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其实是一件很容易上瘾的事情，可是想要不打到自己脸上去，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现在离下周周常测验，只剩下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了。更准确一点儿说，只有短短五天而已。
叶棉原本计划中的一个多月，是直接以入学考试为目标的，所以才从基础捡起，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然而时间的急剧缩短，却容不得她再如此悠哉，必须另辟蹊径才是。
叶棉的第一选择是召唤顾小楼：“问：怎样在下次周常考试前，从零基础突破到全面及格？！”
顾小楼十分无语的回以六个点：“。。。。。。”
紧接而来的简讯终于有了内容，却一点儿也不内涵：“亲，你确定是在问我么？！你要知道，作为一个E班的，我偶尔也会马失前蹄，挂掉那么一两门的……”
继而是批判：“你以为全都及格很容易么？你知道你的目标是多少学渣的共同目标么？还从零开始？回炉重造还要来得更快一点好么？！”
最后一条简讯才终于有了一条建议：“上深海！江山代代有人出……没准就能捞到一条粗大腿呢？”
叶棉对于顾小楼发简讯的风格感到十分之牙疼，一段话硬要掰成三次说，次次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最关键的是还老中断她给别人写简讯！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作为叶棉眼中和通讯器中唯一一个高山仰止的人物，叶檀也受到了学渣叶棉的骚扰。
叶檀回复：“知识的积累是一点一滴的汗水、每时每刻的耕耘，我从来没有接受过速成的教育，只能告诉你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平均每天至少要看十本典籍，每本亦需常常温习、反复琢磨，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至今为止，叶家主宅的全部典籍已尽数藏于脑海之中，却并非因我天赋出众、过目不忘。相反，我自认是一介愚人，每每都需读书百遍，才能粗通文意。我并不认为世界上有任何的捷径，想要到达彼岸，唯有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不过你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询问我，给你讲解一下这些基础知识，我想我还是没有问题的。^_^”
刀山火海一般的入学考试，被他称之为“基础”，而且——
简讯的尾巴上居然还带上了一个俏皮的笑脸。
叶棉看着叶檀的简讯，惟有泪千行……如果有时间的话，她又何必非要寻这一条捷径呢？
正准备打开光脑，叶檀的消息就又跳出来了一条：“入学考试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学院那边一定会认可你的，所以不必操之过急。^_^”
又是一个笑脸……这是叶檀特有的奇怪癖好么？！
她担心的哪里是入学考试啊，有更迫在眉睫、关于她的人生尊严、打脸还是被打的重大事故正在发生啊！
叶棉一边无力的失意体前屈中，一边缓缓的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地址，登入到了深海中。
叶棉很快以各种关键词搜索了一遍论坛，可是所谓的什么励志贴啊、经验贴啊对她来说全无使用价值。且不说五天这个时间到底短到何种天怒人怨的地步，就是这个基础，就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啊！
这个时代还有比她更学渣的人了么？！
任何速成帖子，针对的都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吧？！其他学渣纵然挂科累累，但好歹也是普及过初级教育的。能达到入学考试的备考阶段，就绝对不会是一无所知的全面挂科。要真都挂了，那还是人类可以挽救的吗？要么早就放弃升学，要么就真像顾小楼说的那样，还不如回炉重造了算了！
百般无奈之下，叶棉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披着马甲灰溜溜的上阵，发了一个帖子。
【求攻略！怎样在五天内，让基础为零的学渣中的战斗机，蜕变为各科目全部及格的普通学渣！TUT】
叶棉的马甲十分简短而含蓄：【满江红】
当然她也可以想象，这条几近戏弄的贴子一旦发出，底下的回复肯定也红得漫山遍野、红得嘲讽挖苦、红得白日做梦。
……红得就像她的马甲一样。
满屏大号红字的结果，并不在叶棉的意料之外。果然她的贴子一发出，许多人都回应以“怎么可能？！”、“LZ不要戏弄我们了”、“LZ还是洗洗睡吧！”等等言论。
叶棉目不转睛的盯着底下的回复，然而看着一群人灌水灌了半个小时，却没有出现一条有价值的建议，她那点儿侥幸的小心理终于慢慢的、慢慢的湮灭了。
难道就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叶棉长叹一声，却不想弹出一条私聊窗口来。
