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棉的视线缓缓的、从头到脚的扫视过方湛的身体,那目光如此直接,直让方湛觉得全身凉飕飕的,好像在她面前,一丝遮掩也没有一般。
事实上,在叶棉的眼里,他已经被解剖了个干净,每一条血管与静脉,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连带着经脉里涌动着的异能,仿佛也感觉到了这股危险的窥视,慢慢的骚动起来。
方湛连话也说不出,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此刻看着叶棉放肆的打量,只觉得一阵恼怒,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只是他来不及细想,眼神化作一寸寸冰刀,仿佛这样便会逼得她退后一般。
热度缓慢的爬升上他的脸庞,让原本冷峻的容颜染上一丝红晕,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缓缓的爬行,速度很慢,也并没有太多的痛感。然而那种麻痒的感觉渐渐积累起来,几乎折磨得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反而比虫蚁的啮咬让人更难以忍受。
可是此时此刻,身体都由不得他做主,这已经不是忍不忍得了的问题了,而是打碎牙齿也只能吞到肚子里。
仿佛酝酿到了叶棉满意的程度,她缓缓的倾身,贴近方湛的脖颈。
这是第一次,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么做。
虽然叶棉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的獠牙,可到底还有些抗拒,又有点儿陌生。
她在方湛的脖子旁磨蹭了半天,偏生业务不太熟悉,自己冰凉的嘴唇和鼻尖,反复与方湛滚烫的血管摩挲着,许久找不到门路,倒是让人难为情得紧。
这样也太丢人了!
叶棉在心里愤懑道,干脆心一横,一闭眼一咬牙……
——呃,扎歪了。
那么粗的大动脉,她都能找错位置……不过方湛也不清楚他们血族咬人的流程,叶棉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獠牙,抬起头来,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触到方湛略带羞怒的神情,目光一扫而过,又转到他的脖子上,瞄准了大动脉的位置,而后准确的出击。
一股滚烫微咸的液体涌入唇齿间,叶棉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受着方湛体内异能的走向。
她的感知顺着脉络一点点的摸索过去,将一个个的小疙瘩捋顺了,又打压了几丝乱跑的支流,将偏移的电系异能全都赶回原位,又铲除掉不安分的分子。
这伙计做起来既细致又繁琐,叶棉沉心静气,专注于此,不让自己的思绪跑到别处。
而被动接受的方湛,他什么都不能做,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叶棉就没办法顾及了。
若只是本能的吸血,倒也不费什么劲儿。偏叶棉做得生涩,又别有目的,因而耗时特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异能乱窜的麻痒,又变成了一股轻微的撩拨,若有似无。脖颈处冷与热反复交替着,仿佛拔着河,争取着领地的所有权一般。
等到叶棉梳理完毕的时候,只看到方湛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他的脸色略带苍白,明显是失血太多的模样。叶棉想一口气解决他的暴动问题,其实是一个大工程,就算她尽量掌控着血量,可在梳理的过程中,难免会需要血液的流动来引导。一来二去,她自己倒也喝了个餍足,但方湛却是差点了被她榨干了……
叶棉尴尬的站起身来,继续扫描了一下他的状态,确定只要休养一下就好。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自己还得赶去登机,只怕没时间能够等他醒过来了。
说是来道歉的,可又没跟方湛解释清楚,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他给“强”了……也幸而他这会儿已经昏了,不然自己该怎么拉下一张老脸去解释啊……
叶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方湛的睡颜,退到窗边,轻声的道别:“再见了,方湛。”
亲王冠冕
101重回临安市(二更)
晨昏交接之际,叶棉的目光越过机窗,落在地面的一团火红上。
将明未明时,那一树血色的花朵仿佛着了火,烈烈的燃烧在叶宅的上空,仿佛要将整片灰霾的天空都映亮了一般。
叶棉怔怔的看着那株英雄树,只觉得那团焰火太过热烈,将她的眼睛熏得酸涩极了。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到临安市的时候,她才醒来不久,对这个陌生的时代知之甚少,心里总坠着一种漂浮不定的惶惶惑惑。
现在她知道自己流淌着血族的血液,即将面对一个未知而危险的世界,原本她也是不安而茫然的,可一触到那株硕大无比的木棉树,就仿佛找到了什么依凭,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只感到无比的安心。
当初随叶桦一家人来的时候,不仅要提前打报告,到了叶宅的门口,也需要通报之后,才能够从小门进入。
而现在跟在乔安娜身边,却根本无需等待。
还没走到门口,叶宅的大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门庭大开的迎接着自己两人。
开门的人是两位少见的深紫深衣的仆从,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眼神规矩,一声不吭的引着两人进去。
乔安娜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挑了偏僻的地方,一路清静的直接往天井处走去。她向来不耐烦应付叶家的这群小辈,每每遇见都要给她行大礼,她虽然一向是坦然受之,可礼数太多就麻烦得紧。血族一贯没这些个毛病,也不知道叶橡是怎么定的些规矩。
叶棉跟在乔安娜后面,想着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未入族谱的私生女了,而变成辈分极高的老祖宗……这可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到了她所熟悉的天井处。叶家家主叶檀果然还在那儿,却不像叶棉见惯的那样慵懒闲逸的倚在榻上,反而端庄笔直的站在树下。
一袭玄衣被打理得庄重之极,面容更是肃穆而恭谦,眼见着乔安娜和叶棉走过来,便上前几步深深一礼,久久不曾起身:“见过两位老祖宗。”
乔安娜是早就习惯了,但叶棉看到熟人给自己行大礼,下意识的就想往旁边闪。
奈何乔安娜伸手拽住了她:“躲什么?你是他老祖宗!”
