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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高高在上的方湛,只怕是第一回做这种跑腿的事情吧?.15

作者:主人不在家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一向高高在上的方湛,只怕是第一回做这种跑腿的事情吧?.15

只是……到底在哪儿呢?

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无论是在哪里,她都必须走到地面上面。

越接近出口的时候,她撞上其它人的可能性就越高。然而万幸的是,认识她的本就没有几个,而知道她被关了禁闭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她装作和这些人一起行动的话,在匆忙之下,倒也没什么人产生疑惑。

然而前提却是,不要遇见认识的人。

很不幸,她刚见到外面的天光。觉得有点儿晃眼,便看见一个人堵在了她面前。

——巴赫!

她心头一紧,这人当时也是在场的,不可能不知道长老们的决议。最关键的是,自己和他算是半斤八两,胜负在五五之数。

而且不能只看到这一点,就算她最终能够赢了巴赫,但耗费的时间必然不在少数。更别提现下这么多人,暴露了自己囚犯的身份,遭到围攻、或是引来地位更高的人。那她真是插翅难飞了。

不能缠斗!尽量脱身!

打定这个主意,叶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附近一人手上的长枪。先发制人的攻向巴赫。

她的攻势迅猛,不由得人躲开,巴赫只能以手臂为防具,摆出格挡的姿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叶棉眼睛一亮。好歹并肩作战过一回,她的本意也不是要让巴赫受伤。因而这一下只是伪攻。而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接着巴赫格挡的反作用力,将自己推出包围圈,推向人群稀疏的地方。她本来还拿不准巴赫的反应,现下看到他这么“合作”,对自己逃出生天更多了一份信心。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周围的许多人都怔愣住了,一时半会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这样一来,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追击的意思。

也不知道巴赫是不是觉得这些家伙不堪大用。也不招呼着其他人对付自己,只身便攻向叶棉的方向。

叶棉才不想被他缠上,偶尔差点儿被巴赫给攻击到,她便以长枪借力,在抵挡之余。借着巴赫攻击的力度逃得更远。

只是退走之时,她也有些不太明白。以巴赫现在的力量,应当不至于只能放不能收才是……为什么会让她屡屡得手?

一直到周围再没有什么人烟,巴赫的速度才陡然提升,一下子近身上前。

而这一回,却不像之前那样,轻易便被叶棉摆脱。

巴赫的面容近在咫尺,叶棉忽而瞟到他的嘴唇动了动,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联邦的车队在东北方向。”

叶棉诧异的抬起头来:“……为什么?”

虽然视野范围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两个人还是真刀真枪的打着,只大家心里都有底,出手也收敛了几分。

“自然是与乔凡尼的交易。”在错身之际,巴赫低声说道,“也因为我的直觉。”

“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巴赫说道,“我相信你,但也相信安代尔亲王。他们推断或许有人冒充了你,所以让我传话,你逃出去之后,务必要找出这件事情的猫腻。”

叶棉轻点了点头,以示明白。巴赫见状,便不再纠缠。

手上重又传来熟悉的推力,叶棉故作不敌的被一把推开,表面狼狈的滚在了地上,实则早就找好了落地点,钻进一处小树林就不见了。

她在树丫之间来回跳跃着,小心翼翼的绕着道,往巴赫指点的方向前进。

在枝叶的遮掩下,不远处的空地上,几辆悬浮车停在那儿,而周围只有几个身着白色军服的人守卫着。

看这个架势,所谓的重要人物还没有出现,而其余保卫应当伴随在那人身侧。

叶棉仔细的观察着那些人的转动的视角,切着他们的盲区,一点点的接近着悬浮车。

趁着这些人一个不备,她化作一道流影,悄无声息的钻进打头的那辆私人悬浮车里,伏低了自己的身形,尽量贴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以免被外面的人注意到。

她的手心里攥着一个锋利的枪头,长枪到底不能带进来,所以她干脆拆了,只拿这东西当短匕用。

她想得很清楚,这小悬浮车里坐不了几个人,只要拿住最主要的人物,便可以威胁其他人不许妄动。

在最前面的,必然是最重要的。后面的车辆或许戒备会稀疏一些,但既然迟早都要劫持,劫持后面的到不一定又什么作用,闹得鱼死网破,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

而排在第一位的,必然吝惜生命。——就算那人自己不在乎,可保护他的所有人,都不会容许他有任何损伤的可能性。

只是要防备着,被劫持者本身就有较高的武力。

情报的疏忽,有时候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偏方才跟巴赫缠斗的时候,情况危急之下,自己一时之间忘记问了!