虽然深海里马甲横行，很多水军甚至没有一个固定马甲，但是只要点击发帖人的使用的马甲，还是可以准确的私聊到对方的——只要对方没有屏蔽私聊。
而且私聊窗口并不会暴露马甲背后的身份，发帖用的什么称呼，最后私聊中显示的就是什么称呼。
就像叶棉，她的ID显示的就是“满江红”。
而对方……
Eniac：接收一下。
她很想擦擦眼睛，然后掐自己一下。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对方真的就是深海里冷艳高贵、甚少出现的版主大神？！
可是那行银白色的字体，和绝对不会被人冒用的ID，却是不容置疑的。
大约是看叶棉半天没有反应，Eniac大神又催促了一遍。
Eniac：点接收。
Eniac：测试一下。
叶棉有些呆愣愣的下载了下来，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这可能是病毒什么的，反而傻气十足的回了一个符号。
满江红：？
Eniac：测试一下你的真实水平。
Eniac：放心。
Eniac：不是基础知识的测试。
叶棉有些无语，她不知道是该吐槽大神一行只肯打一句话的怪癖，还是泪流满面于大神状似嘲讽实则安慰的话语。
不过死亡当成活马医，她还是很快的点开了那份测试。
030Eniac的另辟蹊径
更新时间2013-6-14 0:05:41 字数：2588
叶棉扫了一眼测试卷，发现这是一份数学试卷。
这一点让她尤为欣慰，因为当初周常测试的时候，那些歪七扭八的字符，让她甚至连科目都辨认不出来。而这张卷子的前半部分试题，她感觉都有点儿似曾相识。
开头竟然是一道文言文的数算，是韩信乱点兵的题目。几道文言文之后，又转而变成了她最眼熟的几何代数，再后面……唔，又是她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她的状态了。
叶棉一扫这段时间以来，面对试题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低靡情绪，十分振作的将她认识的题填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满怀忐忑的发了回去。
满江红：[/忐忑]大神，你为什么会突然私聊我的？
Eniac：收集数据。
满江红：……大神是在为开补习班做准备么？=。=
Eniac：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古老的说法了。
Eniac：古老的就像是你的逻辑思维和计算方法。
古老……叶棉有些心虚的缩回了虚拟键盘上的手，有一种膝盖中箭的感觉。转而又想到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要自己言谈之间小心一些，不透露现实情况，应该是无碍的。
这样想通了之后，叶棉才重新抬起手来，决定恶意卖萌去开始套对方的话。
满江红：TUT大神真是打击人，明知道我是一个不及格的差生。
Eniac：你停顿了五到七秒左右。
Eniac：打字的速度只有之前的百分之三十。
叶棉纠结的盯着那两行银白色的字体，对Eniac大神犀利的脑神经表示招架不住。
幸而Eniac的“数据收集”也仅仅是收集，并没有询问叶棉任何问题，就已经将话题拐了回来。
Eniac：你的问题在于逻辑思维和现代教育脱节。
Eniac：很多思维方式，都停留在至少一千年以前。
叶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只是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意识到问题恐怕出现在那份试卷上。那上面的试题似乎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从古到今。而她基本上只做了二十一世纪的数学知识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无论古代题还是现代题，使用的方法都是她最顺手的。因为题目要求详细的留下步骤，所以Eniac能判断出这一点，倒也不算太难。
但也不算容易。
要认出一种算法，起码对其必须有一定了解。放到这个时代，又有几个人会关注一千年前都是使用的哪种解题手法？
所以Eniac要么是恰好熟知她那个年代的数学知识，要么就是知识储备极为丰富，对于各个时代数学的演化发展都有详尽的了解。叶棉在两种可能性中徘徊了许久，以她想来敏锐的直觉，竟然判断不出来哪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只是若是前者，这个“恰好”就要打些折扣了，对方的来历也甚至可疑。
若是后者，倒也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拿了一套数学题给她。
满江红：大神刚刚的那份试题，就是为了测试这个的？
Eniac：是。
满江红：……那么大神，你觉得我还有希望么？[/可怜]五天以后我真的能及格么？