叶棉躲又躲不过去,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别扭之极的站在那儿。
这事可真是太闹心了,自己只有不到二十年的记忆,却硬生生的年长了别人一千岁。
一声“老祖宗”这么一叫。好似瞬间她就成了一个鹤发鸡皮的小老太太了,她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有没有长了一脸的赖皮。
乔安娜逼她接受了这一礼,就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叶檀一眼的越过了他。
叶棉留在原地慢了半拍,刚好叶檀礼毕起身。和她看了一个对眼。
原本装得庄重老成的叶檀,此时却偷偷递给了叶棉一个促狭的表情,仿佛在嘲笑她已经是一个老女人了。
叶棉一眼瞪了回去,她就知道,这家伙惯会装模作样。
当初在祠堂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会儿老老祖宗乔安娜在这儿更是这样。
“叶家小儿。”乔安娜端着架子。往那木棉树下一指,“你将那东西给挖出来。”
“是,老祖宗。”叶檀低眉顺目道。
叶棉兴致勃勃的立在一旁。想看温润如玉的叶檀,挖土会是怎样个狼狈样子。却不想叶檀并没有拿任何工具,也没有弯下腰去,只施施然拂了拂袖子,而后双手拢袖。只看着一团绿色的荧光没入红土。
须臾的功夫,红土下面开始翻动起来。好一会儿一截粗壮的树根翻出地面,而后是第二截、第三截……
木棉树的树根不断翻动着,连带着树冠上常年盛开的花朵,也开始有些惶惶,簌簌的落下一颗颗硕大的红花,将红泥和树根一同掩盖了,堆叠起厚厚的一层。
好不容易等到地面的翻涌停下来,木棉花也堆起了一个小丘,落花成冢。
看着这么个景象,乔安娜才恍然想起来一般,随口说道:“说起来,当初叶橡的骨灰就是洒在了这儿,权当做了花肥吧。”
“回老祖宗,正是如此。”叶檀附议道。
听到叶橡的名字,叶棉不免有些触动,再看向那木棉花冢的时候,便越发觉得,那就与叶橡的坟冢一般无二。
叶棉慢慢的上前,缓缓的跪倒那木棉花冢前,头顶一朵木棉花倏忽的落下,却稳稳的落进了叶棉双手拢起的手心里。
然而稳稳拢住木棉花的叶棉,连身子都仿佛在微微的颤抖着。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长长的青丝逶迤了一起,红花墨发交缠在一起,点染上伤感的情绪,那画面当真是凄迷无比。
“老祖宗,叶家先祖是寿终正寝,您不必太过伤心。”叶檀顺势跪坐在叶棉身旁,低声说道,“当时与你谈天的时候,只觉得亲切得很,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先祖的亲妹妹。”
“别光顾着发呆了。”这会儿看起来,乔安娜倒是最铁石心肠的一个人了,不过她本就是性格冷淡的血族,又早一千年就眼见着叶橡的死亡,就算当初还有什么触动,然而过了这么多年,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早就被时间给打磨抚平,只留下淡到虚无的怅惘罢了,“叶橡的遗物就埋在这花下,你要想就这么埋着我也无所谓,但却不可能让你等到这花都腐败了,自然而然的露出下面的东西来。”
叶棉的手又是颤了颤,微微的向下倾斜了几分。原本落进掌心的红花,就这么顺着她的掌纹滑下来,落入花冢之中,不辨彼此。
叶棉并没有直接拂来表面的落花,而是将手轻轻的插入了堆砌起来的小丘中,仿佛在触摸着叶橡的遗骨一般。
她的动作极为轻盈,好像生怕惊扰了安魂,伸进这满满的落花中的动作并不大,甚至于堆起的小丘也异常稳定,只偶尔顺着坡滑下一两朵来,却影响不到花冢的形状。
只是等叶棉摸索在被翻卷出地面的他紫檀木盒,从里面捞出来时,却不免让这花冢坍塌了少许,范围却是更广了。
叶棉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手指微微颤抖着,掀开了并不大的木盒。
叶橡留给她的遗物并不多,只有两样。
盒底安放着一张信纸,被密封在两层透明的玻璃中。
而信纸上则压着一枚叶子形状的玉符,玉质通透无瑕,雕琢的工艺极其精湛,表面的纹路层次分明、丝丝可辨。
叶棉小心翼翼的捡起那枚玉符,翻过来来时,发现另一面是平滑的,只阴刻着一个繁体的“葉”字。
叶檀表情微变:“这是……家主的令牌。”
叶棉有些迷惑的看着他,这一块早在叶橡死前就埋了进去,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难道你没有么?”
