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石头出生时难产,双腿先从他娘的肚皮里爬出来,这在村里人看来是不详之兆,罗家人也都认为这个孩子是生来克自己父母的。从很小时记事起,罗石头就知道自己在罗家里是一个人人都不欢喜并且不喜欢的存在。父母一向很讨厌他,看他的目光带着厌烦与嫌弃,从没有看其他兄弟时的温和。罗石头小时过得比猪狗还不如,至少家里养的猪每日到时定点便要被他爹娘喂食一顿,可他的死活与存在爹娘却并不关心,连头猪也比不过。
小时候的罗石头心里很是嫉妒那头除了吃,什么也不会,只会哼唧的猪,他自小在罗家受尽冷眼,住的是最差的柴房,吃的是比猪食还差的自己割回来的野草,罗石头年纪小,可人却聪明,知道这是父母不想要自己,想要将他折磨死而已,并不是罗家缺那一口吃的。罗石头心里冷笑,他们想让自己死,他偏不死!
从小便抢着吃的,罗石头那股狠劲儿,如同一只小兽一般,让人心悸。他渐渐的活了下来,虽然寒暑总是看他像熬不过般,可他每回依旧是熬了下来。罗家的人知道这个孩子命大,虽然心里依旧恨不得他去死,但罗石头吃的喝的自己去找,而他歇息的地方只在柴房之中。罗大成曾在被人嘲笑自己有个丧门得弟弟时,生出了狠意想要将罗石头给弄死,但他刚刚才露出杀意时,还没有动手,罗石头便已经察觉到,罗大成没能杀得到他,反倒最后险些死在了年幼的弟弟手上!
罗石头拿着石头要跟他拼命时的样子,狠辣得让人心寒!从此罗大成再也不敢打他主意,只当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弟弟一般。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得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罗石头在十岁以前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活着有什么意义。人人都在盼着他去死,但他却偏偏不甘去死,凭什么别人想要自己死了自己就得死?他的爹娘除了给过他一条命之外,从此对他再无养育之恩,并且数次三番意图将他弄死,便是再是他生身父母,可有这样的父母,倒还不如没有。别人想要他去死,他偏偏不死!
而从小因为罗家人的态度以及罗石头的生长环境。令得罗石头从小性情凉薄且又无人教导,从小便学得手段狠辣。在每一次不想要被人欺负时,在每一次想要活下去时。他就得学着用每一分手段让自己不死而教那些想让他去死的人才去死!
阴暗的心里直到在聂明嫁到罗家那一天时,看到那个笑着的姑娘,罗石头不知怎么的,心里顿时便如同洒了满地的阳光。
没有人知道,这是罗石头有生懂事以来。头一次看到有人冲他笑得这般和善甜美,眼里不带嫌弃,也不带厌烦,反倒带着满满的温柔与怜悯,那种感觉像是罗石头每当在冬季里冷得衣不蔽体,浑身哆嗦着害怕自己冻死的时候。有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时的温暖感觉。
从来没有人敢靠近他的,人人都害怕他那天煞孤星的名声,就连他自己的亲娘也怕他。为什么这个让自己叫她崔姐姐的人却是能靠近他。可以摸他脑袋,可以教训他,又给了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东西。罗石头接过那东西时,本能的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甜得能醉人的滋味儿在舌尖化了开来。是他有生以来从未尝过的绝顶美味儿,可以说是从他出生之后。便不知道的东西。罗石头打了一个村里的孩子,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他,那孩子哭哭啼啼中,罗石头才知道,原来那个自称叫崔姐姐的人给他的那东西是糖。
糖好像只有在他的遥不可及的奢望里曾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他曾听人说过那东西有多好吃,可以前罗石头总觉得是别人骗人的,每当看到村里的孩子们说起糖时口水直流的模样,罗石头总是心底一片冷意漠然,可他没料到,自己一向不相信是好吃的糖,果然是世间最绝顶的美味儿!那股香甜的滋味儿,能直接融化进人的心底!
罗石头将糖死死握在掌心里,不时舔上一口。但他竟然惊恐的发现,那崔姐姐给的糖,竟然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消失了大半!他顿时惊慌了,不敢再将这糖舔下去,强忍着心里的渴望,只死死将它捏在掌心中,几天时间下来,他连手也不敢张开,可是那糖到底还是化了。
这可是那个崔姐姐第一次给他的东西,生平头一回有人给他糖,那糖怎么能不见了呢?罗石头心中又慌又急,当下恨不能拿刀将自己手给剁了。如此无用,连那个姐姐给的糖都不能保住,拿这只手来也无用了!没人知道,那是第一次有人让自己叫她姐姐,没有对自己避如鬼神,也没有疏远,她甚至给了自己糖,怎么能不见了?
