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憋屈着点头应下:“好啊,若是加南桑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那么午饭就由我准备好了。”
南瓜倒是不好意思了:“不不不,不用的,我只是随口说说。”
绿川一屁股坐了过来,拿起南瓜为他准备好的饮料,一口喝下去大半杯,这才说道:“精市厨艺还不错的,加南也尝尝吧。”
南瓜一脸诡异地看着幸村,上下左右打量他一番,难不成貌美如花一肚子黑水的立海大太上皇真的是人.妻属性?
幸村被盯得浑身僵硬,极为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绿川又发话了:“加南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吗?离午饭时间还早一些,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加南近期可能也做不了家务,我和精市来帮忙吧。”
……幸村华丽丽地抽搐了,原来前辈一大早拉他出来拜访故人就是为了给人家做家务啊。可是您老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心意,能不能不要扯上我啊?虽说我是学弟,可是不负责跑腿,更不负责岔腿啊!南瓜小姐跟手冢还没离婚呢,您老究竟想做什么?!大家都是熟人,您怎么忍心下的了手?!
南瓜脸一红,虽然她和加奈子的确有很多衣服需要洗,厨房也该收拾一下了,但是绿川和幸村的话,她还真拉不下脸来让人家去做这事儿,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不用,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加奈子抽个时间,一上午就弄得完。”
绿川不管不顾,喝完了冷饮之后就 站起来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厨房对幸村说:“精市,这边就麻烦你了,女孩子爱干净,加南也受不了太脏乱的地方,一定要弄得干净整洁些。”
……幸村整张脸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前辈,只得默默站起来,默默地拿了抹布和洗涤剂去厨房,围了围裙,带上塑胶手套,默默地开始整理厨房,先将好多天积攒下来的碗和碟子洗干净,放回橱柜里,然后开始大扫除。
绿川对着那一堆欢喜下来的衣服里女孩子的内衣内裤脸红了一会儿,果断无视,将外套扔进洗衣机里面,趁着这个时间,又将洗浴室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再去找拖把擦干净地面。
南瓜炯炯有神,受宠若惊,人家远道而来帮忙做家务,自己也不好闲着坐在一边喝茶。刚好绿川洗衣服的时候把那些不太方便碰的仍旧丢在一边,于是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也走了过去,就算不能立刻洗了也得先藏起来,不然多尴尬。
绿川见她手指也有些浮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大赞同的样子,但总归是没有阻止,这些衣物他又不能真的代洗了。想到这里,绿川还是有些怨恨手冢的,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先放下,非得闹得两个人都不愉快,连见面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手冢跟在加奈子身后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幸村一如既往地笑的温婉有礼,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握着炒锅的柄,认真地做菜;南瓜站在不远的地方偶尔指点一下;绿川搬了椅子过来,扶南瓜坐下,然后又跑到一边帮忙洗菜盛菜去了。
手冢觉得碍眼极了,尤其是经过上次绿川偷吻南瓜的事件之后,他突然察觉,这个男子其实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真的站在了这里,他也绝不会说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的心情而将“发乎情止于礼”。
加奈子也微愣了一下,随即甩了包走过来:“姐,快点出来,你在厨房做什么?这不是有帮忙的么?”
……幸村嘴角一抽,加奈子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强悍哪,自己这个不算熟的人来帮忙做饭,也能接受的如此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出现在这里多应该似的,这种感觉是肿么一回事?!
绿川抬头看了加奈子一眼:“没事儿,我开了窗户。虽然精市厨艺还算不错,但是我怕加南吃不惯,才让她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食材或者调味品之类的,提早说一声。”
绿川说的极其自然,一边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帮忙把弄好的食材递给幸村,整个过程自然顺畅,就像是完全没看到手冢一般。幸村虽然听说手冢夫妇之间似乎有点小问题,但是怎么说自己都是客人,而手冢算半个主人吧,不打招呼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手冢君,好久不见。”幸村忙中偷闲,对着手冢示意性地微笑了一下,又联盟低下头去看锅里的饭。
手冢也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幸村君,需要我帮忙吗?”
幸村抬头笑了笑:“好的,麻烦手冢君帮我把这边盛好的菜端出去吧。”
手冢点点头,将网球包放到客厅的一角,然后去端菜盘。加奈子也顺手端了一盘放到餐桌上,然后扶着南瓜走出来。
南瓜十分纠结,虽然她现在走路十分慢是没错,可是又不是一个人不能走,干嘛非得搞得跟残疾人似的?