“我只是说,这与家主的令牌一模一样。”叶檀随身摸出一枚玉符,与这一块比较起来。
同一个样式的玉符,虽同样价值连城,但叶棉手上的,无论材质还是工艺,都比叶檀高出了一个档次。
“叶棉可以行使与叶家家主等同的权利。”作为最清楚事情内幕的乔安娜解释道,“如果她和现任家主的命令发生了冲突,那么无条件的优先执行叶棉的命令。”
——这是将整个叶家都送给了自己吧?!
叶棉怔了怔,低头又去看那保存完好的信件。因一直被完好的封存着,所以即便过了一千多年,还是崭新一如往昔,倒像是不久前才写下,刚刚寄送到叶棉手上的一般。
而事实也是,在叶棉的感觉里,她与哥哥,也不过分离了小半年而已。
“亲爱的小棉:
见字如晤。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抱歉,我食言了。我曾说要守护你一辈子,却到底留下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当年我承诺的时候,就明白有一天,你必定会离开我。而很多年以后,我却早已离开了你。我知道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或许会面临着无比严峻的考验,而我却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为你挡风遮雨,庇佑你的一生。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成一抔养料,孕养出一棵参天大树,代替我陪伴你今后的旅途。现留下玉符一枚,临安叶家听凭调动。我只望它能成长得足够枝繁叶茂,能护佑你头顶的一片青空,脚下的一方净土。
即便身死魂陨,再无相见之日,我也要我的妹妹在这世上,无人可欺,无人敢欺,无人能欺。
叶橡绝笔。”
“滴答——”
一颗晶莹的眼泪落在了玻璃上,将上面清飒的字体放大成圆滚滚的滑稽模样。一颗颗的眼泪珠子般的不停坠下,几乎染湿了整块玻璃。无声的哭泣环绕在火红的花下。
忽而旁边一双臂膀拦住了自己,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沁入自己的鼻翼。
“好了好了……老祖宗,哭出来就好了……”轻柔的声音不断漂浮在叶棉的耳畔,明明不是一个味道、不是一样的肩膀、不是那个许诺要护佑她一声的人,可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嗓子再也关不住心中的悲痛。
102悬崖上的古堡
说实在的,在乔安娜的行程计划里,临安叶家,不过是一个短暂的中转点罢了。
就像她曾经警告过叶棉的,如果叶棉没有及时过来的话,乔安娜也懒得转折上这么一趟、取叶橡的遗物了,直接带着叶棉直奔西联邦。
留在叶家主宅的小半日光阴里,叶棉并未见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只叶檀殷切的叮嘱了她半日。明明叶棉手上的家主玉符,比他这个真正家主的权利还要高上一份,叶檀却心怀坦荡,与她细细讲了许久家主能够动用到的力量、以及各地尤其是西联邦的各处联络点。
他正襟危坐的树下,膝上庄严的摊放着叶脉状的玉符,倒似是真在传承家主之位一般。
唯一的区别,大概只在于,他略去了所有叶棉不需要承担的家主义务。
等到了既定的时间,乔安娜便懒懒的催促着叶棉上路。
乔安娜倒觉得,叶棉无论有没有获得叶家的势力,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以叶棉血脉的纯净程度而言,必不会是血族庸庸碌碌的一员。而在他们血族的生存法则里,外物不过是更便捷的方式,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势力。
在生死存亡之际,多半只能靠着自己硬抗,又哪里有机会,会让人拿着玉符借势呢?