罗石头心中又急又慌,戾气丛生,他每日开始在自己经过的地方寻找起来,想将那不知道躲到哪儿去的糖找出来,可是找来找去没有找到!聂明注意到了罗石头的反常行迹,顿时心中怀疑了起来,与丈夫罗大成商议了一番,便将罗石头给抓了起来。
也许是这几日天天在外头找那颗消失的糖,连东西也没去找来吃,罗大成来抓罗石头时,他竟然没有力气反抗,只是用一双凶狠的眼睛盯着罗大成看。
“你干什么!小畜牲,你这几天在家里找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罗大成不知怎么的,从小便觉得这个弟弟渗人得慌,那双眼睛黑幽幽的盯着人时,能让人从脚底泛起凉气来,他黑白分明的眼里阴鸷之气十足,满脸戾气,小小年纪,竟然光是让人看他那表情便能将人给吓住。罗大成自多年前曾想弄死这个弟弟,可最后罗石头却凶悍的与他拼命,小小的一个人,瘦骨伶仃,却丝毫不畏惧他,打起人来什么手段都使。凶狠得如同要跟人拼命的小兽一般。
罗大成息自己从小是长子,在家里一向被爹娘看重,又刚成了婚,大舅子还是个有出息的,可想而知以后生活应该过得极好,也很滋润,哪里愿意跟罗石头这遭瘟的拼命。自己就算人高马大能打得过他,可瞧这小贱种拼命的样子,恐怕自己就是能打得过最后也要吃苦头,反正最后不管他。这天寒地冻的,他又没吃没喝,说不定迟早也是要死的。
因着这些念头。罗大成才这些年来一直当这个弟弟是空气一般,可没料到最后妻子竟然跟自己说罗石头偷东西时,罗大成有些忍耐不住了,强忍着疼痛,唤了病床上要死不活的父亲以及两个弟弟跟自己一块儿将罗石头给拿住了。并捆了起来。
他身上还有刚刚捉罗石头时被抓出来的伤痕,手掌处还被咬了一口,疼得钻心入骨,这会儿不住的捧着手掌,疼得不住吸冷气,又恨得要命。想也不想便狠狠一脚朝罗石头踹了过去!
像是要发泄多年以来堆积的怒气一般,罗大成要不是想着自己的大舅子聂秋染前些天表现得像是对这罗石头有些另眼相看的样子,他恐怕这会儿便恨不得要将罗石头给打死了!
“先别忙打了。看他偷了什么东西。手掌还紧紧握着,一准儿是拿了钱的!”聂明制止了丈夫的行为,虽然说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罗石头,也不是慈悲到不忍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甚至因为她从小活在聂家。孙氏只知道疼儿子,聂明心里本能的有一种愤怒感。她现在出嫁之后看到罗家打儿子的行为,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是爽快,哪里会真正想要去救罗石头的性命,她要不是眼尖的看到罗石手手掌紧紧握着,恐怕她能亲自出手将这目光阴沉的罗石头给打死!
经过聂明提醒,众人才发现了罗石头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受了伤之后病歪歪的罗老头儿忍不住了,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偷了东西,还不赶紧交出来?”
“手掌打开!”罗大成也忍不住了,恨恨的冲罗石头喝了一句。
照理来说这些年的生活使得罗石头心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有骨气讲脸面的性子,为了活下去,只要人家能给碗饭吃,他就是叩头叫爹也成,大不了事后再狠狠报复回去就是。脸面自尊算什么,活不下去什么都是空谈!他若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欣喜欢快,他怎么能轻易便叫别人称了心!只要能活下去,便是胯下之辱他也忍得!照理来说若是以往罗家人这样喝他,罗石头为了活下去,便乖乖要将手掌摊开来让人看了,他什么也没拿,便是拿过了也不会这么傻的捏在掌心里等人来看的。
可是这会儿他不知怎么的,却死活不愿意将手掌摊开来。他手掌心里还握着之前崔姐姐给的糖呢,罗石头心里有预感,他原本握在掌心里的糖已经没了,已经消失了。他心里很慌,他本来没舍得吃的,那糖却好像不见了,那可是头一次有人给他糖吃。怎么能不见了呢?他不能摊开手,要是一摊开,那糖说不定也认为他是一个不详的人,说不定也当他是一个会丧门星,到时离他而去了!
越是这样想,罗石头脸上的表情便越是倔强,死活不肯将手摊开来,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睛凶狠的死死盯在了众人脸上。
PS:
罗石头今生的番外在前面。
石头的番外(二)
今日这些人如此侮辱自己,敢将他捆起来,往后总有他长大之时,到时自己强壮了,而罗大成老了,他怎么也要报今日之仇!罗石头心里凶狠的想着,他吃过太多次的亏,知道自己不应该将这样凶狠的表情露出来,可他忍耐不住,这些人想要逼他将手放开,手里他还捏着崔姐姐送的糖,怎么能放开?那糖这么甜,要是飞了,这些人赔得起吗?罗石头心里恨恨的想着,通红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些逼过自己的人,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叫这些人付出今日侮辱自己千百倍的代价!
