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杉突然感觉心情格外愉快。
但当务之急并不是让以前的他回来跟小焉叙旧而是要远离这里。
猜的不错的话这次又是白冥教干的!
虽然周围危机四伏,但小焉却觉得好安心。似乎只要付玉杉说一句没事,再危险的处境她都不用担心,天下依旧太平,江湖永远和谐!
一个耀眼的莹白身影挟着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划过星光灿烂的夜空。
今夜的风是清爽的,今夜的月是皎白的,今夜的鸟儿已经入睡,今夜的花儿在静静绽放,绽放在这梦一般的清凉气息中。
今夜,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一些事。
夜风从小焉的耳边呼啸而过,小焉从空中俯瞰下面的景色。兴奋的高呼:
“付山芋付山芋!我们在飞!我们在飞哎!哇哦——再飞快一点,驾!驾!”小焉笑得毫无形象可言,赶马一样喊着驾!
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他们,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飞起来了的喜悦中。
“开心吗?”付玉杉低下头问她,唇边噙着宠溺的笑。
“嗯嗯!”小焉使劲的点着头,然后无来由的在夜空中高呼一声:“然哥哥你看见了吗?小焉在飞!小焉在飞!”
她喊得声嘶力竭,可能认为这样喊然哥哥就能听到。
“在我怀里你竟然敢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你信不信我就在这儿把你扔下去?”付玉杉赌气的稍松了松搂着她腰的手恐吓她:“从这么高摔下去其实也挺好的,也就缺胳膊断腿,下半辈子我会对你负责的!怎么样?”
“你不是在吃然哥哥的醋吧?你也太小气了,我的然哥哥在天上呢,你要跟一个死掉的人比吗?你就这点出息啊?”小焉臭他。然后埋下头嘿嘿的低笑。
“他去世了吗?”脚尖轻点着屋顶付玉杉继续飞行。
“是啊,很多年了呢!”小焉笑得轻松。然哥哥一直是她乐观生活的动力,她一直都坚持着然哥哥其实没有死,然哥哥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而已。
现在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没想到是意外的轻松呢!
“然哥哥你好吗?!”小焉仰望着浩瀚的星空,看着天上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似有着让人开心的魔力。
“他叫什么?”付玉杉的声音温温柔柔。
“习然!我们然哥哥可是和柏亞大哥长得一样好看呢!”小焉骄傲的说。
50.-共聚青麟
“习然,你有个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付玉杉也仰起头学着小焉大声的向天空中喊着。
“你……”小焉的脸上突然有些烫,像刚泡过温泉一样。带着少有的羞怯,小焉问:“你是在夸我吗?”
“呜,不漂亮的女人只能夸她可爱啊!你不知道吗?”付玉杉捉弄她,然后畅快的大笑着。
“天杀的,本少爷我要跟你决斗!我要把你阉了做太监!你听到了没有?”小焉拽住付玉杉的领口摆出痞子腔像是要打架。
“白冥教的还在后面追着呢你别乱动哦会影响速度的,被他们追上了可就真的要打一架了。”付玉杉看着小焉半信半疑的表情,接着说:“快抱紧我,别再乱动了哦。”
“是不是真的?”小焉动摇了,松开他的领口乖乖收回手熊抱住他。做贼似的往后探着脑袋:“白冥教的人在哪儿?真的追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付玉杉像要告诉她什么秘密的事情似的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骗你的,我早甩开他们了。”
“无耻!死付山芋你骗我!我要把你阉了做太监!我让你这辈子都娶不着老婆生不了儿子!”小焉叫嚣了。
付玉杉只风轻云淡的回了她一句:“谁让你信了。”
瞧啊!多么的理直气壮骗死你活该的语气!
“付山芋你不得好死!”小焉继续叫嚣。
我只想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很小的角落,小得任何人都看不见。
这是唯若的心声。
此刻她正躲在房间的最角落,一个冰冷的夹角中间。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膝,撕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娇嫩的唇瓣裂开道道猩红的血迹。
一滴鲜红的血坠落在嫩黄的裙摆上。
她目光空洞的望向地上四散的红色碎纸。
那是衿艾派人给她送来的请帖,大红的请帖。
唯若乍一眼看到就知道那是衿艾故意的!
