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日复一日,本以为这些天会是唯若最难熬的日子,没想到唯若却每天都是笑容灿烂,有时还自己一个人抱着把扇子出神的甜蜜的笑着。
小焉挠着脑袋很是困惑,甚至逞唯若出去的时候偷偷把那把扇子偷出来研究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把用昂贵的金子作为扇骨的漂亮扇子。然后又偷偷的放回原位。
55.-戏剧般的转折
这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的似乎沾染了危险的气息。
实在太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终于在衿艾大婚的前一天被打破了。
那日阳光大好,海棠花开得极美,唯若在自己的屋内悄悄收拾着行装,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她要跟衿艾走,她很确定!
她相信他会真心对自己,她相信他们会很幸福!
正当唯若从厨里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时,她突然看见衣橱的最底下有一抹刺目的红色不料。
唯若从没有如此鲜艳的红色衣服,而且这块料子上还绣着金线,更不可能是她的!
唯若疑惑地蹲下想把这件衣服从底下拿出来,手指刚一触碰到那抹鲜红的布料她突然一个机灵。
“小焉那日说……她拿走了小姐的喜服……”唯若瞬间僵在原地:“原来她没有扔掉,而是放在了我的衣厨里。”
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粗枝大叶的一个人,却……
小焉,你有心了,谢谢!
唯若捧着那件鲜艳的红衣贴在胸口,招人喜欢的桃花眼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
与此同时,身在绿芜客栈的衿艾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坐在圆凳上,浑身都在颤抖!
因为愤怒他把脸低下对着地面。
站在他前方刚给他报告完唯若这几日动向的青盲瞧着他置于圆桌上紧握成拳的手,他的手指骨因为太用力已经泛白。
衿艾怒不可遏咬紧牙齿一字字缓慢的问道:“她真的一直都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是的,公子。”
陌唯若,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就那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慢慢抬起头,抑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看向青盲问:“她还做了什么?”
“她几乎整天都在照顾一个受了伤的男人,非常亲密的样子。”探子是这么回报他的。
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失了魂一样目光空洞没有焦距,痛苦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似笑非笑。
“那么,今天也不会来了吧!我多可笑啊青盲!我完全被一个女人耍了啊!”他一拳重重的捶向自己的胸口,痛声道:“衿艾,你以为那女人还爱你?不!她从没爱过你,你这个可怜虫!自以为是的可怜虫!哈哈哈哈……”
青盲皱紧了眉头,正思考着要不要退下去。
“拿酒来,我要喝酒!”衿艾强撑着笑容对青芒说。
“是。”青芒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却不敢不从。这些天他已经少喝了很多了可今天似乎又要烂醉了。
“等一下。”衿艾突然叫住他:“去把柯小姐请到青麟客栈,我稍后就去。”
“是,公子。”青芒糊涂了,公子对这个未婚妻从来都是不冷不热不会可以靠近,今天怎么……
半张脸沉浸在阴影中的衿艾望着自己发白的指骨沉声说:“陌唯若,我赌你会来!”
事实上唯若确实去了青麟客栈,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小满也没有。
不过她留下了一张纸条。纸上只写着六个字:小满,原谅姐姐。
她怀中抱着衿艾留给她的折扇,眼神坚毅。
她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准备跟他走了。
她不能犹豫了,前方是她的幸福。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唯若背着幸福的行囊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准时赴约。
可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比如说这时的小焉刚拉完肚子从茅厕出来,刚好看见鬼鬼祟祟背着包袱溜出后门的唯若。
小焉滴溜着眼珠子露出小狐狸一样的笑容:这几天她都那么平静的样子,今天终于有行动了啊!