“小东西,你看什么!”罗大成被看得心里发凉,他对于罗石头这种看自己时的眼神心里十分害怕,罗石头看他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道为什么,这孩子年纪还小,甚至今年还未满十岁,可果然是个不详的,那眼睛看人时能让人心里直直的泛起寒气来!罗大成被看得浑身哆嗦,忍耐不住便狠狠一耳光朝罗石头甩了过去:“将他的手掰开!要是掰不开,砍了也成!”
罗家里罗老头儿如今重伤垂危,好不容易下得床来,可家里的事情大多数都该罗大成这个长子来拿主意。现在他一说将罗石头手砍了,罗家里的人个个对于罗石头那是早恨不得他死了,人家村里好多人都说罗寐生是自己娘夜里睡觉时生出来的,而且当时又难产,这样的孩子本来就是个天煞孤星,是来克父母克亲人的,没见着如今罗老头儿都被他克得进山一趟后就受了重伤快死了么,连娶了聂明回来冲喜都没冲成,一定是这罗石头给克的!
几个兄弟包括罗老头儿两夫妇都恨恨的盯着罗石头看。那表情不像是在看弟弟与儿子,反倒是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罗大成一旦发话让他们将罗石头的手给掰开,别说只是砍一只手,就是现在让他们弄死罗石头他们也干得出来,自然全都应了一声,除了几兄弟的娘挺着个肚子扶着罗老头儿外,几个兄弟全都凶神恶煞的扑了过去,死死抓着罗石头的手开始掰了起来。
罗石头虽然有股倔劲与狠劲儿。但他毕竟年纪还小,虽然极力让自己不要将手松开,但在众人蛮力之下,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将手放了开来。罗石头的手一旦被抓开,顿时心里涌起一股绝望来。想也不想便张嘴嚎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罗大成等几人被他冷不防的一喊,顿时都吓了一跳,这会儿兄弟几人顾不得再看罗石头的手,反倒都将目光落到了他脸上。只是这一看,众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咯噔’,脸色刹时就变了。
刚刚还一副倔强之色的罗石头这会儿双眼充血赤红。表情狰狞凶狠,虽然年纪小小,但那眉宇间的凶戾之气却是看得人心里吓了一大跳。罗大成的二弟被罗石头这样一看,只觉得如同九幽跑出来的一只恶鬼站在了自己面前般。顿时双腿发软,后背冷汗‘刷’的一下便涌了出来,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嘴里下意识便喊道:“娘喂!”
罗老头儿两夫妻也被吓得不轻。聂明也只觉得心口儿发凉,罗家人都被吓到了。但聂明心里对罗石头不光只有怕而已,她还有年幼时在聂家被遭受重男轻女的恨,对于男孩儿本能的有怨毒之心,如今好不容易能欺负到一个男孩儿,她心里只觉得一阵满足,虽然也初时被罗石头吓了一跳,但因她心里的想法,倒是很快回过神来,想也不想便伸手朝罗石头脸上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聂明这会儿虽然敢打人,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力道便并不如何重,不过她能动手倒是将罗家人吓了一跳,渐渐回过神来。聂明抽了罗石头一记耳光,心里的害怕渐渐被压了下去,接着整个人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果然是个天煞孤星,小小年纪的便如此吓人,怕是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杀爹砍娘呢!”聂明挑了挑眉角,看了罗大成一眼,暗示般的冲他挤了挤眼睛。罗大成自然是明白妻子的意思,是想要趁罗石头现在年纪小的时候收拾他。说实话,他刚娶了几天新媳妇儿,正是热乎儿的时候,若是旁的聂明一说他少不得也就答应了,要没有前几天自己大舅子聂秋染对于罗石头的另眼相看,他恐怕为了讨聂明欢心也可以趁此时机将罗石头给收拾了,可有了聂秋染前几天的话,罗大成不太愿意这会儿要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命了。
谁知道聂秋染那两夫妇骨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真的是喜欢孩子,说不得用这个没用的东西还能从聂秋染那儿换些好处!
这样一想,罗大成自然便别开了脸,没去看聂明的眼神,顿时将聂明气得牙痒痒的,可到底还知道谁是当家作主的,因此忍了气也没出声。
罗家人目光落到罗石头手上,却见刚刚以为他偷了东西捏在手里的那只手被众人强硬的掰开后,里头黑糊糊的一团粘忽忽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仔细一闻还有股奇怪的味儿,让众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又往他掌心中看了看。罗老头儿先是大发雷霆,“你手里什么都没有,握得这样紧干什么!你当咱们家一天到晚没闲事儿了,光来陪你玩儿的吧!老子打死你!”罗老头儿不怎么的,看到儿子这个表情心里便觉得心惊胆颤,村里人都说罗石头是天煞孤星,生来克自己的,这会儿他上山后受伤回来,媳妇儿冲了喜也将将能使他下床而已,现在看着这个儿子,他越发心头怀疑,顿时便生出几分杀意来。
冷笑着看了这个满脸狰狞之色,其实却是自己父亲的罗老头儿一眼,罗石头心里一片暴戾,脸上却是平静了下来。
今日这罗家人最好不要让他逃脱,否则今日之辱,来日必定千百倍的偿还!他心里冰冷,吃力的转了头去看自己那只已经没了知觉的手,果然里头不再剩那块崔姐姐给的糖了,反倒只剩下一片黑污!这全是因为罗家人!是因为罗家人不好!他明明将糖握得紧紧的,罗家人却非要将他的东西夺过去!他的阳光,他的温暖,罗家人,该死!