大红色的请帖,刺目的像是他成亲的喜帖。
上面写着邀请她午时到青麟客栈一聚。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唯若在心里筑起的一层不准任何人入侵的铜墙铁壁瞬间土崩瓦解。
那张大红色的请贴是她撕碎的,她像个疯子一样的失控了。
面对他的故意为之,她无可奈何只能隐忍,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很清楚她只是个丫鬟,卑贱的丫鬟。
她能感觉得到他是爱着她的,可他如此态度,罢了,她爱不起!
他叫衿艾。
他的爱是否真的如此金贵,不容一丝瑕疵?
自从第一面,他如披着万千晨光进入她的眼帘起,她相信他是看不上自己的。
面容白皙通透,唇红似樱,细腻光洁,眼波清澈毫无瑕疵,只一眼便勾了她的心魄。
只因那匆匆一眼,便再无法忘记那惊天的容颜。
那张脸萦绕在她心头百转千回。
可回头一想,她这等平庸之辈哪能入得了他的眼,便只能苦笑了。
他的玩世不恭她习以为常,他的风流成性她不以为意,他对所有女人都一视同仁这是她乐于见到的。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自那夜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她清醒的意识到她只是个丫鬟,她不配!
可现在他竟这样明目张胆的用大红色的请帖邀她去客栈一聚……
唯若沉痛地闭目。
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她本来就不是他那个世界的,现在只是回到了两年前的生活而已就当她从没认识过他。他既讨厌她,她躲着他还不成吗?
为何还要来伤害她!?
又要见面了吗?不如不见。
这是个僵局我们要保持平衡,心里的痛何止别人看到的一点点,那是你在我心里走过留下的痕迹!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她早已认命。
别人都认为她是不堪一击的柔弱女子,可没人知道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荆棘路上的夏花,无论周围给她带来多少次痛她都能隐忍并昂首挺胸用最美的姿态接受任何人的审视!
当然得去,她要去!
于是那一地的碎纸片被重新拾起,包裹在一块嫩黄色的巾帕里。
午时。
青麟客栈。
唯若已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翩若惊鸿的粉色。裙角在走路时会被轻轻扬起,此刻柔软如花瓣的细小点缀在毫不起眼的裙角显得是那样的骄傲。
这套衣裳原本是打算在与他告别那日穿上,给他留个最美好的印象,可那日他却没机会看到。
今日她重新穿上这件衣裳,确如穿上了一件铠甲一般。
唯若走过人声嘈杂的一楼,上至二楼时,有一小二肩挂着一块白布站立在楼梯下方。
唯若走上前时,那小二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那眼神轻蔑,似是在说:又一个不知身份的丫头!
他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抬头,看也不看她:“请帖。没有请帖不准上……”
红色,纷纷扬扬飘洒在小二头顶。
像红色的蒲公英。
小二傻眼,他气愤的指着唯若的鼻子:“你这是做什么?你……”
“请帖。”唯若淡淡道。
小二抓了一片握在手里,碎片上写了青麟二字,小二再抓了一片,衿艾二字。
小二立刻打起了精神拱手歉笑道:“您请您请,别见怪啊,实在是今日太多姑娘……”
唯若毫不介意,摆了摆手说:“我自己上去。”
“是,是。”那小二再不多言。
每往上走一步她的心里就更忐忑一分。
吸气,呼气——
一股酒香。
衿艾的嗜好是喝酒唯若知道。
一位公子坐在靠窗视线很好的位置,他用手肘撑着脑袋,凤目微闭,似喝了很多酒。
他的脸消瘦了几分。
那酒香不再是他以前他喜好的竹叶青,似是杜康。
他包下了二楼,只他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喝的满身酒气。
“刚才从这里看下去我以为我看花了眼呢。”他似已醉了,揉着太阳穴含笑说:“来,陪我喝酒。”
他没有睁开眼睛,她的步伐也很轻盈,可他听到了她紧张的呼吸声。
“坐下吧。”他敲了敲桌子的一角。
唯若依言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身上的酒味很刺鼻,她用袖口挡在了鼻尖。
衿艾睁开凤目,微醺的眼里满是笑意:“怎么?闻不惯吗?我也是。”
51.-衿艾的话
“你变好看了呢,过得挺好的吧?”他目光微醺,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唯若握紧了手指低头不语。
“你为柯府立了大功,可是为什么我听说你被调到了一个什么别院,荒废了很久的样子啊!”他继续自言自语。
“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啊,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呵呵……无情的女人啊!”