“加奈子,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南瓜皱了皱眉,想要甩开加奈子的胳膊,总觉得像是在手冢面前刻意示弱一样,不自在极了。
“我怕你一个人走不稳。”加奈子毫不客气地指出,“上次在浴室,我一个没看紧,你就扑到门上去了,还好我就在旁边,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姐,你不要再吓我了,这个时候跟三五个月的时候可不能相比,一个不小心,一尸两命啊。”
手冢心里一阵慌张,立刻转过头仔细审视着南瓜,恨不能立刻奔过去里里外外检查一番。
南瓜嘴角一抽:“哪有那么严重,我不是扶着门站好了么?而且那是在浴室,蒸汽太大地面有点滑我自己又不注意才会这样的,以后不会的了。”
加奈子不赞同地撅了嘴:“总之小心为好。”
手冢立刻接上:“我也觉得。加南,现在开始尽量不要一个人行动了,我最近不是很忙,要不去我那里吧?”
南瓜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是碍于幸村在场,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回道:“不用了,加奈子时间也挺多的。而且国光又不会煮饭,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挺折腾的。”
手冢默然 ,抿了唇,轻声说:“我很快就能学会的。”
南瓜默,好一会儿才说:“没时间就算了,我打算下个月回日本去,妈妈也打电话来催了,快到临产期了,国光和加奈子都不懂,我也不大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妈妈不放心。”
手冢也沉默,加奈子跑到厨房去帮忙了,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的时间,却犹如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南瓜首先笑起来:“国光你干嘛摆出那样的表情?活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手冢微微扬了唇角,走过去在南瓜身边坐下来,握了她的手,轻声说:“我跟丽丝绝交了,所有好听的难听的话,我都说过了,教练那里,我也说了希望她能尽快返回德国,不要影响我的正常进度,虽然不能保证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但是至少我保证,我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南瓜惊讶地抬眉:“那半年后她在回到俱乐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怎么办?”虽然这个处理结果南瓜的确觉得很爽,但是也不能让手冢因此受到同事们的另眼相待啊,她觉得,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还是很有市场的。
手冢笑了笑:“这是我在俱乐部的最后一个季度了。想要做的,我都做到了,然后,可以回家了。”
南瓜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手冢:“真的么?”
65、所谓老夫老妻 ...
餐桌上,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绿川自始至终视手冢唯无物,淡定地为南瓜挑选她喜欢的菜色。加奈子坐在旁边恍若未闻,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对此事件发表任何看法,脸上也没有赞同或是异议的表情。
幸村反倒成了最尴尬的那个,手冢就在他左手边,低气压直直冲着他散发过来。好在对面的南瓜小姐倒是很热情了,不停地为他夹菜,主动跟他说些共同的话题,但是怎么感觉温度更低了呢?
吃过饭之后,幸村就借口匆匆告辞了,再待下去,他怕是要憋出心脏病来了,绿川前辈也真是的,居然在这样的时刻前来挑战,手冢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而且南瓜小姐似乎也没说过她不满意手冢,想要换个男人吧?
幸村觉得自己跟我妻家一定风水不和八字不合,不管是诺弟弟还是加奈子,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占到便宜,虽然以自己多年的人精经验也能偶尔取胜,但是不能啊!是不能占便宜,不是不能占上风!在立海大称霸的时候,太上皇同学何时经受过这样的待遇啊!可是偏偏对方就是惹不起啊!
你一个风华正茂的二十岁的少年,好意思跟一个六岁的小正太或者一个女孩子计较吗?不能啊!真这么做的话,他太上皇的脸面以后要往哪里搁?!幸村漂亮的小脸蛋微微扭曲,但还是强撑着很礼貌地跟南瓜告别,然后对着绿川歉意地笑了笑:“前辈,我先回学校去了,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请再给我打电话。”
幸村在“重要”两字上狠狠咬了咬,言下之意,这种为心上人做家务的苦逼事情劳资再也不要奉陪了,也不要再来找我!
绿川假装没有听到幸村的抗议,随意地对着小师弟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吧,等你下周有时间了再来帮加南收拾厨房。”
……幸村嘴角抽搐,说到厚脸皮,自己真是不及前辈的万分之一啊。
虽然手冢有很多话想要跟南瓜说,但是绿川下定了决心要厚脸皮在这里呆久一些,于是完全无视手冢的欲言又止,对着南瓜旁若无人地大献殷勤,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出去运动一下,过了不大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去厕所。手冢的仁爱终于到了极限,额头跳啊跳的。
“绿川君,加南我自会照顾好的,请不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好吗?”手冢凉飕飕地开口,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阴森森的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绿川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反驳道:“手冢先生误会什么了?我跟加南从十多年前就是朋友了,相互照顾有什么不可以的?是手冢先生做了些心虚的事情,自己过不了心里的难关吧?”