不过话虽这么说,应当用的时候,乔安娜也一点儿也不含糊。
就像她直飞西联邦有直飞的方法,而取道临安市又能借用到叶家的私人飞行器。
乔安娜百来年前就考过一回飞行员证,这会儿虽不知过期了没有,但技艺却并未生疏。血族聚集之地本该是隐秘,能避开他人就尽量避开,因而她将飞行器原本的驾驶员撇开了,自个儿坐上了驾驶位。
此去路途遥远。云波诡谲,乔安娜又不至于纡尊降贵到专门将这玩意还给叶家,完全是抱着当自己座驾的想法,起码一年半载内是不打算归还的了。
行程有大半是在海面上,叶棉也分不清到底走到了哪儿,只知道一眼望去,天空是淡淡的灰霾颜色,连着海浪也不那么碧蓝了,而是一片翻涌着的灰蓝色。往往几十分钟内,飞行器底下的风景都没什么变化。没有边岸也没有小岛。
乔安娜自有系统给她导航,叶棉却看着这几乎一成不变的风景,怀揣着对未知的揣测。有点儿百无聊赖的睡着了。
等到了她被忽然沉坠的感觉弄醒,叶棉低头俯瞰了一下四周。
不知不觉的,她就已经到了海洋的另一端上了。
下空是一座岛屿,四面环海,临海的一侧。一座陡峭的岩崖拔地而起。悬崖的顶端,巍巍然屹立着一座黑色的古堡,三座塔楼环绕四周。而由古堡通向崖底的石阶,则是九曲回环、绵延不断,不知道绕过了多少道弯。
乔安娜正操作着飞行器盘旋着下落,一圈圈的划出螺旋的痕迹。将飞行器落在其中一座塔楼的天台上。
原本从上空俯瞰的时候,倒也不觉得这古堡有多么庞大。而等飞行器落在了天台上,才发觉原来“小小”的塔楼。天台竟是如此庞大,飞行器落在正中央,竟显得有点儿小巧玲珑了。
叶棉拉开了飞行器的小门,踏在天台古朴沉重的石板上时,只觉得一股潮湿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海风嚣狂的翻卷起她的乌发,将之纠缠成一团乱麻。
叶棉又环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看见岛屿之外的大陆海岸。想来这血族的领地,当真是隐蔽得很。
顺着塔楼黑暗狭小的环形阶梯下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味,些微的轻寒倒与血族素日的体温很像,并无多少生命的气息。
古堡里极为安静,而乔安娜与叶棉的脚步声也是极轻的,漫漫长梯行来,她们两人倒似飘忽在一座幽灵城堡里,好像连脚也落不到实处一般。
等塔楼的阶梯下到了底层,乔安娜领着叶棉拐出一处好像总也走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装裱着金框、惟妙惟肖的画像。画像上男女皆有,瞳色眸色各异,皆是美貌风流的人物,然而那美貌却并不相似,各有各的风姿特色,唯一的相似点,不过于都有一副白到透明的肌肤,和一双艳丽夺魂的红唇罢了。
乔安娜见她有些好奇,便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是历代亲王的画像。”
虽然亲王不比一国之王,每个时代血族在人类社会都会划出大批大批的领地,而亲王说稀罕也不稀罕,总是有那么几十个人分派在各处的。
然而血族总归是一个被时间赦免了的种族,光阴于他们的意义不大,因而亲王的任期也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几千年还是几万年,纯看在位置上的那人,还有没有兴趣坐下去罢。
这样折算下来,这里的画像数量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但决计不会少的了。
每幅画像下,都有一个精致的标签,用复古华丽的花体字,注明了姓名、绰号、任期之类的信息。
乔安娜与叶棉刚拐进来的时候,大约是这排画像时间轴最远古的时候,最初的几张金色相框内是一片乌黑,底下的信息满是问号,历法也混乱得让人看不分明。
打头的两张,是血族传说中的先祖,“始祖”该隐与“夜魔女”莉莉丝。
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记录下来的时候,血族自己也说不清最初的历史了,而前几代的吸血鬼又不知陨落或藏匿到了哪儿,因而事实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了。
越到后面,记载越发清晰,时间线也更分明。
大多数的亲王,姓名的后缀都是“梵卓”,想来这便是梵卓族的人了。其他几族虽然也有,却并不常见。
叶棉本还想问问,血族内部是不是“分赃不均”。乔安娜便善解人意的又解释道:“梵卓族人惯来擅长政治,所以担任亲王职位的人也较多。可这不代表其他族人就是泛泛之辈,能胜过亲王的血族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志不在此罢了。”
叶棉点了点头。
等到终于瞧见了长廊的尽头,叶棉发现最后坠着的那副画像,竟然是乔安娜的。
如果按时间来算的话,这不是说明,乔安娜的资历是最轻的?