衿艾一杯一杯的接着饮酒,像是要把自己喝死过去。
因为她,他相信了所谓爱情。
因为她,他知道自己也是可以被珍惜的人。
因为她,他曾丢弃了自己所有的面具。
因为她,他变了。
他彻彻底底的为了这个女人变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一时的迷恋,但他却是在倾其所有在学着如何爱她。
他身边的女人很多,可他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的执着。
他坚信,她是上天赐给他的天使,他是为她而活的!
可她,却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她的背叛像场骤雨侵透了他的全身,连骨头都被淋得冰凉。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已死,一半为了报复她而活。
所以他饮着美酒带着破碎的心再次来见她。
他要报复!
“再过六天我就要成亲了,和真正的柯小蝶成亲。”他的唇角挂着笑意,十分享受的看到唯若的身子瞬间僵住。
这件事她早已经知道,可为什么由他亲口说出来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屠夫一刀一刀的剐着,那种痛比要她死还难受!
为什么还要来伤害我?
衿艾,你就那么恨我吗?
那么无法原谅我吗?
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指骨已经微微泛白。
如果衿艾看到的话他一定不会忍心接下去说。
“你的名字是叫陌唯若吗?那天你说的。”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陌唯若。”
“你有两年的时间来对我说出真相,可你没有。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衿艾对着酒杯摇着脑袋:“可你很奇怪,为什么又要在那天说出来呢?”
他接着饮酒,衣襟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吗?你在生什么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目光灼灼咄咄逼人一点都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该生气的人是我啊!柯小蝶。你叫柯小蝶吗?我居然那么可笑的喊了你两年柯小蝶!”
“陌唯若,你不是很喜欢笑的吗?现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大笑吗?你笑起来的样子能让所有人都心动。笑一个啊!”
唯若觉得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醉汉。
“你不愿意再对我笑了。”衿艾突然把自己的脸埋下去,很失望地说。
唯若仍然不说话,她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听他说话。
“女人,你的心真狠啊!”他在自己的酒杯中添满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唯若的眉毛微微皱起。
终于,在他再次想往酒杯中添酒的时候,唯若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喝了,你会喝死。”
衿艾突然仰头看她,笑得十分开心:“你是在关心我吗?”那一刻他像极了终于得到大人重视的小孩子。
唯若突然好心疼他。
但她的手移开了。
他的笑容开始垮下。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刚才被她触碰的那个地方,她的手指真温暖。
他终是又饮下了一杯。
“六天后你还会收到和今天一样大红色的请帖,那真的会是我的喜帖。不会再是逗你玩的。”
唯若咬紧了牙齿,她现在真的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突然很想呕吐。
唯若艰难地说:“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吗?”他冷笑着反问。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她撑着最后的力气说。
“你想解释的话……那就解释吧。”衿艾很有兴致的看着她。
“我的名字一直都叫陌唯若。”她强调着自己的名字,然后说:“我是个孤儿,从很小开始就在大街上流浪,我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但四岁那一年老爷和小姐把我收进了府里,我成了柯府的一个丫鬟。两年前……”
唯若没能如愿说下去,就听见一个甜蜜的女声在楼梯口大声的叫着:“衿艾公子!你的……”
她也没能如愿把这句话说完,因为她看见了唯若。
来人是柯小蝶。
六目相对,气氛顿时僵住了。
柯小蝶目光怨毒的盯着唯若,气愤的发现她今天居然还精心打扮过了!