一瞬间罗石头眼中阴霾的凶光闪过,他这会儿却是眼皮垂了下来,将眼底的血色杀意隐了去。现在还不是该到他能肆意妄为的时候,现在总得要忍一时之气,只要自己逃出去,今日在场的人,哪个也不要想逃掉!竟然敢毁了他的阳光,他唯一的温暖,这些人也不要想活!罗石头强行将心底的怨毒压了下去,又露出温顺之色来。罗老头儿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一个早该死的老东西了,又受了如此重的伤,打人竟然丝毫力道都没有!
老而不死,实为贼!罗石头冷冷的弯了弯嘴角,小小年纪的孩子脸上的戾气让人心惊,只是他低垂着头,众人却都没有瞧到。
罗老头儿虽然想将儿子杀了以除后快,但罗大成却没准他动手。毕竟天煞孤星克不克人的他现在只是听说着,却还没有感觉到罗石头真克了自己,反倒是聂秋染对罗石头有几分另眼相看,他还想用这个弟弟博得自己大舅子好感,自然不可能让罗老头儿杀了他。至于罗老头儿会不会被儿子克死,罗大成倒真不担心,反正他觉得若罗老头儿为了自己往后富贵,就是被罗石头克死,只要自己有好处,他也会该情愿的吧?
那夜罗家人闹腾之后,罗老头儿伤口撕裂开来,这下子再也不用请大夫或是冲喜,他很快便咽了气。
罗家里开始办起了丧礼,而这会儿的罗石头却是除了对罗家人有恨之外,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软弱无力,竟然只能被罗家人将他的手打开,将那块糖放手了。虽然罗家人该死,可这只手也没用了!他如自虐一般的成日里躲在柴房,听着外头的哀哭,成日不再踏出门一步。
没有人注意到罗家那个人人都讨厌的天煞孤星,罗石头以为自己也迟早会死时,偏偏他的崔姐姐又出现了!
怎么会又出现了?自己弄丢了她给自己的糖,她不是应该冲自己大声怒喝,从此不再理睬他吗?罗石头心中又惊又喜,生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看到崔姐姐温暖的摸着自己的头,打了水替自己洗脸,又拿了衣裳给自己换上。
衣裳穿上之后好温暖啊,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温暖感,简直比太阳照在身上还要温暖!罗石头死死的将崔姐姐记在心里,他便是到死,都忘不了崔姐姐拍在自己头上时的感觉,以及她替自己洗脸时手碰到脸上的温度。从出生到现在懂事起,罗石头还没有被人主动碰触过,当然,他打别人,或者是别人打他那不算,这回是有从他有记忆以来,头一回有人不是凶狠的喝斥自己以及打骂自己,反倒是温暖的冲他笑,会摸他,会张罗着让他穿衣裳,还会给他好多好吃的糖果,这就是别人所说的,天上仙宫么?
石头的番外(三)
罗石头从此以后心里只记住一个念头,村里的人都是对不起他的,世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崔姐姐不一样,她对自己好,罗石头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对崔姐姐好的,他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从小到大,他稍为重视的也只有自己这一条性命了而已,别人让他死,他不会死。可只要崔姐姐想要自己死,他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他享受过那种温暖,便刻入到了骨子里。原本该是一辈子阴冷入骨的人,没想到因为当初年幼时崔姐姐的举动,却又给他留下了一丝柔软来。
在被接到崔姐姐家中时的那些日子,在罗石头看来,那便如同一个美到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都想多呆片刻的美梦!可惜这一切被聂明给毁坏了,她杀了那生自己出来的妇人刚生的孩子,还想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罗石头心里的狞意涌了出来,若不是此时自己势单力薄,他本该现在就让聂明付出代价的!