因为这人就在身边,叶棉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好奇,专门停在这儿。只能放慢了脚步。将那底下的铭牌记在心里。
乔安娜大约是意识到了,却并不多言,只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带路。
乔安娜的本名并非乔安娜。而是安娜.路德维希.乔凡尼,属于少见的非梵卓族的亲王。
她上任的时间并不久,至少在一千年前,叶橡和叶棉兄妹出生的时候,乔安娜还没有这么个亲王头衔了。不过也没过太久。只在叶棉昏睡后的一百年内,海啸过后人类社会重建的时期。
乔安娜的领地,原本划分在重建后联邦的望京,只不过在她自己建立起南湖市以后,又不乐意管望京那么个是非之地,只挂在了小小的南湖市名下。
这挂名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血族的领地多半是在西联邦,因为这边淹没得太过厉害,所以少了许多地盘。但解决方法却不是往东联邦那边扩张。而是裁剪亲王数量。当然,这绝不是长老院的独断专行,而是那些没了领地的亲王,这样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接着这么个机会。顺理成章的撂担子了而已。
东联邦地域没几个血族亲王,大片大片的地盘随意瓜分。只要自己能够影响到的地方,似乎都算是自己的领地了。
算起来,其实包括临安市在内的叶家地盘,似乎都是乔安娜的主场了。
单看古堡饱经风霜的外表,叶棉着实觉得这地方有点儿寒碜。
但那些到底是历史的印迹,时光悠久的象征罢了。真要重建或修复,哪里有做不到的?只不过人家不愿意翻修罢了。
等到了古堡的内部,叶棉才知道什么叫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古堡内的布置,无论哪儿,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各地的金银器皿、古董摆设,就如同寻常装饰品一般随意的摆放着。虽年代和地域都不相同,偏透着一股异样的和谐之感。
出了长廊,乔安娜与叶棉终于遇上了第一次活人,穿着黑色燕尾服、满是英伦执事的优雅沉稳。
不过那似乎只是古堡里普通的仆从,恭敬的行了一礼,便与两人擦肩而过。
叶棉最奇怪的,却是那人竟然是个人类,而且从脸上的痕迹来看,年纪也不算轻了。
“这是血仆。”乔安娜平常虽有讲解,却多半是上层社会的划分、魔党密党之争,这些生活层面上的,倒是说得不多。这会儿借着实物,乔安娜刚好可以让叶棉得到更形象的认知,“血族赐予血液、寄予人类自己的能量,通常有两种途径。一为初拥,也就是将符合条件的人类,变成自己的后裔、血族的一员。然而更多的人类却不符合血族的标准,又或者血族自身看不上这样的后裔,那么就可以通过另一种更简便的途径,将人类变成自己忠心耿耿的血仆。血仆本身依然是人类,寿数仍然与原来一样,只不过获得了血族少量的能力,且完全臣服于血族罢了。”
这会儿乔安娜一边领着路,一边跟叶棉说着话,冷不丁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惊雷之声,带着雷霆气势朝着叶棉扑来。
就连乔安娜都未曾提前感应到的事情,等叶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金色的鞭影近在咫尺,狠狠的抽在了叶棉的肩膀上!
“啪!”几道殷红的血液飙飞出去,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来。
而那并不算是完结,当那金鞭触到肌肤的一刹那,没有防备的突然炸出花来,鞭身竟然爆开了无数尖利的短刺。
叶棉原本的鞭伤,越发血肉模糊起来。
在她吃痛之际,只听得耳边乔安娜厉喝一声:“克里斯汀,你又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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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金色荆棘(一更)
“啪!”
又一声鞭响,却是摔到了走道厚重的猩红绒毯上,将绒毯撕扯成一大片飞絮,随着金鞭的收回而纷扬在空中。
叶棉被乔安娜护在了身后,可即便这一鞭没有甩在她身上,可鞭声响起的时候,后肩的伤口又是一阵被碾碎成齑粉的极致痛楚。
本来以她血族的体质,一般的痛楚不过是毛毛雨罢了,然而不知道这金鞭到底是由什么做成的,竟然让她产生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撕痛感。
叶棉忍受着晕眩的感觉,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越过乔安娜的肩膀,看向攻击她的那人。
被乔安娜唤作克里斯汀的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浅金色卷发,穿着一身华丽的骑马装,一身桀骜的握着金鞭站在那儿。
这张脸似曾相似,然而这种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态度,却是叶棉无比陌生的。
乔安娜怒极反笑:“克里斯汀,你是想再沉睡五百年么?”