唯若觉得她现在真像是被当场捉奸了一样。
紧接着走上来的小二笑眯眯的对衿艾说:“衿艾公子,您的未婚妻柯府大小姐来了,你们可真是恩爱啊!一刻都分不开哇!”
然而衿艾的表情却是大大出乎了小二的意料。
他此刻皱着眉毛,脸上的线条僵硬,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滚下去!”衿艾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冲着小二喊道。
“是是!”小二脸上冷汗涔涔,立刻识趣的跑下了楼。
“有事?”他口气并不好的问柯小蝶。
柯小蝶立刻露出笑容,但明显那笑容非常僵硬。
谁的未婚夫瞒着自己在酒楼见旧情人谁都不会真的开心。
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非常优雅。
唯若立刻站起身来让出座位,并施了一礼。
柯小蝶没有理会她,但见她识相的从衿艾对面的座位站起来走到一边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
她走到衿艾对面的座位上还没有坐下衿艾就又问:“有事吗?”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但她还是微笑着回答:“你的爷爷来我家下聘礼了,我来叫你回去拜见他老人家。”
衿艾看了唯若一眼,她的表情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于是他开始用手撑着头部好像头部很痛的样子,然后他“砰”的一声倒在了桌上。
“衿艾公子你怎么了?衿艾公子你不舒服吗?”柯小蝶着急的走到他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发现他已经醉了,然后说:“我带你去休息。”
唯若知道他是装醉的,那是他常耍的计量。
但可小蝶并不知道。
她用单薄的身体架着他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走得是那么努力那么艰难,但她没有放弃。
从小柯小蝶就是非常骄傲的,她的美貌她的聪慧还有她的家世无一不让她有骄傲的资本。她甚至还拒绝了不下几十门的求亲。
以前的她目空一切,现在的她却是架着他走得如此艰辛。
唯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下贱的第三者!
在走过唯若身边的时候从衿艾身上突然掉下一把扇子。
唯若看了眼衿艾,他正睁着一只眼睛对自己笑。
衿艾知道她懂他的意思。
但可小蝶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依然拼尽自己的全力架着他艰辛的走着。
走到楼下的时候衿艾突然看见一地刺目的红,那是请贴的碎片。
他笑了,他明白自己做对了,她还是在乎他的。
52.-我带你走
楼上的唯若捡起那把他故意留下的折扇,金色的扇骨白色的纸面,干净高贵又带有衿艾独特的雕镂。
又是一把新扇子。
衿艾很爱漂亮的扇子,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他的扇子隔几天就会换一把,他的扇子叠起来能堆满一户正常人家的大厅。
但这把扇子有个特殊之处,他的扇面没有一个字,用药水用火烤都看不见字,它的秘密在扇骨,那金色的扇骨。
扇骨下方会雕一些简单的花纹,一般人看不出,这个秘密唯若又知道。
他刚得到这把扇子的时候曾经很炫耀的跟她讲起它的出处它的价值,还有它隐藏的秘密。
那样快乐的曾经,如今已不复存在。
唯若无比珍惜的把它放在胸口,似是握住了她的生命。
他还有话要和她讲,她怎能错过,怎能不珍惜!
手指轻柔的抚摸上那些花纹,唯若的眼眶开始湿润。
衿艾在扇骨上写的是:五日后午时,青麟客栈,我带你走。
幸福的眼泪。
清脆的滴在金色的扇骨之上。
我带你走。
衿艾对她说我带你走!
他要带她私奔!
五日后也就是他成亲的前一天。
原来他已原谅她了,原来那些曾今甜蜜的回忆不止是她一个人坚守的美好。
衿艾,你愿如此对我我亦不会负你!
少女飘扬的裙角摇曳起了最优美的弧度。
这一次她不会再软弱,因为她肯定了一点——衿艾爱她!