Eniac：能。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案，叶棉只觉得心落下去了一半。对于她这种小市民而言，神级人物都是自带一圈王八之气的，既然大神都说她能过，那就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另外一半，却因为对方目的未明，而一直悬在半空。
收集数据的说法，或许并非虚言。然而大神的思维果然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叶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得出一个牵强的结论：对方或许只是好奇零基础的学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这是最理想，也最没有利害关系的答案了。
至于其他的，比如猜测到她是叶桦的女儿、刻意接近……唔，那个看起来混得不太如意、还有些倚靠方氏的男人，有这么迂回曲折的对付的价值么？
还有诸如借她的手挑衅望京附中什么的，又或者打算潜入顾小楼那个看起来很杂乱的小组织里……各种阴谋论在叶棉脑海里滚动着，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总不至于……大神于千里之外看破了她魂穿的真相，按捺不住研究的热情，想要把她从里到外给解剖一次吧？！
然而她的身份是真实存在的，平日里经常接触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个在网络另一端、连性别和面目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洞若明火到这个地步？
就算她的思维模式有破绽，可是连叶檀那种古风君子都养得出来的叶氏，多出几个和时代格格不入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而且这个时代明明还有血族这种奇葩的存在，活了那么久的诡异生物，思维模式也可能停留在过去的年代。虽然她不是吸血鬼，但是Eniac大神并不能排除这一种可能性啊？
叶棉倒是越想越镇定了，管它牛鬼蛇神，到底是什么目的，先把周常刷过才是王道！
如果这位大神没有什么坏心眼的话，做一个网友也不错，至少Eniac能够理解叶棉的思维。好吧，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没准人家大神就是没事抽了做个小调查，顺手调教一下自己，调教完就扔黑名单里也说不定。
即便大神有什么别的想法，对她有所怀疑，那也只可能是怀疑而已。身为一个合法的联邦公民，又是计入叶家族谱的世家子女，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只要自己一口否定什么也不认，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叶棉这才隐约有些意识到，自己倚靠着叶氏这颗大树，竟然已经和普通公民有所不同，算是一个有点儿背景的世家子了。
这可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尤其是想到这颗大树，最初是由哥哥叶橡一力支撑起来的，又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即便是在千年以后的时代，哥哥竟然也间接的担当了保护伞的角色呢。
放下了心结，叶棉倒是更加坦然的找Eniac大神讨教起来。
大神的教学方法果然不走寻常路。他不从现有的教育体系入手，也不让叶棉像之前一样循着各个等级的教育从头学起，而是就着她已经掌握的“古老”思维，推导起不同时代数学的发展过程来。
按照Eniac的说法，五天之内想要基本掌握全部科目，只能从数学这个学科入手。
它既是所有理科的基础，又需要文科的解读。就像是古代的文言文，到现在的应用题，历史和文化的痕迹，往往在文题中就有所体现。而在了解了数学方法之后，又可以开阔思维，发掘数算在文理各科方面的运用。
Eniac的补习兼顾着历史与数学，夹杂着各种常用的学科，虽然他的叙述方法着实乏味得很，叶棉却总能从那些枯燥的史料中，发掘一些有趣的故事出来。如此一夜，无论谁都没有停下或是疲倦的意思，竟然不知不觉就快天亮了。
叶棉一面有些歉意，一面却又有些不舍。但是课总不能翘下去，只能满怀感慨的关掉了光脑。
在往望京附中的路上，叶棉都还在津津有味的琢磨着，越探究越发觉得惊艳，以Eniac的知识之渊博，或许比叶檀还要更胜一筹？
且他讲过的东西，完全是根据叶棉的情况因材施教，并没有现成的教材，却又条理清晰、资料丰富。讲述的过程中好似也没有暂停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
乖乖哟，一晚上和她在私聊的，真的是人而不是一台超级电脑么？
031三年A班的排斥
更新时间2013-6-14 18:00:51 字数：2394
经历了一晚上的洗精伐髓、脱胎换骨，再次踏入附中校门的时候，叶棉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不过事实很快告诉她，唯一变化的，只有她的存在感而已。