加奈子正专心致志地吃葡萄,一听到绿川这番话,震惊地抬起头,一吸气葡萄籽就堵到喉咙眼里去了,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南瓜立刻往她身边挪了两步,轻拍着她的背,小声抱怨:“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个葡萄也会被呛到。”
加奈子咳了一会儿,舒服多了,于是对着南瓜摆了摆手:“姐,没事了。”然后抬眼去看绿川,没想到看上去一向温柔,从不与人起争执的男生竟然会说出这么犀利的话来?!
绿川的表情很正经,仔细看去,还有点严峻,此刻正站直了身体与手指对峙。南瓜突然发现,他再也不是那个纤细腼腆的清秀小男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绿川也长得这么高大了。平时总是一副温柔有礼貌的样子,这是南瓜第一次见他摆出一副如此严肃的表情,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大适应,不过,也直到这时候,南瓜才觉得,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
南瓜凑过去对着加奈子耳语:“有没有觉得,绿川这个样子好帅哦。”
加奈子托着下巴认真看了一会儿,直盯的绿川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霸气侧漏,这才转了头,看着南瓜,反问道:“姐,难道你是面瘫控?我记得当年我一眼看上手冢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死人脸的表情。”
南瓜忍不住红了脸,嘿嘿一笑,嘟嘟囔囔:“那不是显得成熟一些么?面瘫又不是rp问题,我喜欢还不行了?”
手冢浑身一僵,看向绿川的眼神更加戒备,也更加的不耐烦。绿川显然也听到了姐妹俩的对话,忍不住脸一红,心里大喊“失误!”。他还以为南瓜是喜欢温柔踏实的男生的,而且少年时候他瘦的有点过分,还没发育,长相又过于清秀,一眼看过去跟女孩子无异,装面瘫也不大合适。
绿川很忧郁,内心的宽面条泪犹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无论南瓜说出那条理由都比这个强啊,就因为那时候他不是面瘫这么苦逼扯淡的缘由就被踢出局了,这是多么让人抑郁的初恋+暗恋啊!
绿川再也没心情跟手冢对峙了,叹口气,看也不看他,坐到南瓜身边来,苦逼着一张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幽地说:“加南,最近你胖了好多,不会还是浮肿吧?要是再向以前那么瘦的话,宝宝会被饿到的。”
南瓜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能联想到瘦和宝宝吃饭之间的联系,表情很是无辜。手冢却是邪恶了,脑电波瞬间与绿川处在同一频率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绿川在说奶水的事情,脸色更加阴暗了。
“绿川君,请不要关心与你无关的事情。”
绿川对着南瓜眨了眨眼,站起来径直越过手冢,走到门口,一边换上鞋子一边说道:“我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一定会立刻赶过来帮忙的。打扫卫生洗衣服煮饭什么的都可以。”
“不牢你费心!”手冢冷冷地抢在南瓜之前回道。
绿川再次无视他,穿好鞋子之后对着南瓜温柔一笑:“加南,我先走了。”
南瓜慢吞吞走过去,送他到门口,语笑嫣然:“绿川君路上小心,欢迎再来玩。”说着,南瓜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了对手指,扭捏着小声说道,“真的是来玩,不需要帮忙做家务了。”
手冢眸子一眯,想着自己这时候过去也不大方便,于是走进浴室关了门,打电话给幸村:“幸村君,请问你今天和你那位前辈来做什么了?”
幸村本来就对今天的事情有些疑惑,又听到手冢的语气不大好,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怀好意地呵呵笑起来:“手冢君,看来结婚太早了分居两地也不是个好主意呢。就算手冢君魅力无边,也不见得加南桑就会一直坚持无条件对你好,何况还是在这么特殊的时期,任性一下也无妨。”
手冢皱了眉:“你指什么?”
“手冢君想多了,我并没有指桑骂槐。”可惜手冢此刻看不到幸村漂亮的小脸上明晃晃挂着的几个大字“帮你忙哪有围观有趣”,所以也就无从无从体会幸村这句话到底掺杂了几分玩笑。
“幸村,毁人姻缘会被驴踢的。”手冢语气甚为严肃。
幸村笑脸一僵,终于收起玩笑,认真回道:“帮忙做了些家务,打扫厨房,洗衣服拖地什么的。手冢君也不要太计较了,加南桑现在的身体情况,的确不大适合干这些事情,加奈子的比赛又很紧,前辈也是好心好意才去帮忙的。”
手冢沉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一声叹息:“今天,多谢了。我会记在心里的,幸村君,我很感激。”
幸村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微微一笑,绿川前辈的确是个好男人,但是“宁拆七座庙不毁一门亲”这道理他也是懂得,何况南瓜小姐对绿川前辈也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幸村倒是觉得,绿川前辈的目的,很可能跟自己一样,只是希望能够让手冢多顾虑一下南瓜小姐的感受。那个人一向很聪明,没理由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等到客人终于都走了,南瓜也有些疲惫了,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向卧室走去。手冢立刻上前握了她的手:“小心点。”
南瓜点点头:“恩。其实你别听加奈子瞎说,哪有那么容易就摔倒?为了安全这不还在屋子里都铺上地毯了,没事的。”
手冢轻声回道:“还是小心为好。”
南瓜撅了嘴,明显不大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想睡觉了。你不去训练吗?”