如果是方以航的话……

他能够登顶元帅之位,必然是力压群芳之辈,武力不可能比叶棉低。但据说这些年已经不见他出手,外界对他身体状况的猜测各种各样,不过主流意见,还是认为他已经大不如前。

只是猜测毕竟是猜测,谁也无法肯定,而方以航元帅借着以前积累的威势,在联邦公民的心中依然是神一般的人物,他的地位如日中天,一时半会并没有被动摇的危机,底下人的心思自然会收敛许多。

不过敌人却知这是可趁之机。不然魔党也会借着这次,方以航元帅离开他掌控力最强悍的东联邦,来到西联邦之际发动奇袭。

尤其在受伤之后,这位元帅只会更被动,一旦被劫持,他的护卫便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是卢瑟上将,这位身体康健,叶棉必然不能轻易对付了。可问题是,身为鹰派,他是不可能在密党收到友好招待的,不下黑手已经是不错了。如果方以航元帅还在,两边都被压制平衡,倒也能相安无事。如果方以航元帅已经离开,那么卢瑟上将必然不会单独留下。

至于其他人,叶棉所知却是不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的拖延,过了许久,联邦军人整齐的步伐声才从外面传来。

随着脚步的临近,叶棉越发的屏气凝神,尽可能的辨别着外面的声音。

当她意识到有人正在向这辆悬浮车走来,叶棉干脆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耳朵上,手中的枪头攥得紧紧的,几乎快划破她的皮肤。

快了……快了……

叶棉在心中估量着,身子越发靠近里侧,只听见车门一声轻微的开启声,一只黑色长靴迈进来。

银光晦暗的枪头,如同阴影中的刺客,悄然无声的逼近了那人的……胯下。

咳咳,这不是她猥琐,而是现在这种姿势,起身便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劫持得把握要害,首选自然是脖颈,可现在够不着,只能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总不至于进来的是女人吧?她可没听说血族迎接的人里有一个女军官。

“少帅,怎么了?”眼看着迈进来的脚步顿了顿,外面的护卫不禁有些疑惑。

“没事。”沉静而冰冷的声线划过,原本停驻的脚步踏在了悬浮车的地毯上,而那只枪头也知趣的回缩着。

等到方湛坐稳了,车门关闭,车窗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叶棉一个翻身,将枪头抵在了方湛的脖子上。虽然这人是老相识了,但毕竟已经七年不见。

她虽有些尴尬,却为了谨慎起见,依然选择了既定的行动。

——她不能将自身的安危,完全牵系在老朋友那点儿稀疏的情谊上。

“少……少帅……”掌控着驾驶台的司机手抖了抖,但摄于身后人的安全,并没有呼喊出来。

“继续开车。”方湛冷淡道,好像根本没多出叶棉这么个人、自己脖子上也没有架着可以威胁到生命的利器。

一直到开出了血族的范围,到了城区之中,方湛才垂眸看了叶棉一眼,眸色不明:“现在……可以放下了吧?”

叶棉干笑两声:“……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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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状态比较低潮……所以本周是保底一更……

然后再看能不能补上几章加更……

125另一个你

看见是认识的人,叶棉握住利器的手就已经松了一分。

她心知方湛既然肯配合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不会轻易出卖她的。况且现在暂时脱离了血族的势力范围,就算方湛想反悔,她也可以轻易的逃脱了。

这么一想,手中的锋芒便有了退意。

只是还没等她收回利刃,方湛便劈手躲过了那枪头,悬浮车窗忽而落下几厘米,一道银光便被抛了出去,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叶棉想嘀咕一句来着,然而对上方湛的眼睛,却又将这没营养的话给咽了回去。

从窗外涌进的风乱卷着,将方湛的短发都吹得有些散漫了。

冰雪一般的眼眸正冷冷注视着叶棉,隐约燃烧着一阵幽蓝的火焰,像是要将她钉穿了一般。

叶棉被他盯得有点讪讪,倒是没计较他夺刃的行为。其实那玩意也就是拿着唬人,用以震慑的罢了。要真想划上一道口子,还不如她自己的指甲灵活锋利,扔了就扔了吧……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得不地道,任哪一个男人,被人用刀抵着哪儿,都会火大的吧?