好奇心驱使,小焉决定悄悄尾随。
午时。
青麟客栈。
这场两个人的甜蜜私奔戏码自然不会上演,因为这场游戏中另一位一直被忽视的女主角现在正即羞涩又甜蜜的依偎在衿艾的怀中。
柯小蝶。
本来她只是一个被丢弃在一边的路人甲,可现在唯若不能再忽视她的小姐——真正的新娘,真正有资格被他拥在怀中的女人。
唯若满心欢喜地跑上二楼,却被眼前的两人灼伤了眼睛。
手中紧紧护着的折扇“噼啪”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坐在靠窗位置光线极好的正在你侬我侬的两人视线纷纷投向突然出现的唯若。
她下意识的弯腰去捡,但浑身似乎被无数钢钉固定住了一样动作就一直停顿在那儿。她的眼中一阵酸涩,不知哪儿来的水珠竟一滴一滴的跑出了她的眼眶。
柯小蝶呼吸一滞,唯若竟是背着包袱来的。所以他们原本是想要私奔的吗?!这个意识瞬间轰炸了柯小蝶的头部。
她木然的转过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衿艾。如果是想要私奔那带她来喝酒又是为了什么?
“美人儿,怎么这样看着我?你的酒还没喝呢,我喂你好吗?”衿艾却像是没看见唯若一样,对柯小蝶笑得异常温柔。
他优雅的把手中的酒杯送到柯小蝶的唇边喂她喝完。
衿艾看着柯小蝶满意地说:“这就乖了嘛,美人儿。”
唯若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们,因为她承受不住了,她会发疯的!
如果她抬头了她就会看到柯小蝶是如何的不情愿,如何的想要挣脱开衿艾的双手。
可是唯若没有看见。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想要笑。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本就讨喜的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小弯月,煞是好看。
“唯若祝两位白头到老永不相弃!”
她能让这句话说得好似是真心的,她能让脸部的笑容笑得最好看,可她还是无法伪装自己内心的感情以及自己的行动。
她逃离似的转身跑下了楼梯,她的心好痛好痛。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麻木了。以至于她的包袱从肩膀跌落她都没有发现。
更富戏剧性的是柯小蝶眼尖的看到了从包袱的一角露出的那抹鲜艳的红。
原来她的喜服是被她偷了去!
柯小蝶挣脱开衿艾已经放松的手臂,笔直的走向唯若的包袱,恨恨的把那件绣着比翼双飞图案的红色喜服揪出来扬手丢到衿艾的头上尖声道:“她偷了我绣了十天十夜的喜服你是不是也知道?你们原本打算今天私奔的是不是?!”
衿艾倏地睁大双眼,完全无法呼吸。
56.-失魂落魄的唯若
是不是早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天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我对你有什么误会或者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的命运都会沿着时间的轨迹走向那个不可预知的无法阻止的那个结局!
唯若和衿艾都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像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没有父母保护的婴孩每一秒都有可能被附近突然窜出的饿狼啃得连残骸都不剩。
他们在某些方面相像得就像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却有天差地别甚至成为两个极端。
两年来,衿艾只知道她叫小蝶,他放任自己与她调笑,看着她眼角洋溢着满满的笑容他便会情不自禁的也开心起来,他好像从没和她说过她笑起来真的很美,那是种震撼人心的感染力!她看起来天然呆很无辜的样子,可她的生意头脑却是连老师都要拜服的。
我们学的是商,我讨厌商人,满身铜臭。
而且我是当朝首辅唯一的孙子,我该学的是政。
但我爷爷不希望我从政,他名下有很多产业他希望我去管理所以逼我学商。
我们达成协议,我学商但他不能干涉我以后要娶谁,所以他才勉强同意了我和柯小蝶的婚事,但我很清楚要他接受唯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现在看来我根本不需要考虑带着唯若私奔了。
她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啊,她喜欢的另有其人。
至于那件喜服,柯小蝶说是唯若偷了她的,我根本不信,我了解她。
该死的,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希望真的是她偷的。
可我还能怎样?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末了还要连我唯一能自己决定的婚姻都搭进去。
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她该有多好,一切会不会停在原点?