如果说之前叶棉只是一个尘埃一般、丝毫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小透明，那么现在，她大概是变成了一块粘在三年A班招牌上，污秽恶心、令人迫不及待要铲除掉的口香糖。
三年A班的后门掩着一条缝，叶棉隐约瞧见门后有一片阴影在向外窥视。在叶棉走出视野范围的一瞬间，“咔嚓”一声，那条缝隙猛然消失，整扇门已经闭合得严严实实的了。
叶棉伸手轻推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是被反锁到了外面。
一套桌椅孤零零的被扔在门外，那副干净崭新的模样，几乎让叶棉以为又一个插班生进来了。可实际上，这正是她才用了一个星期的课桌椅，平常她也不会在桌上留下任何东西，自然还是这么干干净净的样子。
叶棉踮脚看了窗户里一眼，自己曾经盘踞的那块地方已经空了，仿佛示威一般的张扬着她被驱逐的事实。
三年A班教室外的走廊，今日碰巧经过的人格外的多。而其他班级的门口和窗口，也不时探出几个好奇的脑袋，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便是走到方才还敞开着的前门，也是同样的待遇。里面的人严阵以待，反而连累得没参与这次统一行动，与她差不多时间到达的人也被关在了外面。
这个不合群的人是沈靖安。
“无聊！”沈靖安长腿一伸，直接了当的踹开前门，大步流星的迈了进去。
而这期间，她似乎毫不关心自己的难兄难弟——又或者是导致自己必须踹门的罪魁祸首，目不斜视，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叶棉。
“沈靖安！你干什么呢？！”这一下已经将门锁给踢了个稀烂，负责堵前门的人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但手上却也没闲着。
没有给叶棉任何进来的机会，“砰、呯”两声，大门又一次被合上了，门后似乎还用桌椅给抵住了，因为动作太大，不免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不过叶棉没有嚣张到像沈靖安一样直接把门踢坏，但花点儿力气推一扇已经坏掉的门，却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叶棉直接将桌椅都抵在了前门，和门后的人打起擂台来。虽然被派来担当守门大将的是一个力气不小的男生，却抵不住叶棉缓慢而持续的推力。门缝一点一点的打开，露出里面人冒出些许青筋的额头，偏偏门外的叶棉，好似只是随手推搡着桌椅，气定神闲的将自己的桌子推进去。
大门洞开，教室里的视线都聚焦到叶棉的身上，无不是排斥和厌恶的神色。
“你……”喘着气的男生挡在叶棉前进的道路上，面色绯红，作为一个男生，在力气方面输给了女生，难免会有一点儿难堪，“你别得意！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强化系的异能么？！”
“谁说我的异能是强化系的了？”叶棉哂笑了一声，看着男生越发涨红的脸，拖着桌子直接绕开他，回答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下。
“谁准你进来的？！”作为叶芙的专属狗腿，叶芙邻座的女孩将手上的东西摔在桌上，站起来质问着叶棉，声音有些扭曲的尖利。
有人率先出头，教室里又淅淅沥沥的站起来许多人，起身之时桌椅挪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着，无数谴责的目光交织成一道沉沉的大网，向着叶棉压过来。
“都给我坐下！”沈靖安冷冷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闹得这么难看像什么样子！”
“可是她必须滚出我们三年A班！”叶芙也极为难得的亲自开口，没有让坐在自己旁边的狗腿子代为出声，“这样的渣滓，只会污了三年A班的地板！”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靖安嗤笑一声，她一向很看不来叶芙的多事，“该不该将她踢出这个班，是学校需要考虑的问题，并不是你随口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的。”
“当然……”沈靖安虽然和叶芙不对付，但也没有给叶棉帮忙的意思，直接将两人都给损了一通，“该走的自然会走，用不着你狗拿耗子。”
在沈靖安发话之初，就已经有一半的人坐下了。接着犹犹豫豫的，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眼，又不停的有人坐下来，直到最后剩下寥寥数人，孤立无援，也只能讪讪的落座。
“这锁是谁弄坏的！”门口突然传来邓班不悦的声音，无数手指齐刷刷的指向了那一片空旷中的叶棉。
唯有沈靖安，十分从容的举起手来：“报告邓班，是我。”
邓班扫视了一眼教室，却不理会沈靖安的自首，沉了声斥道：“叶棉，你给我出来！”
在一众期待的视线中，叶棉叹息了一声，自己原来已经不受待见到这种程度了，就连班主任都忍不住想要把她踢出去呢。
在叶棉随着邓班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身后响起一阵欢呼声，邓班停了步子回头，坐在椅子上的同学们却迅速的调整到了安静又安分的状态，乖巧得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之上，邓班的表情有些复杂，却没有提刚才门锁的事情。