天涯海角,你愿去哪儿我陌唯若定当相陪。
海棠花儿飘起了花雨。
零星的花瓣点缀在风中。
一片花瓣落在了唯若的鼻尖,她愉快的把那片花瓣拈在手中,看着它小巧可爱的模样轻轻的笑了。
以前她从没有注意过原来别院里种了好几棵海棠树,海棠花原来是那么的美。
小满突然跑过来着急得大叫:“唯若姐姐,家里的纱布放在那儿?那个人流了好多血他就要死了!”
唯若一惊,问道:“谁受伤了吗?”
“那个跟付哥哥一起来的人他流了好多血,一个哥哥说他的伤口裂开了让我快点去找纱布!”小满急的直跳脚。
“小满别急,你先去找点干净的热水,姐姐这就去拿纱布。”唯若拍着小满的脑袋安抚他。
“嗯!”
不一会儿,唯若就出现在了天漾的房间里。
“楼公子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伤口怎么又突然裂开了呢?”唯若皱着秀气的眉毛坐在天漾的床边查看他的伤势。
一道道刺目的猩红映入唯若的眼底。
天漾此刻只穿了件里衣,他害羞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看了眼她手上拿的纱布药瓶说:“你一个女孩子始终不太方便,还是把东西给我哥吧,我哥会替我上药的。”
唯若脸颊处两团可爱的粉红腾的一下变成了通红。
当然唯若是个正常女孩子,我们总不能把谁都当成小焉那样的强悍女匪头呀。
她犹豫了一下,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位水衣公子,再旁边一些还有一身魅惑蓝衣的柏亞,这两个大男人都在她这个女孩子当然要避讳一些。
唯若起身,把药瓶和纱布交给了纯一,略微尴尬的低下了头嘱咐道:“这药必须涂抹在楼公子全身的伤口之上,涂的时候手法要轻些因为涂到伤口上之后伤者会十分疼痛,然后再用纱布包裹住就好。在上药之前必须把伤口清理干净,我已经让小满去取热水了。”
纯一温和一笑,谢过唯若。
“楼公子客气了。”唯若还施一礼。
“我去屋外。”柏亞语气平平的丢下一句。
“?”唯若好奇的看着柏亞的走出去,同伴受伤了为什么他还可以那么淡漠?
天漾察觉到她的不解,说:“他这个人啊就是这样,外冷内热,表面看起来像块冰一样,其实才不是呢!”
天漾说得像是认识了柏亞几十年了一样。
纯一在旁笑了笑,笑容温和纯净。
“今天就是他救了我呢!”天漾像炫耀宝贝一样说。
唯若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粉白的面容脂粉未涂却能媲美屋外那一树的海棠花。
天漾羞涩的撇过了目光,她的笑容真的能让所有人喜欢上。
“咳咳……”天漾故意低咳了两声。
纯一却是一脸暧昧的看了看弟弟。
“哥,你居然还会坏笑!你跟着那个死女人都学坏了!”天漾脸色羞红的抱怨着。
一夜未归的小焉无辜中枪。
“热水来了热水来了,唯若姐姐!”小满跌跌撞撞的抱着一盆刚打来的热水冲进屋里,一片水花溅到了地上。
唯若接过热水放到天漾床边的架子上。
纯一开始替他脱下染着大片血迹的里衣,天漾的表情狰狞着,艰难的慢慢移动自己的身子,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却还是疼得钻心。
小满的脸上也有了狰狞的表情,像能体会到他有多痛一样,他呲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拉住了唯若的衣袖绞在手里,孩子气的问:“唯若姐姐,是不是生孩子的时候也是那么痛的?我有一次听见一个生孩子的女人叫得很痛苦!”
唯若温婉的笑了,摸着小满的脑袋说:“这跟生孩子的痛可不一样,夫人生小少爷的时候比这更痛。”
小满仰着脑袋:“我让我娘那么痛啊?可惜我娘死的早不然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我娘的!”