夜幕慢慢的降临,天上的星斗今晚没有露面,路面黑漆漆的还夹杂着雨水冰凉。
一个时辰前天还没黑,在小焉的咒骂声中老天爷下了场肆虐的雷阵雨,雨束毫不留情的砸在路人们的头发、脸上、衣服上。路人慌乱的跑起来寻找能避雨的地方。
而唯若却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而慌乱。她游走在雨幕里,全身都被淋得湿透。
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她游荡到半夜还不肯回去。
散乱的发被雨淋得黏腻,沾在她的脸上。
她此刻的样子狼狈的与乞丐无异。
四岁之前她就是个乞丐,真的乞丐。
她像个被夺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无目的的埋头走着。
现在是半夜,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不用担心会像白天一样撞到别人。
小焉跟了她一路,她恶劣的想如果她现在有台照相机的话一定把唯若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然后把照片举到她的眼前对她说:以后谁家都不用贴门神了直接把她的照片贴上就行了,不仅驱魔赶鬼镇家安宅还防偷防盗!
让她看看她为了一个贱男人成了什么德行!
终于在小焉意识到唯若再走下去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往回走了的时候,小焉出现在了唯若的面前,箍住了她的双肩。
唯若没能再往前走,她看了眼突然出现的小焉,眼里依旧没有神彩。
“何必在意!把自己搞的惨兮兮的就能把一个从骨子里就犯贱的男人赢回自己身边吗?你脑袋里装的都是鼻涕吗?你现在这副死样子做给谁看啊!你以为她能看得见?他正在抱着那个贱货风流快活呢!你在这儿扮什么痴情演什么情种?跟我回家!”
小焉觉得现在她特像唯若她妈!
她不由分说的拽着唯若的手臂把她从脚下的泥泞里拉出来。
唯若没有反抗。
那一路她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小焉强势的在前头拉着她,而她,像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布娃娃走得踉踉跄跄,还跌倒了两次。面无表情的,完全感受不到痛楚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回到了西郊别院。
小焉回头看了唯若一眼才发现她脏兮兮的裙子上有几块明显的血迹。
小满因为发现了唯若留下的纸条担心的倚着大门往外探着脑袋看了一整天,他怕唯若姐姐会回来所以只拜托付哥哥和看上去冷冰冰的柏亞大哥哥出去找。
此刻,小满已经看到了唯若。
他吓得捂着嘴湿着眼眶跑出来用力扭打强硬拉着唯若的小焉:“你放开唯若姐姐!我讨厌你!你对唯若姐姐做了什么?你不准碰唯若姐姐,快放开她!”
唯若依然是呆滞的表情,完全没有听见小满声音的样子。
“滚!”小焉有些怒的推了小满一把。
小满倒在地上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唯若姐姐居然会弄成这副模样,衣服上脏兮兮的都是泥浆还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
小满红着眼眶立刻跑了出去。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和那个衿艾有关系!
小焉继续拽着唯若往前走,强势的不留余地的把她拽进了屋子里。
小将远远的看到这一幕,立刻跑过来急切地问:“回来怎么像是被打劫了一样?下那么大的雨你们都没有避雨吗?我去叫人准备洗澡水,你们有话洗完澡再说!”说完小将就走出了屋子。
小焉让唯若先坐下来,然后放开她的手臂,轻声说:“洗个舒服的澡再换件干净的衣服,什么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然后小焉也走出了屋子。
她知道今晚的小兔子一定很难受,如果她当时没有跟着她一起出去的话她真不敢想象现在的小兔子是不是还能这样落寞的坐在屋子里,也许……
小焉不敢再往下想,她用力甩着越来越沉重的脑袋,怎么会有种晕眩的感觉?
她感觉到湿透的衣衫粘腻的紧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全身冷冰冰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天哪,好烫,她发烧了。
小焉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一下子抽空了,晕倒还不至于她还是有武功底子的,可她现在真的很难受。
“天杀的老天下什么雨!”小焉恨恨的骂。
小焉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她掐住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神志尽量不涣散。
57.-关于守夜
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柔而又有力的大手正扶着她的肩膀。
付山芋,算你还有点良心。
小焉这么想。
可她意外的看见自己肩膀上落下的那段水袖,而不是付玉杉穿的莹亮如雪的能晃瞎人眼睛的那件袍子。
那人竟是——纯一?