换了一个人,只怕恨不得将她切成九九八十一段。

“呵呵呵……”叶棉干巴巴的笑着,“那什么,好巧啊,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苍白的招呼显然转移不了方湛的注意力,他的眉心依然微微隆起,有些不悦的模样。

“呃,谢谢你的顺风车了,随便找一个地将我扔下就行了,免得连累了你们……”叶棉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一股低气压中。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怎么回事?”方湛冷声问道,“你得罪了密党?”

“也不能说是得罪,我保证我没做过什么错事……之所以会被密党追捕,是因为被人栽赃了!”叶棉竖起四根指头,郑重道,“我只是借着你的车遮掩一下而已,你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我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到时候就算被捉住了,也不会牵扯上你们的。”

方湛皱了皱眉,本来是打算开口的。余光却又扫到后视镜里一双偷窥的眼睛。

毕竟司机也在车内,就算想让叶棉解释清楚,也要担心隔墙有耳。——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司机。而是比起他,这些人更多的是效忠着他的父亲,联邦的最高领袖方以航元帅。

“先回去再说。”方湛没有丝毫停车的意思,在后视镜里警告了司机一眼,“继续开车。”

形势不由人。纵然叶棉的本意是不想跟方湛有太多牵扯,可这悬浮车不停下来,她总不至于直接跳下去吧?

倒不是说怕摔着碰着了,对她而言,跳个车就能受伤,才是更有难度的挑战。只是悬浮车道上并非只有这么一辆车。前前后后都望着的,贸然跳下去,恐怕会引起恐慌。严重点的没准还会闹出车祸。

转眼间就到了方湛下榻的地方,将悬浮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叶棉的本意是等所有人都散了,她再偷偷的溜走。

没想到方湛一把拉开车门,迈出悬浮车的那一刻,不容拒绝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也拽了出来。

叶棉还没来得急错愕,宽阔的胸膛已经抵在了她的面前。方湛将她往怀里一捞。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在胸口,直接抱着往旅馆的房间走去。

叶棉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正想挣扎着下去,却听见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是想被人看见么?”

她的爪子僵住了,蜷在方湛胸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别说有多郁闷了。方湛这姿势虽然很坑爹,但却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任谁也看不见她的模样。

周围军官的眼珠子快掉了一地,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但也都不敢随意吱声。

“少少少……少帅……”还是跟随了方湛最久的徐少校被推了出来,结结巴巴的开口道,“这……”

“不必声张。”方湛表情不变,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少帅。”没胆子的徐少校闭了嘴,任周围人偷偷推搡,也决心不当这只出头鸟了。

这突然的一幕太过震惊,以至于原本应该守卫在方湛身边的军官们,全都呆愣愣的石化在原地。等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方湛老早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了。

“徐少校……”不少人凑到徐少校身边,扎堆的问道,“你跟着少帅的时间最长,你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啊,少帅一向自律的很,这回怎么会……”

“咳咳,”有年纪较大的老兵油子咳了两声,“照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少帅正是气血方刚,要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才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这倒也是……”有长得俊秀的年轻军官,后知后觉的抖了抖,仿佛自己逃过了大劫一般,“呼……幸好少帅还是正常的……”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徐少校瞪着这些胡说八道的人,“要是这些话传到少帅的耳朵里,仔细你们的皮痒!都在这里围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去去去!全都给我散了!”

看着徐少校绷紧的冷脸,众人一哄而散。

空荡荡的停车场中,徐少校的表情渐渐松弛了下来,却浮上了一丝狐疑:“我怎么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呢?”

不过是怀里多了一个人,对于方湛而言,这点儿小事并不能减慢他的速度。他一站到自己的房门前,那扇华丽丽的门便退到了一边,而全程方湛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房卡、没有密码、没有口令……

叶棉伏在他的胸口,不禁纳闷这个酒店到底使用的什么系统……光刷脸卡就够了么?