她竟然敢跑到崔姐姐门前去骂自己的姐姐,不能容忍!罗石头暗地里比划过自己与罗家之间的实力,他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随时等待着要给人致命一击的毒蛇般,可惜在他年幼时,根本没有找到机会。听一些人说宫中有种净了根的太监,宫里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不过进去的男孩儿从此都要舍了根才能进,而一旦舍了命根去,从此生生世世便都只能做个残缺的人,许多人都怕,可罗石头不怕,他反倒笑了起来,生生世世做个残缺的人又算什么。他的崔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只有世上最好的一切才能配得上她!自己要先去替她探探路,往后也好让她过更好的生活,让别人不敢再摆脸色给她看,不敢再辱骂她,只要谁敢骂她,自己便拨了那人的舌头,抽了那人的筋骨,从此自己的崔姐姐。才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这样一想,罗石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对于自己从来都是不怎么在乎的,这会儿又下了决心,自然很快便勒了身趁夜逃出了黄桷村中。崔姐姐之前给他的那银子是不能用的,没有人配碰崔姐姐给的银子。可是这东西放在哪儿都不保险。人人都看他年纪小,想要欺辱他,想要抢他的东西。
罗石头如同一只凶狠的恶狠,在逃出黄桷村的日子里,他为了活下来,不择手段!他身上有一股狠劲儿与凶残,年纪虽然小。可让人一看到他那双眼睛时,便不由自主的能从脚底一股寒气冲到心间,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为了保下崔姐姐给的银子不被别人抢去。他决定将银子藏在任何人没经过自己允许都不可能拿走的地方。而这天底下最不容易丢失东西的地方,罗石头觉得除了自己身体,再没有其它地方了!
而吞进肚中太不保险了些,他将银子划开了自己的胳膊。把银子缝了进去!罗石头拂着自己的胳膊,笑了起来。如此一来。没人再知道他将银子藏到了什么地方,再也没人能将它悄悄偷去,也不可能再被人抢了去,除非他自己愿意将胳膊划开,谁也不可能再将银子拿走!
在进宫的路途时,罗石头因年纪小,而又不分东南西北而吃了不少的苦。从许多市井浪儿身上,罗石头渐渐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只是他到底年纪小,在离开洛城不远的途中,在已走过半夜,还差二十来天路程便到京城中时,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人生命运的转机!
人来人往的茶棚里,除了一些来往的客商坐在那儿喝茶外,还有一队约十七八个拿镣铐锁着衣衫褴褛的,看着像是罪犯模样的官差走了过来。兴许是每年都会遇着一队这样的官兵,不止是茶棚中坐着提了茶壶的老头儿没有丝毫的吃惊之色,就连许多坐着吃茶休息的来往路人都没有动弹一下。那几个官兵一坐下来,便将锁着的两个犯人如同畜生一般的往地上一推,大声喝斥他们蹲好了,这才坐了下来。
罗石头缓缓拖着僵硬的脚步,与人打探过知道现在离京城已不太远时,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座茶棚,还没有走到时,便看到了那几个官差正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抽打在那两个面如茶色的犯人身上的情景。一路上以来看到过的不平事太多了,再加上罗石头本来又不是一个什么好打报不平的性子,他自个儿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因此那两个犯人滚在地上哭嚎不已时,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的挪开了眼睛。
茶棚中坐着的人自然也没哪个愿意去管闲事儿的,因此那两个犯人虽然哭嚎得凶,许多人深怕惹事儿,躲都来不及了,又哪里有可能主动撞上去,因此那两个犯人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有个人被打得气息奄奄。
“真是晦气!”本来送犯人便不是什么好的差事儿,从京中到西凉又不是坐马车,全靠两条腿,再加上又得运送犯人,上头给的银子又被扣了大半,因此送犯人出去的差事儿并不是什么美差,反倒只有受人排挤的才会来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这十几个兵官在京中混得不得志,只能来做送犯人的工作,一路送了三十来人出京,路途便被官差们卖了几乎大半的人出去!
这已经是运送犯人的官差中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毕竟出来的吃喝虽然上头已经出过了,只是送上来时一路被克扣,到手中的银子恐怕就是走过去都难,更别提还要再回京中来,因此卖罪人出去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管他被卖去当奴婢,还是被家人赎买回去,只要从此不再用以前的名号活着,只要能挣到钱,许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这几个官差一路将人卖了,当初卖的时候倒是爽快,因这趟的罪人几乎都被卖了出去,银子也是往年送罪犯时挣的大半。想着回去之后说不定每人手里还能余下二三两银子出来,几人都倒是高兴不已。
不过走到这地方时,几个官差才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了,人卖得太多了,刑部发到西凉上头的人数 是记明了有三十五人的,就算京中到西凉路途遥远,一路有人熬不过要死了,可也不至于三十多人一下子便死了只得两人而已,这也实在太夸张了些!十几个官差心中有些害怕了起来。正想着要如何找人充算儿并脱身,心情不爽快之下,出手便打罪犯。本来罪人就是没有人权的,以往打死的也不在少数,因此这打人的官差手下也没个轻重。几鞭子下去,那两个罪人本来就已经脸色不好看了,这出手的官差手上越发用力了些,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有个人脸色泛紫,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儿,四肢抽搐了一下。没了气息!
这下子可倒好了!本来人数就不够,如今还死了一个,那十几个官差相互看了一眼,顿时脸都白了!虽然说卖罪人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儿。可若是做得太过了,上头脸面过不去,他们仍然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而正巧在这会儿,罗石头走得口干舌燥。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茶棚中的人虽然看了不少官差运送罪人的事儿,也没少见过官差打人的。可这样明目张胆当着众人面人家什么也没做便将人打死的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些官差变了脸色,连茶棚中的人也是安静异常,罗石头远远儿的便觉得这边气氛不对,他一路咬牙活到现在,那危机感可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了,见到前头有人打人时,那几个官差的脸色变了,下意识朝他看来时,罗石头果断的便要转头跑。
谁料他还没走几步,便有官差大喝了一声,激动道:“前头有个逃犯,将他抓了!”