来不及多想,小焉在那一秒当即决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揩纯一油我晕!
于是某个身强体壮只是淋了点雨有点发烧的恬不知耻的女人双眼一闭往后一倒,几乎让人联想不到小鸟依人这个词,只能用‘僵硬的厚重石板轰然倒塌’来形容。
可单纯的纯一却还是被她骗到了。
脚下一空,小焉欣喜的发现自己已经被纯一抱在了怀里,原本冰冷的身体紧贴着纯一温热的体温,简直是——太幸福了!
小焉在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和纯一更近一步了,Lucky!
这就是色女的本性。
但是即使自己开心地想蹦起来载歌载舞现在她也只能忍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把她送到了房间里,纯一找来小将照看她然后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密密的汗珠,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小将用手探了探小焉的额头,烫的简直能煮鸡蛋!
就在小将惊吓的准备捂着嘴尖叫的时候小焉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对小将眨了眨,在纯一发现之前又赶紧闭上了眼。
多年的默契让小将立刻明白小姐没有大碍,可她额头明明那么烫,她这是在逞什么能啊!
她带些幽怨的转过头看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纯一一眼。小姐一定是想多些时间和他独处,真是看见了美男就不要命了!
纯一被她看的茫然了,立刻比了个手语:她病的严重吗?我去找大夫。
小将看他独自比了一通可她又没学过手语怎么看得懂,不过也猜得到一些,她撇了撇嘴,不太甘愿的说:“我先帮小姐洗个澡换身干衣服,你去煎服药,小姐洗完澡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纯一点头,看了昏迷不醒的小焉一眼略带担忧的皱起了细眉,出了门。
小焉听见纯一走出去的脚步声,试探的睁开一只眼,然后一掀被子笑起来,抱住小将的脖子兴奋道:“爱死你了,我的小将!记得待会儿让纯一留下来陪我哦,就说你有事今天太忙了没办法留下来陪我了。我要和纯一单、独、相、处!”
小将面色不太好的把小焉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扒拉下来,有些怒道:“小姐,你也看看你现在的脸色好不好,苍白的就像被吸血鬼吸干了血的僵尸一样,你病了就好好养病嘛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了!你简直是色迷心窍无药可救了!”
“小将,你生气啦?”小焉扯过小将的袖子轻轻摇晃起来:“不要生气嘛,好不好?我保证明天一定还你一个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绝世女侠!”
小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将最好了!来,啵一个!”
小将严厉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然后抽回自己的袖子,静静的说:“我去打洗澡水。”
小将听到小焉在自己身后说:“小将是我最最最最爱的人了!”
小将失笑。
那夜,即使小焉成功的支开了小将她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的和纯一共处一室,因为天漾找来了。
不止天漾,被小满拜托出去找唯若的付玉杉和柏亞回来听说小焉病了之后也一刻不耽搁的来探病了。
小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怨念的看着她屋子里平白多出来的三个男人。好家伙,怎么还扎一堆了?这病也探完了还不回去睡觉是想怎样?
你们三双眼睛盯着我我怎么对纯一下手?!
“看你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晕倒呀!难道说……”付玉杉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扭头看向了旁边略显尴尬的纯一,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却引人遐想。
纯一的脸微微的红了。
小焉也被噎了一下。
这付山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她惊慌的想要掀开被子狡辩一下或者是恼羞成怒想跟付玉杉干一架的时候,她看见天漾居然挡在了纯一的面前正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
于是小焉果断的改变了作战对象,开始了和纯一的激烈口水战。
“你个死小子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又没挖你祖宗八代的坟,咳咳……对一个病人你居然用这种防狼一样的表情,你的同情心和大白良心都没长是不是?”