“方女士已经跟我谈过你的情况了。虽然你有异能，是可以破格录取的，然而我们学校最注意的是声誉，最看重的也是文化成绩。”邓班的面容很是严肃，“你也应该知道，下一次如果不能保证及格的话，你是一定会被赶出学校的。事实上，现在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整个A班的情绪，这个时候一向是很关键的，学校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
“三年A班并不欢迎你，我也不希望你继续在这里继续影响他们了。”邓班的话语很是冷酷，直截了当的将弃卒保帅的心态摆在了她的面前，“学校答应过方女士的话不会食言，只要你可以及格，就可以留下。但是，除了A班，其他的班级你都可以任选。而且在下次周常测试之前，我个人建议你请假在家复习。你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在学校你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读书。”
“我明白了。”叶棉倒是舒了一口气，这个A班本来就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那就将我调到F班吧。”
大约以为当初是叶棉主动要求来三年A班，邓班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果断，而且颇有自知之明。
“你也不必这么紧张，倒像是我在逼着你退学一样。”邓班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会按照下次的周常成绩给你安排班级。如果和A班其他人一样优秀，我自然不可能让你落到F班。可如果实在是差强人意，我只能请你另择名校了。”
这话说得好听，可只怕谁都觉得，她被赶出去的几率是最高的吧？即便是勉强留了下来，肯定也只会在F班。
不过不用天天往学校跑，面对A班那些人的厌弃，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在邓班的放水之下，叶棉轻轻松松的请了五天假，回家自行补习去了。
032不止你一个
更新时间2013-6-15 0:01:22 字数：2160
周一。凌晨四点半。
叶棉终于解决了最后一套模拟训练题中，筋疲力竭的从【深海】中退出来，脑海里既混沌又清晰。混沌的是这五天暗无天日的记忆，清晰的是脑海中不断飞舞着的这种公式习题和解答步骤。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是一个海绵，浸润在Eniac大神这片汪洋大海中，饱涨了密度极高的咸水。然而一拿出水面，放在了陆地上，那海绵颤颤巍巍的渗着水，托着海绵的双手稍微是点儿力气，就能挤出一堆好不容易才塞进去的海水。
不过效果倒也显著。
补习过半的时候，叶棉曾经将过去录下的授课视频拿出来播放，发现自己终于能够稍微跟上老师讲课的思路了。
倒数第二天，则是沉浸在Eniac不知道从哪儿收集到的附中试题，用漫山漫海的周常试卷将她淹没。
最后一天，总算是摆脱了那非人的题量，Eniac发给她最后的一套模拟试卷，却没有限制完成时间。当时她还以为是考试前的放松，却没想到是更深的地狱。仿佛是想打击她这几天来渐渐建立起来的信心，从卷面的第一题到最后一题，所有的试题好像都似曾相识，是她学习过的内容。可是真正动手的时候，才发现那就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大坑，连最简单的第一题都愣是让她做了两个小时，最后还做错了！
整整一天她都耗在了那套试题上面，花费的心神甚至超过前几天的总和。
浑浑沌沌的从题坑里爬出来，浑浑沌沌的按着惯性搭车上学，恍若行尸走肉一般再次踏入教室。无数细小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却没钻进她的脑袋里，仿佛无数的蝇虫拍动着翅膀，却嘈杂得根本就听不清楚。
然后光脑刷出这一次的周常试卷时，她好像突然的就被惊醒，目光呆愣的看着光屏长达一个小时，却没有动一下手指。
周围似乎有人扫了她一眼，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但是短暂扫过的目光很快的收敛，转而投入到了浩繁的周常测试中。
叶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掌心竟然已经沁出绵密的冷汗来。
她僵硬的抬起手，开始触碰着虚拟键盘。
起初手指仿佛锈蚀了的机器，艰涩的、一顿一顿的转动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机械般的双手好似渐渐磨去了陈年的锈迹，在不停的运转中被打磨得光滑流利，顺畅无比。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行行的字迹，继而过渡到指尖，变成光屏上的一行行数据。