克里斯汀轻轻的抚摸着鞭身,仿佛抚慰着她最心爱的情人一般,旁的却都不过草芥:“她不是还没死么?”
乔安娜动也不动的站在叶棉身前,克里斯汀周围忽而涌现出无数带着阴煞的黑雾,翻卷着挣扎着似要拔地而起。
克里斯汀施施然的又往地上甩了一鞭子,接着这股力道将自己带到一边。然而那阵黑雾似乎并不像放过她,原本漂浮的雾气迅速的聚拢到一处,拟化成一朵张牙舞爪的巨大花蕾,野兽一般的扑向克里斯汀,张开藏在花瓣中的尖利牙齿。
克里斯汀用鞭子缠住了这一朵,金灿灿的鞭身炸裂开来,仿佛一只刺猬狠狠的将尖刺扎入花柄中。
从雾气中追逐而出的却并非只这一朵。第二三四朵相继拔地而起,挥舞着獠牙,想要将克里斯汀撕成碎片,将她的血肉全部吞吃入腹。
不知道是不是克里斯汀的注意力转移的缘故,叶棉觉得肩上的伤口疼痛消减了许多,也就有余力看着这两人的斗法。
刚刚从长廊的看见的内容,仍然记在叶棉的脑海里。
这位惯用长鞭的女亲王,名为克里斯汀.德古拉.梵卓,外号为“金色荆棘”。比起乔安娜来,克里斯汀当上亲王的时间可要久远得多。似乎七八世纪的时候,就已经是当时欧洲的血族社会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不过叶棉刚看到克里斯汀时,脑海里浮现起的却不是在长廊中游的画像。而是当初在托托的演唱会上,为了牵制住罗斯伯爵,里昂曾经放出的一个叫做“魔偶”的道具。
那个魔偶的外貌,似乎就是仿照着这位克里斯汀女亲王生成的。
想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和里昂必定关系匪浅,可这会儿攻击自己算是个什么事?!难道听谁说了里昂在东联邦的事迹。认定自己第三者插足,因而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来教训自己一顿?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这样坏脾气的女人,也难怪里昂从没惦记过她了。
眼看着克里斯汀周围围绕着的黑雾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将她给吞没了,叶棉不由得一阵幸灾乐祸。
这些雾化的魔花乃乔安娜的手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由。乔安娜记在画像下的外号,便是“魔界之花”。
本以为克里斯汀会被这些魔花缠得无法脱身,可谁曾想。那一团涌动的黑雾中,突地闪过一丝金色的亮光。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破空之声便已然近在咫尺,直指乔安娜与叶棉两人。
乔安娜护着叶棉往后退了几步,而身前几株魔花摩肩接踵的从地面窜出来。竭力伸展着自己广阔的叶面与花蕾。
奈何克里斯汀这一击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也不顾自己还沉陷魔花的纠缠。一往无前的刺向两人,就连无数从遮挡去势的魔花都有些力不从心,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贯穿,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
叶棉可以清晰的看到,随着乔安娜身前阻碍金鞭前进的魔花越来越多,克里斯汀身边的黑雾也就愈来愈淡。
这好像是一场消耗战,单看是克里斯汀长鞭的来势更凶猛,还是乔安娜能够掌控的魔花能量更雄厚。
克里斯汀长鞭尖端悬停在乔安娜身前的时候,她自己身边的黑雾也已然散尽,一身齐整的落在了满地狼藉的绒毯上。
乔安娜同样岿然不动的站在地毯上,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那尖端。金色的鞭身绷得笔直,显然长度已然到了尽头。
克里斯汀冷冷的看着乔安娜与叶棉两人,踏着马靴铿锵有力的缓步走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侧过了头,轻蔑的对着乔安娜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些。”
乔安娜轻笑一声:“总比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好。——哦,对了,也不知你醒来以后,有没有和你家那个小东西试过?会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
克里斯汀眸带寒光,眯着眼与乔安娜对视了好一会儿,而后将目光转到了叶棉身上。
“与其关心我的私事,不如忧心一下你的小孩,可别让她以为,这里只是风花雪月的安乐乡。”克里斯汀毫不掩饰对叶棉的蔑视,“a级的血统,并不代表a级的能力。没有能力的废物,只会成为花园的养料。”
这浑身是刺儿的“金色荆棘”让叶棉很是看不惯,反正对方已经不待见自己了,可不怕再多得罪一点儿。
叶棉露出一个状似友好的微笑来,似乎拿捏到了克里斯汀的弱点:“不知道克里斯汀女亲王,可堪入画?”