“狼还比你好防些!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色女居然那么下三滥的骗我哥到你房间,你说,你究竟想做什么?”天漾中气很足的朝她吼,久违的天空般晴朗的声音。
“你哥是自愿留下来给我守夜的轮到你叫什么舌头?“小焉一眼瞪回去。
“你还需要人守夜?就你这饭量抵得过一个大男人的壮的跟头水牛一样的还怕什么危险?“天漾也朝她瞪大眼睛毫不示弱。
“我在生病,你瞎呀!看不见呀?我明明纤弱的比林黛玉还林黛玉我哪儿壮啦?“小焉的气焰更盛。
“你需要人守夜我来守呀!你敢不敢放我哥回去睡觉?“
“半夜醒来看见你这张粑粑一样的脸我怕我会吐啊!“小焉的眼睛越来越亮。
看见小焉精神那么好的样子柏亞就安心了。
付玉杉已经倚着床架打起了哈欠。大半夜的她怎么还这么能折腾?明天他可不想顶着两只浓重的黑眼圈给他这张俏脸打折扣,于是他说:“我有资格给你这只小妖精守夜吗?你半夜醒来看见我不会也想吐吧?“
于是到嘴的肥肉纯一就这么被付玉杉解救了出去。
小焉看见天漾护着纯一离开她屋子的时候,磨着小牙恨不得扑到付玉杉身上咬他几口!
而在另一间房,同样淋了雨感冒发烧的唯若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她此刻正沐浴在充斥着热水的浴桶里。
她的眼睛干涩的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一样,可她却一滴泪都没有流。
哭过就好了,没什么的!他不喜欢你你知道了,该放手了,该释怀了。
58.-爱了整整一个曾经
今天他是故意带着小姐出现的,他根本没有想要带我走,他在欺骗我!
他并不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才和小姐在一起的,他喜欢小姐。
是我疯了,我居然会那么可笑的以为他在意我……
他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真的没有,他只是想要报复。
那一路我走的好艰难,好缓慢,好沉重,我好怕,我快被自己逼疯了!
我真的好怕,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给不了我要的安全感,但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可他却对我那样冷漠那样毫不在意,他从没喜欢过我。
那一路我多希望他能够追上来,就追上来就够了,不需要说话,我就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我,我会回到他身边,乖乖呆着,好好听他话,让他欺负,不闹脾气,不闹别扭,我会很乖很乖!
我吹着寒风淋着大雨,心情低落到极点,每一步我都走得极缓慢,我怕没有给他充足的时间追上来!
可在小焉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真的完了!完得很彻底。
我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流下来,但我现在真的忍不住了,我想哭!
袅袅上升的水汽让唯若的小脸看起来是那样的虚幻,就像是被顽皮的孩童随手摘下扔在路边的山茶花,已经没有了生命一样。晶莹的肌肤有种凄婉的不似人类的病态。
唯若知道她已经把他们的感情弄得面目全非了。
我爱你,爱了整整一个曾经你知道吗?
这个夜晚注定会支离破碎。
衿艾也许不会知道,在书院的那两年是唯若一生中最为鲜活的时光。她感谢老爷和小姐赐予了她那两年最美好的日子。
当温热舒适的水温逐渐冷却,让她娇嫩的身体再一次品尝到冰冷的滋味,唯若从浴桶里出来,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
此刻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将推开一扇门,端着一碗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来唯若,这是我熬的专治感冒的药。看你那张小脸苍白的,快来喝了它,不苦的,我给你准备了冰糖。”小将把手心摊开献宝一样的说。
“谢谢。”唯若走过来端起那碗药,咕嘟咕嘟连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的全喝了下去。
小将叹服的咽了下口水,刚才让小姐喝药的时候她的叫声简直就像杀猪一样,跟唯若比比,小将终于知道她俩的差别何止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啊!
小将接过药碗,立刻递上冰糖。
见唯若乖乖的放进了嘴里,她笑了笑:“唯若你真行,一点都不怕苦!”