众人心中都是有数,他们这是想要抓了罗石头过来抵人数了!罗石头虽然有心要逃,但他年纪小,本来一路熬过来靠他双腿又没钱花走到现在,已经是身心俱疲了,哪里是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差对手,一下子便被人抓住了,茶棚中的人就算明知罗石头是冤枉的,但哪里有人愿意为他开口说话,个个都不想惹祸上身,只敢躲着,深怕自己一张嘴也惹了祸,因此都装作没有看见眼前情景一般。对于事态炎凉没人比从小就受到了非人待遇的罗石头清楚,因此这些人各扫门前雪的行为罗石头冷笑了两声,连哀求都不愿意,只是却在心里记上了这一笔。因小时的遭遇,他对于这些人的行为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只是风水总有轮流转时,今日这些人见死不救,他自然认命,可有朝一日只要他能报仇时,这些人个个都得死!罗石头将目光在这些看热闹的人脸上扫了一圈,死死将这些人的容貌记了下来。
从此,他成了一个被流放到西凉的罪人中的一员。
幸亏这些官差们一路卖了不少人的,又将仅剩的两个罪犯打死了一个,对于罗石头便并不再多加的骂,反正这小子虽然表情阴沉了些,可好在他很听话,并且好像认命了一般,并不反抗,也没想过要逃走一般,极识时务,他这样听话,官差们自然不会再敢打他,毕竟运气好能逮到一个孤儿,可若是连他也打死了,到时哪里找人来交差?如此一路顺利到了西凉。
罗石头不是没想过要逃,只是他知道现在还不到要逃的时候。他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便要将敌人一口致命隐忍的狼般,安静而听话。被当做流放犯人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能被流放且能顺利到西凉的,一般都不是普通的角色,再加上常年的劳作以及看不到明天的生活,让许多人都变得狠辣,可罗石头是其中最让人害怕的一个。
他凶狠而又手段残忍,小小年纪却偏偏有一种连让不怕死的人都害怕的狠毒,如同一条毒蛇,只要有人惹着他,一般大多数人下场都会惨死,若只是普通的死法,对于许多人来说少不得也算是解脱,可罗石头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有人犯在他手上,那必是死了都不得安生!
这样的情况下,他很快整理出一小片势力来。而这样的手段让罗石头得到了一些人的欣赏,流放的犯人中一个垂死的老头儿很快找到了他。而这老头儿身份诡异,一看外表便像是不久于人世的一般,罗石头开始根本没将这老头儿看在眼里,毕竟像他这样要活下去的人就算是要收手下,宁愿要一个年轻力壮的,也不会要这样一个要死还浪费精力粮食的老头儿!毕竟若是年轻力壮的手下,若是打起来时至少年轻力壮的能多挨一阵打,自己也好逃得脱,像这样的老头儿。恐怕没挨两下便死了,就是做为盾牌都不合格。
罗石头本来就所剩不多的良心在西凉的生活里,越发被磨得一干二净。
可出乎罗石头意料之外的,是这老头儿不是如他外表一般的老迈,他竟然自称自己是懂武功的!罗石头这些年偷蒙拐骗下来。嘴里所说过的违心话,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在听到这老头儿跟自己说他是有武功的时,顿时就笑了起来。在西凉呆了一年多,他若是心里住着一个恶鬼,恐怕这会儿已经真如自己的父母亲人所说的,他已经就是一个恶鬼了。这个老头儿若是没有用处。想要来骗自己,那他就打错了算盘了!
“你有武功?”罗石头笑道,他在西凉呆了一年多,才刚十岁的孩子。可这会儿心智绝对比起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来说,也不差到哪儿去,西凉教给他的除了各种活下来的不择手段外,还有一种审时度势。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而说鬼话。在没有确定这老头儿是不是真骗自己前,罗石头会与他说话时露出笑容来,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若一旦确定了这老头儿没用,罗石头能活剥了他!
“是的,我当初会!”那老头儿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罗石头这会儿虽然是笑着的,可不知心里想着要怎么杀他呢,不过他在西凉呆了多年,看守不知多少成年人都熬不下去,不是发了疯便死在别人手中,或是被军中人当做炮灰而押到前头当送死的,这孩子来了一年多,可不止没有发疯,甚至在这暗黑的地方却活得如鱼得水,到现在还能混出一些成绩来,实在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若不是在暗处已经观察了罗石头多时,知道这个少年难得而又心志坚定,他今日根本不会找上来!罗石头的心性很让他喜欢,他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手下虽然也有人,但其实不堪重任,他的仇还没报,这辈子成了废人已经走不出这个地方,甚至他已经不想走出这个地方,可不代表走不出去,他便熄了心头的想法。
“我虽然现在不会了,但我能教你武功。”这老头儿看得出来罗石头这会儿虽然笑着,可不知何时便能翻脸杀人,因此笑呵呵的先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我能教你武功,并将我手下几个忠心之人交给你,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受!”