手冢微微笑了笑:“不用的,今天下午可以休息。加南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看书,既然决定退役了就该准备大学考试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南瓜又有了些精神,再次问道:“国光,你真的决定要退役了?这才两年的时间啊,你也才二十岁多点,是不是太早了些?”虽然能够立刻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固然很好,但是,若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发脾气闹别扭的事情导致手冢对自己的人生重新进行规划,提早舍弃自己喜欢的网球,以后万一引发这方面的矛盾,就不容易收拾了。
手冢握了她的手,在床沿坐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加南,我说的是真的。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是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了,大满贯我也拿到了两个,顶尖巡回赛也参加过了,这些就足够了。而且,”手冢顿了顿,垂下眼帘看了看南瓜的肚子,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陪着你和宝宝。”
南瓜有些感动有些小甜蜜却又有些不安,再次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不后悔?一定不后悔么?”
手冢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头发,坚定地回道:“不后悔,一定不会后悔的。”
南瓜睁着大眼睛认真看了他几秒钟,这才舒了一口气,喜笑颜开:“那就等你退役后我们一起回家吧。若是妈妈不放心,就让她老人家来美国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反正这边的医院也很好的。”
手冢眉头一跳:“爸爸大概不会同意的。”
南瓜嘟了嘴,小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分开几天会怎么样?”
“会想念。”手冢低下头来,抵了她的额头,眸子里笑意浅浅,“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是分开了还是会想念,不是吗?”
南瓜脸一红,控诉道:“才不老!人家明明还很年轻!”
手冢扬了唇角,看着南瓜酡红的脸颊,有一瞬间的晃神,身体里似乎有点异样,盯着少女嫣红的唇看了几秒,果断吻了下去。
南瓜有些不适应,手冢抱得太紧了,她本来身子重动作就有些缓慢,这下更是动弹不得,腰板挺直,僵硬地根块木板似的,难受死了!南瓜抗议地拍了拍手冢的后背,可是对方正啃得忘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亲爱的姐夫,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么禽兽的事情?”加奈子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无限嘲讽。
手冢浑身的热血瞬间熄了,极其不自在地扭过头,看着倚在门框上的加奈子,恨恨咬牙:“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加奈子“切”了一声,翻个白眼,将钥匙扔了过去:“我要出门了,一会儿带我姐去楼下走走,顺便去医院做例行检查。”
手冢眉毛一扬,万分惊讶:“检查?!不是说状态很好吗,为什么还要做检查?难道前段时间有生病吗?”
……加奈子嘴角一抽,恶狠狠瞪他:“是例行检查!例行!就是从怀孕开始,每个月都要做的检查!以确保孕妇和胎儿的身体状况都处在最佳状态!”加奈子气呼呼地解释完,还不忘讽刺一句,“真是无知!”
手冢脸一红,扶了扶眼镜,以掩饰自己的窘态。他只是太紧张了没有听清楚而已,加奈子脾气真坏。
南瓜已经躺下来打哈欠了,加奈子也就不再多说,甩了手冢一个“别忘记了”的眼神,就背上网球包悄悄出门去了。
手冢目送她出门,再回过头来,南瓜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肚子太大了,睡觉的时候也格外不舒服,气管都像是被压迫了一般,呼吸并不是很顺畅。手冢轻轻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的眉角,无声地叹息。若是知道会这么辛苦,当初他还不会处心积虑想要南瓜为他生一个孩子?会的吧?手冢握了握拳头,只此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加南委屈的。
66、被埋葬的过往 ...
真是流年不利!加奈子对天翻个白眼,这个阴魂不散的不要脸的臭女人,怎么还在美国?!