——里昂可以挑剔得要命,对模特的身材比例苛刻之极,只怕就算是面对亲王,也敢犟着脖子来。
叶棉原本只是试探,却看见克里斯汀握鞭的手一紧,眸中迸射出一股更强的杀意来,显然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只是克里斯汀与乔安娜同为亲王。即便她比乔安娜要长上那么几千年,却也不能轻易的虎口夺食。
“你,很好……”克里斯汀冰冷的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棉依然挂着那种友好的微笑,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算是什么?反正这位女亲王怎么看自己怎么不顺眼,就算是伏低做小也不过是越发的轻贱罢了。自己还没有与克里斯汀碰面的时候,她就已经下狠手,将自己抽得鲜血淋漓。就算是挑衅了又怎么样?即使要付出代价。也比自己什么都不做,却也平白受罪来得痛快。
起码这罪名,好歹要坐实了。这鞭子挨的才不算冤枉。
这笑容放在克里斯汀眼里讽刺之极,她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开,只周身充满了暴虐的气息,也不知要找谁撒气去了。
乔安娜检查了一下叶棉愈合缓慢的伤口。不由得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本来是应该先见过长老的,这会儿,只能先带你回房换一件衣服了。”
只这言下之意,却是带着伤,也必须先面见一次长老了。
对于叶棉方才的挑衅之言,乔安娜眉目间有着淡淡的赞许。却也不得不告诫叶棉一二:“虽说密党中,有不得杀害同族的戒律,可那位女亲王向来不是个守规矩的。”
叶棉点了点头。从刚才克里斯汀的表现就看得出来,那从来就是一个肆无忌惮的主。
克里斯汀女亲王的辈分高,事迹流传得也广。
在现任的十七位亲王中,克里斯汀上任的时间是最古老的。与这位女亲王同期任职的,现下早已升为了长老、或者避世隐居。可克里斯汀却因为时不时的犯错,动不动就会被罚睡上个一两百年。
而且随着与她关系亲近的血族进入长老院。克里斯汀也就越发的没有顾忌了。即便当着众人的面,罚依然是要罚的,却总是不痛不痒的强行令她沉眠。
克里斯汀最近一次触犯戒律,恰恰是五百多年前。
血族对于后裔的要求极为严苛,需要通过各种严格的审核,才会允许一个人类,进入到血族的社会中。
而以里昂来说,他其实应该在第一关、检测基因的时候就被刷下来的。作为人类而言,他倒也没什么基因病,然而放在血族中,却又认为他的基因是被污染过的、残缺的。——这种情况,对于灾难后的人类而言十分常见。可是克里斯汀明知道这个结果,却胆大包天的篡改了里昂的基因检测记录,靠这种欺骗的手法,让里昂获得了被初拥的资格,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后裔。
如果低调一点也就罢了,谁也不会去反复核查里昂当初的审核资料。然而克里斯汀对他的宠爱却高调得无以复加,倒是让许多人注意到里昂这个不像梵卓族的异类。
再加上以克里斯汀嚣张的性格,她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自然多得是喜欢揪她小辫子的人。可惜克里斯汀和长老院的交情极好,是个有后台的,普通的小打小闹,长老院干脆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她了,惩罚也多半不痛不痒。
这回让人觉出里昂的不对劲来,愣是将被顶上新贵位置的里昂查了个底朝天,竟然被这些人发现,克里斯汀当初的初拥是违反戒律的!