虚拟键盘的敲击没有声音。
整个教室都处在一种玄妙的静谧中，无人有闲暇四顾。呼吸与风，成为了唯一仍在浮动的声音，温热的气息与凉意习习的空气交缠在一起，搅动起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
叶棉却好似渐渐的屏住了气息，真正的将自己变作一台按照程序运行的仪器。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从不停留，略过阅读题目的步骤，也省掉了所有思索的时间，飞快的在虚拟键盘上舞动着。
然后……戛然而止。
看着突然之间，完成度就跳跃到百分之七八十的试卷，叶棉犹如刚刚从梦中惊醒，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瞳孔。
就像上一次一样，她又是第一个完成的人。
然而不同的是，剩下的空白，并非是她无能为力，而是她根本就不敢再写下去了。
飞快的交卷、关掉光脑，叶棉贯彻了邓班曾经对她的训导，远离A班，绝不停留。
一回到叶氏夫妇的公寓里，叶棉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门里，手指抖了一下，才登陆到深海中。
满江红：在么？
Eniac：在。
这位大神好像无时不刻都在网络上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叶棉给他留言，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回复。
满江红：为什么我今天做的试题，和昨天晚上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Eniac：因为是一样的。
大神的回答简直跟废话一样，可是叶棉自己的问题，未尝不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废话。
满江红：……你从哪儿弄来的？
Eniac：望京附中的数据库。
满江红：！！！
满江红：那不是作弊么？！
而且比较起来，其他的作弊方式简直弱爆了！还有什么方式，能比直接把将要考到的题目和答案，直接塞到人脑子里来得更彻底的作弊？
她要是真的不假思索的全部答完，简直不能想象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来。
从全面飘红、倒数第一、甚至还面临着退学危机的差生，一跃成为脚踩三年A班所有天之骄子、满门满分、不可动摇的第一名？！
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作弊了么？！
还好她没傻得那么彻底，只保证了自己绝对能够及格，就很快的收手了。
只是过去几天的辛勤努力，好像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以为她是用自己的力量，正大光明的证明给所有人她的能耐，却不想只是一个卑劣的剽窃者，一个可耻的作弊者，尽管她之前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底气，都在拿到试卷的一瞬间，泄了个精光。
从此无论她及格，还是不及格，那都不是她的功劳，也永不可能成为她手中的武器、荣耀的徽章。
这可真讽刺。
难怪他敢打包票，五天之后一定能过的。
然而Eniac大神似乎丝毫没有“作弊可耻”的意识，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Eniac：还有比这更速成的方法了么？
满江红：可是既然要作弊的话，那之前的辅导都是什么？！
叶棉不是不感激对方这几天的耐心教诲，毕竟在她花费大量光阴和精力的同时，Eniac也付出了同样甚至更多的时间精力。而这原本是与他毫无关系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应当感激才是。
只是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这种愤怒的心情几乎要把她掀翻了！
尤其是看着大神的回复，她顿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与羞辱。
Eniac：为了让你不至于连抄都不会抄。
所以她五天以来日以继夜的努力，那些偶有突破时带来的喜悦，那种宛如利刃悬于头顶、一刻也不能放下的危机感，都只是为了，抄一份答案？
满江红：……所以五天速成什么的，就连大神也觉得，我根本是做不到的么？
Eniac：做不到。
Eniac：因为作弊的，不止你一个。
033第十九名
更新时间2013-6-15 18:10:23 字数：2678
尘埃落定，所有的事情总该有个交待。
叶棉并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争辩，也就没有选择回到三年A班的教室，而是直接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单独找邓班询问成绩。
邓班看着她的表情十分费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开光脑，翻出名次表来，摆在了她的面前。