“要我帮你做什么。”罗石头笑了起来,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天下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他好的道理,除了一个崔姐姐之外,世上的人都是一样的德性,别人不愿意对他施恩,而现在的他也不屑于接受别人恩德,就是人家想,他也不会平白接受。而若是这老头儿当真会武功,他就是想学,也不会凭白欠人恩果,只是不知道这老头儿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便罢,从此他自会还他恩情,偿他心愿,可若是假的,他绝对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并活到这把年纪遇到他!
罗石头心里冷笑着,脸上神情越发讥讽。那老头儿不止不以为意,反倒是对他能这样说显得有些欣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不听听学我这武功,要承受什么苦楚?”老头儿一句话音刚落,罗石头嘴角边冷意就更深了些,落到这么一个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地方,他连自己这条命都不在意,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那老头儿自然也从他的神色中看得出来他的想法,不由阴笑了两声,一边道:“要死容易,可怕的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一边说完这话,见罗石头一脸冷淡的样子,连忙便道:“学我这武功,非得从此不得近女色,不得留后人,并且……”
这老头儿话没说完,罗石头已经笑了起来,别看他说得这样多废话,可一句归根到底,不还就是要变成太监么?他出来这近两年时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罗石头,对于这事儿又有什么不了解的,一听这话想也不想便将自己裤子拉了开来:“那有何难?”那老头儿脸色顿时变了,看到罗石头的脸色,头一回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本来这小子年纪小小的就如此心狠手辣,原本只要没到山穷水尽的人,一般只要留有余地,想着以后说不定行事还能收敛几分,可他自己做得如此绝,竟然连命根子都敢勒了成为无根之人,从此没了后顾之忧,可见这小子只要出去,能有了出息,恐怕往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得之人。
石头的番外(四)
不怕人狠,就怕人没了顾忌之后随心所欲!连弱点都不再有的人,他还能怕什么?这老头儿不再多说,从此罗石头自然拜在他门下,接了他手中的势力,得到了阴氏一族的人手。半年以后,罗石头从西凉再出去时,带走了阴流等老头儿留下来的族人兄弟,从此世上少了一个叫罗石头的少年,而多了一个名叫罗玄之人。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叫罗玄,就连那教他武功,姓阴的老头儿都曾以为他自封天地玄黄,将自己排在天地之后而已,因为那阴姓的老头儿曾听他念过此句,可却没有人知道,当初崔姐姐想教他念书识字,头一句教他的,便是天地玄黄!在罗玄看来,天地都比不过姐姐,他自然更不将老天看在眼里,毕竟自己能有如今,全是老天安排的,他连天地神佛皆不会惧,又何必会怕老天?可在他眼中,崔姐姐便如同天地一般,而他自然该排在后头!
从这一方面来说,老头儿的想法也没错,不过那天地他想差了而已!没了后顾之忧的罗玄更加令人害怕,他重新领着阴氏族人进入宫中,并凭着阴氏等人早在京中有的资源,轻易便进了宫,并拜在太子宫下。当初的正德帝已经年迈,且势力稳固,身边又有大太监苏全,他不可能熬出头来,罗玄聪明而心狠,只得想尽法子拜在太子刘乾身边。
当初阴氏的老头儿教他武功并且将族人手下交给他的条件,就是屠了刘氏一族。对于罗玄这样的人来说,心中是无神佛无父子,自然也是没有君国,老头儿的话他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领着当初被驱逐出京中。并被判为罪人,且都受了阉割之刑的阴氏人又回到了上京之中。太子虽然也是个有抱负的,但却也是个荤素不忌的人,他看到罗玄的俊美之容与年纪时,先是重用了他,但没等到太子想要将他收归自己享用,生出其它心思时,刘乾却被皇帝派出了京中。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没什么杂念的人且又像他这样心狠的人练起武来事办功备的原因,还是老头儿教他的武功是最适合他的。短短两年下来,罗玄是突飞进展,而这会儿随着太子被皇帝派出随军,而太子又一时间垂涎罗玄俊美姿容,自然也将他一块儿带在了身边。太子是前往西凉监军的。罗玄在这儿可说是地头蛇,一入老地方,自然便是如鱼得水。