唯若嗯了一声。
小将看她心情不好,又嘻嘻一笑说:“要不今晚咱俩一起睡?我照顾你呀!”反正小姐今晚是不要她了。
唯若轻轻的摇了摇头。
“哦,那好吧。我走了,身体不舒服叫我。”小将识趣的不再多言,走出了唯若的屋子。
唯若“呕”一声,把小将给她的冰糖吐了出来。
那甜蜜的滋味她再也享用不起。
漆黑的夜,唯若把蜡烛吹灭了,整个屋子一片灰暗。
唯若不停的呕吐着。
开始还能吐出点秽物,慢慢的她只能吐出刚才喝下去的药汁和粘稠的口水。
她只是感觉很恶心!
心脏的位置缺氧一般的不受控制的逐渐涌现出疼痛感。
好恶心!
她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样。
胸腔内突然喷涌出特别苦涩的味道,唯若看见那些液体是黄色的,那是胆汁!
但她还是无法抑制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恶心感。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温热的咸涩液体一颗接一颗的落在了床沿下,与那堆呕吐物混合着交织着融为一体。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样子真苦情,于是她笑了。
那一晚唯若没有睡,她一直不停的呕吐着,吐到连胆汁都吐不出了。
她有着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情。
那个伤害了她的人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她警告过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但她也痛恨自己怎么也忘不了,丢不了,弃不了。
她的快乐曾经只属于他但他不知道珍惜。
在她最后一次对他微笑的时候,她的眼里是闪着泪的,那是她在与自己的爱情默默的做着告别。
明明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在乎、气愤,可下一秒他的怀里就可以拥着别的女人。
她一直怀疑他是故意让她看见这一幕的。
但……再追究他爱不爱自己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想要的只是让她痛苦,让她变成一个带着嫉妒带着仇恨过一辈子的可怜女人,她背弃了他们的感情就该万劫不复!
她知道他在扭曲自己的内心,他发了狂一样想看到她的毁灭。
他爱她,真的爱她!
她也一样啊!
直到天明唯若才停止了呕吐。
今天就是他成亲的日子啊,这一天终于到了。
“衿艾,我原以为我能冷眼旁观这场婚礼,可我现在才发现我真的做不到……所以我决定用我的毁灭来作为你的新婚贺礼。希望你喜欢。”
直到眼里的泪再也流不出了她虚弱的走向圆桌。
她砸碎了一只青花瓷纹案的茶杯,然后血开始蔓延。
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枝头叫唤,小焉揉着沉重的眼皮从梦中醒来。
“该死的,怎么那么快就天亮了!破鸟,叫什么叫!”
小焉万分不舍的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今天她不能睡懒觉!
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以少了她的出席!
衿艾,柯小蝶,你们这两个贱人休想那么容易的在一起,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在小焉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小焉掏心掏肺的往自己脸上甩了十巴掌,终于击退了浓浓的睡意的发烧引起的头晕。
“小姐!”小将风风火火的踹门闯了进来。
“没早饭吃了?不会吧,我今天起的那么早!”小焉自言自语。
“什么早饭呀!一个大活人不见了!那个小胖子从昨晚开始就没人见过他,小姐你见过他吗?现在大家全在找他。”小将扯开大嗓门说。
“是不是去唯若房里了?”小焉想起昨天小满为了唯若抓着她厮打的样子“那小屁孩子不会有事的。”
59.-意料之外的自杀
“唯若昨天的脸色非常差,我想她现在应该还在睡就没去找她。”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唯若。即使那小屁孩子不在她那里她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或许知道他去哪儿了。”
“嗯。”
走到走廊处,就看见付玉杉急急的朝她们跑了过来。
“找到小满了吗?”