随着房门的重新闭合,在这私密的空间内,叶棉终于能吱声了。

其实这话已经憋了许久了,只是方湛又不许她开口。眼看着危机解除,叶棉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什么……我已经好几天没换过衣服了。”

方湛闻言,身体一僵。

下一秒,酒店房间的羊毛地毯上,叶棉重重的被摔在了上面,一点儿缓冲都没有。

方湛扔下她以后,什么话都没来得急说,转身就钻进了浴室中。隔着磨砂玻璃,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叶棉嘀咕了一句:“都说了把我扔那儿就行了嘛……”

过了五分钟,方湛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制服,每一颗纽扣都扣得扎扎实实的。

而刚出浴的他,被温水洗涤过的脸颊,却泛上了一丝粉红的颜色。虽然表情还是那么冷,可整个人却越发充满了禁欲的味道。

方湛远远的绕过叶棉,落座在宽大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置于膝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羊毛地毯的手感绵软,叶棉干脆盘腿坐在了上面,也不起来了,“只不过有人看见我跟魔党勾结,所以告了我一状罢了。我也不知道密党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可既然他们怎么都不相信我的清白,我也只能自己出来找证据了。”

“所以,你跟魔党并无交涉?”方湛眸色一深,“可是却有人亲眼看见了?”

“似乎是这样的。”叶棉郁闷得很,“就是不知道这事是人凭空捏造,还是确有其事,只不过有人冒充了我。”

乔安娜她们着力的重点放在了安代尔亲王身上,想要弄明白他的话中的真假。而为了摆脱嫌疑,叶棉并不能借用乔安娜和克里斯汀的势力,只能一个人混在外面,顺便寻找证据。

方湛的眉毛忽而跳了跳,他盯了叶棉许久,方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啄木鸟酒馆么?”

“那是什么?”叶棉一脸不解的看向他,“这个地方怎么了?你要是想找的话,底下大把的人手,为什么要问我?”

“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方湛淡淡的开口。

“什么?”叶棉抬头望着他。

“如果我说……”方湛仿佛要吊足人的胃口一般,一字一句道,“在那儿,我见到了另一个你呢?”

说这话的时候,方湛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叶棉的脸庞。他那样深深的、深深的看着叶棉,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轮廓都琢磨得清楚明白一般。

那熟悉的眉眼,与记忆里的少女一寸寸重叠,过往的记忆终于翻涌了出来,潮水一般冲刷着他的崖岸。

——这才是真正的她。

在见过另一个叶棉之后,那种始终郁结于心的违和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他之所以怎么看怎么都没感觉,不过是因为遇见了错误的人。

纵然是同一张脸,带给他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若是以往,叶棉对着这么强烈的目光,只怕早就脊骨发麻了。而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都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甚至于都没有察觉到方湛异常的目光:“——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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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今天又只有一更

126昨日重现

“所以你当时看到她,是什么反应?”叶棉黑漆漆的眼睛凝望着方湛,专注得仿佛只看得见他一般。

然而这只是错觉罢了,事实上,叶棉关注的只是整件事情的进展。

方湛的目光微微一滞,而后状似不经意的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能有什么反应?她既然说她失忆了,便只当是个陌生人罢了。”

“失忆么?”叶棉忽略掉后面的“陌生人”三个字,只抓住了这一点,揪着手头柔软的羊毛,苦思冥想着。

她心底有了一些揣测,却还需向方湛求证一二:“那个人跟我真的有那么像么?以至于你都没认出来?”