太子又如何,便是他在京中高高在上,可到了西凉这会儿地方,他便是一条龙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趴着!西凉在某些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混乱的地带。若不是大庆还有一支军队在这儿镇压着,恐怕早就已经脱出了大庆范围了。可就算是有军队镇压着,但这里的流民大多都是遭大庆朝流放的罪人,许多人没了明天。没了往后,逞凶斗狠撕杀打架那是家常便饭,就是军队除了有时能用得着罪人才会着人过来拉人去送死外,大多数时候军队连对付边镜外的蛮人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来镇压这些罪人,因此这些人只要闹得不是太过份。许多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不知道了。
而罗玄当初可是从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出去的,太子一来,他自然便利用阴流等人设计将太子置于危险中,自己再趁机出面救他就是了。虽说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可宫中无父子,皇帝年迈,身体又有不适,太子却正当壮年,老虎老了,山中之王的地位即将被人取代,太子刘乾便是正德帝的亲生儿子,他也是要多加防备的,因此这一趟出来,太子身边并没有带多少真正身手好的人,不过是一队约有千人的羽林军而已。
这些人当着摆设倒是不错,若真跟他们正面交锋罗玄也不敢张那个嘴,但要是比起阴私手段来,这些人便没了作用。再加上那阴氏老头儿留给罗玄的人身手都极好,阴氏等手下各有本事,且又因罗玄是那个老头儿传人,而对罗玄忠心耿耿,再加上他们干的本来就是反刘的事儿,对于罗玄所说的抓太子自然没有异议,轻易就办好了。
救完太子,并凭借此打消了太子的龌龊念头,罗玄成功的地位一跃而上。
太子知道自己身边这人的本事,自然欣喜若狂,要求罗玄替他干了不少的阴私事儿。这些事情若是落到别人身上,恐怕别人不一定会轻易答应,但对于罗玄这样阴心所欲且又没有忠贞是非观念的人来说,为了拢权自然是不择手段。他现在地位实在是太薄弱了,罗玄不怕死,但不代表他就爱干用鸡蛋碰石头的傻事儿,自然知道地位要慢慢巩固的道理。
九死一生的拼杀以及努力往上爬之下,罗玄很快的在太子身边站稳了脚跟。他悍不畏死,成了太子手中的尖刀,双手沾满血腥。但罗玄却不怕,他想要替自己的姐姐清理出一条血路来!趁着太子回京前,罗玄领着身边的人悄悄回了自己当年梦中的那座小山村一趟,他想回去瞧瞧崔薇,虽然如今他不敢在崔薇面前出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崔薇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却怕姐姐看到他时失望与害怕的目光。
只可惜罗玄扑了个空,不知道怎么的,那家中已经没了人,空荡荡的。罗玄失望之下心里生出杀意来,领了人便朝自己的故乡黄桷村前去。
对于黄桷村罗玄可没有面对小湾村中有崔薇时的近乡情怯的感觉,他越是离黄桷村近,他就越是想起当初的种种一切。他不恨罗家人,可他却厌恶罗家人,厌恶到连自己与他们共同呼吸在这天底下都觉得有些不耐烦!他一向做事只凭自己心里乐意,既然不喜欢罗家人,又不喜欢黄桷村,并且这村子当年还给了他如此侮辱,有冤报冤,有仇自然也要报仇。罗玄自然是要报复的!
夜深人静时,黄桷村里的人都沉睡在梦中,浑然不知杀神已经降临。黄桷村罗家里罗老头儿当初已经死了,算他幸运,竟然先死!罗玄可没想过父子亲人,在他看来,既然罗家人天天喊着他是天煞孤星,生来便是克人的,那自己不将这些人弄死。坐实了克人的名声,自己那些年背着那名声,岂不是辜负了?
月空下,阴流等人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他们原本都是死忠于教罗玄武功的老头儿下属。等那老头儿一死。罗玄自然便是他们的主子,更何况罗玄还答应了他们要替阴氏出气,从此便是罗玄要了他们的命,这些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几个人跟在罗玄后头,看他缓缓朝前头的一座破旧房屋行去,罗玄在一座屋子前安静的站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兴奋而来却败兴而归的原因。没有见到崔姐姐,让罗玄心里隐隐一股戾气盘在心中,怎么也散不去。只能怪罗家命中注定有些一劫,否则今日若是让他看到了崔姐姐。说不定心情一好,今日就暂且放过了黄桷村的,谁让黄桷村命不好!罗玄眼中血光一闪,却是轻笑了起来:“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他本来现在年纪便不大。但因为当初在西凉的遭遇,也有练了武功的原因。使得他现在外表看着其实比真实年纪要大上几岁,说话时声音阴柔冰冷,一开口如同一条毒蛇盘在人脖子间般。阴流几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表情却更恭敬了几分,隐隐还带着几丝火热的信仰。
罗玄没有等到他们开口,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他们说话。这些天他突然带着几人与太子的部队分离绕了过来,恐怕太子以为他是办事儿去了,便没料到他却来了这么一个破村子,这村子里可不会出现正德帝的手下,因此他来这儿阴流等人心中倒真好奇,不过他们跟了罗玄几年,却知道他的性格,最是阴晴不定,尤其是因为他年纪小,性格还未定型,那便是吓人了些,因此听到罗玄说了话,也没哪个敢出声,半晌之后才听到罗玄幽幽道:“这里,曾经是我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