“手冢在哪里?请你告诉我,我想见他一面,只是见一面,我立刻就走,也不会打扰你姐姐的。”丽丝咬着下唇,漂亮的眸子泫然欲泣,一身素色的连衣裙,散开的金色长发披在肩膀上,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不知道!”加奈子也不含糊,直接拒绝掉。
丽丝眯了眯眼,抬高了下巴:“我妻,别以为你跟你姐姐那些破事儿没人知道!你觉得,要是我把你们十几岁时候的遭遇说出去,国光会怎么看你姐姐?”
加奈子撇嘴,神经病!果断绕过去,回家,谁会闲着没事儿跟这个傻子讨论悲催的童年时光啊?
丽丝咬了下唇,紧追不舍。加奈子皱起眉,快走了几步,丽丝也加快速度追了上来。加奈子不耐烦地停下来,冷冰冰看着她:“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手冢在哪里?我跟他屁关系都没有!”
“但是你总知道你姐在哪里吧?国光一定跟她在一起!”丽丝姑娘说的冠冕堂皇,丝毫不肯让步。
加奈子嘴角狠狠抽搐起来,头顶一片乌云,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贱人!姑娘,懂不懂什么叫做“小三”?!你一个跟我姐和我姐夫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态,摆出一副“我才是正室,那个女人霸占了我老公”的绝世姿态来的?!
深吸一口气,加奈子抚了抚额,来回跺了两步,马上就要到居住的公寓小区了,她可不想暴露自己的住所,让这个疯女人有事没事就找上门来闹腾!尤其是万一哪天她不在家,这个疯子来折腾姐姐怎么办?
“加奈子?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刚还说——”加奈子正烦躁,就听到了南瓜的声音,一回过头,正对上南瓜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不自在地后退了两步,后半句话也硬生生地又吞咽了回去。
手冢连忙扶了南瓜,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丽丝刚才的趾高气昂完全消失不见,怯怯地抬眼看了看手冢,又迅速低下头去,咬了咬唇,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轻声说:“手冢君,我见你不在俱乐部,于是想着你可能在这里。我晚上就回德国了。”
手冢淡然地“哦”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南瓜,又说:“回去好好休养吧,恕我不能远送。”然后低头轻声问南瓜:“还要不要再走一会儿?”
南瓜扯了扯嘴角,伸出手使劲捏了手冢腰侧的肉,咬着牙狠下大力气,疼得手冢脸皮都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又不敢反抗,只得示意性地握了南瓜的爪子,希望对方能够手下留情。
南瓜哼了一声,甩开手冢的爪子,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看见这姑娘她就反胃!手冢也不敢怠慢,立刻跟了过去,加奈子早就跑到南瓜身边去了。
丽丝紧握着拳头,咬的下唇都泛白,垂眸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抽动,过了一会儿猛然抬起头,指着南瓜的背影,冲着手冢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女人第一次跟哪个畜生睡的吗?”
南瓜讶异地回头,然后怼了怼手冢,眸子里满是揶揄:“她说你是畜生。”
……
手冢扶了扶眼镜,无奈地叹口气,捏了捏南瓜的小爪子:“走吧。疯子都是不可理喻的。”
“国光,你骂人了!”南瓜瞪着他,毫不留情地指控。
手冢拉下她的手指,微微扬了唇角,语气温柔:“恩,我生气了。”
“真小气!”南瓜嘟囔了一句,叹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这么美好的天气里,真不该被脑残丽丝妹妹打扰自己的好心情。
但是脑残是不可理喻的。丽丝姑娘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而认为是手冢是蒙蔽了,于是继续向前追了几步,再次大声吼起来:“手冢君,这个女人十三岁的时候就被她继父QJ了,怎么会纯洁?!”
南瓜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冢就先发飙了:“闭嘴!我的家务事不需要你操心!请不要拿着小道消息到处诋毁我的家人!”
感到手冢的爪子微微颤抖,南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不要激动。不过,对上丽丝这样的言辞,还真是不大好办。南瓜想了想,还是理智地闭了嘴,这种事情,越是辩解越容易让人觉得你在心虚。
加奈子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眸子,小爪子托了下巴,死鱼眼瞪着丽丝:“这就是你花大价钱从坂田麻美那里买来的好消息?难道你跟她交易之前就没打听打听,现在她有多缺钱?”