“五官和身形都很相似,但她的神情里总带着一丝阴郁和煞气,只不过被她掩饰得很好。”方湛慢慢的回忆着,只是那时他全然无感,留下的印象也并不深刻。当真正的叶棉出现在眼前,他才恍然觉得,两者其实一点儿也不相像。

“这倒也不稀奇……”既然都跟魔党做了交易,想来那人的氏族也不算正派,被养出那副模样,着实情有可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方湛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另一个“叶棉”,叶桦和赵兰亭真正的女人。

之所以会长得和她相似,大抵是因为返祖的关系罢。其实这一点在历代叶家家主身上是最常见的,就像叶檀,不也和她的哥哥长得极为相像?乔安娜曾说过,这是因为她和叶橡的基因太强势,以至于影响到了后来的人。

而现在,显然那个“叶棉”,也成为了一个血族。

但是真血毕竟只有叶棉一个,只有她才是乔安娜生育下来的。另一个“叶棉”。应当是通过初拥的手段,转化为血族。

而在这个过程中,记忆缺失,其实是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

初拥,其实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过程,人类必须先被抽尽血液,死去一回,才能接受血族的馈赠,成为这个种族的新生儿。而在复生前的那段时间里,大脑缺乏血液和氧气的供应。记忆细胞极容易受损。所以经过初拥的血族,在觉醒之后,便会忘记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切记忆。

这样的解释。也可以验证,为什么“叶棉”会说自己失忆了,而不是方湛认错人。

叶棉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出了神,难怪当初南宁市的受害者尸体,只有赵兰亭。而不见“叶棉”。如果“叶棉”同样被level_e所杀害,那么还哪里又叶棉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混进叶氏夫妇的家里,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数魂穿?

只是level_e都是只有兽|性本能,而没有理智思维的生物。他们只会顺应着自己的本能,去追捕目光所及的活物,汲取猎物的血液。

而之前的“叶棉”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些野兽面前,简直可以说不堪一击,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而且不仅活下来了。还变成了一个血族……

这是巧合,还是刻意设计?

到底这个“叶棉”是觉醒之后,被魔党的人发觉,利用来陷害自己;还是打从一开始,初拥“叶棉”的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觉得有可趁之机,所以才决定救下那个“叶棉”?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局,他们又布了多久?

叶棉不由得暗暗心惊,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自己是没有办法在密党面前洗清冤屈的。而目前看来,最为强力的证据,就是找出这个一个人,将她带到长老院,揭开这一切的内幕。

可若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早有准备,揪出另一个“叶棉”又谈何容易?

只怕是在叶棉被关禁闭的同时,另一个“叶棉”就销声匿迹了。只是不知道,若布局的人觉得已经万无一失,“她”会不会被处理掉?如果布局的人还在观望,或许另一个“叶棉”还有一线生机、一丝希望。

尤其是现在,叶棉逃了出来。

她脱离了密党的掌控,甚至于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由明转暗。

布局者会有怎样的应对呢?它会不会趁此机会,再让另一个“叶棉”出来活动一二,制造更多的“证据”?

还是觉得这滩水已经足够的浑浊,不需要再搅动,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叶棉的思绪,她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看方湛。

“少帅,您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了。”徐少校压低了声音,在门口悄悄的说道,只是那声音里,奇怪的隐藏着一份兴奋。

方湛到底要了什么过来?

叶棉狐疑的看向方湛,只见他做了做口型:“藏好你的脸!”

而后,浮冰碎玉一般的声音,在房间内冷淡的想起:“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房间的大门悄然滑开,叶棉赶紧背对了房门,将头微微埋低。乌黑的墨发流泻了一地,在奶白色的羊毛地毯上,似开出了一朵墨玉般的葳蕤花朵。

熟知自家少帅的脾性,徐少校并没有踏进房间一步,而是轻轻的将一叠衣物放在了门边的板架上。他的目光低垂,好像并没有往叶棉的方向投注一眼,刚放下东西,就低声告退。

只在门关上之后,徐少校平静的脸上才浮出一丝强烈的憾恨,握着自己的拳头互相砸了几下,只顾及着里面的人听见,所以压抑了自己的动静。

——哎哎哎,那只美人怎么就不肯将脸转过来呢!!!就算只是一个侧脸也行啊!

不过单从背影看,也铁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吧……不然自家少帅,也不会破天荒的不守规矩,将这人给带回来。

徐少校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遐思,轻飘飘的不知道往哪儿走去,脑补着那头墨发的主人,该是何等的惊世绝艳,以至于少帅都舍不得让别人看她一眼……

门里的叶棉终于松了一口气。扭过头去:“他走了?”

而同时,她也看见了放在门边架子上的衣服:“——这是给我的么?”