“我们现在去找唯若问问看她知不知道。一起吗?”小焉问。
“好。”
“他会不会是被接回柯府去了?毕竟今天是他姐姐大喜的日子。”小将猜测道。
“柏亞已经赶去柯府了,他在不在柯府等他回来就知道了。”付玉杉愁眉紧锁。
“那小屁孩子一直都反对这门婚事怎么可能会回去参加婚礼!说搅局吧他也就一小孩子屁大点用都没有。”小焉也思考分析着。
“叩叩叩”小焉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唯若你在吗?是不是还在睡?”小焉怕唯若听不见故意把声音调高了几度。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我们进来喽。”
推开房门,三人同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唯若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她手边是破碎的茶杯,锋利的杯沿上有一条细细的殷虹。
她割腕了。
小焉震惊的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怕惊动了唯若安息。
小将也同样惊住了,她蹲下身子开始小声的抽泣。明明昨天她还安安静静的喝了药吃了她给的冰糖,今天却为什么……
唯独付玉杉走上前,他看着地摊上从唯若的左手腕处涌出的一滩鲜血,眉头皱的更紧。他蹲下身子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的探了探唯若的鼻息。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你们快过来!她还没死!”
一句话,小焉和小将立刻扑上来。
小焉狠狠的按住她的人中,小将呜咽的摇晃着她的身体。
“你干什么那么傻!你是笨蛋吗?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的!你居然为了一个臭男人做出这种傻事,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比他的值钱多了?!你给我马上醒过来!”小焉歇斯底里的吼她。
付玉杉从衣服上扯下一缕布条帮她包扎手腕。
血止住了。
然后他推开她们俩把唯若打横抱到床上。
“你们俩照顾她,我去找大夫!”付玉杉果断的把失魂落魄的她们拎到床边,指着唯若说:“你们俩在这儿和她说话,帮她搓热手脚,我回来之前别让她断气!听见了没?”
两人抽噎着狠狠点着头。
“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了!”付玉杉严肃的说。
“嗯嗯!”
“我知道!”
“好,那我去了。”然后付玉杉走了。
小焉和小将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一个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生命里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割腕自杀奄奄一息了。
小焉好恨!昨天她就应该冲上去把衿艾和柯小蝶杀了!
唯若的梦里,有发了疯的妖怪在撕扯她的身体,还有牙尖齿利两米多高的食人花在背后追赶她,逼得她逃窜进了黑暗的深渊。
在那黑暗的伸手看不见五指的恐怖地方居然流淌着一条奇异的红色河流。
她顺着河流慢慢往前探索着,在这条河流的尽头唯若看见了两个人影,走近些,可以看见她们身穿大红色金丝绣边的昂贵喜服,男子风姿俊逸目光温柔如水,女子面容甜美,略带娇羞的倚在男子怀中,当真是一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动人画卷。
而脚下这条奇异的红色河流竟是从一个倒在他们身下的粉衣女孩的手腕处流出的。
唯若震惊的牢牢盯住那个面色惨败仿佛已经没了气息的粉衣女孩。
那人不就是她吗!
唯若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血河中。
“不——”她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拍鱼刺卡住一样,不管她怎么喊叫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陌唯若!你不能死!本少爷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你个没用的孬种!为一个男人去自杀你疯了吗?如果他们知道你死掉了他们会有多高兴!”
唯若慌乱的睁开眼睛。
清晨洁白的光线投射进她的眼眸里,她蹙了蹙眉,眼睛很酸还带着厚重的刺痛感。
她哭了一整夜,时间太久了。
她很想合上眼皮,可是那个梦……
唯若虚弱的再次挣扎着睁大眼睛。
“你醒了!你醒了!你他妈的在不醒我就要跑去杀了那三个贱货了!老天保佑你还活着!”小焉放下正用力摩搓着她手掌的双手,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她轻轻拍打着唯若比纸还苍白的脸颊:“你不准再吓我了!给我完全清醒过来,我带你去报仇去!”