丽丝脸色惨白,刚才手冢的怒吼就已经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了,却仍旧不肯善罢甘休,强撑着反驳:“那又怎么样?她喜欢钱,所以才会把这样的消息卖给我,不是吗?何况你们只是她的养女,现在也已经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也都已经成年了,名声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加奈子忧郁地叹了口气,这傻乎乎的孩子,一定被骗了一大笔钱吧?虽然这个情况可以直接无视她,但是加奈子决定发发慈悲做一次好人,就说:“你不知道她缺钱的时候很会迎合别人的心意胡诌吗?……”
“就算是假的,我也相信会有很多人对这个小八卦很感兴趣。”丽丝急急截下加奈子的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虽然加奈子很疑惑她到底想得到什么,或者又能够得到什么。果然,SB的思维是不可理喻的。加奈子微微皱眉,挽了南瓜的胳膊:“姐,我们回去吧。”
南瓜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很好心地劝慰丽丝姑娘:“我觉得这钱能要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就当破财消灾吧。花大价钱买到假货也是常有的事情,放松心态,反正你家有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纠结了。”
……手冢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来。丽丝的脸色更加扭曲了,恨恨咬牙,咒骂道:“不知廉耻的女人!无风不起浪,连你养母都这么说了,就当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么?骗鬼呢!”
南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也开始冰凉,嘲讽地弯起唇角,目光森森然。是啊,无风不起浪。
手冢敏锐地察觉南瓜的心不在焉,握在手心里的小手温度骤然下降,心神一慌,也记起了南瓜肩膀上那个伤疤,更加对丽丝厌烦至极:“丽丝小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把你所做的事情也搜罗一遍,交予委员会裁判。”
丽丝目光游移:“我能有什么值得委员会关注的?”
手冢冷笑:“我想大家应该还没有忘记一年多以前,在预决赛因为腿部受伤没办法被迫退役的缇娜。”
“哦,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加奈子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据说是比赛之前被人宰厕所绊倒了,不巧就骨折了。没有及时治疗,连基本防护措施都没做就去比赛了,才导致病情恶化,被迫退出比赛。”然后红果果地看着丽丝,眼神里满满都是“原来是你做的呀”。
丽丝涨红了脸,想要反驳:“不是我,不是。”语气却微弱地让人都听不清楚,的确不止是她,但是当年参与的人,不论委员会查到谁的头上,那个人也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拉同伴下水,她们几个的前途,也都会到此为止了。
后面他们说什么,南瓜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觉得浑身好冷,好想睡觉:“国光,我想回去了,我困了。”南瓜喃喃地低语,眼睛已经疲惫地不想再睁开。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卧室里了,手冢就坐在她旁边,一手拿着书本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察觉身边的动静,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醒了?饿不饿?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南瓜叶笑,摇了摇头,眨眼看着手冢的侧脸,跟很多年前一样,明明是那么硬朗的人,从侧面看上去,却像个女孩子似的,线条柔和,皮肤细腻,脖颈处的曲线格外柔美。
南瓜察觉自己的想法,笑起来。手冢有些赧然,故作正经的样子:“不许笑。”南瓜笑的更厉害了。手冢扶她坐起来,倚在自己怀里,无奈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又转过头在书上盯了两眼,这才放到一边,专心于南瓜说话。
“做噩梦了?”手冢抵着南瓜的脑袋,轻声问道。
南瓜眯了眼,点头:“恩,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
手冢不再问,只是说:“好,已经过去了,加南也不要再想。”说完,轻轻揽着她的腰,两个人一起沉默下来。
南瓜点点头,决心忘掉那些过往。伤疤的噩梦过后,南瓜以为,坂田家带给她的影响已经结束了。第一次见到里斯的时候,那种感觉虽然不愉快,但是随之想起来的事情,却也只是被遗忘的少女时光,不痛不痒,简洁单纯。
刚休学在家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噩梦,梦里却看不清主角是谁,只知道那个孩子的疼痛和煎熬自己都感同身受。总以为是穿越来之前的那个孩子,只算得上是自己的一部分,自己却不是那个人,所以没必要计较。原来不是啊,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我妻加南而已。
“国光,如果我想告诉你的话,你愿不愿意听?”南瓜睁开眼,抬高了下巴看着面前的男子,她的丈夫手冢国光。
手冢低下头来,认真地看着她:“加南,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虽然的确很想知道,但是如果会伤害到加南的话,我宁愿不知道。这样就很好,对我来说,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我不想失去。”
南瓜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胆小鬼。”
“嗯,年纪大了,不像年轻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义无反顾,只要有足够的热情和企图就勇往直前。现在反而觉得,能够守住眼下已经拥有的才是最紧要的。”手冢丝毫不避讳,坦言自己的心态,“我不想跟加南分开,也不想再让加南经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很胆小。”
南瓜撇撇嘴,叹口气,颇为无趣地换了个姿势:“可是不说出来的话,我心里憋得难受。那我改天说给绿川听好了。”
手冢爪子一顿,果断改口:“我觉得还是我来做观众比较合适。既然加南那么想说,就说吧,我会认真听着。”
南瓜瞬间沉默下来,手冢有些不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加南?”