“嗯。”方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起身便想离开客厅,往自己的卧房走去,“赶紧洗干净了换上。”

——一张地毯已经够了,他可不想其他地方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方湛一边带上房门,将叶棉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一边撂下话来:“外面到处是密党的人在追捕你,你要是不想被发现踪迹,就乖乖的呆在这儿。他们和联邦到底是盟友关系。不至于搜到我的房间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只要不必自己动手,尽管告诉我一声。我会吩咐人下去的。”

他的身影和话语。都这么掩盖在卧室门后面。

叶棉拎起一件衣服,光凭目测,就知道这些衣服都合身得很。而方湛吩咐下去的时候,又并没有询问过自己的尺码。

——所以他是至今还记得,还是已经阅人无数。单靠眼睛就可以判断?

叶棉将衣服搭在手臂上,一边往浴室走去,一边觉得这场景当真眼熟得紧。一时之间,好似时空穿梭而过,又将自己拉回到了当年的时候。

明明隔着七年的光阴,却又如同昨日的光景重现。

唯一的不同。大约是手上这件白色长裙,大方又端庄,清逸又飘渺。比之曾经那粉红色的蛋糕裙,品味上提升了大大的一截。

回忆起当年唐狮送衣服来时的话语,叶棉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来。只是这笑容并没有停留多久,她脑海里就又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让这笑意化作了一丝冷哼。

——方才那将衣服送来的副官。平静淡定得好像一点儿也不讶异,天知道是不是做惯了这种事情!

方湛身边可真是遍地的人才。当年一个唐狮随叫随到,这会儿一个副官任劳任怨……

她这般在心里嘟囔着,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揣测,又为什么会觉得这般不爽。

这一晚相安无事。方湛自从进了卧房,就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也没再见他出来。

他好像将卧房之外的一切空间,都留给了叶棉一人。

叶棉心知,想到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难道要靠碰运气一般的去碰么?

这种时候,个人的能力被无限缩小,而群体的力量被无穷放大。

叶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白色的轻薄衣料,一片温凉的气息正从那儿传来。

若说此前,她只是将这作为了一件纪念品,而从未拿出手过。那么这个时候,事关危急存亡,便少不得要动用一下叶家的势力了。

身为异能界的庞然大物,叶家能够影响的范围,可不是只有东联邦而已。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叶橡就将叶家的摊子铺展得十分广阔,即使是西联邦大地,也遍地是他曾经洒下的种子。

而那些种子,此时都以长成了大树,地底的根脉盘根错节,织成了一张繁茂的网络。

因着她从未动用这股力量,因而也没有谁想得到,她能够调动起整个家族的力量。

信心与勇气全部沉淀在了心里,叶棉在外间找到了信笺和印泥,附上自己的图像,吩咐所有人寻找图中人的下落——单凭图像而言,她和“叶棉”并没有什么差别。

又想到了方湛曾说过的事情,她便又添上一笔,重点让人监视着啄木鸟酒馆,但切忌打草惊蛇。

将写好的信端详了几遍,她才在信笺最下方,拓印下玉牌上叶脉的纹路,然后将整封信封得妥帖,准备第二天拿给方湛,让他递交到叶家暗地里布置下的一间园艺店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像是终于送了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自然不可能和方湛抢卧房的大床,幸而客厅的沙发也宽大而柔软,叶棉伸了个懒腰,便躺在上面小憩起来。

ps:

感谢京酱亚历山大的平安符~

还有红尘菇凉的平安符和……呃,小黄鸡?

那只小鸡真的好萌的说……

127啄木鸟酒馆

信封是纯白的颜色,表面并没有一个字迹。

方湛接过信件不久,就着人唤来了徐少校,吩咐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叶棉指定的地方。方湛既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些什么,这让叶棉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不信任方湛,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并不想动用到叶家家主的权利。她宁愿这永远就是个秘密。

等到徐少校回来以后,转呈上了一个密闭的小盒子。

叶棉拆开不过半指长的小盒子,里面只存放着两只隐形耳机,纤小玲珑,极为隐蔽。

叶棉将它塞进了耳朵里,只觉得这两只的设计极为舒适,即使堵进了耳朵,稍微适应上一小段时间,便觉得和带上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一旦遇上了叶棉的目标,耳机便会及时将消息传送过来。而如若没有任何消息的话,那么就会在某个固定的时间通报一声,以表示事情没有任何进展,而非耳机坏掉的缘故。

