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丫头,姐姐一再的欺瞒你,并不是为你好,反而让你迷失了反向,无法存活于这世间。”
苏芸霜说的语气深长,一副为苏芸雪好的样子。苏芸雪心里也明白,苏芸霜的话有几分道理。前世,自己就是在这种无知的情况下,一步步被人算计,最后含冤而死。如今,她心明了,却发现世间是那样的残酷,让她惨不忍睹,不敢直视。
“姐姐,嫁入权贵人家真的好吗?真的会开心吗?”苏芸雪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刚才还说你过的不开心,可一转眼你却劝雪儿入这权贵之门。你说你希望雪儿过的一世安好,可如今却要推雪儿入这火坑。姐姐,你到底是何意思,还请姐姐与雪儿明说。”
“姐姐这样做,自然是为雪儿着想。”苏芸霜拉着苏芸雪的手,柔声道:“姐姐过的不好,不代表雪儿以后过的也不好。再说你不是要护姐姐周全的吗?没有个权势、财富,你如何护得住姐姐?”
苏芸雪反问:“难道没有权势、财富,就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吗?”
苏芸霜冷笑一声,摇头叹气道:“多怪我以往护你太好,让你想事情太过天真。没有权和势,你连存活的余地都没有,何来保护他人之说。远的不说,就说我们的爹。爹一心盼望有个儿子,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苏芸雪点头默认。
“爹对我们这些女儿从来不上心,你也是知道的。”
苏芸雪再次点头,可对苏芸霜的话还是有些不解。
见苏芸雪依旧愣头愣脑,苏芸霜决意将话说开,“爹虽然对我们这些女儿不管不顾,可还是好生养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就是为了他的前途,为了以后能过的跟好,就将女儿当货物一般交易。若我没有说错,前不久爹还想撮合三妹和他一个生意同行的儿子,只是后来见母亲与侯府攀上关系,于是又断了那个与同行连亲的念头。”
“爹攀高踩低早已众所周知,这与嫁入权贵之家有何关联。”
“怎么没有关联,多结一门好亲事,便多一份助力。要知爹在这淮阳吃开,有很大的一部分得益与老爷。否则以爹的德行,哪能混成今日这模样。”
闻言至此,苏芸雪低头陷入一片沉思。苏芸霜前头说了那么多话,无非就是为了后面的话铺垫。她就是要告诉她,苏盛松能在淮阳混的开,有很大原因是她有一个女儿在卫知府家中做小妾。所为民不与官斗,商家更是不敢随意得罪官府。
苏芸霜还只是一个小妾,就能有如此的影响力,若苏芸雪她嫁入高门,那么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这锦绣前途,她怕自己无福享受,也不能力守住。
前世她高贵如世子夫人,还不是没有护住苏芸霜,还不是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远去。权与势,是一把双刃剑,有得有失,绝不会一面倾倒。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人有始有终,写文要有结尾。
决定今年把这坑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