邓班打开的名次表是整个三年级的，并不只包含三年A班。
叶棉开始以为邓班是让她自己去找自己的名字，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点儿头疼，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根本不用翻页，她的名次，恰恰就在第一页的倒数第二位。
一页排列下来是二十个人名，也就是说，她是——
第十九名。
难道Eniac入侵学校数据库的时候，把系统给玩坏了？还是他觉得单单盗取试题太没技术含量，又入侵了一回，把她的名次给改了？
叶棉有点儿狐疑，又有点儿忐忑的看了一眼邓班，发现他的神情也和自己一般，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后面挂着的每门分数，又确实都是七十刚过，和她写了的题目数量都刚好吻合。
再对比着前后，除了名次表最前的沈靖安和叶芙两人，尚有大部分科目是九十多分，余下的连过八十分的都很少见，甚至名次表稍下的部分，都是星海一般闪烁的红色数据。
不过对于叶芙的第二名，叶棉还是稍微有些感慨。
方氏虽不知怎么的，把那姑娘养得傲慢又骄纵，性格着实不怎样，但在学业方面却是毫不放松的。往日还在教室里的时候，她耳朵里也钻进去不少的闲言碎语，大概知道叶芙早就开始自学建筑学的科目了，抱着专业书的时间比抱着习题的时间要多得多。
不过叶棉倒也明白了，为什么Eniac会对她说，不止她一个人作弊。
“叶棉同学，恭喜你。”邓班深深的看着叶棉的眼睛，“这回考出了一个非常优异的成绩。”
“侥幸而已。”叶棉十分坦然而平静的回望回去，露出了一个微笑。
亏得昨天她还有些不平，是靠着提前做过一回，才能通过考试的。现在看来，这一回的周常测验颇有些蹊跷，竟然突然将难度提升了好几个层次，即使是望京附中三年A班的人，也有四个人挂了科！
如果真的只凭借叶棉的实力，虽然她不会再次沦为最后一名，却也肯定沉沦在名次表底下那片红色的江流里的。——那才是真正的满江红，简直就是血流成河啊！
“不过邓老师，这一次的周常测验，好像和上次有点儿不一样啊。”叶棉带着微微的笑意，状似毫不知情的开口了，“我拿到题目的时候可真是狠狠的揪了一把心呢，还以为这次是真要挂了，还好运气尚算不错，让我蒙对了不少，才堪堪飘过。”
叶棉这话可真有点儿睁着眼说瞎话，这次的试题连题型都给改了，判断、选择之类可以瞎蒙的，早就剔除了个干净，只剩下要求明确思路、具体解答过程的大题。便是碰巧蒙中了答案，却没有步骤的话，也是没有分数的。
邓班也一样挂着礼节性的笑容，眼神却有点儿闪烁：“这次的题目是有点儿奇怪，拿到试题之前，连我也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学校上层的说法是，快临近各大院校的考试月了，近来附中的学生又都有点儿浮躁不安，所以应当敲打一下，以示警戒，让学生们不要骄傲自满才是。”
连邓班也不太清楚，这到底只是学校的临时起意，还是有人特地为叶棉布置下的。
一次周常考试，对于望京附中所有人都不会有太大影响。除了抱怨一下学校的变态，大家也都会很快的抛到脑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偏偏是叶棉，这唯一一次机会，却决定着她的去留。
可就算真的是为这眼前这个少女而来，要让她狠狠栽一个跟头，可为什么最后，她却又真的全部及格了呢？邓班不禁揣测着，不会是有人特地给叶棉泄过题，好让她通过吧？
然而泄题的话，又没有必要一定要拔高试卷难度。
难不成还是两方角力？！这种复杂的上层斗争，为什么会实现在一个小姑娘头上？
邓班的思路越跑越偏，只觉得头疼得很。幸而这底下就算有黑幕，也不是他能管的，但面前却又摆着一个难题。
“说起来，之前我和你提过转班的事情……”邓班看着这份优异得有些过头的成绩，不免懊恼自己当初多话，早知道当初干脆等结果出来再说了，“全年级第十九名……倒也对得起方女士将你送进A班来了，倒是没人能料想到，原来你的潜力如此惊人。”
“邓老师，这一次只是碰巧罢了。”叶棉看出邓班的为难，也不想跟他纠结在这件事情上，“您当初不是还说过，我可以自己任意的选择班级么？那么——我可以去E班么？毕竟那里有我认识的人，想必会方便很多。”
“这个……”邓班虽然不想她留在A班，但是将她放到倒数第二的班级，让全校看着，未免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感觉。上回三年A班闹了那么一出，这会儿又将一个明摆着有A班实力的人，放在没有希望的差生班级里，这不是又让其他班上的人看笑话么？
按照邓班的想法，自然是折中放在B班最好。既能够避免冲突，又能够勉强说得过去。
然而这话让邓班自己提出来，却是有些站不住脚。之前他说过任选，又改口按成绩来，现在叶棉已经提出了意见，难道还要当面食言，压着她去B班么？
邓班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指望这菇凉能通透一点儿，善解人意的自己提出来。只是叶棉倒也十分好耐性，也不催促，就这么一直跟他对视着。
“叶棉同学，你看……”邓班刚开口，却看见叶棉眼底毫不动摇的坚持，只怕自己说出来，这姑娘也不会改主意的吧？倒时候再搬出方女士这座大山，他也是没辙的。