隐藏在暗地里的人似乎很是沉得住气,一连几天,叶棉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可是那些人可以等,自己却不能这样永无止尽的耗下去。

既然“叶棉”始终没有下落,她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比如“叶棉”认识的人。

而距今所知道的,也只有一个罢了。啄木鸟酒馆的酒保,一个长着红棕色卷发、满脸雀斑的男人。

按照方湛的说法,“叶棉”和这个酒保似乎颇为熟稔,只不过聊得来,不代表着那人知道的讯息很多。不然的话,在当初遇见方湛的时候,“叶棉”又怎么可能将人带到啄木鸟酒馆去?

但到底是一个突破口,即便不能直接探知“叶棉”的下落或氏族。但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或许可以获得许多隐藏信息。

叶棉不会直接找人去问,因为如果酒保与“叶棉”真的是朋友,只怕不仅不会说实话,相反还会心生警惕、故意误导。

她要做的事情,其实有点儿以牙还牙的意思。

既然“叶棉”可以冒充她,她又为什么不能冒充回去呢?毕竟她们是那样的相像。

——当然,安代尔亲王之前从未接触过叶棉,所以能够轻易的被糊弄过去。而这个酒保是近距离接触过“叶棉”的,所以想要亲自上场。从他那儿套话出来,难度要大得多。

叶棉只能再一次庆幸,还好她有作弊器。

话说回来。堂堂十三圣器之一的魂戒,屡屡被她用来糊弄普通人……这未免有点儿杀鸡焉用牛刀的味道。

作为和另一个“叶棉”有过接触的重点观察对象,雀斑酒保的作息被叶家的势力摸得很透彻。啄木鸟酒馆的工作是轮班制的,所以雀斑酒保不会每天都在哪儿。

而叶棉决定的时机,则是夜晚酒馆生意正好的时候。

一来夜里的酒馆人来人往。加之夜色昏暗,自己就算进去,也不会显得突兀、引人注意。

二来生意多了,酒保的心思便会分散开来,自己的行径就算有些奇怪,也不至于引起他太多的关注。

在确认过另一个“叶棉”始终没有出现在那附近、而且酒保的通讯器里也没有奇怪的信息。这一日的夜里,叶棉换了一身夜场的行头,便打算出门活动。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她换好了一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方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等候已久的模样。

她之前并没有与方湛细说,但徐少校原本买来的衣服里。不会有这么不正经的装束。所以为了弄到这一身行头,就不可避免的与方湛提了几句。

叶棉虽然没有说去做什么。但聪明人,从来就不用多说。

她还迟疑在那儿,半饷没开口,方湛清雪一般的眼眸就已经扫过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可以走了?”

——呃,原来是真的在等她么?

“你怎么……”叶棉游移不定的看着他,“这件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儿,不是么?”方湛打开门,不由得她抗拒的先一步走出房间,“你知道的一切,都是通过我的叙述。虽然我也只去过一次,但相较起来,却比你熟悉得多。至少我能顺利的找到地方,也能很快的找到目标人物,而在你露出破绽的时候,又能够及时的提醒你。”

“你有没有想清楚,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那儿?”方湛微微偏过头,逆光之下,侧脸的棱角越发分明,“久别重逢的恋人,怎么样?”

“哈?”叶棉刚随在他脚步后面,跨出房间,猛然听到方湛的话,不由得疑心是不是她一不小心迈到了异次元?

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方湛的目光还是微偏的看向她,似乎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还是他说冷笑话的时候也这样严肃?