这些人高高兴兴的告发了,得到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不仅里昂没有被人道毁灭、只是永久性剥夺初拥资格,克里斯汀的刑罚也就是延长至了五百年而已。
甚至于这样的结果,也只是因为克里斯汀强硬的不肯妥协,且一意孤行的要保下里昂。但凡她愿意将里昂毁尸灭迹,长老院便会轻易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叶棉听过之后,虽有点儿佩服这位克里斯汀女亲王的强硬,但对于第一次见面就甩了自己一鞭子的女人,着实谈不上什么好感。
104长老院的决定(二更)
叶棉从没有想到,自己要会沦落到需要包扎的地步。
身体的自愈能力一直在蠢蠢欲动,然而克里斯汀的鞭子却好似留下了什么,一直在阻碍着伤口的愈合。
一边是不断愈合而造成的酥痒,一边却是持续破坏的细碎痛楚,两者交织在一起,相互抗衡,却弄得伤处越发难耐。
血液好像收束不住的一直溢出来,幸而血族堡垒里还有普通人类的存在,所以准备了膏药和绷带这些东西。
乔安娜拿着气味辛烈的膏药,将叶棉的肩头厚厚的糊了一层,血势才减缓了不少。然而叶棉却觉得,这不是药物的作用,而是因为伤口被这些粘稠的膏状物给堵住了,才能勉强将血液给封在身体里面。
又用绷带紧紧的缠绕了好几圈,恨不得将血管全都结扎了才好。
等到叶棉换好了衣服,只觉得受伤的右肩被绑得连动弹也不能。连着灌下去好几杯人造凝血剂,叶棉才觉得精神好上了许多。只是人造凝血剂的口感纵然已经调配得极为鲜美,效果却是扎扎实实的差真正的血液好大一截。
一般而言,越是年长的血族,却注重贵族的规矩。
血族的阶级壁垒分明,虽然随着时代的迁移,这样的思想在年轻血族的意识中正在淡化,但长老院里的那些老头子,可全都是些倚老卖老的老古板。
乔安娜教导了叶棉几个古欧洲的贵族礼仪,又细致的纠正了许久她的动作。看乔安娜的表情,似乎是不怎么满意的,可一则时间紧迫,二则以叶棉的伤势,做得规范到位委实是太苛求了。
乔安娜心知那些无聊的老家伙必然是要挑剔的,可也十分无奈。如果不快点儿过去的,只怕压下一条罪名来都是可能的。
乔安娜领着叶棉走到顶楼的接见室,推开了两人高的大门,露出接见室内黑洞洞的一片。
猩红色的天鹅绒重重的遮盖住落地窗,接见室尽头是一段一段的台阶与座椅,由上而下地位分明。
最高的两排宝石王座上,三位长老呈三角形分布在上面,而一旁的旁听席,克里斯汀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看着两人走进来。
虽说是长老。可血族从来是不老不死的生物,从他们变成血族的那一刻起,就已然定形。再也不会老去。
王座上的三位长老,简直一个比一个年轻,都是披着一张妖冶少年皮的老妖怪。
尤其是最上方的那一位,直接就是一副十岁左右小孩子的模样,一双翡翠般的眼眸大而明亮。两缕浅褐色的刘海打着卷儿垂落两旁,看着倒不像是一个吸血鬼,反而像是童话森林里的精灵小王子一般。
成为长老倒不是一定要担任过亲王职位,不过这一位精灵王子的画像叶棉倒是见过,名号却并不如他的外貌那般美好。
他的名字是路易.道格拉斯.梵卓,外号被成为“血腥精灵”。显然性情不是很好相与。
叶棉稍微思索了一下,倒也能够理解。年纪那么小,心智或许都被成熟的时候。就进入到了血族的族群,想来接受到的也不会是什么三观端正的教育。而且这么个小孩的外表,有很多血族能够享受的乐趣,他都没有能力去做,年纪一大把又总被人看成小孩子。变成变态是再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叶棉按乔安娜所教授的,向三位长老行了礼。只不过本来对西方礼仪就很生疏。右肩又实在是被绑得难以活动,所以纵然她用心的去模仿了,可还是遮掩不住动作的僵硬。
变态的小孩路易长老看都没看一眼,全程都在把玩自己十个指头上的各色宝石戒指。而其他两个长老虽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却不免皱了皱眉,显然不很满意的样子。
“安娜.路德维希.乔凡尼,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小家伙?”左边下首的长老沉声问道。
“是的,尼古拉斯长老。”乔安娜不卑不亢道,“这孩子生来就怀有血族的纯净血脉。”
“嗤!”旁听的克里斯汀嗤笑一声,插嘴道,“一个辈分极低的乔凡尼和一个人类生的杂|种,你却说她拥有血族的纯净血脉?”
最原始的血脉传承的方式已经失落,血族现在一代代的,都是通过初拥的手段来繁衍后裔。然而每一代后裔血脉的纯净程度,又取决于尊长赐予它的血液的多寡。这样的传承方式,势必会稀释血脉的纯度,造成血族一代不如一代的结果。
几千年来,新晋的血族亲王已经越来越稀少了,也正说明血族的力量正在衰退。
从这个层面上而言,乔安娜能够晋级为亲王,委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可惜诸多的亲王长老里,有不少看她不太顺眼的家伙,说她纯粹是凭着自己能“生”,才能爬上亲王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