邓班张了张口，又闭上，再开口却是无奈的应下了：“好吧，我会跟E班的班主任提的，你先直接到他们班教室去吧。”
叶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给顾小楼发简讯。
等课间的时候，叶棉到了E班的教室，却见顾小楼将脚翘在自己旁边的空桌子上，见着叶棉赶紧招手：“过来过来，挨着我坐！这个位子的臭小子已经被我赶跑了，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这占座位的方式可真特别。
叶棉觑着那双还翘在桌子上的腿，顾小楼毫不在意的亮了亮牙齿，这才慢悠悠的拿了下来。
顾小楼的眼睛颇有些亮晶晶的，还未等叶棉坐定，就揽了她的肩膀，和她咬耳朵：“我听说你这次的成绩很轰动啊，怎么回事？！我昨天看到卷子的时候，以为你肯定过不去了呢！就连我都只过了两门！那还是因为那两门课的老师和我关系好，给的同情分，整六十让我飘过的。”
“当然是托你吉言，”叶棉笑得狡黠，“抱到了一条粗大腿啊……”
叶棉凑到顾小楼的耳朵边，轻轻的吐出那个名字。眼看着顾小楼眼睛瞪的大大的，激动不已的就要叫出来，叶棉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怎么说话的！”顾小楼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人家那能叫大腿么？那明明是神腿啊神腿！！——快请我吃饭！你邀请不到大神，总该邀请一下我这么红娘吧？！”
“别乱说话啊！”叶棉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虽然看到题目就知道结果是这样，可真正被通知留下，却也还是很高兴的，“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不过望京我也不是很熟，你平常还要做兼职，时间和地点都你定吧？”
“嘿嘿嘿嘿……”顾小楼很猥琐的笑了笑，“我一定要吃一餐大的，刷空你的卡……”
034蒂凡尼的餐厅
更新时间2013-6-16 0:07:11 字数：2230
“今天我要带你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正的美食！”顾小楼如此骄傲的宣称道。
也没有约在什么特定的时间，两个人放了学就直奔市中心。
叶棉跟叶氏夫妇报备了一声，大概是临近入学考试的时间了，叶氏夫妇回家的频率大大提高，最近常常在家里用餐。虽然平常他们只对着叶芙嘘寒问暖，叶棉就是一个透明人，可是毕竟今天就是成绩出来的日子，或许叶氏夫妇会在家里等着问她，所以还是提前招呼一声的好。
两人下车的站点，刚刚好就是顾小楼平日下车的地方。
叶棉十分狐疑的看着顾小楼：“你不会是……要把我卖给你平常打工的地方吧？”
“怎么？你看不起啊？”顾小楼呲牙，低声跟她咬着耳朵，“你可不要看那是家小店哦，我跟厨房里的师傅混的很熟，曾经偷偷的溜进去过，里面的食材可是真正的天然食物哦！不光是蔬菜，就连肉也是的……”
叶棉倒是心头一跳：“联邦不是有禁令，禁止蓄养和宰杀野生动物？”
准确的说，人类的生活区基本和自然保护区是隔绝起来的，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越界。按照政府的法令，宰杀野生动物有时候比杀人判的刑罚更重，而接收并使用这些食材的店铺，其罪名也相当于走私罪。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货源。”顾小楼继续和叶棉咬耳朵，根本不敢大声，“我只是偷偷尝过一点儿边角料，跟合成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厨房师傅处理食材的地方是禁地，我其实没有真正的见识到过。但是我曾经见过一个师傅穿着干净的白色厨师服进去，出来的时候衣角却沾染了一点儿血迹——要知道，合成肉可不会把动物的血液也合成出来。”
“没准那是别人不小心划伤的呢？”作为一个吃过很多年天然肉的人，叶棉对这条禁令并没有多少具体的概念，只觉着听着有些骇人。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执着，毕竟那些稀罕的东西，对于她而言都是早就尝过的，不可能会有什么新鲜感。
“才不是呢！”顾小楼坚定不移的反驳她，始终认为自己偷偷尝到的就是真正的肉，“我见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情景了，也有仔细的观察过，那些师傅的手上根本没有划伤，他们的技术娴熟得很呢！”
叶棉斜睨了她一眼，突然冒出一个阴森的想法来：“你说……”
叶棉凑近了顾小楼，长长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青丝遮住了小半张脸，鲜艳的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来：“那会不会是人肉？”
她皮肤白得通透，唇色艳丽，发色也浓黑似墨，想要刻意吓人的时候，很少有达不到效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