然而最后,叶棉不得不承认,方湛的眼神认真之极,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说笑。

他好像觉得这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为了达到目的而假扮情侣,对此方湛并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坦坦荡荡。这样子的表现,倒是让叶棉觉得自己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这回方湛自己担当了司机,将悬浮车开到了酒馆附近的街道。

而啄木鸟酒馆所处的巷道,因为并不算宽阔,所以没有架设悬浮车道,一般车辆都开不进去。

叶棉带着夸张的眼睛,系着一条云烟般的纱巾,遮掩住自己的口唇。整张脸都被这些东西给遮蔽了大半,之前照镜子的时候,她可是确认过了的。

谁知道一跨出悬浮车门,耳朵里就传来“嘀”的一声:“注意注意!目标人物出现在第十九大道上……注意注意!目标人物正在往啄木鸟酒馆移动……注意注意!哔……”

叶棉囧然的解除耳机里的警报,不禁佩服起叶家情报工作的到位。

她裹成都这样子了,竟然还能认得出来?

有些还昏暗的巷道之中,迷离的灯光从一扇小门中透出来。遥遥的便有萨克斯的声音传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微醺的味道。各种不同的酒精醇香混合在一起,似乎显得越发的迷醉起来。

叶棉一时不查,原本与她并肩的方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上前了一步,正转过身来,向自己摊开一只手。

她懵懵懂懂的看向方湛,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那些彩色的、低靡的灯光,打在方湛的侧脸上。似乎让他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高高的鼻梁,在脸上落下疏浅的阴影,他的眼眸流转不定。褪去了平日里的凛然冰雪,仿佛是阿尔卑斯山脚的春天,雪水初融,潺潺成一径溪流。

“还不快过来?”冷泉一般的声音滑过耳际,眼见着叶棉久久没有反应。方湛终于提醒道,“我们不是情人么?”

——所以不牵手、不挽在一起会显得很奇怪的啊……

叶棉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似是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的听从了方湛的指令,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方湛摊开的手心之中。

她的体温永远是那么的寒凉,可是却被一团灼热的火给团团包裹住了。烧得她有点儿不清醒了。

又或许是她的酒量太差,所以连沾着酒味的风,都能将她灌醉吧?

恍恍惚惚的被方湛牵引着。踏进啄木鸟酒馆的大门。里间似乎又换了曲风,原本悠扬的萨克斯,此时又换做了错落有致的打击乐器,架子鼓的声音“咚咚咚”的落下,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舞步和心脏上。震得人头脑昏沉。

里间比外面要温暖得多,不知不觉的。叶棉的眼镜和围巾都被方湛给解了下来,搭在了另一只手臂的臂弯间。

“may?你怎么来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满脸雀斑的酒保刚和客人聊完,一抽开眼,便瞧见了叶棉,还有她身边多出来冰雪一般格格不入的男人。

“哦你是……”酒保睁大了眼睛,看起来诧异极了。虽然他已经不太记得方湛具体的模样,但却深深的记得那是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东联邦男人。尤其这会儿,他还是跟着叶棉一块儿进来的,所以轻易便能想起那一日的事情。

方湛一边对酒保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一边不经意的捏了捏的叶棉的手,想将她从晃神里拉回来。

方湛的脸侧向了叶棉的方向,眼眸低垂,神色忽而的柔软起来。酒保在一旁目瞪口呆,看了看这两人之间圆融的气氛,又扫过交握着的双手,终于脑补出了方湛想要的结果:“你们……哦我的天啊……may,你是和他在一起了么?”

may这个名字,对于叶棉而言太过陌生。不过在方湛的提醒下,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对着酒保扯出一个有点儿恍惚的笑容:“呃……是啊……”

她落座在吧台前的转椅上,自知演技不行,正打算将右手的指环展示出来,迷惑住这酒保。

然而当她抬起右手,想装作不经意的放在吧台上时,才发现她带着方湛的手一起放在了吧台上。

原木底色,衬着一大一小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到像是专程对着酒保晒幸福一样。

只不过还没等酒保有什么反应,叶棉就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抬眼看向方湛,却收获到方湛的对视和微笑……

叶棉的脑子轰的一响,都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哆嗦了——

方湛……方湛他,他真的没吃错药么?!

128“叶棉”的下落〔二更,一千推荐加更〕

叶棉从来就没发觉,原来方湛还有这种演戏的天分!

可是当方湛柔软的目光落下,用绵密的注视将自己牢牢圈起,在这嘈杂的酒馆中隔出一个小世界时,叶棉在紧张得手脚发软之余,又有点儿适应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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