“小少爷真是好孩子,夫人在天上一定会很安慰的!”唯若说。
小狗儿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机灵的一转,说:“唯若姐姐也会生孩子的,到时候我会给唯若姐姐买好多好多糖果吃唯若姐姐就不会那么痛了。”
唯若“扑哧”一声笑了。
是的,她也会有孩子,和他的孩子。
想起衿艾唯若心里就涌过一丝甜蜜。
纯一终于把他的里衣和身上缠着的已经浸满了血的纱布解了下来,露出了一道道细长的伤痕。
纯一仔细的拿着沾湿的毛巾为天漾擦拭身上的血迹。
他淡淡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叫做心疼的形状。
天漾,他的弟弟,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以前总是天漾在保护着他,现在连他受伤了他也依然不能保护他。
他是哥哥啊!
天漾是背对着他的,可他知道纯一现在的感受。
53.-付玉杉的女装
“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哥哥!”天漾咬着牙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纯一在他的背后轻轻摇着头。
不是的傻弟弟,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啊!
天漾仿佛能听懂他的心声一样说:“不要否定自己,你一直都很优秀,只是你自己看不到而已。”他笑了一声继续说:“你如果不好的话那个死女人也不会这么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不放了,我可是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把她从你身边赶走的。哥,你是我们最爱的人,你怎么可能不够好呢。楼纯一可一直都是楼天漾的目标啊!”
一抹温暖的唇微微扬起。
小满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跑出去一个人找地方哭了。
唯若留下来帮他们把染了血的纱布里衣还有水盆拿到外面去处理。
傍晚的时候小将急匆匆的跑进屋来。
“你们有谁看见我家小姐了吗?”
“一整天没看见人影了,又跑哪儿疯去了吧”天漾无所谓的说。
“她是不是上街去买好吃的了?真卑鄙,也不说一声!”小满忿忿的捏着肉嘟嘟的小拳头。
“付公子也是一天没看见人了,是不是一起出去了?”唯若手里端着一碗药递给天漾。
纯一摇头表示没看见她。
说来也真是一天没看见她在他眼前蹦达了。
天漾咕嘟咕嘟喝着药,然后吐着舌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真苦啊!”
小将环视了一周,发现还有两个人不在,便问:“付公子和柏亞呢?”
“付玉杉也是一天没人影,说不定两个人偷偷出去逛街约会了。”天漾偷笑:“至于柏亞,今天白冥教的人来过这里打了一架发现两正主都不在就走了,他现在正在这周围巡查呢。”
“白冥教的人来过?”小将紧张的问。
“是啊,没看见我的伤口又裂开现在正躺床上喝药呢吗?”天漾瞪了他一眼:“哎,说起来你也是一天没人影啊,去哪儿了啊?”
“我早上起来发现小姐不见了就出去找小姐了,她昨天说过今天要去柯府探查情况的所以我就到柯府门口守了一整天,但都没看见小姐,我怕小姐会出事!”小将着急得直跺脚。
“她会出什么事,待会儿玩累了就回来了呗!”天漾斜她一眼。
小将吼他:“你都说了今天白冥教的人来过这儿了,他们既然能那么快找到我们住的地方那要找到我家小姐又会有多困难!我的小姐千万别出事啊!”
是的,就一夜白冥教的人就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地,要在找到个人真的很容易。如果付玉杉和她在一块还好一些,如果她是一个人再遇上白冥教,那就真的危险了!
“小姐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去啊?你要是遇上了危险……万一……万一……”小将急的差点哭出来:“不行!我要去找小姐!”
刚转身,小将就看见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啊喂,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呀?”小焉心情十分愉快的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小姐,你、你……”小将还不能完全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木木的指着小焉话都说不完整。
“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呀!”小焉笑语盈盈,按下了小将指着自己的手指头说:“我刚听柏亞大哥说死小子的伤口裂开了特地来看看他。没什么事嘛,我就说祸害遗千年吧,你要死还真是件挺困难的事!”
天漾别过头无视她。
纯一轻笑,替天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姐你去哪儿啦?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将略带责怪的问。
“我啊,呵呵!”小焉神秘的对她笑笑,然后帅气的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说:“进来吧,别害羞了。”
于是屋外出现了一个娉婷的身影。
于是大家的面部都开始抽搐了。
最先发出尖叫的是小将:
“天哪!你是付公子吗?你真是太漂亮了!付公子你的性别真的是男吗?付公子把衣袖拿开啊别害羞了!付公子你真是比女人还女人啊!”