南瓜抬头对他笑笑:“别急,我在斟酌改用什么样的词语。毕竟这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件事,差一点,我就死掉了。”
手冢握着南瓜的力度加大了些,心脏陡然跳动了几下,即使明知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慌张了。
南瓜回握了他的手,轻声安慰:“这不是还好好的么,我只是说曾经差一点,那时候太傻了。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就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似的,现在想来,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冢静静听着,也没有发表什么言辞。
“你知道的吧,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坂田麻美被医院辞退,同时丈夫又被警局拘留的事情。其实麻美小姐愿意照顾我不光是为了父亲给的那份抚养费也能同时照顾好加奈子,其实她刚开始的几年里,是在把我当成人质,提醒父亲若是不能给与满意的报酬,就会将她的不满发泄到我身上。”
“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一直很胆小很怯懦,因为害怕挨打,害怕会被迁怒,无缘无故就被惩罚。当然,那时候加奈子过的也不好,也是经常被打骂,但是我们俩偏偏都死倔,宁愿一个人躲起来舔拭伤口也不肯跟对方倾诉。直到十三岁的时候,失业一年多的坂田功勋在与坂田麻美大吵一架之后,将烟头扔到了我身上。那时候小,又害怕,当然皮肤被灼烧也是很疼的,感觉自己像要死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我还记得,那时候似乎都听到了皮肤被烧的滋滋响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好疼。”
南瓜抖了抖,手冢再次抱紧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垂下眼帘,让人无法看到他眼眸中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表情到底哪里取悦了他,从那之后,他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拿烟头在我身上灼伤。我也确确实实当了几个月的包子,任他欺凌。大概你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父亲每半年都会去看我一次,却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每次我见爸爸的时候,坂田麻美都跟在身边,我本来就内向,见了父亲不说话也是正常的,所以由麻美小姐来代替我说。但实际上,是坂田麻美什么都不让我说,我又对她怕的要死,自然就只得缄口不语。”
“大概三个月吧,坂田功勋突然就对小女孩的身体感兴趣了,可是他对我没兴趣,那时候我长得干巴巴的,又瘦又小,完全没有发育。于是那个畜生决定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手。他是真的想要QJ加奈子,结果被麻美发现,他们两个人大打出手,麻美跟疯了似的,拿着菜刀追了他好几条街。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便不敢再对加奈子做什么,于是目标就转到我身上来了。”
“可能那个时候对他□我的恐惧远远超过了死亡,他想脱我衣服的时候,我便拿起剪刀捅了过去,大不了就一起死——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太笨了,根本连他的胳膊都没捅到,只是擦破了皮,坂田功勋的眼神更加凶狠了,我瞬间就觉得绝望死了,既然杀不死他,那就杀死我自己吧。剪刀插在胸口,我感觉还不及被烟头灼烧的疼痛的十分之一,甚至我觉得,死亡其实还蛮不错的。”
南瓜顿了顿,手冢的手颤抖得已经颤抖的不像样子了。南瓜回抱他,轻轻笑了笑:“只是有点危险,并没有伤及要害。——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因为她,我才能变成现在的样子,才能够跟国光在一起。那个女孩子,叫做林佳楠。”
67、南瓜是个腹黑 ...
“国光,你相信人有灵魂吗?那时候我见到的的的确确是个灵魂,不知道什么原因漂浮到了这里来,因为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死。而那个魂魄之所以会到我的身边来,大概是因为那时候我伤的太重,意识涣散,类似于灵魂即将飘出身体的状况吧?”
手冢也渐渐冷静下来,轻轻揽着南瓜的腰,低低应了一声,好像是为了缓和眼下的气氛,迎合道:“然后呢?后来加南好起来了,也还能看到她吗?”
南瓜摇了摇头:“不是看到,是感觉。她没有地方可去,我又害怕一个人呆着,所以我们决定呆在同一个身体里面,共享生命,以及生活中的全部喜怒哀乐。这样的话,就不会害怕,也不会为那些人的无聊伤害感到悲哀了。”
手冢爪子一颤,浑身变得僵硬起来。南瓜转头看他,捏了捏手冢的脸颊,猥琐地龇牙一笑:“放心好了,她早就不在了,很久之前就只有我一个,你的果体什么的,也只有我一个人看过。”
手冢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在一起多久?难道你会做的那些中华料理,也是她教给你的?”