“你没事割什么腕啊!要死就死透啊!我把我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你还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你对得起我吗?呜——”小将一下子瘫软在床尾,泪眼婆娑满腹委屈的哭嚷起来。
唯若艰难的呼吸着,感觉这一呼一吸在胸腔内变得比铅块还沉重。
不过比眼皮和胸腔更加难受的是她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它亲手刺下的血痕。
她记得在看到那抹嫣红灿烂绽放的那一刻她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现在她醒了。
“我要去……”细若蚊蝇的声音,她坚持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要去的地方。
小焉和小将却是头皮一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不可以!”两人同时用严厉的口吻对她说。
“不能……让……”唯若咬紧牙关,痛苦的哀求着她们。
“有什么不能的!他们成他们的亲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啊!”小将重重的锤着身下的床板借以发泄。
“既然那么不想让他们成亲为什么还要割自己的腕呢?有能耐的割他们的去呀!”小焉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唯若白皙纤细的脖颈里。
唯若红肿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了,她开始试图弯曲自己的手臂从而让自己能够支撑着它从床上起来。可是无论她多努力,连她的背都无法离开床板。
她必须去阻止这场婚礼!她必须立刻赶过去!她要站在他的面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60.-我要去把那两年的柯小蝶还给他
可是昨晚她已经吐得虚脱了,折腾了一整夜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力气随意支配自己的身体了。
小焉发现了她的动作,立刻叫来小将一起把她压制住。
“大夫,快!”门外是付玉杉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到了濒临破碎的地步。
窗外的海棠花却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新的蕊,与屋内的这样一群人做着无比鲜明的反差对比。
他们愤怒、痛心、仇恨、哀伤、幽怨、无奈。
他们的视线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这样太过强烈的视线几乎能够把一头皮糙肉厚的野生非洲象搞的自燃。
“姑娘,再不让我对你的伤口进行治疗不出半个时辰你就没命了呀!”大夫对着不愿合作的唯若苦口婆心的劝说。
唯若按住又开始往外冒血的手腕,苍白着嘴唇说:“我要去,阻止……”
“啪!”
很响亮的一记巴掌。
大夫惊愕的瞪大眼睛。
小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巴掌吓住,虚弱的扶住胸口。
还算镇定的就数付玉杉了,他锁住美丽的眉毛,有些担忧小焉这一巴掌下去原本就半只脚迈进地府的唯若还挨不挨得住。
唯若的嘴角沁出一丝血来。
“打醒你了没?”小焉握着麻辣辣的手掌瞪大了双眼瞧着她。
小焉平日虽然娇纵粗鲁崇尚武力,但她从来没有闪过女人巴掌。
她对唯若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同情怜惜心心相惜还有现在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那两贱人的婚礼我当然会去阻止你好好养你的伤不行吗?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别说那衿艾了连我都不想看见你!”小焉刻薄的说:“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在雨里对你说的话全被冲走了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不是?你白吃那么多年粮食啦?喂猪喂狗都比喂你强!你出去的那两年不是去学商的吗,你没毕业吧!还说你成绩优异,我看你整个就一傻子加二百五!”
“学商的你就该知道钱的诱\惑力有多大,一条人命得值多少钱,你就这么不想要你这条命吗!?那你把你的命给我,我要!”
小焉几乎是对着唯若吼出来的。
看着她面目狰狞痛心疾首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唯若心里的某块地方一片柔软。
孱弱的对上小焉气的快要喷火的湿漉漉的大眼睛。
可是唯若现在说不了很多话,说不出她的感动和感谢以及她的坚持。
她拼尽全力的张开嘴想要说些话,也许小焉刚才的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现在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没有人听得清楚她在说什么。
小焉把脑袋凑近唯若,她用眼神警告她不准再说什么她要去阻止他们成亲之类的话。
“说吧。”她把耳朵凑到唯若苍白的唇边。
断断续续的微弱吐气让小焉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医好我,我要去把那两年的柯小蝶还给他。”
小焉眼睛一亮兴奋的按着她的肩膀:“你说真的?”
唯若缓缓的闭上眼睛。
医好我吧,我想见他,我不会再把他让给小姐了。
一个阳光格外耀眼的清晨,打扮的精致无比的柯小蝶突然印入了她的眼帘。
唯若停止扫地,低头谦恭的喊了声:“小姐。”
柯小蝶今天的兴致看来是出奇的好,她笑着把唯若手中的扫把扔到地上,牵着唯若的手亲昵的说:“陌唯若,这两年辛苦你了,你一定在他面前说了我很多好话对不对?”