其次是唯若,她略带娇羞的说:
“倾城之姿!”
虽然知道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真的不太合适,但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脑袋里确实被这一个词填满了。
之后是天漾,他似乎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腰都弯下去了,他大声的夸奖:
“你真是太适合穿女装了!整个就一女人!”
“简直比我们娱乐圈的花魁阿知还美!”小将满眼桃心的望着他。
付玉杉看见就连纯一的肩膀也在一颤一颤,显然已经笑开了。
于是他的脸开始黑了。
这时候一道哭声响了起来:“呜呜,付哥哥你怎么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于是付玉杉的脸彻底黑了。
他沉着声音说:“我回去换衣服。”
小焉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但还是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回去吧,记得还有脸上的妆也要卸掉啊。”
“多谢提醒!”付玉杉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客气,应该的。”小焉不怕死的回了句。
“呜呜……付哥哥我跟你一起走!”小满满脸泪痕的追上来。
就在他们走后屋子里突然爆发出响彻天际的大笑声——
他们敢肯定付玉杉一定听见了,但他们实在忍不住了。
“哇哈哈,你真是太有才了!”天漾笑得直抽抽。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付公子居然会同意穿上女装,哈哈哈哈……太美了~”小将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唯若蹲着身子捂着肚子笑得肚子都痛了,话都说不了了。
纯一的情况也基本类似,倒在天漾的床上捂着嘴巴身体蜷地像只虾米。
小焉扬起漂亮的下巴说:“你们是没看见,柏亞大哥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呢,亏得柏亞大哥面瘫,不然付玉杉早一拳头揍上去了!”
“哇哈哈哈……柏亞一定也被吓得不轻,我能想象到他那张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的脸!哈哈哈哈……”天漾笑得直打滚。
“小姐你是用了什么办法的啊?”
“本小姐天生为数不多的愿望中就有一项那就是看付山芋穿女装,他是逃不掉的早穿晚穿都得穿!哈哈哈哈……”小焉双手叉腰笑得极其恐怖。
54.-衿艾的爷爷衿丰
一位满头银发年约古稀的老人由一位青衣侍从搀扶着走向衿艾住的客房。
他是衿艾的爷爷,当朝首辅——衿丰。
虽然腿脚有些不便,但他的脸上依旧威严无限。
他身着华服锦衣玉带,眼眸虽有些浑浊却像飞鹰似的聚着锋利睿智的光芒,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
当他听柯小蝶回府说衿艾醉倒在绿芜客栈客房时,这位身经宫廷暗战二十余年的首辅大人表面平稳和气的向柯老爷和柯小蝶颇无奈的笑骂衿艾被他惯坏了不识礼数请他们别介意,却在出了柯府之后立刻来到绿芜客栈逮衿艾。
未进门,他的鼻腔就被酒味充斥了。
青衣侍从上前推开房门,一股更为浓烈的酒味立刻包裹住了他们。衿丰看着烂醉在床上蜷缩进被子里像只虾米似的衿艾怒气陡升,甩开青衣侍从的搀扶疾步走到床边。
床上原本就未睡着的衿艾听见有脚步的响动声,以为是柯小蝶又回来了,用期期艾艾的声音说:“你回去,我有青盲照顾。”
衿丰的脚步顿住,伸出了一半要去掀开被子的苍老的手收了回来。鹰眸中的怒气渐渐被一丝阴郁所代替。
如他所想,他的孙子并不爱柯小蝶。
两个月前,衿艾带着贴身侍从青盲(也就是刚刚搀扶着衿丰的青衣侍从)走进他的书房,他的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
他说:“爷爷,一个月后的今天请你去江南柯府向一位柯小蝶小姐提亲,我要娶她。”
然后他就背着包袱和青盲两个人离开了家。
震惊的衿丰立刻派出探子去查柯小蝶的底细。十五日后探子来报:衿艾与柯小蝶从不相识,却与她家的一个丫鬟渊源匪浅。
江南柯府是江南一带的富户,虽不知衿艾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也没有反对这门婚事。在衿丰的默认下衿艾顺利的来到了江南并见到了自己叫了两年小蝶这个名字的正真主人。
柯小蝶确实如她对他说的美貌,她还说过如果她是男子定会娶她。
那么,就由他来娶她吧。
如何,陌唯若?你会开心吧或者撕心裂肺?