南瓜点头:“嗯,她比我勇敢多了,而且比加奈子还要彪悍,我出院回家的第一天,她就把坂田功勋给狠揍了一顿,还是在俱乐部里。那天我刚回到家,坂田麻美就让我去给坂田功勋送钱,在俱乐部喝酒却忘了带钱。没想到那个人渣再次动手动脚的,而且还很热情地招呼他的狐朋狗友们也一起来,所以佳楠就爆发了,不管不顾地一脚将他踢飞到了门上,然后狠狠补了几脚。那次的事故,让他休养了二十多天才缓过神来。如果说那一次只是巧合,可是三个月的时间里,被打掉三颗牙,打断肋骨五次,脚踝扭了八次,就不是意外了吧?所以你知道从那之后他经常恨恨盯着我的背影却不敢使坏心的原因了吧?”
手冢默默在心里唏嘘了几声,幸亏加南没有养成那样的性格,要不然一个不小心被揍了话,也只能说是活该吧?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南瓜眯起眼,打个哈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大概只有一年吧。突然有一天醒来,心里就空了,那个早上,佳楠离开的。我一直很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我的身体对她出现了排斥现象,或者,佳楠只是回家去了。但是,我用过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也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找了,完全没有任何音讯。虽然一直很挂念,却也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去警察局要求帮我找一个幽灵吧?”
手冢摸了摸南瓜的头发:“困了吗?先休息吧,一会儿我们再说。”
南瓜迷糊地点点头,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再次打个哈欠,闭上眼睛。今天还真是累啊,刚醒来没多大一会儿就又困了。南瓜想着,总觉得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又觉得应该没那么重要,所以干脆不再去想。
手冢帮忙盖好被子,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确定南瓜已经入睡了,于是拿了书本来到客厅。加奈子抬眼看了看他,问道:“你信不信我姐说的那些事情?还是会觉得,那只不过是她备受煎熬之后精神出现异状的产物?”
手冢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为什么不信?时间地点人物性格,以及她对自己的了解和对另外一个人的了解,都分的一清二楚。虽然鬼神之说看似荒唐,我也没有见过那么离奇的事情,但是你我都不是加南,没有那样的运气,虽然很可惜,但是并不能以此来否定别人的人生经历。”
加奈子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手冢前辈,除去你总是招花惹草招蜂引蝶这个不良习惯之外,的确还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手冢嘴角一抽,他什么时候招花惹草招蜂引蝶了?!能不能不要随便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别人脑袋上啊!会出人命的!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天就应该跟你说了。”加奈子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冢,“你母亲似乎在杂志还是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你跟丽丝传绯闻的事情了,已经赶往美国来了,大概今晚就到。”
……手冢再次晃了晃,清冷的眸子扫射过加奈子的脸庞,恨得直咬牙。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
加奈子完全没有知觉似的,淡定地站起来,一边往卧室走去一边又说:“亲爱的姐夫,请准备好接机。晚上天气还是有些凉,我跟姐姐就不去了,我们在楼下小花园运动运动,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
手冢扶了扶眼镜,呆呆地盯着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得叹口气仰到沙发上,摁了摁眉心,然后斟酌着该跟母亲怎么解释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跟南瓜重归于好,但是母亲那边,应该不会太容易就过关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对自己不满了很久的加奈子,一直在寻找报复的机会,要想让她闭嘴,比登天还难!
加奈子走进卧室,在床沿坐下来,看着睡梦中的南瓜,眸子一暗。很久之前她就知道,那个叫做“林佳楠”的女孩子其实在姐姐心中比她和诺都要重要的多,可是姐姐从来不提,在她面前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那一年里,她们的恶作剧,争取自由和幸福所做的一切,她又怎么会看不到?
南瓜又做梦了,那些她一直不敢忘记也不愿意忘记的事情,再次一一在脑海里呈现,她和林佳楠在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夜,那样的幸福,舍不得忘记,舍不得放手,舍不得分享。
那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子,活泼可爱,坚强任性,却又时时刻刻刻为她抱不平。坂田功勋被教训了几次之后,麻美也有些害怕了,再也不敢指使南瓜做这做那,一天24小时里恨不能全都躲在外面,肆意地打牌购物。即使跟那些阔太太们虚情假意,她也觉得比回家面对突然爆发的南瓜要好得多。
南瓜在梦中微微扬起唇角,她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手冢的时候,是他刚进入青学的时候。佳楠非要去看什么“部长”,于是就去看了,可是当时南瓜一直在忧心生活费的事情,对于传说中的“部长”全然提不起兴趣,“手冢国光”这个名字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而那些关于“部长”的如雷贯耳的传说,双部之战啊、对越前的栽培啊、带领青学走向全国大赛啊、为了团体赛的胜利不惜牺牲自己的胳膊……也只是在佳楠的絮絮叨叨中,终于残留了某些信息在她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