可再次见到她,他的心却突然硬不起来了。
他好想拥抱她,好想让她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怀里。
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难道她不叫柯小蝶他就不能爱她了吗?
陌唯若,你成功了,我投降。
但要爷爷接受她丫鬟的身份是绝不可能的事,于是他决定带着她私奔。
回到自己的房里,小将忙拉着小焉拽到床边盘问起来。
“说起为什么突然想让付山芋穿女装,这还多亏了柯小蝶那件新娘喜服的启示呢!”小焉说这话的时候奸诈的像只小狐狸。
唯若的表情顿时像吃了生姜一样,她失神的喃喃自语:“小姐连喜服都准备好了啊。”婚礼当天如果发现我和他私奔了,她该有多伤心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焉看见唯若的神情果然不好,忙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她那件喜服永远都穿不着了!你们猜那件喜服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焉的眼睛像小狐狸一样滴溜溜的狡猾的转着。
小将兴奋了起来:“小姐你把那件喜服弄到手了?快拿出来啊,我们把它剪成几万段然后捆成一个大拖把丢到她们家大门口,再留下来看他们瞪大眼珠子捧着它的尸体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一定很爽!”
小焉啧啧叫好:“小将你真是太恶毒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某两人山大王一样阴损的仰天大笑起来。
“跟你们说哦,那个柯小蝶真是有够恶毒的,比毒蜘蛛还毒!我昨天晚上只不过是刨了她的屋顶而已她居然就叫人拿箭来射我们!亏得本少爷我英勇无敌武功盖世外加肚量大没跟她计较,现在想想我当时真该飞下去扇她几个大巴掌然后天马流星拳佛山无影脚沾衣十八贴伺候!”
“小姐,你哪学过那些功夫,又在夸大了。”小将撇着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哎呀!我这不是为了逗小兔子开心嘛!”小焉无所谓的笑笑,然后学着一副花花大少调戏良家少女的德行,勾起一根手指头挑起唯若的下巴:“小妞,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小将已经在旁边笑得肚子抽筋满床打滚了。
唯若很配合的娇羞的飞了个媚眼给她然后娇声娇气的说:“大爷,不要嘛~”
小焉惊讶于唯若如此的配合愣了一下,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苦思了一下然后又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大爷我今天要定你了,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是从还是不从?”
唯若又用娇滴滴的声音回她:“奴家是不会从了大爷的,不如大爷您从了奴家吧!”
小焉承认她被打败了,没想到纯善害羞的唯若还有玩起来也可以这么疯的。
小将也许是笑得太厉害了,连笑声都变得哽咽断断续续的了。
三个女孩倒在床上捧着肚子笑成了一团。
那晚她们在笑声中入睡。
迷迷糊糊中,唯若似乎说了句认识你们真好!
三人一觉到天明,她们俩默契的没有再问起那件喜服究竟被小焉藏在了什么地方。
那不重要。
这些天里,所有人几乎都是围着伤口又裂开的天漾打转的。
唯若煎药,纯一喂药,小满端饭,付玉杉布菜,小将打水,柏亞负责巡视四周晚上回来还要输点真气给天漾。
小焉讽刺他:“真像个坐月子的女人!”
天漾翻着白眼回她:“那娃娃呢?如果我是坐月子的女人那你一定是杀了我娃娃的巫婆!”
如各位所见,小焉在善良的防止天漾沉迷于太过安逸享受的环境。
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嫉妒纯一给他喂药,每当纯一一勺一勺的给天漾喂药的时候小焉总是恨不得在天漾身上瞪出两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